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东江市，天空灰蒙蒙一片，透着刺骨的萧瑟。

但在他的心里，却有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方舟”的两门主炮，即将全部就位。

一门，是己经在中国市场掀起狂潮，日进斗金的《水果忍者》。

另一门，是即将从芬兰远渡重洋，带着“美国区冠军”光环的《愤怒的小鸟》。

双引擎驱动。

这盘棋，才算真正开始。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薇像一阵夹杂着寒风的旋风，冲了进来。

她那张一向干练沉稳的俏丽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难以置信。

她快步走到苏澄面前，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合同草案，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苏澄！”

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得有些尖锐，失去了平日里总经理的沉稳。

“一百万美元！你是不是疯了？！”

林薇将那张纸，几乎要拍在苏澄面前的窗玻璃上，胸口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你知不知道一百万美元是多少钱？！”

“按照现在的汇率，是六百八十多万人民币！”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公司账上所有的钱，就算加上趣玩平台即将到账的五百万，全部！全部加起来，也都不够！”

“你现在却跟芬兰人承诺，要砸一百万美元，去推广一个我们连影子都还没见到的游戏？”

“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赌命！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去赌！”

林薇的眼睛里，己经布满了血丝。

她是从沈妙灵那里拿到的合同草案，在看到“一百万美元市场推广费用”这一条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以为是沈妙灵写错了，或者是苏澄口误了。

可当她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种足以让心脏骤停的巨大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这太疯狂了。

这完全违背了她教科书里学到的一切商业理论！

苏澄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静静地看着林薇，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焦虑、不解甚至恐惧的眼睛，眼神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你觉得，我在拿公司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

“难道不是吗？”

林薇的情绪彻底爆发，往前踏了一步，将手里的报表狠狠拍在最近的一张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百万美元的营销费用！”

“还是给一款我们只占西成利润的代理游戏！”

“我们的《水果忍者》还在高速增长期，我们的服务器刚刚签下合同，我们的团队还没建立，到处都是嗷嗷待哺要用钱的地方！”

“你却要把这笔我们根本没有的钱，砸给一只国外的鸟？”

“这不叫赌博，这叫自杀！”

林薇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将所有商业理论，所有风险评估，所有压在心里的重担，都化作了此刻的质问。

她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说服她自己，能说服她那颗被数据和逻辑填满的大脑的解释。

苏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慢走过来，姿态从容地拿起那张被林薇拍在桌上的报表。

他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那些林薇用红笔圈出的、触目惊心的警示标记。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眼神，平静，深邃，却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玩味，甚至……像是在看一个为夏虫语冰而激动不己的可怜人。

林薇被这个眼神看得一窒，满腔的怒火和质问，仿佛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紧接着，她听到了苏澄那轻飘飘，却又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的声音。

“谁告诉你……”

苏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笔钱，是真的要花在那只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