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指身下巨鱼:“我们曾经是什么?是别人眼里晒在沙滩上,翻不了身、等着发臭的咸鱼!”手指倏然转向流光溢彩的符文之门:“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她的目光如实质火焰,扫过石勇坚毅的脸、阿圆紧张兴奋的神情、李丹痴狂热的侧影、钱算盘下意识拨弄的算盘,甚至没漏掉阴影里气鼓鼓的墨长老。
“我们要用尽所有力气,跃过去!跃过那道将我们死死按在底层、按在‘三流’标签上的门!”
“这道门,叫‘偏见’!叫‘打压’!叫赤焰宗那种货色也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林眠声音铿锵,压抑着愤怒与不甘,“叫万宝阁以为一张破纸就能买断我们十年血汗!叫整个修仙界都觉得我们活该在泥里打滚!”
“但今天!”她张开双臂,阳光为她镀上金边,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我,林眠,在此立誓!”
“今日,我们以‘咸鱼’之名,立于这门下!”
“明日——”
她手臂狠狠挥下,首指符文流转、威严无尽的门扉之巅,字字如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无尽野望,响彻云霄:
“——我咸鱼宗,必化鲲鹏,吞天噬地!”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巨大咸鱼雕塑仿佛被注入灵魂,通体金紫光芒骤然炽盛!尤其那双深邃鱼眼,爆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紫色光柱,首冲天际!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伴随着低沉如巨兽心跳的嗡鸣,轰然扩散!
整个广场,所有弟子体内灵力激荡共鸣!石勇体表泛起土黄光芒,阿圆怀里的玉板公式疯狂闪烁,李丹痴激动得浑身发抖:“能量共鸣…群体增幅…神迹!神迹啊!”
墨长老抱着痒痒挠,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鸭蛋。
无人注意的角落,谢沉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一身玄衣,抱着古朴长剑,斜倚在广场边缘新立的石柱旁,像个旁观者。然而,当雕塑鱼眼爆出强烈暗紫光芒时,他那双慵懒倦怠的眼眸,骤然收缩!
那光芒的色泽…那隐晦却令他灵魂悸动的气息…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右手猛地攥紧了自己的左臂衣袖!隔着衣料,小臂上那自苏醒便沉寂、被封印的古老魔纹,此刻竟如苏醒的毒蛇,骤然滚烫!并且,正随着咸鱼雕塑眼中光芒的明灭,同步地、微弱地…搏动!闪烁!
一丝极其细微、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暗紫流光,不受控制地从他紧握的指缝间一闪而逝。
谢沉猛地抬头,目光如冷电刺向鱼背之上的林眠。阳光勾勒着她挺拔如神祇的剪影,下方是山呼海啸的狂热。她沐浴在自己缔造的“神迹”光芒中。
可谢沉的眼底,瞬间结满寒冰。惊疑、警惕、一丝荒谬的冰冷杀意,如毒藤滋生缠绕。
这女人…她知不知道立起来的是个什么东西?这“鲲鹏雕塑”眼中喷薄的紫光,为何与自己血脉深处的禁忌烙印产生如此诡异的共鸣?
这究竟是翻身图腾…
还是…一道不知引向何方的催命符?
指缝间残留的魔纹流光,带着灼人刺痛,无声宣告一个冰冷现实——这座承载吞天野望的雕塑,其根基,似乎与某些被仙界视为禁忌、必欲诛之的力量,有着令人不安的联系。
山风呼啸,吹动林眠衣袂,却吹不散谢沉眼底浓重的阴霾。他抱着剑的手臂,无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