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回家啦! 却说三位阿哥一路……
却说三位阿哥一路顺畅的办了昭西陵的差, 沿途无心四看,快马加鞭回了京。
十二阿哥胤裪虽有些抱怨,却还是慑于两位哥哥的威严,老老实实的跟着回京了。
大面上, 大家都说担心父皇的身体, 要早早的赶回去,实际上, 胤裪懒得揭穿这些人。
但等加封的旨意颁下来以后, 胤裪人都傻了。
不是吧?去一趟昭西陵办差, 走走程序, 两位原本就是郡王的哥哥就这么原地加封为亲王了。
三阿哥胤祉, 封和硕诚亲王, 八阿哥胤禩, 封和硕廉亲王。连带着去打酱油的固山贝子十二阿哥,都往上提了一级封了贝勒。
当然了, 朝廷现在也不止这两位亲王,康熙帝大约是真的开心, 又将最近要债要的名声扫地,人憎狗厌, 但效果拔群的四阿哥一并提了上来,封为和硕雍亲王。
康熙帝表完四阿哥追讨国库欠款之功,朝堂内气氛略有些凝滞,欠债还钱的跟被挖了祖坟似得,清白不欠债的也不敢笑得太大声, 于是朝臣的庆贺便听起来远不如前两位阿哥的声势大。
九阿哥胤禟见机提起了十阿哥,说他在宗人府思过悔悟,已经知道错了, 主动提出要配合四阿哥的工作,请康熙帝看在他认错认罚的份上,给他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康熙帝脸一冷,往八阿哥那瞧了一眼,虽然很短暂,但是八阿哥都跟着提起了心,以为此事还有阻碍。
岂料康熙帝不过是略一思索,居然真的点头了:“胤俄不像话,非要挨了教训才知道错,出来以后你们做哥哥的管一管他。”
四阿哥见了也打算沾沾好运,但他刚一抬手,康熙帝就眼一眯,隐隐已有拒绝的态势了。
四阿哥的嘴角顿时耷拉下去,可怜巴巴的望向康熙帝,康熙帝却不再与他对视了,一时间胤禛觉得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极了。
父皇偏心便偏心吧,从前是二哥,如今只不过换个人,总归不是他。
大庭广众之下再被拒绝,他没面子,父皇也难做。
但下朝的时候他被梁九功叫住了:“四爷,皇上宣您呢,随奴才走一趟吧。”
胤禛又觉得行了,心里都把求情的词在心头斟酌了一遍,保管这次声泪俱下,说服了阿玛!
好嘛,一进御书房,一堆折子扑面丢了过来。
胤禛下意识抬手格挡了一下,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惊的顺势坐到了地上。
“看你干得好事!”
康熙帝严厉的说出这句话,胤禛心头狂跳,连忙捡起面前的折子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他一边看一边皱着眉摇头:“不,皇阿玛,这是子虚乌有的事!儿臣没做过!”
康熙帝冷哼,继续呵斥:“你拿什么保证?状都告到御前了,你干什么吃的!”
胤禛换了一个奏章,眉毛皱的能随机夹死一只路过的蚊子,但语气非常坚定:“这里头有些事是真的,有些事儿臣是真的不知道,望皇阿玛明鉴啊!”
康熙帝对着梁九功示意了一下,梁九功连忙捧着另一个折子送过去,胤禛这才打开细看,这次他神色凝重起来,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父皇,这不是真的吧?为何下面的人没通传?”
胤禛又想,此事既然上达天听,定有人接手托底了,心头却还是不是滋味:“出事的应县是本次疫毒的重灾区,那里地势偏高,原本是水患影响最小的地方,儿臣与十三弟才选了那边的驿站驻扎,当时儿臣是留下药和物资离开的,后面的事情也是儿臣的职责,本不该推辞,但当时事发突然,府上小儿染了天花,这事当时就由太子……二哥接管了。”
胤禛闭上眼,一时喉咙都有些低哑。
若不是他们把驻地选在那里,准噶尔的疫毒又怎么会投放在那里呢?
康熙帝不置可否,只示意梁九功继续递折子。
胤禛麻木的看了四份不同角度描述此事的折子,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父皇,这些都是何人呈递?”
康熙帝没回答他,面色变了又变。
他分别指派了三队人马去查此事,最后得出来一个荒谬绝伦的结果。
至此他仍觉得不可全信,可能是李宝珠的话让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便总觉得其他人若有了利益纠葛,总是会有不同倾向的说辞。
在召老四前来问话时,他已经用同样的法子试过老十三了。
老十三的性格确实不够稳重,只看了第一份就暴跳如雷,骂这个写折子的人该天打五雷轰:“这就是污蔑!父皇,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四哥绝不可能做这等丧心病狂之事,至于二哥和八哥,我没立场说什么,只希望父皇不要偏听偏信,冤枉了四哥!”
等看完另外三份折子,十三阿哥握紧了拳头,几乎咬碎满口的牙:“父皇,此事绝不止奏章中所说的那些芝麻小吏所为,责任应该还在京中,若父皇需要,儿臣,愿意为二哥顶罪。”
康熙帝微微闭眼:“朕在你心中,便是如此荒唐的人吗?”
十三阿哥老实的跪下:“可应县这几百条人命谁来负责?他们好不容易逃过了水患,却……请父皇指示,儿臣情愿受罚,就当减轻罪孽了。”
等四阿哥垂头丧气的回了府,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还当自己幻听了:“十三弟……”
而皇宫大内,康熙帝捏着奏章找到李宝珠,梁九功发问:“李宝珠,你欺瞒圣听,编造冤情,你可知罪?”
李宝珠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些,她在长身体的年纪吃不饱,后来就一直保持着纤瘦的身躯。
康熙帝只觉得一言难尽。
他有些失望,李宝珠所说的应县冤案确实存在,但其中并不涉及废太子被冤枉,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才是平白被冤枉的那个,八阿哥的事也真假混掺着说的。
“李宝珠,你还有什么要分辨的?”康熙帝问。
“既然您查到了,说明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李宝珠神色自如:“我呀,是个赌徒,说明我赌赢了,皇上您是位明君,能查明真相,能还百姓公道。”
——
八阿哥春风得意的回了府,刚换了衣裳,仆人就过来通传说九阿哥到了。
二人原打算好了叫上十四阿哥一道去接十阿哥出宗人府的,故而八阿哥推开门,看到九阿哥脑袋上顶着只鸟的怪模样就打趣道:“你怎么最近也迷上鸟儿了?”
九阿哥得意的一挺胸脯:“八哥,弟弟很少求你,这回是真的喜欢……”
八阿哥亲手斟茶:“说吧,跟八哥还这么客气!”
九阿哥晃了晃脑袋,难得的显露出几分俏皮:“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八哥呐,这只鸟送我吧?”
八阿哥饮着茶:“这有什么难的,只是府上我不记得谁养的它,得问问你八嫂,要是她心头好,你就别争了,等八哥给你另寻一只。”
八阿哥说着,瞄了一眼这鸟:“你从哪个院儿抓来的?”
九阿哥挑眉:“不是我抓的,你离京去办差那天我不是来送你嘛?走的时候它躲进我的轿子里,同我回了府,我平时又不喜欢这些,只是瞧它实在聪明,还受了点伤,我原打算养好了它,等你回京就还了你。”
八阿哥笑道:“哦,爷还真没印象,它有多聪明?”
九阿哥抬手,那鸟儿轻巧的蹦到他掌心,九阿哥夹起嗓子:“乖乖,说两句吉祥话。”
那鸟儿收了收翅膀,模仿的惟妙惟俏的:“乖乖,说两句吉祥话。”
八阿哥一时哭笑不得,敷衍的夸道:“好好好,没想到九弟你好这口!”
那鸟又模仿着八阿哥的口音学舌了一句。
九阿哥满脸的得意:“怎么样?”
八阿哥还能说什么:“你喜欢就好,只要不是你八嫂的,你尽管拎回去养。”
两人又饮了两盏茶的功夫,八福晋那边派人来回了话,九阿哥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撒开了欢的指挥这只鸟表演,只要九阿哥一掏兜,那鸟就跳到他肩膀上,贴面蹭一蹭,可把九阿哥迷晕乎了。
十四阿哥进来的时候,瞧见他九哥撅着腚在找什么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八阿哥便笑着叫他坐下:“今儿可算叫你赶上了,你九哥捡了只鸟,正宝贝着呢!”
九阿哥把跌到座椅下的东西捞出来,原来是一条做工精巧的金链条。
那链条一头是指环状,另一头正巧能卡在鸟腿上,九阿哥捡起来以后就连忙揣兜里,然后空着双手给那飞到书房壁画上蹲着的鸟儿道歉:“小凤凰,爷不拴着你,下来吧。”
十四阿哥:……
等十四阿哥心服口服的承认了这鸟很聪明,三人才收拾起去宗人府接人。
九阿哥抬手托着鸟:“你们说老十要是见着爷的小凤凰,会不会跟爷要啊?我可舍……”
一直稳稳蹲在他手臂上的鹦鹉忽然听到一声蝉鸣,没打招呼就冲过去,叼着蝉又飞回来,把蝉吐到九阿哥手上。
九阿哥又感动又恶心,却难逃本能的一把将那乱跑乱叫的东西甩飞了。
甩完他就有些不知所措间,小鸟儿忽然用稚嫩的声音说:“谢谢照顾,我回家啦。”
在场众人均是一惊,就见那鸟儿抖了抖新生出来的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但对方没有停顿,一瞬间飞出好远。
“小凤凰——回来!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
福福:终于轮到俺养好伤回家上工了!
第42章 真假福福 宗人府接了十阿哥后……
宗人府接了十阿哥后, 几位阿哥直奔早就定好的酒楼为十阿哥庆贺。
席间十阿哥胤俄不解的问道:“九哥怎么了?一直不说话,被关宗人府的又不是他!”
失魂落魄的九阿哥双眼放空,说不出的沮丧。
八阿哥和十四阿哥无奈相视一笑,胤禩转移话题, 给胤俄夹起一块肘子:“十弟, 这阵子委屈你了,这天香楼的水晶肘子不是你最喜欢吃吗?快多吃点!”
胤俄美滋滋的吃掉肘子:“好吃!你们都不知道我在宗人府过得什么鸟日子!”
“什么鸟?”九阿哥胤禟像是被什么触发了, 如梦初醒般望向胤俄, 胤俄正大吃大嚼, 伸长了脖子咽下口中食物:“什么什么鸟?”
胤禩实在看不下去了:“好了, 九弟啊, 晚点我叫人去珍宝阁给你新买一只, 成吗?”
胤俄瞪着眼睛, 听十四阿哥给他科普小鸟事件,奈何他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于是他重点描述了自己见到的场景,说那鸟捕了只知了猴给九哥, 九哥把那怪叫的玩意撇了,那鸟就说它要回家了。
九阿哥不满的打断十四阿哥的描述:“什么那鸟, 那鸟的,那是我的小凤凰!十弟,你不知道,我的小凤凰只有这么点大,但是可贴心了……”
十四阿哥看着九阿哥的比划:“九哥, 真贴心会抓只蝉吓你吗?”
九阿哥坚决维护小鸟的名声:“它那是吓唬吗?它是给我送东西!”
十阿哥一边吃一边听八卦:“我算是听明白了,那鸟……”
他看着九阿哥幽怨的眼神,连忙改口:“九哥的小凤凰, 小凤凰行了吧?就是它突然说自己要回家了,就走了是吗?你怎么也不拿笼子装好?”
九阿哥脸色很差:“我之前也没拴着它,都是我到那它跟着去哪,它翅膀又受了伤,也飞不远。后来福晋瞧我喜欢,就送了我一条细链,能拴住它的小脚,它也没挣扎,但是最近两天它忽然怎么也不肯被拴着了……”
“爷看上的鸟,只能是爷家的!”九阿哥一拍桌面:“等回去我就找画师,画了像满京城去找!爷有的是钱!”
十四阿哥实在不能理解他这种行径,摇着头吐槽:“前阵子也有一个养鸟养魔怔的,看来珍宝阁最近挣了不少银子……”
八阿哥胤禩一时抓住了一缕思绪:“是了!前阵子听说四哥府里养了只会说话的雀儿,也很聪明,父皇都开口了,四哥也不肯割爱……”
“老四能养什么通人性的东西,他自个儿都不通人性!”九阿哥不客气的吐槽:“当面我都懒得喊他一声四哥!”
“哼,凭他也配和我九哥养一样的鸟?”十阿哥一想到他最近一阵遭的晦气,立马无脑站队。
十四阿哥只一味的吃东西,装作嘴巴很忙的样子,八阿哥笑着摇头:“九弟十弟,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哥哥,你们俩就是说话太直了,这叫我怎么放心你们?”
九阿哥饮下一杯清酒:“八哥,照我说你就是人太好了,总把一切都往想的好,老四的奸猾实在是非人类,你看看,为了讨好父皇,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是,丧心病狂!连爷说抓就抓了!”十阿哥气哼哼道。
十四阿哥喝了一口酒,啧,这酒度数也不深啊,怎么哥哥们都跟失了智似得,十哥被关进宗人府,不是父皇的旨意吗?
八阿哥也没提醒,反而一脸愁绪:“十弟总算是出来了,可是大哥还在宗人府关着呢,他一时糊涂犯了大错,如今叫惠妃娘娘担心的食不下咽,哎……”
十阿哥嘟囔着:“大哥这事不好办,我看皇阿玛没那么快消气。”
九阿哥走神中,八阿哥便看向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正举着汤匙和豆腐羹大战,半天都舀不起来,看得着急。
有随侍小跑着进来贴耳汇报,八阿哥点了点头,立刻对三个弟弟道:“皇阿玛今天连十三弟也放出来了!看来大哥的事有戏!我如今刚封了亲王,风头太盛,皇阿玛那边你们谁开个头?我来殿后。”
——
四阿哥回府前转道去珍宝阁取鸟,他记不太清前头养的那个福福是什么毛色,只觉得这只很像,简直一模一样,而且还很聪明。
实在是西配殿这些天过于消沉了,胤禛想要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只小狗没了,自己也会伤心的。
且他听说前阵子皇阿玛把他那宝贝海东青都叫出来了,就为了哄福惠开心,这么对比,他这个做阿玛的确实不够贴心。
岂料一回府他就得知十三弟出宗人府了,还一出来就赶到了他府上!
四阿哥当即一扫晦气之色,连今天被叫去乾清宫受得一肚子气都忽略了,只剩开心了。
他甚至还想,爷这是因祸得福咯!
鸟也没空送了,就叫随侍把鸟送去西配殿:“给侧福晋说,这是爷给她选的新福福,以后可别为福福伤心了。”
原本珍宝阁那边准备了好几只,胤禛感觉它们都蛮可爱的,但是呆呆的,这只是他一眼瞧上的。
珍宝阁起初不肯卖,推辞说这只不聪明。
那鸟石破天惊道:“你说你爹呢?”
伙计敢怒不敢言:“爷您瞧瞧,这种脏口的鸟我们也不敢卖啊,怕扫了贵人们的雅兴。”
胤禛却起了兴致:“你真的听得懂我说话吗?”
那鸟后爪挠痒痒:“你真的听得懂我说话吗?”
胤禛一愣:“哎,就要这只了!这只像福福!”
伙计臊眉耷眼:“爷,这只,这只不卖……”
“为什么?挂在这里的不都是卖的吗?爷要是非要这只呢?”
雍王府的随侍掏出银票,随时准备着。
伙计有苦难言,犹豫了片刻道:“那您等几天,我们准备准备。”
之前王府采买的人过来说要买只同他们主人原来养的那只一样的鸟,还说那鸟多么的擅人言,能模仿,还亲人。
珍宝阁:我们卖的鸟我们还不清楚吗?我们自个儿都不敢这么吹,怕贵人们来砸招牌……
那种猴精猴精的也不敢卖啊。
珍宝阁长工伙计都知道,他们有只鸟,卖一百回,都会自己飞回来……这本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搁河西那一片已经名声臭了,于是这鸟被送到京城来养老了。
天子脚下,他们可不敢整这一出,但架不住这鸟闲得发慌,又关不住,于是它会过一阵就选一家把自己卖了,过一阵厌烦了再回来……
不巧,这只神奇卖身鸟就是前头年侧福晋跑路的第一只鸟儿。
这回伙计得知买家是雍王府,苦劝不得,连忙上报了掌柜的,到了取鸟这天,他们妄图拿一只新鸟替换。
四阿哥还说这鸟不如上回看的时候活泼了呢,伙计干笑:“最近教它说吉祥话,可能是累着了,歇歇就好了。”
四阿哥也没多想,拎起笼子就回府了。
现在,他把鸟递给随侍就赶往书房去,随侍一路小跑拎着鸟去了西配殿。
随侍兴高采烈的进了西配殿:“年侧福晋吉祥!这是我们爷给您……”
他举着笼子,看着年侧附近肩膀上那只,一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咦……”
两只鸟,狭路相逢。
年侧福晋本来还沉浸在福福回来的喜悦中,一时也有点傻眼:“这是哪来的?”
笼中鸟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我是福福啊!”
肩膀上的小鸟迅速炸毛:“我才是福福!”
“侧福晋,我是你心爱的福福啊!”笼中鸟用委屈巴巴的音色说。
肩膀上的小鸟跳着脚说:“胡说,胡说!”
随侍也傻眼了:“年侧福晋,这是爷刚从珍宝阁给您买的……”
年侧福晋松了一口气:“啊?我说呢……”
福福气的炸成一颗毛球,笼中鸟戏精上身:“我是福福啊!”
说着话,只听咔哒一声,那鸟打开了鸟笼子,一头撞过来,学着福福挤在了年侧福晋的另一边肩膀。
福福哪里受得了这气,跳过去捍卫主人肩膀的自主权,结果就是两只鸟打的鸟毛乱飞,难舍难分。
等虞衡他们三赶过来的时候,两只小鸟已经吵累了,年侧福晋从喜悦变成了惊恐,在她苦劝不能的情况下,她伸出手要求它们俩分别停在一只手上:“这两只鸟,都说自己是福福……”
年侧福晋连忙说:“今天我在屋里听忍冬弹琴,窗外忽然有声音,嬷嬷打开窗,一只福福飞了进来……”
“是我飞了进来!”两只鸟一起喊。
年侧福晋头疼道:“反正飞来了一只,围着我一顿亲热,我不敢相信是福福,就问它,它说它好想我哇……然后长顺就过来送鸟,说是你阿玛在珍宝阁新买的,但那鸟一来……”
等年侧福晋简短的描述完事情经过,三小只都瞪大眼睛张着小嘴巴:“哇!”
兆惠张大嘴巴:“两只福福?能不能给我一只!”
自然挨了虞衡一计绵绵拳。
黛玉看来看去,一脸好奇,虞衡一时觉得魔幻,宛如真假美猴王那场戏。
两只鸟本来就长得像,又唱双簧似得一起说话,于是除了觉得吵,基本听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虞衡问了几个问题,也觉得棘手,这俩异口同声的回答一样的答案,简直像两个复制版本。
虞衡大喊一声:“停,我知道你们听得懂!你们一个一个说,她是谁?”
他指着林妹妹。
一个说“林姑娘!”
另一个犹豫了一下,说:“林姑娘天下第一可爱……”
虞衡跳起来,举起鸟儿宣布道:“这只是福福!”
另一只歪着头,陷入思索中——
作者有话说:写完这章的作者喵,得意洋洋的翘脚~我莫非是个甜菜?!哈哈哈~
第43章 酸成柠檬 自康熙二十年起,每……
自康熙二十年起, 每年去木兰围场秋狝已成了宫中惯例,今年康熙帝因准噶尔部的挑衅,原打算暂停一年,以备战以待。
未料到准噶尔风云突变, 好战一派悉数被收拾了不说, 如今继位的新国主娜日既是康熙帝的亲外孙女,又亲近大清, 这一点从娜日派遣的告讣使所携之礼便可见一斑。
这一仗不用打了, 国库空虚之事也可以徐徐图之, 偏四阿哥胤禛收归国库欠款之事又做得出乎意料的漂亮, 康熙帝当即拍板——今年的秋狝照旧。
虽比往日晚了些许, 但不妨碍什么。
康熙帝心情一好, 不仅放了被幽禁在宗人府的十阿哥, 连十三阿哥也一并被放了出来。
十三阿哥的骑射在众阿哥中排的上名号,每年秋狝都少不了带上他, 大家便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父皇心情很好嘛。
于是在出发之前, 八阿哥等人又为大阿哥求了一次情,康熙帝虽没搭理, 面上瞧着却有些松动了。
四阿哥胤禛本因十三阿哥胤祥被放出来之事高兴不已,岂料这日莫名被留下挨了一通训斥,见他跪着,一副“我错了,但我也不知道我错哪了啊皇阿玛……”的表情, 康熙帝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不仅叫他滚,还说秋狝他就别去了, 留在京城得了。
胤禛乐呵呵的应答了,一派康熙帝瞧不得的快乐。
胤禛尴尬的收了笑脸,故意板起脸离了乾清宫。
回府之后胤禛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他本来就不擅骑射,每回去秋狝都是超级垫底生。
但管家告诉他九阿哥胤禟又来了,在待客厅等他。
胤禛想溜,又觉得老躲着也不是办法。
前几日,几百年不登门的老九不知道从哪获悉他买了只聪明的鹦哥这事,非要上门来观赏一番。
这原不是什么大事,胤禛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了,岂料九阿哥一见着鸟就发了癫,说这是他的鸟……
胤禛无奈:“这是爷前儿刚在珍宝阁买的,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老九偏不依:“小凤凰!这跟我的小凤凰生的一模一样!”
胤禛这时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那鸟却大声反驳:“我叫福福!福福!”
胤禟激动的冲过去,隔着笼子望着它:“小凤凰的声音!这就是我的鸟!”
胤禛见他这副要生抢的模样,也维持不下去那稀薄的兄弟情了,连忙叫人把鸟拎走,:“这是爷给年侧福晋买的,不能给你,你喜欢就去珍宝阁买,这样的很多。”
胤禟这才如梦初醒,偏他平时对他四哥就没一点尊重,此刻现学也学的磕磕绊绊的:“四……四哥,我真的喜欢,你把它给我吧!”
自从开府以后,或者更早以前,九阿哥就没正经喊过他四哥了,胤禛当时差点就点头同意,好在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想起了前阵子年侧福晋的冷落和福惠的郁闷,当即摇头:“不行。”
九阿哥也立马挂脸:“四哥!连只鸟你都舍不得?弟弟有钱,你买的多少钱,我给你三倍,不,十倍!”
胤禛好整以暇的笑笑:“不是钱的问题……”
“四哥,四哥,我真的……”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喊四哥也喊得很容易嘛,九阿哥化身复读机,追着胤禛一顿“威逼利诱”。
胤禛找了个借口,好不容易把他打发了,根本没料到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第二天早朝,老九主动挪到他边上站着,开始了很有骨气的跟他谈价格,被婉拒。
下了早朝后九阿哥又很有骨气牵了一只西洋那边渡来的卷毛狗,要拿狗换鸟:“四哥,我听说你喜欢狗,一得了这只狗,我就知道,你是最适合养它的人!”
胤禛眼巴巴,又挪开,心痛的婉拒了。
下午的时候九阿哥总算没来了,但八阿哥胤禩通知晚饭上廉亲王府上吃,说是要为已经出宗人府好几天的十三阿哥接风洗尘。
结果去到以后九阿哥就追在胤禛身边磨他:“四哥,求你了四哥,你是我亲四哥……”
九阿哥以一己之力,把形象颠覆个遍,众阿哥搁边上简直没眼看。
胤禩瞧不下去了,猛猛的劝四阿哥割爱,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也一起起哄,其他几位纯粹来吃饭的阿哥原地吃瓜看戏,而被当做工具人使的十三阿哥这才知道自己这顿迟来的去晦饭原是靠一只鸟的面子得来了。
四阿哥招架不住,没吃饱就借故告辞了。
四阿哥压根没想到买一只鸟会招这么多事,还派了管家去珍宝阁问问,要是有新货,这样的再来一只,管家回来说珍宝阁今日关着门。
之后一连几日,珍宝阁都没开门,胤禛当然不知道这是掌柜的发现他家那欠不登儿鸟被雍王府买去了,怕这鸟又在外面惹下塌天大祸,连夜下令关店一阵避避风头。
四阿哥一想到九阿哥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的模样,一阵头疼,遂先去了西配殿。
年氏一向懂事,但他绝不可能因为她懂事便短了她,只是要提前跟她透个风,以老九那疯魔样,说不定真的上门去跟她开口……
胤禛一边想着,一边进了西配殿。
从接了鸟那天起,或者说从十三阿哥出宗人府那天,他就连着几天没来西配殿了。
他原计划随行去木兰围场,故而在紧急处理一些事,又赶上十三弟突然被放出来,他满脑子便都是给十三弟未雨绸缪了。
胤禛是先听到一阵声音的,细弱的,怪里怪气的,嘤嘤嘤的哭声……
要不是大白天听到,又是在西配殿,他都怀疑闹鬼了。
年侧福晋听了通传就出来迎他,二人几日不见,胤禛却觉得她看起来,似乎,有点憔悴,他连忙关切起来。
年侧福晋轻咳一声:“是最近几日睡得不好。”
胤禛也没深想:“等明日拿了爷的名刺请太医来给你瞧瞧。”
两人又说了几句,胤禛再次听到那阵怪怪的哭声,不免得挑眉细听:“你听到一阵怪声没有?”
年侧福晋难得的露出个一脸空白的表情:“没事,应该很快就好了……一会子林姑娘和兆惠来了就好了。”
胤禛正面露不解,便见儿子一脸放空的走过来,打哈欠:“阿玛。”
一点活力都没有。
胤禛担心:“怎么了?让阿玛瞧瞧!”
虞衡一抬脸,双眼泛红,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胤禛不知怎得想起了那会儿康熙帝的训斥,忽的又在意起了秋狝的行程。
他早先就跟儿子描述了很多秋狝的好玩之处,儿子看起来也对秋狝充满了期待。现在他被训斥后留在了京城,福惠他们自然也不会去秋狝了……
胤禛一时心生愧疚,想起了从前他是多么的渴望去秋狝啊,偏偏皇阿玛每次只挑几个表现得好的阿哥带去,每年秋狝名额基本上都代表着父皇的宠爱。
他从期盼到失落,最后到习惯了,干脆给自己洗脑——去了也不尽兴,爷就不爱去!
说的多了,他真的觉得自己压根就不喜欢骑马射箭,他只要把自己擅长的事情办好,好好的办差,父皇一样会高看他一眼!
去不成秋狝,他的福惠早慧,定是在为此事难过。
四阿哥绞尽脑汁的想了想:“福惠啊,其实阿玛前些天跟你说的木兰围场的事都是假的。”
虞衡莫名:“什么意思?”
胤禛看了看年氏,又看了看儿子,羞愧道:“木兰围场的秋狝,应该去不成了,阿玛争取明年……”
“什么?”虞衡双眼一亮。
胤禛还没觉察出不对,苦涩道:“今天你皇爷爷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就让阿玛留在京城办差,所以秋狝之行泡汤了。”
年侧福晋疑惑的问:“王爷可是说了什么?”
胤禛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有些无辜道:“是八阿哥他们给大阿哥求情,又不是我说了什么!”
虞衡见他们俩话题偏到二里地外,立马扒拉他阿玛的膝盖:“我知道,我知道皇爷爷在气啥!阿玛你先跟我说,我不用去木兰围场是吧?”
胤禛觉得他用错词了,不应该是“不用”,而应该说是“不能”。
不过他也见过三岁孩子说话颠倒失序的,像五弟胤祺小时候还总把“你”和“我”说混。
那会子他经常闹笑话,做了错事,无论谁问他:“这是谁干的?”
他都理直气壮的说:“你干的!”
当然,胤禛最关注的另一点是:“你皇爷爷在气什么?”
“气阿玛你不求情呗。”虞衡无辜道:“大伯都有人求情,偏偏二叔没人求情……”
胤禛当即一拍脑袋:“哎!”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去秋狝这事一拖再拖,原来是卡在这儿了呢!废太子被废之前,二哥可是年年到场!
虞衡晃了晃他阿玛的膝盖:“阿玛,皇爷爷跟你说了我不用去秋狝是吗?”
胤禛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叹了口气,低声说:“福惠想去玩,等阿玛休沐的时候带你去京郊,那边也能猎一些小鸟和野兔之类的……”
虞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不不不,阿玛,你没搞明白,皇爷爷非要带我去秋狝,我不想去,我再三拒绝了……”
胤禛面无表情的瞧着儿子:“什么时候的事?”
虞衡还没预期到他爹此刻酸成柠檬,而且即将在他眼前爆炸的那股酸劲儿,还思索了片刻:“就是上次入宫,我都跟他说了我不去,天这么热,我又不会骑射,最关键的是林妹妹她们也不在……”
胤禛控制了几遍,牙都要咬碎了,耳边又传来一阵嘤嘤的哭声。
胤禛确定自己没听错:“什么声音?”
娘俩齐齐尬笑:“应该是……福福。”——
作者有话说:天塌了……丈育作者喵之前一直以为木兰围场的活动叫“秋荻”
今天忽然发现这活动叫“秋狝”,狝(xian)古代指秋天打猎……
啊啊啊……
还有十阿哥,叫胤?,但这个字我的输入法打不出来,只能用俄代替了,不是故意打错的。
康师傅取名字取的真的好偏好偏,这么看我们四和十三爷都算朗朗上口的好名字了哈哈哈,咱真的懒得吐槽老大和老十四的那个字……
第44章 鸟名争霸赛 胤禛经此一提,才……
胤禛经此一提, 才想起来自己来西配殿的目的,老九还叫他晾在待客厅呢。
宫人去取鹦鹉来,期间年侧福晋克制的描述了这些时日西配殿因为小鸟带来的生活变化。
虞衡觉得他娘说的太保守了!
事实上起初就是这俩鸟一刻不停的在吵架,没人在的时间它们用人语吵架, 争来争去, 都争着说自己才是福福。
那怕虞衡之前已经判的分明了,也没用, 这俩鸟里有个学鸟精, 分分钟叫人摸不到头脑。
众人围观的时候, 它们俩反而用鸟语吵, 语言加密了, 但一点也不难猜, 八成还是在争名字, 可能还说了点鸟类黑话。
鸟小,但是个大喇叭, 活力十足版。
于是一日不到,西配殿众人从看热闹不嫌事大, 到被这俩活祖宗吵的脑壳痛。
虞衡无可奈何,出来主持公道:“这样吧, 你们一个叫福福一号,一个叫福福二号,好不好?”
“不好!”小鸟们齐声喊道。
虞衡狞笑道:“既然如此,你们都走吧,我们这儿容不下你们!”
小鸟们沉默, 小鸟们大哭,小鸟们退而求其次,但脑子那么点的小鸟, 居然分得清一和二……
黛玉见它们俩又为了谁是一号而争论,就骗鸟说:“一号是第一,但二号是两个第一。”
于是它们俩又一起称自己是福福二号。
名字之争还只是开始,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地方,两只小鸟的笼子,食盆,饮水槽,连挂在哪根树枝下乘凉都要争。
虞衡扶额:“才两个鸟就争成这样……”
我皇爷爷真是牛,他那么多崽,居然没被吵出问题来!
哎,带公式就是快,虞衡一拍脑袋,就给这俩吃饱了撑的天天就知道吵的小鸟找事干,把它们拎去书房听课。
“你们俩谁记得的东西多,谁就是好福福。”
嗯,拎去半天就被先生投诉退回西配殿了。
雍亲王府虽有四位阿哥就读,但因为年龄不同,课业也不同,但都少不了先生摇头晃脑的领读环节。
恰巧那天领读的孔先生偶感风寒,喉咙不适,读两句便忍不住卡一声痰……
两只小鸟听先生读一句,也跟着读一句,但卡痰版。
而且两只小鸟一来,几位小阿哥魂都被勾走了,平时多尊师重礼的小阿哥啊,居然也跟着那俩小鸟学他的卡痰声。
学好千难万难,学坏只在瞬间!
可想而知,孔先生气得脸红到脖子,直言这课堂有他没鸟!有鸟他就不来了!
年侧福晋灰溜溜的把俩鸟祖宗带回西配殿了。
两只小鸟养着本是做消遣打算的,偏偏这俩需求极高……要是虞衡还在宫里那会儿,年侧福晋表示很满意,但是儿子现在在家,每天家里还要招待儿子的小伙伴,偏偏它们俩离得远就隔空对骂,离得近互相拔毛……
更过分的是,有一天夜里明明检查过笼子的,早上起来居然两个笼子都空了!
因为有前头那只跑路鸟的前车之鉴,现在西配殿的笼子都多了一道卡扣,轻易解不开的!既如此,众人心里便都觉得是有些人的手又伸到西配殿了。
年侧福晋还以为又痛失两鸟,难过的饭都吃不下,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养鸟了!
年侧福晋正不知道怎么跟孩子们交代呢,却先听到一阵欢呼声。
原来那两只小冤家又打开笼子出去了。
年侧福晋又气又笑,走过去花园里,瞧见两只鸟正一左一右的站在黛玉的肩膀上,边上的兆惠羡慕的伸手想骗它们落手上,而虞衡面无表情的——难怪鸟儿们不落在他身上。
这俩的聪明劲儿已经让年侧福晋叹为观止了,岂料还有更劲爆的。
其中一只哭唧唧的告状:“我不会开笼子,是它坏,开了笼子骗我出去,想把我丢在外面!这样家里就只有它一只福福了……”
另一只也哭唧唧重复它的话。
现场又陷入了每日复读鸟场景……
虞衡做判官做到厌烦了:“别吵了,再吵把你们全送走!”
福福大哭,另一只挠着屁股道:“就知道哭,送走了你不是还能飞回来吗?”
福福继续哭:“我根本不认识那么远的路!”
接着它们又开始加密聊天……
虞衡烦不胜烦,兆惠在边上说:“要不给我一只养吧?你们谁跟我走,我给你们买最大的笼子,我们乌雅府还没人养猫……”
“我们才不要分开!”两只鸟又异口同声的说!
好嘛,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这俩这是又和解了?
黛玉站着不敢动,深怕惊飞了这俩家伙,可能众人都没意识到,此刻这俩小鸟可都是自由身。
黛玉对虞衡轻轻眨眼,又拿眼角左右斜着看小鸟,示意他。
虞衡却会错了意:“啊哦……你们俩不想分开?哼,那你们谁再吵,就把它单独送到林妹妹家去!”
黛玉一阵无语,连忙补救:“你们俩真会开笼子吗?我还没见过呢,能不能开给我瞧瞧?”
福福委屈:“我……可以学。”
另一只得意的一展翅膀,当场飞到假山上一个空的乘凉的笼子,当着众人的面,它爪子和尖嘴并用,三下五除二就进了笼子。
黛玉又一抬手,福福追手,落到她掌上,鸟脑袋挤进她的指缝间疯狂的撒娇。
黛玉合掌轻轻把它握住,手心里的小鸟毛茸茸的,暖烘烘的,她都有些不落忍了,把它捧着也放入笼中。
说它们聪明吧,它们又好像傻乎乎的。
都被关进笼子里了,另一只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受骗了,于是隔着笼子跳脚,叫嚣着这些对它来说只是小事一件!
福福对于待在笼子里还是在外面都没太有意见,甚至觉得待在笼子里更有安全感。
年侧福晋这才反应过来:“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只是福福,这只不是……”
兆惠见缝插针:“侧福晋,依我看福福就叫福福,另一只叫惠惠怎么样?都是福惠阿哥的名字里的字……”
虞衡翻白眼:“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啊兆惠!”
戏精小鸟在笼中悠然道:“叫我改名也行,我要改叫林妹妹。”
“你怎么不改名叫祖宗呢?”虞衡隔着笼子弹了一下它的尾巴毛,那鸟不在乎道:“我现在就要叫林妹妹!”
兆惠不满:“你是雍王府的鸟儿,凭什么冠林姐姐的姓!要我说,你叫爱妹妹也可以!”
年侧福晋已从那种震惊中反应过来了,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给小鸟改名,只觉得这一刻岁月格外静好,岂料下一刻就被乖巧但口出狂言的福福吓到飞起来。
只因争论不休间,福福在边上乖巧的蹲着:“我可以分一个福给你,你可以叫福林。”
“福临?”年侧福晋惊起一身冷汗,好在下一刻黛玉和兆惠齐齐喊:“绝对不行!”
虞衡茫然了片刻,兆惠给他科普:“这是顺治爷,也就是你太爷爷的名字啊……”
最后小鸟“嘤嘤嘤”的一直哭:“我就要叫福林,我就要叫福林……”
黛玉无奈道:“要不就按你说的,叫林妹妹也可以……”
虞衡脸黑了:“它凭什么?”
年侧福晋捂脸:“凭它绝不能叫福林……”
虞衡垂死挣扎:“要不你叫林福?”
戏精小鸟气得胸毛都炸开了:“这跟街角卖烧饼的老头一个名字!配不上我!”
虞衡威胁道:“林林和烧饼你选一个,再吵就把你炖成一盅鸽子汤!”
好不容易定下了名字,林林因为疯狂爱开鸟笼子,还致力于开每一个鸟笼子,被虞衡威胁要把它送去林姑娘家过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家伙巴不得这么“惩罚”它。
所以晚上分别的时候,虞衡当着林林的面,把福福交给了黛玉:“它们俩老是不分场合的夜聊,今天给它们俩分开一下。”
林林破防,嚎哭一夜。
等黛玉他们来了,它才消停。
福福只当是去林府走亲戚,回来跟林林说见闻,小鸟叽叽喳喳,好不快活。
林林是只双标鸟,极聪明,酸不拉几的跟福福说:“他老是把我们往外送,就是打算等我们习惯了,就不要我们了……”
虞衡:……
他本来觉得木兰秋狝推不掉的话,叫两个学伴一人帮忙养一只,闻言一怒之下,变着法子和林林斗法。
它再聪明也只有核桃那么大点脑子,很快发现自己被针对了,于是每天呜呜噫噫的装哭,致力于创造西配殿有鬼的氛围。
已经一周了,一说它就认错,撒娇,但只要没人在跟前,它就又:无聊死了,装一下吓唬一下人吧。
此刻听了他爹说九叔要鸟,年侧福晋和虞衡双眼一亮:“要不……给他吧……”
胤禛听完这鸟的战绩,猛的想到当初他要买鸟时那个伙计苦大仇深的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对方的未尽之言。
末了,他的好大儿还贴过来:“阿玛,你还记得你十岁时最想要什么吗?是不是皇爷爷的关注?”
胤禛有些尴尬的摸摸他的头:“阿玛如今老了,才不在意十岁时的想法,但阿玛从前所想所念的,都断不会少了你们兄弟的。”
因为淋过雨,他的儿子都必须有伞,他尽力在后院平衡走动,对儿子们基本做到一视同仁,虽说对老六特殊点,也是因为他是年氏的孩子,他是到此时才理解父皇对二哥的偏爱的。
人之常情嘛。
虞衡却认真道:“阿玛,人不会随年龄变大而成熟,只是会经历了事件而改变,你十岁的时候想要之物,到了三十岁依然想要也并不丢人。”
他热烘烘的小手贴在他膝盖上:“林妹妹说她三岁时想要的东西,和如今想要的一样,难道她的三岁虚长的吗?”
胤禛笑着把他提起来放到膝上:“阿玛就知道林御史非凡夫,你可要跟着你林姐姐好好学……你怎么还改不掉叫人家妹妹的习惯?是不是想阿玛额娘给你再生个妹妹了?”
虞衡:……
想着您老有创伤,连自个儿的崽受爷爷疼爱都酸,还想着给您疏导疏导,呵,以后偷着哭去吧!——
作者有话说:哈哈……不如你们预测一下林林去九阿哥府上待多久会失去新鲜感……哈哈哈~
第45章 天经地义 单凭年侧福晋和虞衡的“……
单凭年侧福晋和虞衡的“一面之词”, 胤禛还没领教到林林的威力。
但很快,林林就凭借一片茶叶般轻巧的鸟舌头,叫胤禛心服口服。
却说咱们年已过而立的四阿哥胤禛,被儿子说中了心事其实并不如他表现的那般冷静, 不过是强撑罢了。
做人家阿玛的人了, 哪怕被儿子说中了心事,万分触动, 必也要表现的不动声色。
怎么能在儿子面前掉眼泪呢?阿玛尊严何在!
所以胤禛强作镇定, 拎着装了林林的鸟笼子去客厅。
就这么短的路程, 林林也就一开始放空了会儿, 半路上它就忍不住犯了个贱。
它歪着头瞧他:“呦?哭啦?舍不得我啦?”
胤禛刚翻涌上来的情绪, 嘎巴一下就变成了恼羞成怒了:“你……”
这鸟洋洋得意道:“看你都要哭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胤禛默念:爷不与小鸟争高低。
拎着它进了客厅, 九阿哥胤禟当即把茶器一推,巴巴的过来:“小凤凰!”
这回林林没反驳他, 挺着胸脯威风凛凛的站着。
胤禟把鸟笼子接过来,还有些不可置信:“四哥……我是真的喜欢这鸟, 我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四哥你尽管吩咐!弟弟我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林林咂咂嘴:“啧啧啧,说的真好听。”
虽然它说的阴阳怪气的,但胤禟对小鸟的包容心无穷大,压根没觉得这是冒犯。
胤禛反倒觉得有些惊讶,这鸟看起来, 分明是无差别“挑衅”啊。
“九弟客气了,它是只极其聪明的小生灵,世所罕见, 实话说,就算今日你接回去,不一定那天就会被它弃养了。”胤禛他买鸟的那日只当是巧合,从前也听过西配殿众人对小鸟行为的描述,他还以为是滤镜。
没错,他养了数十只狗儿,只觉得哪只都是绝世聪明的好狗,但看府中人的态度来看,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
他的几个儿子,他原本觉得都是一样的聪明伶俐,但要是叫李侧福晋来看,自然是她的弘时最聪明,评判标准若是人心,自是代表了与生俱来的不公平。
九阿哥前头已经叫“弃养”过一次,闻言毫不觉得哪里不对,拼命点头道:“四哥说的对,我一定注意!”
然后半盏茶的功夫他就不想装了,拎着林林就走了,说是要赶着去给它定制最好的笼子去。
胤禛觉得无语,他只当这个弟弟满心都是鸟,却不知道是胤禟误会了。
你想啊,他之前一哭二闹就差来雍亲王府上吊了,四阿哥都拒绝了他,在他的不懈努力的“骚扰”下,四哥终于肯忍痛割爱了……
是的,你看四哥的眼睛,都红了……
胤禟一边愧疚,一边觉得:不行,趁四哥还没后悔,我要赶紧走!
这之后,得知四阿哥被康熙帝训斥并要他秋狝期间留守京城,九阿哥还硬着头皮给他求了句情:“皇阿玛,四哥收归国库欠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这样多伤他的心啊,要不儿子不去了,把机会留给四哥?”
康熙帝都惊了,又欣慰:“胤禟长大了,知道顾念手足情分了,朕心甚慰啊。”
当然,最后也没答应他就是了。
——
虞衡打开系统一通细看。
哎,很奇怪啊。
二叔和十三叔的任务进度居然都没变,更让虞衡觉得不理解的是,任务栏中,连完全不参与夺嫡的五叔都在,跳的高,搅水搅的一把好手的大伯胤褆居然都不在任务攻略范围内。
首先,二叔这个废太子现在被囚在宗人府,但是他的任务进度值是维持不变的,以他做任务这么久以来通过控制变量法验证来的结果发现,如果任务进度保持不掉,至少说明事物目前的发展途径是正确的,换而言之,二叔胤礽现在在宗人府待着其实是顺应“改命任务线”的。
但是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早早从养蜂夹道被放出来的十三叔现在的任务进度值应该再升高一些,而不是出来后任务进度反而跌了。
难道说,十三叔被关在养蜂夹道才是攻略的正确走向?
可少年之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十三叔若被一直关在那里,颓废和沮丧也一样会压碎他的傲骨。
或者说,是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让十三叔二进养蜂夹道呢?
虞衡百思不得其解。
但木兰秋狝还是如期而至了。
康熙帝又问了虞衡两次,都得到一个果断的拒绝。
第三次,康熙帝无奈道:“这样,朕把你的林妹妹也带上……”
虞衡可达鸭抱头尖叫:“什么?什么叫我的林妹妹!皇爷爷你不要毁了人家的清誉!”
康熙帝看他那浮夸的演技:“好了,别装了,你就是不想去是吧?”
虞衡死猪不怕开水烫:“皇爷爷,你这个,嗯,大清第一巴图鲁,是不能理解我这种和平爱好者的,我这么小,弓箭都拉不开……。”
虞衡合掌:“而且,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康熙帝嗤笑道:“哦?和平爱好者?我怎么听说你写给你舅舅的信上说……”
虞衡原地跺脚:“你怎么!你怎么什么都看!”
康熙帝犹觉不足,翻了翻书桌,梁九功立马很有眼色的把那份复写版找了出来。
康熙帝打开,略过前面的问候,大声读起来:“舅舅,所谓命由我作,福自己求,福惠在这里有一件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不可嗜杀成性,我数次夜间梦到你杀人如麻,醒来久久不能平静,望舅舅珍重自身福报,少作杀业……”
虞衡生气,但也只能生气,他知道二十一天养成的恶习,一辈子可能都改不掉。
更何况他爷爷这控制欲,数十年如一日,他的头上,已经没有任何可压制之物了,这种失衡必然会如养料一样滋养他心中的控制欲之兽。
他还知道他爷爷这人求知欲极强,不仅对一件事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所以宫中不仅有满人帝师,汉人帝师,还有西洋人帝师。
他平生所有疑惑事,都会忍不住控制欲和探索欲,求一个绝对控制。
所以虞衡早猜到他会密切关注自己的一切。
他的不寻常,一定早就成了康熙帝的新课题,他是爷爷,是皇帝,是想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控制者。
反倒是他,总是会在他爷爷的“溺爱”中,只当自己真是个小皇孙,是个小朋友。
幸好,虞衡一边鼓着脸,气得像一只充气版河豚,一边心里慢慢落地。
信中其实没什么重要的,只是劝舅舅年羹尧少杀生,这是虞衡对年羹尧这条任务攻略策划的路径。
从前他做着文职,未料到准噶尔之乱,离得并不是最近的年羹尧率兵先到了,又以极其巧妙的排兵布阵之法,把本就没头苍蝇一样慌乱的卜臧打的落花流水,仓皇间更是跑进了沙俄边境的深山里去了。
那深山中常有猛兽出没,卜臧等人八成都有天收,若是侥幸叫他们活下来,也是翻不起什么大浪。
康熙帝为此大为嘉奖了年羹尧,连同在京为官的老大年希尧,都跟着得了赏赐。
这之后虞衡又收到了几次舅舅远在四川的礼物。
虞衡自然也从大人的口中得知了舅舅之后的行径,这可能就是血脉的觉醒,初战大捷后,年羹尧不仅被升任为四川总兵,还统管一省的民政和财务。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卜臧得了沙俄的秘密支持,和唐古特那边联合起来,居然卷土重来了,这下可把年羹尧的血性挑起来了。
其实唐古特打起来不难,但清廷始终没能拿下的原因和从前的准噶尔相似。
山地居多且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又缺少水源,打下来干嘛呢?
离得远,管不着,口音还天南地北的偏,一年到头劳作只够温饱,不出来打劫边境就算是丰年了。
这样一个鸡肋的不毛之地,又孕育了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跟卜臧遇上了那真的宛如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以前派去打唐古特的人都没有战绩,年羹尧少年意气,又刚掌管兵权,一时间宛如骠骑将军附体,动辄杀进唐古特的王帐,甚至还把在边上吃瓜的沙俄也一锅烩了。
产生了“亿点”小小的外交事故。
但康熙帝很满意,他就喜欢这样的雄兵,不过区区几个月,年羹尧就连跳三级跃升到成为重臣中最年轻的人。
上一个有此头衔的人还是林如海。
年羹尧现在完全是抱着一种“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信念。
不用说,砍人如切瓜,大清现任第一切瓜手,非他莫属。
虞衡头疼的看着随着他舅越升越高的官职,任务进度值越跌的颓势。
原来搁着等着他呢。
那他肯定坐不住了啊,当即开始了给舅舅写信的温情模式。
他倒是想自己写,可是他写的汉字还是简体版,于是就只能求林妹妹代笔,林妹妹又格外尊重他的意见,于是他说啥,她写啥,都不带给他美化一下。
虞衡于是又扣着手指头,使劲往里面拽了几句玄之又玄的文言文,然后认真告诉他舅舅:舅啊,少杀人。
但是到末尾,他又想到了上书房里的那面地图,那是康熙帝叫西洋来的传教士南怀仁绘制的,上面清晰的标出了清朝的边境线,和隔壁的邻居们。
虞衡记得清清楚楚的,他舅舅现在离琉球很近了。
琉球哦,虞衡又在黛玉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坚定的补充道:“就说,若是遇到琉球人,杀了便可。”
写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但没想到第一个来问他的人是他爷爷:“为何是琉球?”
琉球目前瞧着比沙俄那些可是老实多了。
虞衡心道,你要是从新中国来,你就知道为什么是琉球了。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作者有话说:周六出去玩了……心想晚上写……晚上好久不见的朋友喊我出去恰火锅……心想勉勉强强还是够时间……回到家一看时间,心里哇凉……哇我要断更了吗呜呜呜我还没请假……极限写,到11:59满三千就先发了,现在是十分钟后的我~得意脸嘿嘿嘿,没断更!
甜菜作者和她评论区的天才读者宝宝们!
第46章 皇阿玛他老了 康熙五十一年的……
康熙五十一年的秋天, 木兰秋狝之行比往年晚了快半个月,太子二废,自然也少了胤礽的随行。
临行前,四阿哥胤禛为废太子求情, 八阿哥一党为大阿哥胤褆求情, 康熙帝两边都没点头,但明显看起来开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