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冰冷铁锤,砸碎了恐慌氛围。弟子们脸上的惊疑被点醒的窘迫取代。是啊,没有林宗主这套“歪门邪道”,咸鱼宗早没了!
墨长老被噎得胡子乱颤:“你……强词夺理!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林眠冷笑打断。她猛地从储物袋掏出一本更厚、更破旧的册子——《咸鱼宗历代宗规及补充条例(增订版)》。书页泛黄卷边,散发陈腐霉味。
“您要祖宗之法是吧?”林眠将这本厚厚的宗规典籍高高举起,“好!今日,就让这压了咸鱼宗一百三十年,除了催人躺平、教人认命、看着宗门一天天烂掉之外屁用没有的玩意儿——”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响彻演武场:
“——见鬼去吧!”
指尖一搓,一缕炽白灵火跃出,瞬间舔上厚厚的宗规!
“孽障!你敢!”墨长老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上来。
“哎!”一声憨吼,石勇铁塔般的身影挡在林眠身前。他顺手抄起旁边昨夜被自己醉酒扛着跳舞、后来嫌弃丢一边的那块断裂的旧牌匾——“三流破落户”几个字清晰可见——像举着一面巨大的破盾牌,结结实实把墨长老挡了回去。“砰!”墨长老一头撞在硬木牌匾上,眼冒金星,踉跄后退。
灵火见风就长,贪婪吞噬发黄纸页。焦黑边缘急速卷曲,化为飞灰,带着百年腐朽气息升腾。“安贫乐道”、“清静无为”、“顺其自然”……一个个曾奉为圭臬的词句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化为虚无。
火光跳跃,映照每一张弟子的脸。惊恐、茫然、困惑,最终渐渐被一种近乎解脱般的轻松取代。无形的枷锁,仿佛随着升腾黑烟,悄然崩解。
林眠站在跳跃火光前,身影如浴火剪影。她展开一张崭新兽皮卷轴,阿圆娟秀小楷绘制的规划图核心,一行大字在火光映衬下灼灼生辉:
《咸鱼宗:三年登顶仙界最佳雇主计划》
“债,还清了!旧牌匾,砸了!压死人的老规矩,烧了!”林眠的声音穿透噼啪燃烧声,带着劈开混沌的决绝,“咸鱼宗,翻篇了!”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灼热逼人:
“下一个目标——三年!让咸鱼宗的名字,刻在‘仙界年度最佳雇主’金榜之上!让所有修士提起我们,不再是‘那个欠债的破落户’,而是挤破头也想加入的修炼圣地!”
掷地有声的宣言回荡。弟子们仰头看着火堆前的身影,看着兽皮卷轴上令人心潮澎湃的目标,胸中沉寂己久的某种东西,被彻底点燃。不安、期待、前所未有的干劲,在人群中滋生蔓延。
无人注意的角落,跳跃的火焰光影,在谢沉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抹异样暗紫。他靠着廊柱的身体几不可察绷紧,臂膀破口下,暗紫色魔纹幽光如呼吸般明灭,仿佛在汲取灰烬中的某种力量,随即沉寂。
演武场上,灰烬盘旋上升。林眠最后看了一眼宣告旧时代终结的余烬,转身,将象征未来的蓝图用力钉在曾经悬挂旧宗规的高处。兽皮卷轴在晨风中微颤,“仙界最佳雇主”几个大字,迎着朝阳,熠熠生辉。
新的火种,己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