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想到,看穿这一切的,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年轻女人。
苏窈看着他不再有攻击性的眼神,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她继续说道。
“你不能再这样躺着,平躺会加速腹腔内出血。你需要马上接受治疗,至少是紧急止血处理。”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命令。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车厢外,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清冷的光透过车窗,照亮了她半边脸颊。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红痕,看起来狼狈。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专注、自信的光芒。
终于,男人缓缓地,撤回了自己的手。
“你到底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杀气,只有深深的疑惑。
“苏窈。”
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医生。”
她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身份。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单调的声音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对面的阿姨和孩子,上铺的两个工人,似乎都睡得很沉,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陆振国。”
男人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坦诚。
“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伤。”
他轻描淡写地概括了自己的处境。
苏窈心中了然。
难怪他警惕性这么高,反应这么大。
一个在执行任务中受了重伤的军人,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绷紧神经。
自己深夜爬上他的床铺,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我刚才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察觉不对,才想上来看看。”
苏窈简单解释了一句。
陆振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看着苏窈脖子上那圈还未消退的红痕,眼中闪过歉意。
但他没有说出口。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道歉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命。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真的有那么严重?”
“只会比我说的更严重。”
苏窈的回答斩钉截铁。
“如果不立刻处理,你可能撑不到下一个大站。”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陆振国的心上。
他知道,她没有危言耸听。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在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自称是医生的苏窈。
她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可是她身上那股沉稳和专业的气度,却又不似作伪。
信她,还是不信?
这是一个赌博。
赌输了,就是死。
赌赢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陆振国沉默着,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挣扎。
而苏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她己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切。
剩下的,取决于病人自己的选择。
时间,在“哐当”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陆振国额头的冷汗,又密集了几分。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眼,看向苏窈,目光里带着一种托付生死的决绝。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