林烬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在寒冷和瘴气中煎熬的流民们,又扫过不远处围坐吃喝、大声谈笑的疤脸监工等人。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手中那块冰冷的焦炭上。
他走到高地中央,那里有一堆白天流民们收集起来的、用来引火的干枯芦苇和一些相对干燥的树枝。
在周围人或麻木、或疑惑、或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林烬蹲下身。他先用几根干燥的芦苇和细枝搭起一个小小的支架,然后将那块黑沉沉的焦炭小心翼翼地放在支架中央。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两块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燧石——这是他离开房陵时就准备好的小工具。
“嚓…嚓嚓…”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黄昏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几点细小的火星溅落在干燥的芦苇上。
一下,两下,三下……
火星跳跃着,终于,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火苗,如同黑暗中诞生的精灵,在干燥的芦苇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然后迅速蔓延开来,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细枝。
火苗逐渐壮大,开始接触到支架中央那块黑沉沉的焦炭。
起初,焦炭只是沉默地接受着火焰的舔舐,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有人以为这只是块普通石头时——
“呼!”
一股比普通柴火更炽热、更明亮、更稳定的橘黄色火焰,猛地从焦炭内部升腾而起!火焰颜色纯净,几乎没有黑烟,只有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一种纯粹而强大的热量!那热量迅速驱散了靠近火堆的流民们身上的寒意,带来一丝久违的、令人心颤的暖意!
这突如其来的、纯净而猛烈的火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麻木的流民们下意识地朝着火堆挪动身体,伸出枯瘦的手,贪婪地汲取着那宝贵的温暖。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映照着跳动的火焰,第一次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正在啃饼喝酒的疤脸监工等人也愣住了,停止了谈笑。疤脸猛地站起身,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火堆中央那块在烈焰中依旧保持形状、稳定燃烧着的黑色石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认出来了!这火头,这颜色,这几乎没有烟的样子……和昨天张奎那家伙从新来流民手里“收”走的那块宝贝“黑火石”一模一样!
他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死死钉在那块燃烧的焦炭上,又猛地转向蹲在火堆旁,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让火焰燃烧得更均匀的林烬身上。
这个叫“林三”的流民…手里还有这种好东西?而且,他竟然舍得拿出来生火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