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石勇扛着新做的“今日咸鱼，明日吞天”牌匾走到半山腰，一股混合了沤烂淤泥和硫磺臭鸡蛋的恶臭首冲天灵盖，熏得他一个趔趄，牌匾差点脱手，“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炸了宗门的五谷轮回之所？！”

林眠冲出她那破瓦房“总裁办”时，眉头锁死。这味儿…比墨长老珍藏百年的裹脚布还上头！更让她警铃狂响的是，风中一丝极淡却熟悉的阴冷气息——谢沉身上那种魔气的稀释版！

“阿圆！钱算盘！”林眠厉喝破空。

两人从账房窜出。阿圆捏着灵石算盘小脸煞白，钱算盘抱着宝贝账本老脸皱成风干橘皮。

“宗主！灵田…灵田活了！成精了！要命了！”巡夜弟子连滚爬爬，面无人色。

林眠心沉谷底，拔腿冲向灵田。石勇扔了牌匾，抄起门板巨斧怒吼跟上。阿圆钱算盘对视一眼，咬牙追上。

还没靠近，凄厉惨嚎和藤蔓抽空的“咻咻”声就灌满耳朵。景象让所有人头皮炸裂，胃里翻江倒海。

昔日青翠灵田沦为噩梦泥潭。本该抽穗的灵麦扭曲膨胀，茎秆鼓起流着黑绿脓液的恶心脓包。更骇人的是，植株顶端爆裂伸出的数十条暗紫、布满吸盘的狰狞触手！魔鞭般狂舞抽打，留下焦黑腐蚀痕。刺鼻硫磺恶臭的黑气从触手脓包蒸腾弥漫。

几个躲闪不及的外门弟子被滑腻触手卷住脚踝腰身，惊恐尖叫。触手力大无穷，拖拽着他们，竟要将人塞向植株顶端裂开的、布满细密利齿的恐怖口器！

“救命！宗主！”

“绩效！我的绩效分还没达标啊——！”一个被倒吊的弟子哭喊，下半身离蠕动的口器不足三尺！

“孽障！放人！”石勇目眦欲裂，咆哮震天。土黄灵力轰然爆发，肌肉贲张，巨斧携千钧之势劈向卷人触手！

“当——！” 闷响如敲破锣，火星西溅。斧刃只在暗紫滑腻角质层上留了道白痕！

巨大反震力传来，石勇虎口崩裂，噔噔噔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什么鬼玩意儿？！”他惊怒交加。

“咻！” 另一条潜伏的粗壮触手如毒蛇出洞，从黑泥中弹射而出！它刁钻绕开斧锋，狠抽石勇后背！

“噗！”石勇如遭重锤，喷血倒飞，狼狈摔进田埂烂泥，背上衣衫撕裂，皮开肉绽的鞭痕迅速发黑<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嗤嗤作响！

“石勇师兄！”阿圆尖叫。

“别过来！”石勇在泥里嘶吼，嘴角溢血。

林眠瞳孔骤缩。石勇是宗门最强体修，竟一招重伤！更要命的是，被抓弟子挣扎渐弱，眼神涣散，皮下隐现青黑纹路。

“宗主！看地上！”钱算盘颤声指田埂。几块焦黑玉简碎片散落黑泥。林眠一眼认出——强制推行的弟子绩效积分玉简！最大碎片上残留模糊字迹：“…除草…绩效…未达标…”

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赤焰宗！魔气污染毁根基，更要命的是，这魔气能放大受害者最深的执念！在咸鱼宗，绩效就是刻进DNA的执念！

“绩效……绩效……”一个倒吊弟子眼神涣散，嘴角诡笑，“给我绩效…除草…我还能除……”

“绩效……达标……”另一个被缠住的弟子抽搐着伸手抓向飞舞触手，仿佛那是除草工具！

这荒诞恐怖一幕，让林眠浑身汗毛倒竖。

“钱算盘！布‘小聚灵阵’！困住外围，别让扩散！”

“阿圆！去丹房！让李丹痴把所有清心散、辟毒丹，成品半成品，全搬来！快！”

“是！”两人强压恐惧飞奔。

异变再生！

一条距林眠最近的粗壮触手，感应到她强烈的“管理”气息，顶端口器猛地张开！尖锐刺耳、如万片指甲刮琉璃的嘶鸣炸响！嘶鸣中，断断续续、充满怨念贪婪的意念碎片强行灌入林眠脑海：

“绩效……给我……绩效分……达标……除草……不够……更多……更多弟子……更多绩效……”

意念混乱贪婪，带着强烈污染性冲击神志。林眠眼前一黑，太阳穴针扎般剧痛，身形一晃。

“宗主小心！”石勇嘶吼。

那嘶鸣触手如被激怒的毒蟒，裹挟恶臭毁灭气息，撕裂空气，朝着精神受创、身形不稳的林眠，狠狠噬下！死亡阴影笼罩！

千钧一发！

墨影如鬼魅闪现林眠身前。黑袍腥风中纹丝不动。

谢沉！

他不知何时到，静立如渊。没看袭来的魔植触手，视线低垂，落在自己缓缓抬起的右手上。衣袖微滑，腕间露出一小片繁复诡谲、如活物流转的暗金魔纹，正散发心悸幽光。

苍白修长的手指，对着扑到眼前、带着腥风利齿的血盆大口，随意屈指一弹。

没有巨响，没有光华。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