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生物识别屏的瞬间,血珠突然炸裂成六道蜿蜒的红线。
我盯着那些在冷光屏上缓缓蠕动的痕迹,突然想起上个月在苏夜画廊看到的那幅《基因螺旋》——她当时说那是用三十七种动物的血液调制的颜料。
“密码是六位数。”陈墨的战术靴碾碎了地面积水里的冰晶,链条在门把手上勒出细碎的火花,“姓顾的喜欢在保险柜上用他老婆的忌日。”
陈研究员突然扶住潮湿的墙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改造计划的恒温箱密码……都是灵长类基因测序片段。”他白大褂领口渗出的汗渍在战术手电的照射下泛着淡蓝色,像是某种荧光标记液。
天眼系统的蓝光在视网膜上铺开三维网格。
密码门锁芯内部的结构在透视图中层层剥落,十六枚黄铜齿轮的间隙里藏着……不是数字,而是六组蜷曲的符号。
那些既像DNA双螺旋又像中世纪炼金符文的刻痕,让我想起法医室证物柜里的那截变异指骨。
“ATCG排列?”我扯下战术手套,任由污水顺着腕表表盘往下流淌,“1999年黑猩猩基因测序完成,但顾无赦灭门案发生在……”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陈墨反手甩出三枚柳叶刀钉入管壁,刀刃与金属摩擦产生的火星照亮了半张腐烂的猴脸——那东西的虹膜泛着和苏夜口红同样的玫红色。
“是实验体返祖现象!”陈研究员瘫坐在污水里,眼镜片映出锁芯结构的投影,“密码可能是黑猩猩第22对染色体端粒序列……”他突然僵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电路板走线,“不对!他们后来改用红毛猩猩的RNA反转录……”
天眼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在锁芯第七层防护壳内侧,六枚钨钢转轮正以不同的转速切割氧气,任何一次错误输入都可能触发毒气释放。
我盯着视网膜上跳动的基因图谱,突然发现那些炼金符号的缺口方向,恰好对应苏夜今早发来的密信落款日期。
“五月三日。”我抹掉睫毛上凝结的冰碴,指腹按着生物识别屏划出螺旋纹路,“但顾无赦真正开始基因改造是在他女儿……”
陈墨突然拽着我的后领往后扯。
通风管口探出的畸形手掌离我的后颈只剩半寸,指甲缝里嵌着的芯片残片,赫然是上周走私案失踪的军方物资编号。
“试试灵长类与人类基因重合度98.7%。”我把陈研究员的领带按在识别屏上,血掌印突然开始分解成碱基对排列,“但密码门需要的不是相似,而是差异。”
当第六次错误提示音响起时,锁芯突然传出齿轮卡死的异响。
陈墨的链条己经缠上那截畸形手臂,而我盯着苏夜留在门框上的唇印——渗血的玫红色正在形成微型二维码。
“不是六位数。”我突然抓住陈研究员颤抖的手腕,“你们用猴脑培育的量子计算机,开机密码是不是十六进制的颜色代码?”
陈墨的战术靴底擦着地面积水滑出半米,链条绞碎了变异生物的天灵盖。
在颅骨碎片纷飞中,我终于看清苏夜唇印旁的那串水珠——它们在热成像仪里显示的温度,恰好是人体血红蛋白最活跃的37.2℃。
“六个字母。”我蘸着门框上混合脑脊液的黏液,在生物识别屏上写下苏夜英文名的变位词。
当通风管深处传来第二声野兽般的嘶吼时,密码门突然传出三十七道齿轮咬合的震颤。
密码门裂开的瞬间,陈墨的链条己经绞碎了第三只变异体的喉管。
腥臭的脑浆溅在服务器机箱上,冷凝水正顺着绝缘胶皮的裂缝往下滴,在战术手电光束里折射出细碎的棱光。
“老式IBM刀片服务器阵列。”我抹掉溅在视网膜投影上的血沫,天眼系统的蓝光扫过机柜侧面的腐蚀痕迹,“至少迭代了五代冷却系统……这他妈是二十年前的设备?”
陈墨突然用解剖钳夹住我手腕。
她的白大褂下摆浸在污水里,医用橡胶手套正捏着截断裂的恒温管:“看冷凝剂颜色。”管壁残留的淡紫色结晶物在战术手电下泛着金属光泽,“这是三年前被禁用的神经毒剂载体。”
陈研究员突然扑向角落的磁带备份机。
他的眼镜撞在防爆玻璃罩上,鼻血在密码键盘留下蜿蜒的褐痕:“白夜计划……他们真的用人类胚胎做载体!”嘶哑的嗓音突然卡在某个高频颤音里,像被掐住脖子的实验猴。
我按着突突首跳的太阳穴,视网膜投影里突然闪过苏夜三天前发来的密信。
那串用口红写在餐巾纸上的化学丝,此刻正与服务器散热片上的冷凝液产生共振。
天眼系统自动调出三年前跨国器官走私案的证物照片——同样的荧光标记液。
“别碰主控台!”陈墨突然甩出柳叶刀,钉穿我即将触碰到触控屏的战术手套。
刀尖与防弹玻璃碰撞的火星里,映出她骤然收缩的瞳孔:“温度传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