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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到想围着乾清宫阴暗爬行三遍的那种!

尤其是一直到离开雍王府,父皇才勉强想到:“哦,朕出宫路过,真要说有什么事,就是来瞧瞧你。”

胤禛:父皇,要不您说这话的时候把福惠那小子放下呢?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

康熙帝指了指他书房的书案,认真道:“你辛苦了,父皇心里都晓得。”

胤禛面无表情的跪送御驾,当晚就狂肝工作到凌晨。

月上中天,他独自一人时:呜呜呜,父皇还是看重我的!——

作者有话说:收藏破二百啦!撒花撒花~日常写的我快要忘记主线了……抱头喵窜!

第36章 跟有病似的 “就是你,把朕的……

都说伴君如伴虎, 白辛夷升职后再也不觉得这是句凡尔赛了。

他整理完小阿哥的脉案,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回家请教了他们家百岁老祖宗,他太爷听他说完困惑, 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太爷爷是不是从小就跟你说过, 我们行医之人,看脉案说话, 对症下药?”

白辛夷没了贫嘴的心思:“可是我前儿才诊的小阿哥和今儿诊的就是完全不同!”

白老太爷闭上眼睛, 白辛夷急得走来走去:“太爷爷, 你的意思是我假装没看到?”

白老太爷伸出颤巍巍的手, 举起食指, 白辛夷茫然片刻:“就说是上天的指示?”

白老太爷没动, 白辛夷他爹上前推开儿子:“你不通人性啊, 你太爷要痰盂!”

白辛夷尴尬的摸了下鼻子,他爹一个侧腰, 给他怼到一边:“你当御医的,病人啥样你就咋说, 一天到晚就知道耍你那点小聪明!”

白辛夷一叉腰:“爹,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你医术倒是厉害,你怎么干到辞官还是没品级的医士!”

白老爷气得胡子跳舞:“不孝子!孽畜!你爹我辞官是为了伺候你爷爷奶奶,哼,官场还不是叫你们这群会钻营的搅浑的!”

白老太爷眼皮都没撩一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白辛夷忽的一拍脑袋:“谢谢太爷爷!谢谢太爷爷!”

白老爷一头雾水的看着一阵风似得蹿走的儿子:“爷爷,你跟辛夷说了啥?”

白老太爷举起手指,白老爷把痰盂送过去, 又拍背又伺候热水,过后白老爷就忘了他前面问过啥了。

而白辛夷隔日去乾清宫汇报了小阿哥的脉象。他特意挑了早朝之后的时段,还给梁九功提前打了招呼,确定里面那位现在心情七分好,这才进去。

以往他都主动加工成吉兆,这次他说的老老实实的,话虽没说满,却力证小阿哥如今身体大好了。

康熙帝前天都去过雍王府了,亲眼看到生机勃勃的小人儿,更亲手掂过虞衡的体重,此刻白辛夷汇报的这个结果对康熙帝来说正是锦上添花,心里一直压着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康熙帝问白辛夷怎么看?

呵呵,白辛夷才不会说他连夜动用关系查到康熙帝即将出发去昭西陵祭告祖先,而此行与从前规制不同,咱们这位通天文,识地理,还跟一些绿眼睛洋人了解西学的康熙帝突然相信起鬼神之说了,要为了小阿哥去祈福。

知道的多了白辛夷就知道怎么精确的不踩雷了,他无辜道:“微臣不知道啊,小阿哥的病来得蹊跷,走得突然,微臣,微臣才疏学浅,医术不精,愧对皇恩浩荡……”

康熙帝一脸压不住的开心:“白爱卿虽然年轻,却医术了得,往后不可妄自菲薄!”

白辛夷带着帝王的赏赐回了太医院,其他太医咬牙笑着祝贺他,白辛夷一脸高深的接受着众人的羡慕,实则回了家就跟他爹说:“爹,咱家七月半给祖宗烧的车马纸钱还不够,你再多请些凿钱的!”

白老爷:“你跟有病似得,手伸来我摸摸脉!”

——

康熙帝又等了二天,没等来他想要的答案,于是跟李光地一通抱怨,李光地只捧哏,不接活,念他年纪大了,最近身体又不好,康熙帝也没深究。

康熙帝又跟方苞抱怨,此人从前既是江南第一才子,又是个铁骨铮铮的愤青,自打刑部死牢待过以后,这人就无师自通练就了一身不粘锅本事,康熙帝跟他唠完嗑,忘了自己的事不说,还叫人哄的心花怒放的,回了乾清宫一摸折子才想起来这茬,当即气笑了。

可惜前阵子废太子之事闹得太凶,宗室那帮子人最近压根不敢露头,生怕康熙帝钓鱼执法,露头就秒,于是康熙帝转了一圈,发现前朝后宫,牵扯在太子废立之事中的关系宛如一团乱麻。

生了阿哥的基本都在妃位以上,在这件事上,大家没有对错,只有利益,身家性命系于一旦,康熙帝想的明白,却难以避免的又觉得孤独。

忧郁的万岁爷不能忽视,容易酿成大祸,梁九功御前伺候多年,最擅于在此中情况中讨好君心,尤其是趁魏珠那兔崽子不在,他得抓住机会!

结果聊了几句,梁九功就招架不住了!

康熙帝几句闲话一说,忽的就问他:“你知不知道四阿哥昨儿下朝去了哪里?”

梁九功擦汗:“这,这,这……”

靠之,昨天四阿哥突然换了种“活腻了”的表达方式,他倒是不再没完没了的来和乾清宫外的青砖亲密接触了,他直接跑宗人府去了。

在这么微妙的关头,四阿哥不知道怎么想的,不仅去看了十三阿哥,还去瞧了废太子,甚至后来不知道脑子怎么的就一抽又一抽,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又分别去瞧了大阿哥和十阿哥……

这,来都来了,顺手的事是吧?

今天早朝都没人提这茬,大家集体装瞎……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没有对错,只有利益相关与否。

在四阿哥无差别要债的这段日子,不仅喜提冷面王之称,还得了最不受百官待见的阿哥提名。

借钱的宗亲们之前在观望,没钱的不还,有钱的也不还,反正欠了十万两的十阿哥都没还呢,结果十阿哥被丢进宗人府了!

哈?你跟人十阿哥比?他老子娘是谁你倒是打听打听,换个不那么得脸的阿哥,现在早就鬼哭狼嚎,砸锅卖铁滑跪喊爸爸了。

胆子小的宗亲立马就还了,但是不还的才是大多数,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给四阿哥添个堵。

火只要没燎到自个儿眉毛上,那大家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但是前儿个早朝,四阿哥这个狠人突然上折子,把欠钱的大臣们分了个三六九等的造册登记,还当场提出几位典型,一一陈述对方之可恶,一通慷慨陈词之下,康熙帝当即拍板:“可恶!刑部去查!下了朝就去!若查实了,不用他们还钱了!”

不儿?这是什么道理?陛下您别大喘气!

康熙帝冷笑一声,恶狠狠道:“拿朕的手谕,给朕把这群王八羔子的家抄了!”

四阿哥早朝提的提案,下午那些人就在刑部大牢打地铺了。

众臣的心猛的一提,又哐当落下了,嘎巴死了。

典型一抓,剩下的就老实多了,前头答应了要咬牙给四阿哥添堵的那帮子人,立马捧着钱去排队还债了。

这当口,别说四阿哥去看废太子,他就算是给废太子求情,大家也不敢怼他,毕竟废太子废了又立都是有的,前车之鉴犹在,万一人又死灰复燃了呢?

大家都觉得,四阿哥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份上了,要是谁这个时候搓他的火星子,那不得马上就去康熙帝哪儿请个手谕搞抄家啊?

众臣为自保齐齐装聋作哑,而大清两位鼎鼎有名的出头鸟现在在宗人府当邻居呢。一时间早朝平静的很,这种情况下,梁九功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跟康熙帝打小报告?

梁九功虽笑着,实则在心里骂魏珠。

准是这兔崽子打的小报告,没得跑了,人年轻就是好,这兔崽子一天能睡够俩时辰吗?

梁九功凭着直觉迅速站位:“奴才是想着四阿哥他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左边是圣上旨意,右边却是手足之情,害,都是奴才小心眼儿,还当皇上您会生四阿哥的气呢!”

康熙帝冷着脸,片刻笑道:“你这奴才!”

这就算是混过去了,梁九功松了一口气。

他就想嘛,这会子四阿哥在前朝拉仇恨办差,若是此刻抽了他的底,那他没办完的差就成了烫手山芋。

谁也不想沾他的脏活,于是这本来送上门的“罪证”愣是连八阿哥一派的都没人提。

但康熙帝也没提,再对照着还在上书房读书的弘皙、弘昱两位阿哥,还有最近正准备提上日程的选伴读事宜,都让梁九功嗅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帝王的心思正如日光,不可直视,但不能不知道,要猜到,还要假装不知道。

梁九功一边磨墨一边琢磨,康熙帝一盏茶的功夫搁笔搁了两次,这种情况说明刚刚的聊天压根没舒缓他心里的不愉快……

梁九功不想承认,他都有点想魏珠了。

康熙帝第三次搁笔,叹气:“梁九功,你派个人给朕把老四宣来!”

梁九功挑了一下眉毛,应了声是,就准备出殿,又听康熙帝叹气道:“算了,去叫魏珠。”

直到傍晚时分,魏珠一瘸一拐的进了乾清宫,请示完毕后把人带进来,梁九功本来看好戏的眼神收了收。

哦,这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宝珠姑娘吧?

宫里头几乎什么样的美人都有,娘娘们环肥燕瘦,千姿百态,但确实没有这一款的……

乍看五官像个男人,英气十足,眼瞳又黑黢黢的,野性难驯的模样。

梁九功只当是康熙帝的新口味,面上一派温和。

康熙帝望着来人:“赐座。”

李宝珠被反剪着手,闻言大马金刀的坐下了。

“就是你,把朕的暗卫都撂倒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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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是阿玛造反了吗? 福福突然没……

福福突然没了。

西配殿中, 虞衡已陪他额娘待了许久了。

空荡荡的鸟笼里只余下几根艳丽的羽毛,再加上仆人们来报说下午在屋顶瞧见过宋侧福晋养的那只四爪踏雪的猫儿,所以大家便都觉得鸟儿已经遭了不测了。

往日里看管鸟儿的活是西配殿一个唤作衔蝉的小丫鬟。

出了这茬事,小丫鬟吓得不知所措, 嘴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奴婢该死, 奴婢就是打个转的功夫,这笼子就空了……”

下午时虞衡还和林妹妹过来喂过福福, 名字是他娘取的, 还曾开玩笑说是跟他一个字辈的。

他们喂得还是林妹妹从家里带来的一种香香的瓜子, 福福很捧场, 一边吃一边吹林妹妹的彩虹屁。

没想到不过半日, 昔鸟只余几片羽。

这鸟的聪明已经传到紫禁城了, 康熙帝还跟四阿哥暗示了一下, 四阿哥听懂了,但装没懂。

紫禁城里什么稀奇玩意儿没有?但康熙帝日理万机, 不管是貌美如仙的绝色佳人,还是聪明伶俐的飞禽走兽, 与他也只是片刻赏玩,便弃之脑后了。

但这鸟是他侧福晋的心巴上的小鸟儿, 取的名字都跟孩子差不多,怎么能与别鸟一般而论……

好在康熙帝也没打算夺人所爱,四阿哥则开始放出话要买一只绝世好鸟……

还没买到,福福就没了。

上回去林府,四阿哥和林如海在前厅聊天, 虞衡在林家后院如鱼得水般行走。

聊天里提起他娘养了只通人性的鹦鹉,林夫人笑谈她从前做姑娘时也养了一对珍珠鸟,特别能闹腾, 又娇气又争宠,爱吃她亲手剥的瓜子,后来也养过一只鹦鹉,也极聪明,特别黏人,最喜欢偷她杯中茶。

只是说着说着,她便不笑了,虞衡只当她怀念她的爱宠,并不去踩这个雷区。

虞衡还生硬的转移话题说林府的东西好吃,林夫人应该是听进去了,之后每次黛玉来雍王府便会带上一两样吃食。

虞衡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到他娘和他阿玛聊起这事,他们当着他的面说:“林夫人真是个妙人。”

什么意思?虞衡一时想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遂直接问,他娘一点也没敷衍他:“这可不是林府,要是这吃食你们谁吃了不舒服,她承担的风险可就大了。”

他娘还振振有词道:“不然你之前要吃东西,我何必亲自动手。”

“那……”虞衡恍然大悟之后又茫然:“既然风险这么大,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林夫人贾敏乃是荣国公府的嫡小姐,而荣国公府亦在京城中,从前林家人随林如海在姑苏住,山高路远,林夫人回娘家不便也就罢了,只是不知为何,林家回京后从没听黛玉提过去祖父贾家拜会。

虞衡对此秉持着吃瓜者的心态,故而超绝不经意的跟林夫人说:“我额娘去一趟外祖家都要打申请,可麻烦了,偏我外祖这几年四处游历,行踪不定,大舅舅沉迷西洋画,二舅又在四川任上,可惜了外祖家明明在京城,我也很少见到他们。”

贾敏不接此话,顺势将话题转到他舅舅身上:“早听说年巡抚家儿女养的好,年大公子书画堪称一绝,年二公子更是文武双全,你娘定是集天地之灵秀,难怪阿哥小小年纪就如此优秀,原是家学渊源。”

虞衡红着脸听着林夫人把他从头夸到脚,虽没吃到贾家的瓜,却一点也没坚持讨嫌,仿佛转脸就忘了自己问过啥,在贾敏的带领下和黛玉去转林家园子,顺便遛林弟弟。

林家人初见时整体都是偏瘦的,尤其是林如海,面相清癯,若不胜衣。而林珏大约随爹,四岁多了,因为瘦弱看着还没虞衡高,走路也是走两步便抬手撒娇要人抱。

虞衡默默的想,他从前也想装成这样,可惜人一旦拿回了身体控制权,这种姿态做起来就不自然了。

林府转了大半圈,虞衡还是忍不住跟黛玉说:“怎么你们家连池子都空着,也没养几条鱼?这个景观有假山莲荷,若添几尾锦鲤,这景便活了。”

他在家从不提这些,他娘爱咋搞便咋搞,但林家太静了,莫名有种身在空山的感觉。

贾敏当即说管家已经在采买了。

又走了几步,在一个亭子里歇脚,林珏指着空荡荡的站杆架断断续续说:“鸟,鸟,鸟死了……”

贾敏拨弄着一把拨浪鼓,把林珏的注意力吸引开:“玉儿你和福惠阿哥在此等待片刻,珏儿恐怕是饿了。”

贾敏一走,只剩下数十名仆人侯在亭外,虞衡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架子,母亲在时便一直沉默的有些紧张的黛玉这才开口:“那儿原本养了只玄凤,倒不像你家福福会讲话。”

虞衡想到林珏刚刚的话,一边悄悄的查林如海的任务进度,一边不长脑子般脱口问道:“那它怎么没了?”

“谁知道呢?”黛玉忽叹道:“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秋枯春荣,因不会讲话,便好像没有生死。”

——

福福会讲话,却没能留下只言片语就没了,年侧福晋把剩下的鸟羽埋在了门口的树下,又移栽了一株西配殿养得最好的月季花。

他娘有点癫的宣布,以后那株月季就叫“福福”了,要专人伺候。

虞衡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娘,却反复想起林妹妹说的,那些草木,人,动物,不能说话的,和说了话没人听到的,就好像没有生死一般。

虞衡不想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福福本来是只小笨鸟,机缘巧合被他喂了一粒人参养荣丸,因此开了灵智,却因太过聪明而死。

是的,这八成是人为的。

福福不会开笼子,就算它会开,宋侧福晋的猫离西配殿那么远,更是从来没来过西配殿,怎么会恰好就到西配殿来了?

虞衡细数他从穿来以后的经历,发现自己真是命大。

雍王府的后宅已经算得上和平的了,但暗处依然有涌动的暗潮。

“额娘,就这样算了吗?不为福福讨回公道吗?”无人时虞衡直接问道,他娘把他抱在怀里:“你还小,不懂这些,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到底是否定他的哪一句?

“就算有证据,你阿玛都未必会管,何况没有证据,他希望后宅能平衡安宁,不然你被拐走那次他不至于不了了之了。”

虞衡气得握拳:“平衡?名声比命都重要吗?”

“傻瓜。”年君尧笑笑,捏着他的小脸蛋:“今天吓到林姑娘和兆惠了,明天人家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陪你玩。现在京里都在传,说宫里要选皇孙去上书房读书,宗室们都在盘算着把孩子送去那个皇孙身边当伴读,估计等木兰秋狄后,此事就落定了。”

虞衡一脸无辜:“管我什么事?明天他们一定会来的,林妹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在我这么难过的时候不关心我呢?”

年君尧摇摇头:“明明是我生的,怎么全随你阿玛!”

“你说的也对,我从前就听说过荣国公府嫡女天姿国色,冰雪聪明,见着她家黛玉我便知道此言差矣,只怕言语根本不能描绘她之一二……”

“呵,额娘,你们俩要是见面,估计得面对面互夸对方三个时辰!”

然后虞衡就被忽然变化的系统提示了。

帝心攻略自从太子二废后就只徐徐攀升,今天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往下掉……

虞衡还算淡定,打算静观其变。

但到了晚上睡前,任务进度直接跌破五十了。

虞衡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

好想杀进宫去把他爷爷摇醒:皇爷爷你睡得着吗?我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第二天起来一看,任务进度跌破三十了,虞衡揉着眼睛想:不会昨晚上他爹没睡觉,大半夜逼宫了吧?

不然他人好好的在这,他在他爷爷那儿信用怎么快破产了?

他从前确实装神弄鬼过,除非孝庄太皇太后诈尸起来否定他,不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翻车的!

虞衡百思不得其解,他爹昨天又没留宿西配殿,一时间虞衡丝毫没了头绪。

他在拿生命值换天机签还是再等一等之间摇摆,昨晚也没睡好,整个人更加空落落的。

林妹妹他们来找他,他都提不起什么劲儿,兆惠没什么眼色,一直跑来跑去的找:“福福真死了?我昨晚做梦梦到它回来了!”

虞衡指着远处新栽的月季:“那儿呢。”

说话间看到林妹妹眼睛红红的,顿时心口抽痛,连忙改口:“福福只是飞走了,以后那棵月季就叫福福了。”

兆惠蹲过去歪着头跟那株月季打招呼聊天去了,黛玉轻声说:“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去外祖家吗?”

虞衡回神,黛玉才又说:“外祖家原有个绝顶聪颖的表哥,叫作贾珠的,从前被选为东宫嫡子伴读,他死的那年我刚出生,有个游方道士同我娘说,若想我一生平安,要么出家,要么一生不能落泪,若是可以,一生也不要踏足荣国公府。”

黛玉看他呆呆的模样,笑着说:“你信是不信?不说与你们听,便是觉得此话无理的很,只是生死之事,从来也无理的很。”

虞衡狂点头:“那贾家还是不去的好!咱们永远也不去!”

黛玉一笑,待要再说什么,兆惠跑了过来:“去哪里?带上我哇!”

有一个没眼色还空耳严重的伴读,有时候真的挺折磨的。

更折磨的是,每次刷新帝心攻略的进度,都在掉分。

虞衡土拨鼠尖叫,无声版。

第38章 说吧,您哪里错了! 宫中传出……

宫中传出消息, 说昨夜康熙帝突然生了重病。

此事今年已不是第一回了,倒是没再激起兵变,但众人难免都犯嘀咕。

第二日早朝都罢了,要不是几位重臣去看过清醒过来的康熙帝, 只怕外面传什么的都有。

随后宫里又传出一道圣旨, 指派了三阿哥胤祉,八阿哥胤禩前往昭西陵代康熙帝行祭告之仪, 旨意一出, 众臣都炸了锅。

皇子代行祭告大典, 从前也是有的, 但代行之人多半是太子。

如今这种特殊时期, 康熙帝重病, 新太子未立, 选了两位品行皆算上乘的皇子代行帝王之仪……

别说,三阿哥党和八阿哥党都跟过年似的。

与之相对的, 四阿哥就很惨,他连进宫面圣的机会都没捞着。

反倒是平时名不见经传的十二阿哥胤裪主动申请随行祭祀。

这十二阿哥生母万琉哈氏地位极其低微, 一出生就被康熙帝送到苏麻喇姑那儿抚养了。

那会子被康熙帝视为精神寄托的两个女人,一死一病。孝庄皇太后薨逝, 苏麻喇姑病到没了求生欲,康熙帝一边悲痛不已的处理皇祖母的后事,一边想办法为苏麻喇姑求医问药。

最后经人点拨,给苏麻喇姑送去了刚出生的十二阿哥,托她尽抚养之责, 说来也怪,本来病得要死的苏麻喇姑硬是撑过来了,又把胤裪养大, 看着十二阿哥结婚生子,这才闭了眼。

十二阿哥这人也非凡品,乃是出了名的躺王,平时最喜欢的事,居然是办理白事,祭祀等相关事宜。

众阿哥知道他这个习惯,只觉得他宛如一个行走的乌鸦嘴……

此次昭西陵之行,十二阿哥既主动提出来了,康熙帝也没拦着,抬手就批准了。

于是三位阿哥接了圣旨,当日就快马加鞭的出发了。

因按旧制来算,本月中旬理应出发去木兰围场秋荻,所以有意跟上进度的三阿哥和八阿哥等人默契的星夜兼程,压缩了路上的时间,祭祀仪式照旧进行。

等办完仪式,十二阿哥想留在昭西陵待两天,被等不及的两个哥哥拖上了马车赶路。

最终等三位阿哥还朝之际,今年的秋荻之行正好赶得上。

康熙帝更是在这段时间里好好休息了一番,唯一的烦恼是,每日一上朝,一翻开奏章,全是劝他立太子的。

劝就算了,这群人还当他死了似得替他做决定。

三阿哥和八阿哥还没还朝呢,关于他们办事周到,行事稳妥的夸夸奏章就堆满了案头。

康熙帝皱眉,开始找茬:“我大清就没有别的事了吗?”

时任内阁大学士的佟国维和马齐对视一眼,这是点他们呢?

皇上您老要是身体健康,或者是年纪轻轻没有子嗣,那没什么问题,但您老身体不好,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好大儿,让您立个太子,这很合理啊!

当然作为活了千年的老王八,精明的老臣不会直接开口,但多的是肯为此冲锋陷阵的愣头青。

康熙帝见众人都跟他打明牌了,面上不耐烦:“既然如此,你们都属意谁来做这个新太子?你们内阁就拟个章程来。”

众臣一时间都松了口气,又很快提起心来。

无他,当初一废太子时,群臣争论不休,有支持大阿哥的,有支持三阿哥的,还有支持八阿哥的,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内阁还做了一份统计,各派都觉得自己站队的才是真神。

结果康熙帝自个儿玩不起了,把推举的人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强令众人忆往昔岁月,把众臣当驴子耍了一通,最后把废太子胤礽又扶上了位。

李光地那老东西都六十有五了,还在岗位上拿着俸禄呢,可当初那群叫的最欢的推举人,最年轻的才四十出头,康熙帝大言不惭的说觉得他老眼昏花,尚能饭否?赐花,赐告老还乡。

所以此次推举虽然一样的磨人,众臣却平和了许多。先别管眼前吊的胡萝卜多大多可口,要是年纪轻轻就被“告老还乡”,那多不划算啊。

时局因此一时胶着起来。

大阿哥的旧党,但凡没被撸出京城的,都安分如鸡,比如佟佳家的隆科多,他老老实实守宗人府的大门去了。

废太子党倒是还留了些顽固派,比如老掉牙的得人扶着来上朝的太子太傅王藻儒大人,大约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在这样的局面里,谁的票多,他就搞谁,平等的攻击所有选票多的皇子。

没什么别的意思,一脸的我活腻了!

康熙帝都挨了他几轮阴阳,偏他倚老卖老,颇有种癫狂不羁感:我活够本了,你们谁想让我走的时候把他带走哇?

康熙帝还要劝众人包容他,说可怜老王大人一世官声都不要了,都是和尔等一样,为了我大清的将来。

看康熙帝这种虎头蛇尾的劲儿,辅佐了他大半辈子的人精佟国维就猜他又要搞事了,于是劝众人收敛点。

反正一时半会也没定论,不如徐徐图之。

于是等三阿哥和八阿哥回朝,乃至出发去木兰围场,新太子人选仍是天上楼阁空悬着。

但因康熙帝一直态度暧昧,宗亲世族早就暗中下了定论。

太子之位,八成是落在八阿哥胤禩头上。

因此本次秋荻的气氛格外的轻松。

——

虞衡越想越生气,他都打算跟他爷爷交心了,这老登说翻脸就翻脸!

就这还好意思说女人心海底针,我呸,论针谁针得过他!简直是:又小,又细,又刁钻!

虞衡气完他爷爷,又生他爹的气。

福福没了,他阿玛听完呆呆的,虽然悲伤,但他那悲伤是没听到消息之前就有的。

虞衡很快就得知他爷爷又生病了,虽然还生着气,他却难免关心,一问之下才知道京城都快传遍了。

于是虞衡去跟他爹说想去宫里看他爷爷。

四阿哥苦涩一笑:“你皇爷爷连阿玛都不肯见,怎么可能会让你进宫去……”

虞衡明白了,合着他爹是在伤心这事呢。

他说:“那你别管,你给我申请,我现在就去看他老人家。”

四阿哥喊了管家,招呼他拿上自己的腰牌,送虞衡去宫里,并心如死灰道:“你要是进不了宫,哎……回来不准哭。”

然后四阿哥就得知他的好大儿进宫了,晚上不回府睡了……

胤禛气的胃疼,偏偏年侧福晋刚丢了爱宠,他只好一边破碎一边修补自己,为了哄年侧福晋开心,他当即说他要的那只绝世好鸟已经到了,等珍宝阁再调教两天,就送来西配殿。

年侧福晋冷淡推辞:“不是买给皇上的吗?福福的头七还没过,我没心思养别的鸟。”

四阿哥发自内心的觉得世界癫了。

平时看到他心情这么低落,年侧福晋一定会抚平他的悲伤,缓解他的压力,调节他的情绪,结果最近年侧福晋心里头只有那只鸟。

他最近特别忙,和那鸟不过二面之缘,加上他是个狗党,有限的时间里宁愿去喂狗,虽然理解年侧福晋的悲伤,但没料到她会因一只小扁毛畜生忽略自己。

年侧福晋甚至婉拒侍寝,四阿哥悲伤加倍。

直到随侍都看不下去了,提醒他年侧福晋的鸟大约是被宋侧福晋的猫吃了,但两殿相隔甚远,互相又没有龃龉,嫡福晋只叫宋侧福晋以后养猫注意点,然后安慰了年侧福晋两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四阿哥拍案而起:“查!叫高管家查,年侧福晋怎么不跟我说?”

随侍不可置信的闭眼:“小阿哥跟你说了啊……”

啊?那会子胤禛忙着难过呢。

他算是无缘无故的不受待见了,去昭西陵代行祭祀之事的意义皇子们心里都明白,偏偏此时他连面圣都被拒绝了,这巨大的落差感和挫败感,让九阿哥他们瞧着发笑。

另一边,虞衡发现掉落的攻略值居然又回升到六十分了。

在他还没进宫之前,就已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爬回去了。

虞衡犯囧,疑心是他爷爷生病了,才会心情起伏这么大。

但等他入了乾清宫,嗨……

他老人家看起来明明好好的!

虞衡揉了揉眼睛,又顺着龙床爬上去摸了摸他爷爷的龙额头。

康熙帝连装都不装了,一掀薄毯:“皇爷爷听说你额娘养的鸟儿丢了,你伤心的茶饭不思的,好孩子,你是个重情重义的。”

虞衡:……

虞衡:爷爷,你直说你是不是在监控我……你能让暗卫们歇一歇吗?我怕他们偷看我隐私!

康熙帝继续说:“今天趁着天好,带你去看朕的万兽园!你看上什么就带回去养,别再为了只鸟儿丢份了。”

“怎么了?不高兴?”

“高兴。”虞衡冷着脸说。

康熙帝一愣:“那让皇爷爷看看,是谁的小嘴能挂起油壶呀?”

虞衡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就率先往宫外走。

康熙帝有些尴尬,左右看看,梁九功低头,做乖巧状,康熙帝也冷哼一声:“发生了什么事?”

梁九功最近可被折腾惨了,闻言立马绷紧了脸:“回皇上,奴才什么也不知道!也许是天热……”

康熙帝长这么大,还真很少被甩冷脸,胆敢这么对他的,九成都已经归西了,甚至九族都没了。

魏珠跟梁九功感觉一样,经过前头那事,他最近满脸都写着老实。

见康熙帝看过来,他立马反应过来了:“回皇上,可能是听了皇上您龙体欠安的消息非常担心您,来了发现您好好的,一时放松了跟您犯小脾气。”

康熙帝摸了摸鼻子:“真的吗?朕怎么觉得不止啊?难道是你们谁走漏了消息?”

虞衡从殿外探出个脑袋,阴恻恻的问:“皇爷爷,说吧,您哪里错了!”——

作者有话说:拖延喵,每日一抱头喵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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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感谢宝宝们的打赏呜呜呜,营养液,评论,收藏……呜呜呜,感谢!

这章想写的根本没写到!下章福福探头:hello,人,还养吗?

第39章 天子之怒 虞衡只不过阴阳了几……

虞衡只不过阴阳了几句, 梁九功就在边上不停的递台阶:“小阿哥一定是太高兴,才会语无伦次!”

康熙帝表情微妙的笑道:“有个性,确实不像你阿玛。”

说到他阿玛,虞衡直接开问:“阿玛担心您, 怎么您见都不见?”

“朕那么忙, 又不舒服,还要一个一个都接见啊?”见他肯好好说话了, 康熙帝伸手要去掂他, 被他一个闪避, 板着小脸批评:“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不必抱我!”

在梁九功心脏都要停跳的气氛里, 康熙帝只冷脸片刻, 就好声好气的牵着虞衡去万兽园了。

去之前虞衡就暗自告诫自己, 绝不能太丢份!作为现代人, 动物园他不知道逛过多少回了,区区皇家兽园……而已。

结果去到之后三分钟不到就惨遭打脸……

要知道, 未来的动物园里,动物们是有编制的, 去动物园最多就是隔着栅栏和玻璃瞧一瞧,但一到万兽园, 虞衡率先看到的是一群……对,没错,一群小鹿!

它们闲适的在万兽园大门口走来走去,虞衡实在忍不住,手欠的想伸手去摸, 被康熙帝笑着拦住,万兽园的管事适时捧着一盘饼出现,鹿群顿时激动起来, 纷纷围了过来。

虞衡囧的后退了一步,他还没人家小腿高,也许他看人家可爱,人家小鹿看他应如是。

万兽园里负责的宫人一声哨令,鹿群就分散开,然后有宫人驱赶着几只绒毛未退的幼鹿过来。

它们眼神纯净清澈,走路蹦蹦跳跳的,嗅到香味后都挤过来争吃的,虞衡立马忘了入园前立得flag,玩得忘了姓名。

康熙帝陪着他转了鹿园,喂了黄羊,看过锦鸡和孔雀,又去御马苑瞧了记在虞衡名下的小马,还有藩属国进献的奇珍异兽们……

此行令虞衡叹为观止,但更劲爆的还是他皇爷爷一声奇异的哨音后,不知打哪飞来的一只毛发雪白,玉色双爪,双眼如金的大鸟。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海东青了!

虞衡看呆了,那鹰隼铺开雪一般的翅膀,眨眼间就由远及近而来,在众人面前清啸一声,盘旋着落在了康熙帝伸出的右臂上。

虞衡眼巴巴的瞧着它,不敢造次。

康熙帝看出这小崽子是叶公好龙,远远看一眼兴奋的眼珠子都快离家出走了,离得近了看都不敢看……

他哈哈大笑道:“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这就是海东青,可想摸一摸?”

虞衡歪头跟那家伙对视,那家伙也歪着头,眼中一抹高高在上的骄傲,虞衡惊疑不定的摇了摇头:“算了吧……”

总感觉他敢点头,那玩意就要扑到他脸上……

康熙帝放了海东青离开,这才转过来看向在巨大的冲击下小脸发红的虞衡:“怎么样?比你那福福如何?”

虞衡不笑了,叉腰道:“你的鸟威猛,我的鸟聪明,为何非要比!”

康熙帝垂手按在他头顶上,轻而易举的让他跟着调转了个方向:“谁给你的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朕?嗯?”

“你知不知道,何为天子之怒?”康熙帝板着脸问道。

——

“天子之怒?呵,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李宝珠戏谑般反问:“那又与我何干?你就算是要灭我九族,也早就没什么人了。”

魏珠在边上小声说了句什么,李宝珠眼神如刀般望过去,鉴于此女被绑来之前让魏珠吃了许多暗亏,所以魏珠毫不客气的继续卖她。

李宝珠的九族其实还是有些人的,只是按他们的渊源,若是砍了那些人,只怕她会拍掌欢迎。

此人幼年遭灾,失了双亲后被叔族占了房舍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吃尽苦头。又被李氏夫妻收养,豫州再遭灾祸,李氏夫妇死后,可能是为防旧事重现,她迅速变卖家产,独自带着幼妹换了地方讨生活,为了方便,一直扮作男儿身。

此女圆滑,擅于伪装面貌,不怕死,什么活都敢接。

唯一的软肋大概是幼妹李宝婵。

康熙帝对她印象颇深,却没想到此女如此不羁,在得知帝王的宣召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夺窗而逃。

康熙帝心中有怀疑,自然要问个分明,他初见此女生着英武不凡的男相,又想到她在准噶尔的“战绩”,一时感叹道:“可惜你是个女子,否则朕倒是想得一位这样的猛将。”

若是满朝文武谁能得康熙帝一句赞扬,只怕尾巴都翘上天了,岂料李宝珠的不按套路出牌是一脉相承的。

李宝珠不客气道:“无道昏君,谁要做你的将!”

“大胆狂徒!岂敢犯上!皇上,此等狂悖之徒,理应马上送去慎刑司……”梁九功呵斥完,只觉得眼前一黑,甚至后悔刚刚被魏珠支出去的时候,他非要争那口气,硬要留下了,现在他说着话,自己又觉得不对,挨了康熙帝一个眼刀,他立马老实闭嘴了。

这人是四阿哥的人,这人这么狂,四阿哥他知道吗?

魏珠的脸色也没好哪里去,这活祖宗还是他抓来的。

康熙帝瞧不出喜怒,只轻轻缀饮一口茶:“朕刚刚没听错吧?”

好不习惯啊……

自从当年他把先帝留给他的四个顾命大臣都送走以后,他就很少能听到不顺耳的言论了,一时间没觉得冒犯,只觉得新奇:“你说朕是什么无道昏君,你有何证据?”

李宝珠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靠,有理有据道:“若非帝王昏聩,天怎么会降下天罚,豫州怎么会水深火热至此?”

康熙帝故作平静:“哦,豫州百姓就是这么瞧朕的?”

李宝珠面无表情道:“百姓算什么?我们蜉蝣一般的东西,听风就是雨,只要能活着,就什么都好,您们高高在上的贵人,我们怎配瞧您?”

“大胆,皇上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别以为有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给你撑腰你就了不得了,这在宫里可不灵!”魏珠说着就觉得被踹的那只脚又隐隐作痛。

他以为报上名号就能把这人带来面圣,完全没提防此人会首当其冲拿他开刀,还猛踹一脚,简直像只强壮的母牛!

康熙帝反倒起了兴致,制止了魏珠后才说:“看来朕真的小瞧老四和老十三了,他们在豫州做了什么?你说出来,朕为豫州百姓做主。”

被李宝珠一番搅弄,康熙帝都忘了他的初衷了——他原是想问准噶尔的事。

在他几番暗示下,老四那蠢物都没想到要把人给他送来,他得到的汇报都是不知道润色了几番的第几手消息了,全是官话。

得知此人随告讣使一同入京,康熙帝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奖励此女了。

女子不能为将,但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封个县主也使得,再为她赐婚,此乃天恩浩荡。

策妄阿拉布坦是他的老对手了,印象中极其狡猾,加上此人胆敢一边求娶公主,一边欺辱他的端静,死了活该!

故而康熙帝认为老四带上此行的功臣来讨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抬眼看着一脸不羁的女子,似乎隐隐明白了,老四这是招了个不能控制的猛兽,八成是因此才不敢带到他跟前。

这倒符合他心目中能击杀策妄阿拉布坦的杀手形象。

李宝珠打断康熙帝的思绪:“你说的,为豫州百姓做主?”

康熙帝点头:“朕金口玉言。”

李宝珠尖锐起来:“那若有人在豫州赈灾中谋财呢?有人在水患之事上谋利,还有人在豫州投放疫毒呢?”

康熙帝一时哑口无言,这些事他从前就知道,却确实没管。发国难财的八阿哥一党,康熙帝让他们把钱都吐了出来。谋利之事康熙帝更是没敢深查,行事之人是废太子部下,揭露者刚要告发,便被以谋逆罪投入牢狱,连方苞也是被牵涉进这桩案中之人……

投放疫毒?此事应该是准噶尔部动了歹心,她不是亲手杀穿了准噶尔王帐吗?

康熙帝脸色有些难看,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李宝珠继续说:“若此事都有四阿哥的手笔呢?”

在场四人,除李宝珠外纷纷瞪大了眼睛。

康熙帝更是气得一掌拍下去:“当真如此?”

梁九功不敢吱声,魏珠却口快道:“不可能!若不是四阿哥阻止,豫州重建之地的百姓都要给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立生祠,他们怎么可能……”

康熙帝看过来:“立生祠?”

魏珠连忙跪下:“此事奴才也是听说的,并未来得及验证,故而未上报。”

李宝珠看着康熙帝的脸色继续说:“他们鱼肉百姓,还要当地给他们修生祠,记住他们的功绩,好到你跟前刷政绩,不过疫情一来,此事就做不得了,后来王爷们走了,就不了了之了。”

“简直无耻!”康熙帝脸色难看极了:“梁九功,传朕旨意,褫夺胤禛的二等爵位,贬为贝勒!”

梁九功干巴巴的提醒道:“皇上,此事还待查明啊,怎可听她一面之词……”

“她是胤禛推举的人,她说的话还能有假?”康熙帝脸色铁青道,说完只觉得心口一股气提不上来,猛咳一声,当即咳出一口黑色的淤血,梁九功吓的脸色大变:“皇上!”

“来人!快来人啊!传御医!”

魏珠一看这情况,连忙要将李宝珠带走,康熙帝咳完那一口血,又长出一口气:“等等,叫御医在外面等着,朕要问完话。”

康熙帝冷静下来:“你说的可是真话?”

李宝珠神色自若:“什么真话假话?你心里若有怀疑,真话也是假话,假话也作真话。”

“若你说的是假话,朕便要抓了你九族,千刀万剐!”康熙帝冷笑:“若你说的是真话,朕便保你不死。”

李宝珠目光轻动:“草民在这世上,只有一个妹妹,皇上若有好生之德,便只剐我一人,就当是我为大清止了一场战乱,应得的。”

殿内另外三人齐齐愣住,康熙帝惊疑不定:“你到底所求为何?”——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

本章剧情没写完……福福可能下章才能探头了

评论区的宝宝们目前都猜错了,哈哈哈,得意叉腰,明天争取早点更新(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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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呈冤 一日前的午后,弘昀拎着……

一日前的午后, 弘昀拎着鸟笼子敲开了西配殿的门,他打算先去给年母妃见礼,再去找六弟弟。

年侧福晋瞧着他拎来的鸟儿,失神了片刻:“弘昀有心了, 只是最近你六弟实在看不得小鸟, 还是你带回东配殿养着吧。”

弘昀垂下眼帘:“我尚小,无余力, 却也想做点什么。”

年侧福晋有些动容, 带着他去了后花园, 一般此时虞衡他们几个就在荫凉里玩耍。

只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单瞧见虞衡与黛玉及一众仆从在莲池亭里, 兆惠不在。

年侧福晋起了疑惑, 待要招个人来问问, 便见一阵风起, 吹开的莲叶里显露出生无可恋的乌雅家随侍,他们坐在莲池里的一艘小船上。

年侧福晋正要过去, 弘昀却轻轻伸手一挡,风里传来童稚的声音:“……原来阿玛不管福福的事, 是觉得福福不重要啊,这么看来阿玛心里我一点也不重要。”

年侧福晋被这句话惊的定住了身形, 虞衡表现的越来越成熟,这几天在她面前更是提都不再提那鸟,她以为小孩子有玩伴,转移一下注意力就不记得了。

黛玉无奈极了:“我前头说的一大篇,你就只听到一句吗?”

虞衡钻牛角尖:“别人不知道, 你明明是最知道的,当日在太虚寺,若不是遇到你, 我跟福福有什么两样?”

“所幸我当日幸运,不然大约也是这待遇,福福不如雍王府后院安宁的名声重要,我呢?不如阿玛的手足相亲重要,不如我皇爷爷的面子重要……”虞衡碾碎手中的点心,胡乱往池子里抛,下面聚着一群等着大自然馈赠的锦鲤。

黛玉险些被他带偏了,只是他口中所说实在有些惊世骇俗,立刻急了,忙打断他:“你怎的把兆惠的糕点都喂了鱼儿了,一会他回来要闹了!”

虞衡这才想起来他们原是在捉迷藏,而自认为想出绝世好方位的兆惠兴冲冲的驱一叶扁舟躲进了西配殿并不算大的荷叶池中。

黛玉压根就没藏,趁着兆惠不在,她有意开导开导虞衡。

结果俩人聊的完全忘了兆惠,而兆惠再一次不记打的在小舟上睡了一觉……

黛玉自觉自己拥有丰富的哄弟弟经验,但也觉得以她的经验来对待虞衡是不够的,不像她弟弟,玩具一出手,姓谁名谁全忘掉。

也不像兆惠,安慰两句,吃口好吃的就好了。

更不像黛玉自己,她从前最大的烦恼是家人的健康,如今心头重石已几乎可以放下了。

而虞衡他好像在难过,却会笑着说自己没事,还反过来开导他们。他好像一夜之间就全好了,却忽然瞧见天上有飞鸟飞过,就下意识的含着期待再失落。

他好像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坏情绪积压在心上,黛玉心思细腻,自然不像兆惠那小傻子,只一味地陪着玩闹。

黛玉牵着他到亭子里,上来并没有开门见山,俩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好久。

黛玉都要忘了此行的目的了,一句“他们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地方,只是有些事,实在无法在台面上提。”

这仿佛是一道闸口,虞衡迅速情绪上头,低声道:“是啊,不过是他们自己的面子最大。”

黛玉望着他含着泪珠的眼睛,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会哭就好,母亲说人只要能吃能饮,就能活。而一个人若能哭能睡,就能从难过中走出来。

她拿着帕子轻轻为他拭泪:“平日里都是你哄我们开心,你如今三岁的人,自然是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只是哭一会儿就好了,可别哭坏了身子。”

虞衡本没觉得自己多委屈,听她一说,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大清第一委屈人,可哭了一下,发现鼻涕直流,立刻抢了林妹妹的帕子背过身去,擦干净脸才扭扭捏捏的转过脸。

黛玉捂嘴一笑:“瞧瞧,我打量着是谁?原是我们小大人似得的福惠阿哥。”

虞衡抽了抽鼻子,长舒一口气:“你不说我都知道,别说福福了,我十三叔为何会被关进去?阿玛那么看重十三叔,皇爷爷只要不发话,阿玛也没办法救十三叔。”

“这些原不该我们讨论。”黛玉眼波流转:“按说此事也不该如此草率,要么是上头不在乎,要么便是深挖下去伤了体面……”

虞衡见她细声细气的用气音说话,眼神清亮,温柔又接近历史真相,他才接话:“在我皇爷爷那,什么是非曲直都没有皇家体面重要,这事若落在二叔身上,只怕他早就跳起来护短了,他从前最在乎的就是太子。”

两小只还在聊着,话题已经跳到池中的莲子吃起来什么口感了,年侧福晋领着弘昀也走远了,弘昀走到门口,还没头没尾的同她说了一句:“年母妃,我今天就没来过。”

风吹过,荷叶莲影里,兆惠在船尾做着甜甜的梦,池中锦鲤等不到食物,游曳着散开。

岸上亭中,虞衡消耗着糕点,恢复了昔日神采,黛玉释怀的松了一口气。

屋顶上,李宝珠眼眸沉沉的,无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

——

康熙帝眯起眼睛:“说到准噶尔,朕确实欠你一个封赏,你也可以拿这个换一个要求,朕,一样会考虑。”

李宝珠垂眸思索片刻:“不够,这些远远不够。”

梁九功在边上呵斥:“大胆!皇上,此女危险,言语癫狂,还是交由慎刑司……”

“今年六月,有人给八阿哥府送了密信,事关豫州当地部分官绅勾结之事。”

一时间殿内静的惊人。

“更早之前,有人收了九阿哥府送的一对白玉葫芦。”

梁九功像被卡住了脖子似得,呼吸都费劲,他面不改色,但面颊上的神经仍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康熙帝似乎明白了什么,斜着瞧了一眼梁九功,又看向一边一脸正气的魏珠。

梁九功又等了片刻,见李宝珠不再开口,“噗通”一声跪下:“皇上,老奴是一时糊涂,不想您再气着自个儿身子,这才自作主张给八阿哥传了消息,小小的透露了一下……”

“你先出去。”康熙帝面无表情道。

梁九功怎么肯走,他跪行几步凑到座前:“皇上,皇上您刚刚都吐血了,奴才不放心,奴才传御医进来给您瞧瞧……”

康熙帝犹豫了片刻,梁九功见机声泪俱下,魏珠也捧着茶:“皇上保重龙体,这位李姑娘奴才先带下去安置……”

康熙帝轻笑:“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你也背着朕做了什么?”

魏珠捧着笑脸:“皇上,奴才敢对天发誓,若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叫天降雷把奴才劈成焦炭给皇上您烤火!”

梁九功忍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怯懦道:“皇上,奴才也是一时蒙了心,但奴才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

“好了,瞧瞧你们两个,跟了朕这么多年,还动辄要死要活的。”康熙帝接过茶:“你们俩现在都在这儿听着,今天的事要是有第五个人知道……”

两人又齐齐下跪表忠心,李宝珠始终冷眼旁观着,没再炸雷吓唬这俩。

康熙帝再次看向她:“朕的耐心有限,你若是再不能好好说话,就只能请你妹妹来一趟了。”

李宝珠虽被缚着手,却一派镇定,她这等气势,也叫康熙帝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我有泼天的冤情,无处呈冤。”李宝珠说。

康熙帝眼皮一抖:“什么泼天的冤情,你倒是说来朕听听。”

“草民要告发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她看着面色平静的康熙帝,继续道:“还有当朝废太子。”

康熙帝眉心一跳,李宝珠继续:“草民要为废太子喊冤。”

“?”

康熙帝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你不是说要告发?”

“此案从豫州水患起,有人打着东宫的名义在豫州大发国难财,又嫁祸给太子,至今日,豫州都以为是得罪了太子一党而被罚。”李宝珠平静说完,果然见康熙帝脸色变了:“是谁?你是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康熙帝快速的敲击了一下檀木案头,眉头皱成一簇。

“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得知此事为太子手笔后,知情不报,只是动手处理了相关人员,一番审查,发现此案的源头系一群人冒名顶着与京中阿哥们之名行骗,这才要上报。”李宝珠看着面色缓和了几许的康熙帝,忽的勾起嘴角冷笑道:“结果其实是四阿哥发现了此案系九阿哥和十阿哥所为,为了防止十三阿哥冲动行事,强行按下来,未料到已打草惊蛇了。”

“之后豫州水患刚解,疫毒又起,实则是有人欲行灭口之事,而那个人,是八阿哥府中掌事。”

康熙帝表情空白了三秒,李宝珠继续说:“皇上,草民想问,因此事而死的数百位豫州百姓,冤向何呈?”

“朕不知道。”康熙帝又道:“朕是说,朕没接到奏报。”

李宝珠双眼发红:“因为能写奏报之人,尽数死了!他们死于疫病,传染性极强,若是四阿哥他们还在,也许尚有活路,他们走后,那些人,包括官吏,一并被以防控之名被关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