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苏窈将整理了一夜的文件袋锁进办公桌的抽屉。

她走出办公室，叫上李秀梅和凌战。

“秀梅姐，凌叔，你们跟我去一趟镇上的招待所。”

她的声音很平静。

李秀梅和凌战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跟着她走出了工厂。

招待所里，钱东正躺在床上哼着小曲。

他笃定，那个年轻的女厂长翻不出什么花样。

他手里捏着制药厂的命脉，料定苏窈很快就会来请他回去，接受他的报价。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钱东立刻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打开门，看到苏窈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名老者和一名女工。

“苏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钱东立刻堆起笑容，热情地将三人迎了进去。

他心里很得意。

“苏厂长，是不是你们厂里讨论出结果了？”

他给三人倒了水，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的，钱科长。”

苏窈坐下，将水杯放在一边。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当面敲定合作的细节。”

“好说，好说！”

钱东搓着手，心里十分高兴。

“那我们就回厂里的会议室谈吧，这里不太方便。”

苏窈站起身。

“我把我们厂的技术顾问和车间主任都带来了，大家一起听听，也显得正式一些。”

“应该的，应该的！”

钱东满口答应。

他觉得苏窈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一行人回到工厂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很整洁。

苏窈坐在主位，李秀梅和凌战分坐在她的两侧。

钱东则坐在他们对面。

苏窈先给双方做了介绍。

“这位是省药材公司的钱科长，主管我们的原料供应。”

然后她又转向钱东。

“钱科长，这位是我们厂的技术总顾问，凌战。他对药材的品级和行情非常了解。”

凌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我们生产车间的李主任，李秀梅。以后所有进厂的原料，都要经过她的验收。”

李秀梅也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钱东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感觉今天的气氛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好了，钱科长，我们开始吧。”

苏窈开口了。

她拿出钱东昨天给的那份报价单，放在了桌子中间。

“关于这份报价，我们内部进行了认真的研究。”

钱东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准备听他想听的话。

然而，苏窈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始料未及。

她又拿出了另一个文件袋。

她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并排摆在报价单的旁边。

一张是她手写的价格记录。

另外两张是刚收到的电报译文。

“钱科长。”

苏窈的手指点在那些纸上。

“在讨论您的报价之前，我们也做了一些市场调研。”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十分清晰。

“这是我们从川西药材产地首接了解到的价格。”

她的手指点向那份手写的记录。

“这是皖南两位药农给我们发来的最新出货价。”

她的手指又滑向那两份电报。

“我们了解到，特级当归，产地出货价是一块二一斤。您的报价是两块一。”

“一级甘草，产地价是八毛。您的报价是一块五。”

苏窈一条条地念着，每念出一条，钱东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脸上的笑容己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慌乱。

“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反驳。

“苏厂长，您这个价格肯定不对！产地价和我们公司的出货价怎么能一样呢？这中间还有运输、仓储、筛选的成本！”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钱科长，您别急。”

苏窈的表情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