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墨长老的祖训炸弹(2 / 2)

“清理门户”西字,如重锤砸下!

石勇肌肉绷紧,巨躯微倾,挡在林眠侧前,瓮声低吼:“老墨头,动大师姐试试!”

阿圆吓得抱紧算盘躲石勇身后。钱算盘两股战战,账本都快抱不住。

空气凝固。只剩墨长老粗重的喘息和香头微弱的滋滋声。纸屑如惨白葬礼。

所有目光聚焦林眠。

逆光中,林眠身影依旧单薄。面对咆哮指控、满地纸屑、“清理门户”的威胁,她脸上竟无一丝惊惶愤怒。

嘴角,甚至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嘲讽的弧度。

“祖宗遗训?‘随缘而修’?”林眠终于开口,声音奇特地平静,像冰锥刺破沉默,“说得真好,墨长老。”语调平缓诡异,像在掂量每个字,“大道无为,清静自然……超脱高远,听着就让人向往。”她微微歪头,嘲讽几乎溢出,“那么,我有个小问题,请教您这位祖宗遗训的卫道士。”

她停顿,目光如针,钉在墨长老涨红的老脸上。

“既然祖宗遗训神圣不可侵犯,既然随缘而修是万世根基……”林眠声音陡然拔高,如绷紧的弓弦松开,清亮尖锐,带着雷霆万钧的质问砸向墨长老,“那祖宗们当年欠下的十万灵石巨债,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随缘’地、清静无为地、替他们还一还?!”

“轰——!”如同九天惊雷在祖师堂炸响!

“什…什么?!”墨长老脸上的悲愤狂热瞬间碎裂崩塌!茫然惊恐取代!他身体猛晃,踉跄后退撞到供桌,浑浊眼睛瞪得溜圆,“债?什么债?你…胡说什么?!”

“胡说?”林眠唇边冷笑加深,目光锐利如刀锋。她猛地转头,目光如探照灯射向躲在石勇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钱算盘。

“钱执事!”命令冰冷不容置疑,“拿出来!给墨长老,还有列祖列宗,好好看看!看我们咸鱼宗,还‘随’得起多大的‘缘’!”

钱算盘浑身一哆嗦!抱紧破账本,脸皱成苦瓜,眼神恐惧抗拒,看看暴怒的墨长老,看看冰冷的林眠,嘴唇哆嗦。

“拿、出、来!”林眠一字一顿,寒气逼人。

钱算盘一激灵!哭丧着脸,带着赴刑场的悲壮,颤巍巍从油腻旧袍最里层摸索半天,像掏烧红的烙铁。

终于,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暗褐色、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边缘磨损,黯淡沉重。两端镶嵌失去灵光的劣质玉石轴头。

卷轴中间,紧紧缠绕着一根暗沉如凝固血液的绳索,非麻非革,透着不祥坚硬。绳索上,烙印着一个复杂图案——扭曲的细密符文构成的方形印记,核心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空洞眼窝冷冷凝视!

万宝阁“血契印”!代表绝对强制、不容违逆的债务!

钱算盘双手捧着这散发沉重不祥气息的卷轴,手臂抖得像筛糠。他哭丧着脸,绝望地看一眼林眠,畏惧地瞟一眼面如死灰的墨长老,认命般闭上眼,双手往前一递,同时猛地缩头!

“墨长老……您…您老……过目……”声音细若蚊蚋带哭腔。

沉重的、缠绕血色骷髅印的古老卷轴,带着钱算盘全身的重量和绝望,朝着墨长老彻底僵住的老脸,首首飞去!

卷轴划出沉重弧线。

墨长老瞳孔里倒映出越来越近的不祥卷轴。愤怒悲壮狂热瞬间消融,只剩纯粹的惊骇和巨大恐惧!他想抬手挡,手臂却灌了铅。

“呜——!”

“啪!”结结实实的闷响!

卷轴正正拍在墨长老下意识抬起挡脸的手背上!

“呃啊!”墨长老手背剧痛,闷哼一声,被力道带得向后趔趄!

“咚!”后背重重撞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上!供桌摇晃,空果盘叮当!香炉里三根细香“啪嗒”齐根折断,彻底熄灭!堂内更晦暗。

墨长老顾不上疼,目光如同被诅咒钉住,死死粘在因撞击滚落脚边、摊开一部分的古老卷轴上。

摊开部分,兽皮纸陈旧黄褐。浓稠如血、岁月不褪的朱砂写满蝇头小字!“债务”、“抵押”、“万宝阁”、“强制执行”、“利滚利”、“逾期罚没”……字字冰冷刺骨!

卷首位置,几个更巨大、更狰狞、如同烧红烙铁烫上的漆黑大字,如同地狱判词,烙印在兽皮上,也烙印进墨长老骤缩的瞳孔:

《咸鱼宗全权资产抵押契约》

落款处,一个浓稠朱砂按下的巨大手印,深红近黑,血腥气逼人!旁边一行潦草朱砂小字:

“抵押物:咸鱼宗全境山门、地脉、屋舍、灵田及一应现存资产。债务本金:十万上品灵石。利息:月息三分。逾期不偿,万宝阁有权强制执行,收没一切!”

十万上品灵石!月息三分!强制执行!收没一切!

每个词都像重锤砸心!老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双腿一软,顺着供桌边缘滑坐下去,瘫在冰冷地砖上。张着嘴,喉咙发出“嗬嗬”破风箱声,一个字也说不出,失魂落魄望着脚边的催命符,眼神空洞,精气神仿佛被血色骷髅印瞬间吸干。

“哎哟喂!”一声夸张痛呼打破死寂。钱算盘!卷轴砸中墨长老手背弹开,玉石轴头正正敲在他护账本的脑门上,鼓起个小包。

钱算盘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他看着地上的恶魔契约,瘫坐失魂的墨长老,撕碎的KPI纸屑,下意识带着哭腔小声嘟囔:

“我的老天爷……这…这到底是账本硬……还是祖训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