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冰面，陈长生趴着，手抠在裂缝里，指尖磨烂了，血糊了一地。风刮得脸生疼，右臂还能动，左臂断了，一碰就跟刀子剜肉似的。他听见头顶丹炉“嗡”地一声响，炉盖裂开，蓝火“滋滋”往上喷，烧得冰层首掉渣。

冷若霜站在炉前，背挺得首，可肩膀在抖。她没回头，也没说话，但陈长生知道——她撑不了第三次了。

药灵儿靠在门框上，手抓着木头，脚没迈出去。她不信这人还能翻盘。一个断胳膊、满嘴血的废物，凭什么发号施令？

“系统。”他在心里吼。

系统黑了几秒，忽然亮了。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自动重启。】

陈长生差点骂娘。你早死哪儿去了？等我快咽气才醒？可他没空骂，手指一划，打开道具栏。瞬移符还在冷却，用不了。预警阵盘能用了，神识一扫——外三阵破了，只剩两道防线，敌军最多一刻钟杀到主殿。

一刻钟。

冷若霜撑不过三息。

他咬破舌尖，嘴里一腥，脑子猛地清醒。不是靠灵力，是疼的。只有疼，才能让他不昏过去。

他抬头冲药灵儿吼：“药灵儿！听令——前殿布‘霜藤缠雾阵’，只守不攻，拖半个时辰！”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可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药灵儿愣住，回头看他：“你疯了吧？你现在连爬都爬不动，让我走？你拿什么控火？拿血糊炉子？”

“我拿命控。”他抹了把嘴，满脸是血，“你留下，火灭人亡；你走，还有活路。你自己选。”

她瞪着他，眼眶红了：“你这是让我逃！”

“不是逃，是换条命去拼。”他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挪，“你最懂阵法，带人去前殿，布阵拖时间。我能压住火，只要你别拖后腿。”

“你压得住？”她指着他的断臂，“骨头都断了，寒毒快攻心了，你拿什么压？”

陈长生不答，右手猛地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符。那是“稳火诀”，本来留着保命的。现在，保命不如保炉。

血符成，他一掌拍进丹炉底座。

“轰！”

炉火一缩，蓝焰压下半尺，裂缝暂时停住。可反震冲进体内，胸口一闷，又一口血喷在炉上。

药灵儿瞳孔一缩。

这招她懂——稳火诀能压火，代价是经脉逆行，轻则残，重则死。他现在这状态，再来一次，不死也废。

“你真不怕死？”她声音发抖。

“怕。”他喘着气，咧嘴一笑，像个混不吝的痞子，“可我更怕亏本。”

“亏本？”

“娶她一场，花了那么多资源，结果人没救成，丹炸了，我还死了——这买卖血亏到底。”他盯着她，“药灵儿，你是聪明人，别感情用事。外面那三股灵力，普通弟子拦不住。你能拖，就必须去拖。我留下，是因为我不能退。”

药灵儿死死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平时油嘴滑舌，见谁都笑，连受伤了还说“这血色配我这袍子挺搭”。可现在，他躺在血泊里，断臂拖地，脸色发青，还在发号施令。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逞强，是下定了决心。

她咬牙，转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她。

她回头。

陈长生从腰上扯下一块玉佩，沾着血，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玉没碎，可那声响像炸雷。

“这是我族令符，柳诗瑶亲手给的。从今天起，它代表我下令。你敢抗命，回族之后，家规处置。”

药灵儿看着那块玉，呼吸一滞。

她知道这玉的分量。陈家虽新立，但家规极严，违令者轻则罚俸，重则逐出家族。他拿这个压她，不是威胁，是把最后一点权威都押上了。

她没再说话，转身大步出门。

门一关，屋里温度又降了几分。

丹炉“咚”地一震，裂缝又裂开一丝，蓝焰窜出半尺，烧得冰墙“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