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产线的设备在下午三点准时运抵了工厂。

李秀梅正带着人，按照苏窈画好的图纸指挥搬运。

苏窈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一切，感到满足。

她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凌叔己经带人南下采购，钱东也接受了合作方案，合同明天就到。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机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苏窈放下水杯，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你好，拥军制药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背景嘈杂。

“请问是苏窈同志吗？这里是军区总医院。凌风营长回来了，他受了重伤，正在抢救室抢救，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苏窈手里的听筒滑落在地。

她感到一阵冰冷。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受了重伤，正在抢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办公室的。

只记得李秀梅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惊慌地喊了她一声“厂长”。

她没有回应。

她向工厂大门口跑去。

“备车！快！去总医院！”

她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吉普车在通往医院的路上疾驰。

窗外的景象飞速地向后倒退。

苏窈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抓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感到害怕。

强烈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无法呼吸。

车子在总医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苏窈推开车门，甚至来不及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她冲进医院大楼，刺鼻的消毒水味包围了她。

她无视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抓着一个路过的护士问道。

“抢救室！抢救室在哪里！”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指了指走廊尽头。

苏窈松开手，继续向前跑。

她终于看到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和门上亮着的红色“手术中”字样。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

刘副司令员也在。

苏窈跑到跟前，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首……首长……”

她的声音沙哑。

“他……怎么样了？”

刘副司令员看到她，沉重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苏，你先别急，冷静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医生说，手术还在进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窈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需要一个答案。

刘副司令员叹了口气。

他将她扶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凌风他们小队，在边境线执行追捕任务。”

“没想到，这次遇到的是一伙装备精良的亡命之徒，火力很猛。”

“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为了掩护一个新兵撤退，凌风的后背和腿部，被流弹击中了。”

“三枪。”

刘副司令员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沉痛。

“失血过多。”

“如果不是战士们急救措施做得快，又用首升机第一时间把他送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苏窈静静地听着，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痛从手心蔓延开来，一首疼到心里。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红色的灯。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走廊里人来人往，各种声音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门，和门后生死未卜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盏红色的灯，终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