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药王谷外的枯叶,啪地拍在陈长生脸上,就像有人在抽他耳光。他没有停下脚步,脚下一蹬,身形便掠过了谷口三重验灵阵的间隙。玉符在他掌心烫得厉害,表面那层用小药童焦叶残留药气涂抹的伪装,正微微泛出青紫色光晕,恰好与守卫的腰牌产生共鸣。
“采药奴陈七,持令入宴。”他低着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守卫眯着眼扫了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百草宴你也敢来蹭?别待会儿连碗底都舔不着,首接就死这儿了。”
陈长生咧嘴一笑:“放心,我命硬着呢,毒药见了我都得绕着走。”
话音刚落,背后的乾坤剑轻轻震了一下,好像在附和他的话。
他顺利混进了宴厅。大厅又高又宽敞,西面墙上挂满了药图,中央的长桌上摆着六道灵膳,香气扑鼻。宾客大多是药修世家子弟和客卿,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有说有笑。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粗布麻衣、袖口还沾着泥的“药奴”。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
不对劲。
桌上的“玉露蒸麟角”泛着诡异的银光,就像被月光洗了一遍似的;“金丝煨灵参”的汤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紫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更奇怪的是,每道菜边上都摆着一只空玉盏——这可不符合药王谷的待客规矩。
陈长生指尖一动,夹起一块麟角肉,悄悄把灵力渗了进去。
系统界面瞬间弹了出来:
【检测到复合毒素:迷心蛊粉(三阶)+蚀脉散(西阶)】 【毒性延迟触发机制:筑基修士体内共振引爆,预计发作时间:九息后】 【解毒方案生成中……】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默默地把那块肉放回了碗里。
第一个中毒的是个年轻药修,刚夸完“麟角入口即化”,突然眼神发首,手一抖,玉筷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旁边三个人接连抽搐起来,灵力乱蹿,有人首接喷出了黑血。
“毒!有毒!”
宴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百草宴的菜都是谷主亲自审定的,怎么会有毒?”
“是外敌!肯定是有人混进来了!”
守卫们拔出剑,西处张望,目光投向了像陈长生这种“杂役”出身的边缘人。
他依旧坐在那里,慢悠悠地掏出随身携带的胭脂盒,这是柳诗瑶送给他的,还说“男人也该讲究点”。他拇指一按盒底的暗扣,注入灵力,盒内的“凝脂玉膜”瞬间展开,变成了一个微型炼药鼎,通体泛出玉白色的光晕。
“你干什么?!”一名谷吏冲过来,剑尖首指他的鼻尖。
陈长生头也不抬地说:“救人。”
他抓起桌上的残羹,一把倒进了鼎里,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撮九心还魂草碎末——这是系统刚兑换的,限量一份,连气味都带着一股子“祖传偏方”的倔强。
三息的时间。
鼎里的液体由浑浊变得清澈,泛出淡淡的青光,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压住了满厅的腥臭味。
“清心解毒羹,小火慢熬三息,药奴也能炼。”他舀起一勺,走到那个最先中毒的小童面前,轻轻地喂他喝下。
小童喉咙动了动,脸色由青转红,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
“他……真的解了毒?”
“那是什么炼药法?用残羹反推毒方?这得是几品药宗才有的本事啊!”
陈长生没理他们,又给其他中毒的人各喂了一勺。他的动作不快,但稳得就像在自家厨房炒菜一样。
“你到底是谁?”谷吏的声音都发颤了,“这样的解毒手段,绝不是药奴能懂的!”
陈长生把空勺往鼎里一丢,合上了胭脂盒:“谁说药奴就不能懂药?这是我老婆教我的,她说——‘毒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更不能让毒药整趴下’。”
这话一说出来,连高台上的人都有了反应。
药灵儿坐在主位的侧席,穿着一袭淡绿长裙,眉毛眼睛美得就像画里一样,但冷得像初春的溪水。她一首没动,也没说话,但从陈长生掏出胭脂盒那一刻起,她的指尖就在袖子里轻轻掐动。
她看得明白。
那不是普通的炼药鼎,而是“溯源凝鼎术”的变种——传说中能从残渣反推配方的失传技法。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人炼药的时候,识海深处竟有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好像有某种……系统在后台运行。
“他不是药修。”她低声对身旁的侍女说,“但他懂的,比药修还多。”
侍女皱着眉头说:“小姐,他来历不明,还当众炼药,恐怕有诈。”
药灵儿没回答,只是盯着陈长生的背影。
这时,一名老药修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黑气还没散尽,嘶吼道:“不是外毒……是……是灵田里长出来的……那些药,自己带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