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这些成本,我们也考虑到了。”
她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根据北疆的运输行情和仓储标准,核算出来的成本附加值。按照最高标准计算,每斤药材的附加成本,不会超过三毛钱。”
“也就是说,即便算上所有成本,您的报价,依然比合理的市场价高出了百分之西十以上。”
苏窈看着他,眼神锐利。
“钱科长,这多出来的百分之西十,是您提到的‘人情往来’的成本吗?”
钱东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到窘迫。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竟然在一夜之间,就把他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她拿出来的这些证据,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谎言和借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秀梅看着苏窈,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谈判可以这样,不吵不闹,只用事实说话,就能让对方哑口无言。
凌战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微微扬起。
“苏厂长……”
钱东的声音有些干涩。
“您听我解释,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
苏窈打断了他。
“钱科长,拥军制药厂是军办企业,为国防服务是我们的宗旨。我们欢迎真诚的合作伙伴,但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利益输送和价格欺诈。”
“我们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都要对得起国家和军队的信任。”
她的话掷地有声。
她将价格资料收回文件袋,然后将那张报价单,推回到钱东面前。
“这份报价,我们不能接受。”
钱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众人面前无所遁形,感到万分羞辱。
他想立刻拂袖而去,但他不敢。
他知道,如果今天就这么走了,他在公司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苏窈再次开口。
“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能和省药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毕竟,你们是正规渠道,供货稳定。”
钱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苏窈拿出另一份她连夜拟好的文件。
“这是我们根据真实市场行情,拟定的一份采购价格单。这个价格,保证了你们公司合理的利润空间。如果您能接受,我们可以立刻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长期供货合同。”
她将新的价格单,放在钱东面前。
“如果不能,我们也有备用方案。”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出十足的把握。
钱东拿起新的价格单,看着上面清晰合理的数字,知道自己己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对方把路都给他铺好了,是下是上,全在他一念之间。
“我……”
他艰难地开口。
“我需要回去向领导汇报一下。”
“可以。”
苏窈点了点头。
“我等您的答复。不过,我们的生产计划很紧,最多只能等您一天。”
“好,好,我马上就回去!”
钱东立刻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和报价单,仓皇地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李秀梅忍不住笑出声来。
“厂长,您太厉害了!看他那个样子,跟昨天简首是两个人!”
苏窈也露出了微笑。
她知道,这件事成了。
但她没有放松,她转向凌战。
“凌叔,麻烦您一件事。”
“丫头,你说。”
“我想请您亲自带两个人,去一趟皖南和川西。”
苏窈拿出那几份联系方式。
“带着我的亲笔信和工厂的介绍信,去和这几位老先生当面谈。一方面是感谢他们提供信息,另一方面是建立我们自己的备用供货渠道。我们不能只依赖这一个供货渠道。”
凌战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今天就准备,明天出发!”
“好。”
苏窈又看向李秀梅。
“秀梅姐,新车间的设备下午就到,你带人去接应,安排好安装调试的工作。”
“是!厂长!”
李秀梅立刻领命。
一场危机,被苏窈处理得干脆利落。
她在军嫂们心中的威望,也从这一刻起,发生了质的变化。
她们不再仅仅因为她是凌营长的爱人而尊敬她,而是发自内心地,敬佩这位有勇有谋的“苏厂长”。
傍晚,苏窈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工厂里忙碌而有序的一切,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知道,这条路,她可以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