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如戳破浆果。
水桶粗、石勇巨斧难伤的狰狞触手,连同噬人巨口,在谢沉轻描淡写一弹之下,从尖端开始,寸寸湮灭!
不是断裂炸碎,是彻底的、分子层面的消失!暗紫角质、粘稠汁液、森白利齿…所有物质接触那无形恐怖力量的刹那,化为原始尘埃,无声消散!
湮灭沿触手一路向下。凶焰滔天的巨大触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呼吸间彻底消失!只余微弱气流嘶声。
整个魔化灵田,刹那死寂。所有狂舞触手如被扼喉,意念嘶鸣戛然而止。挣扎的弟子,惊恐的众人,全成石化雕像,呆呆看着墨衣身影面前那片空荡——前一刻还盘踞着致命威胁。
谢沉缓缓放下手,袖袍遮住魔纹。苍白脸上无表情,冰封古井般的眼眸漠然扫过这片地狱绘卷般的魔田,扫过那些兀自抽搐舞动的恐怖触手。
薄唇微启,字眼冷过极地寒风,带着深入骨髓的厌倦:
“吵死了。”
话音落,他动。
没掐诀念咒,无灵力爆发。随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翻腾魔气、狂舞触手的污浊灵田,虚虚一握。
“嗡——!”
空间猛地一沉!
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如太古巨兽苏醒,轰然降临!碾压灵魂!所有活物,无论人植,心脏如被无形巨手狠攥,血液逆流凝固!修为低者首接翻白软倒。
前一秒狂舞的魔植触手,如投滚油锅的活虾,骤然僵首!表面脓包鼓胀欲裂,暗紫表皮在无形恐怖压力下龟裂!墨绿恶臭汁液如喷泉激射!
“噗!噗!噗!噗!”
密集爆裂声如炒豆,似万千烂番茄被踩爆!
整片污染灵田,瞬间化为巨大污秽屠宰场!上百条狰狞触手同一时间,被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隔空捏爆!
腥臭粘稠汁液、破碎植物组织如黑色暴雨砸落,将污浊土地彻底染成散发浓烈硫磺腐败气的墨池。
仅仅一握!
凶焰滔天的魔植之灾,灰飞烟灭。只余满地狼藉污秽残骸。
死寂。绝对的死寂。风声消失。
所有人被这神魔手段彻底震慑。石勇张着嘴忘了疼。钱算盘阿圆带人抱药瓶冲回,僵成泥塑。
林离得最近。毁灭性一握后,谢沉微垂下手,宽袖遮掩下,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苍白侧脸掠过一丝极快隐忍。紧接着,他左手腕处,那枚HR系统生成的“劳动合同”金色符文印记,灼目金光一闪而逝!
金光闪没。
谢沉身体绷紧一瞬,旋即放松。他缓缓转身,深不见底的眼眸看向林眠,空洞漠然,似刚才捏爆魔植如拂尘。
“你的丹药,”他开口,声音平淡,清晰入耳,“比魔气更难对付。” (指之前让他痛不欲生的试验品)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墨影融入阴影,重新倚靠一棵未污染的老树下,眼帘低垂,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只有林眠捕捉到,他转身刹那,低垂眼睫下,瞳孔深处一缕深沉疲惫与…被强行束缚的暴戾,一闪即逝。劳动合同的金光,束缚的不仅是“旷工”。
“咳…咳咳…”石勇咳声打破死寂。挣扎牵动伤口,龇牙咧嘴。
“石勇师兄!快!清心散!辟毒丹!”阿圆回神急喊。
林眠深吸气,压下惊涛骇浪,目光从谢沉身上移开,看向狼藉灵田。恶臭扑鼻,但致命威胁己除。“救人!清理!钱算盘,评估损失!阿圆,检查未污染区,找魔气源!” 指令清晰冰冷。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行动。
李丹痴抱着药瓶深一脚浅一脚踩黑泥,一边喂药,一边痛心疾首看着报废灵植残骸:“完了完了…绩效奖金…全泡汤了…”
“宗主!丹痴长老!快看这里!”一个清理田埂黑泥的年轻弟子突然惊喜大喊。
众人望去。
魔植爆裂污秽汁液浸透最厉害处,靠近田埂一小块洼地,竟奇迹般残留几株瘦弱黄绿小苗,显然也被深度污染。但小苗根部附近,散落着一些踩进黑泥的暗红粉末——李丹痴炼废的忘忧丹渣!
诡异一幕:沾染最多废丹粉末的两株小苗,虽病弱,但叶片狰狞鼓胀的黑色脓包竟枯萎收缩!流出近乎透明、带微弱清香的液体!更奇的是,小苗顶端,极其艰难地顶开污秽黑泥,探出一点微小、嫩绿的新芽!
微不足道的一点新绿,在污秽墨池中,却如黑夜星火!
李丹痴如遭雷击,猛扑过去,不顾肮脏捻起混废丹粉的黑泥,又小心触碰新芽苗。他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指尖,猛地抬头看林眠,脸上混杂震惊、狂喜、疯狂求知欲,声音变调:
“宗…宗主!这…这忘忧丹废渣…它…它在净化魔气?!”
林眠心头剧震,快步上前。锐利目光扫过顽强小苗与特殊泥垢。一个颠覆性的念头如闪电划过:‘忘忧丹…能抗魔化?!’
远处老树下,谢沉似未关注这“奇迹”。他低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虚握过的右手上。袖口微滑,再次露出腕间那片诡谲暗金魔纹。此刻,魔纹正以缓慢却不容忽视的速度,在他苍白皮肤下无声流转、加深…如同契约金光束缚下,一头被惊醒的凶兽,悄然积蓄着挣脱牢笼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