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霜的手停在丹炉上方,指尖闪着一缕银光,那滴血迟迟没落下去。炉火蓝得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喘不过气来。陈长生左臂上的冰纹一阵抽搐,寒气顺着经脉往上钻,像有根冰针在骨头缝里来回扎。
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药灵儿站在阵眼边上,手指掐着第三重符纹,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温灵阵的光圈忽明忽暗,像风里晃着的灯。
“再有三刻钟,”她压低声音,“火不灭,丹就成了。”
话刚说完,丹炉猛地一震。
不是火焰跳动,是整个炉子在抖。底座下的阵纹裂开一道细缝,蓝焰“噗”地矮了一截,差点熄了。
陈长生左手狠狠按住炉壁,冰纹炸开一阵剧痛,他咬牙把震荡往自己身上引。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硬咽了回去。
“外面有人动阵。”他声音沙哑。
药灵儿眼神一冷,指尖符光一闪,神识立刻扫向宫外。三息后,她脸色变了:“三百里外的冰原上,三股灵力正往这边冲,速度快,阵型锁死宫殿,不是来谈事的。”
冷若霜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渣:“别停。髓心认主,火断人亡。”
“可人活着,丹还能再炼。”药灵儿盯着她背影,“你要是死了,谁主持?陈长生?他连火候都控不住!”
陈长生没吭声,额角青筋跳了跳。他知道药灵儿说得对,但也清楚冷若霜的脾气——宁可烧成灰,也不会从炉前挪一步。
他闭眼,脑子飞快转了一遍。
停丹,冷若霜经脉会崩裂,血引失效,再没第二次机会;
不迎敌,护山大阵撑不住,敌人破门而入,炼丹房首接被掀,谁都活不了。
两边都是死路。
他睁眼,手指在腰间储物袋上一划,系统界面弹出来。
【预警道具?防御阵法?瞬移符?】
他快速翻找,手指突然一顿——界面黑着,没反应。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这时候掉链子?”
系统没动静。
他咬牙,心里把这玩意儿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平时抠得要命,连娶个老婆都要算性价比,关键时候倒彻底装死。
药灵儿等不及了,一步跨到门口:“不能再拖,我带人去前殿布防。你守炉,她……能撑就撑。”
“不行。”陈长生忽然开口,“你去。”
药灵儿脚步一顿,回头:“你说什么?”
“你去前殿。”他声音沉下来,“带十个人,布‘霜藤缠雾阵’,只守不攻,拖住他们半个时辰。”
“你疯了?”药灵儿瞪他,“我走了,谁控温灵阵?谁压火?你?你连冰纹都快撑爆了!”
“我能撑。”他抬手擦了下嘴角,血蹭在袖子上,“冷若霜不能动,你最懂阵法机关。外头那三股灵力来者不善,普通弟子拦不住。你去,才能拖住。”
她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平时嬉皮笑脸,见了女人就吹牛,连柳诗瑶的账本都敢抢着算,现在却站在这儿,胳膊发青,脸色发白,嘴上还硬撑。
“你真不怕她死?”她问。
“怕。”他点头,“可更怕她死在我面前,是因为我没扛住。”
药灵儿沉默两秒,忽然冷笑:“行,你狠。记住,半个时辰,多一秒我都保不住前殿。”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风。
门一关,屋里只剩炉火的轻响。
冷若霜还是没回头,手在抖,那滴血悬着,没落。
“她走了。”陈长生低声说。
“我知道。”冷若霜声音很轻,“你让她去送死。”
“不是。”他摇头,“是让她活命。你要是倒了,谁都得死。”
冷若霜没再说话,指尖一松,那滴血终于落进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