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年的秋风吹黄了北平城槐树的叶子，也带来了供销合作社里愈发忙碌的景象。秋粮入库，冬储菜调配，各种物资的流转明显加快。仓库院里，时常堆放着新收上来的土豆、白菜、大萝卜，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蔬菜特有的清新气息。

何雨柱忙得脚不沾地。清点、过磅、登记、入库…他穿梭在堆积的货物之间，账本和算盘几乎不离手。社里的老师傅们越发倚重这个沉默能干的小伙子，一些重要的盘点工作也开始交给他独立负责。

“柱子，东库房那批新到的棉布，你去跟百货公司的人对接一下，点数签单。”

“欸，王会计，我这就去。”

他快步走向东库房，心里却琢磨着别的事。秋收之后，往往是民间物资相对丰富的时候，也是他暗中“淘宝”的好时机。趁着工作便利，他能接触到各色人等，听到许多市面上的消息。

果然，下午百货公司来送货的老师傅，一边帮着卸货，一边就跟社里人闲聊起来：“唉，今年这光景，家里有点老东西的，都琢磨着换现钱呢。前儿还有个老太太，揣了个铜手炉来问我们收不收，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这儿哪收这个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雨柱心里一动。铜手炉？他空间里那批从国军仓库得来的古董里，好像就有几个品相不错的。但他更关注的，是这话里透出的趋势——民间开始悄悄变卖细软旧物了。

下班后，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到了信托商店和几家还开着的古玩铺子附近转了转。果然，相比以往，店里似乎多了些拿着东西来询价的人，神情大多谨慎而急切。他甚至在一条僻静的胡同口，看到一个穿着体面却面带愁容的中年人，低声向路人询问是否要“请”走他怀里用布包着的一对瓷瓶。

风向变了。 何雨柱敏锐地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迫使一些人家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换取流动资金。这对于他而言，既是机会，也是警示。

机会在于，他可以趁机以极低的价格，收拢一些真正的好东西。警示在于，这说明普通人的生活正在收紧，未来的日子可能更艰难。

他按捺住立刻出手的冲动，决定再观察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不能因小失大。

回到西合院，气氛也有些微妙。中院里，贾张氏正和几个妇人嘀嘀咕咕，声音不高，却透着焦虑。

“…听说以后买细粮更费劲了？”

“可不是嘛，粗粮能管饱就不错了…”

“这可咋办，东旭正长身体呢…”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听着这些议论，眉头微锁，看到何雨柱回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这个供销社员工脸上看出些什么信息。何雨柱只是如常般点点头，叫了声“易叔”，便径首回了家。

屋里，雨水己经自己热好了窝头，正就着咸菜吃晚饭。小丫头今年八岁了，比同龄人更懂事些。

“哥，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

“哎，雨水真乖。”何雨柱洗了手，拿出窝头，兄妹俩对坐着吃饭。

“哥，我们同学说，以后买白面要用本本了，是真的吗？”雨水眨着眼睛问。

何雨柱心里一咯噔，消息传得真快。他面上不动声色：“瞎说什么呢，吃饭。有哥在，饿不着你。”

夜里，等雨水睡熟。何雨柱的意识再次沉入空间。那片寂静的领域里，物资堆积如山。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现代化的包装，最终落在从国军仓库得来的那些东西上：古玩、字画、金银器…还有那几个黄澄澄的铜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