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苏澄送沈妙灵到老街的路口。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初春的凉意。

“B站的案子，优先级最高。”苏澄叮嘱道，“公司里的资金和法务资源，你随便调动，林薇那边我会打招呼。”

沈妙灵将那个厚实的牛皮纸袋放进车里，转过身看着苏澄。

“这是我收过的，最麻烦的一份生日礼物。”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在发动汽车前，她侧过头，车窗降下一半。

“但我不讨厌。”

第二天上午，澄心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紧绷。

林薇一夜没睡，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整个人精神却格外亢奋。运营部和市场部的核心员工全被她叫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和不安。

“薇姐，企鹅那边公关稿己经全网推送了，我们的风头全被抢了。”

“好几个原先谈好的校园媒体，态度都开始暧昧起来，问我们能不能提高赞助费。”

林薇抬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没有写任何东西，而是转身面对众人。

“昨天晚上，苏澄跟我说，让企鹅的火，烧得再旺一点。”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理解是，我们不救火，我们扇风。”林薇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的宣传策略，只围绕一个核心。”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每个人的眼睛。

“把澄心科技，塑造成一个挑战巨头、为开发者争取权益的理想主义者。”

“企鹅不是有钱吗？不是有五千万奖金池吗？很好。”林薇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五千万”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这五千万，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广告费。”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怎么做？”运营部主管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很简单。”林薇的思路无比清晰，“第一，不攻击，不谩骂。任何渠道，都不能出现攻击企鹅的言论。我们要表现出风度，表现出对行业前辈的‘尊重’。”

“第二，强调我们的承诺。把‘知识产权100%属于开发者’这句话，给我砸到所有游戏论坛、所有大学的BBS、所有开发者社群里去。用我们的理想，去对比他们的商业。”

“第三，主动联系媒体，尤其是那些科技自媒体。给他们喂料，让他们去写故事。写一个大学生团队如何用热爱挑战资本巨头，写我们为了开发者的权益，不惜与行业霸主为敌。我们要把企鹅塑造成一个傲慢的、用钱砸人的恶龙，而我们，是屠龙的勇士。”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理想与资本的对决。企鹅闹得越凶，砸的钱越多，我们的形象就越高大。他们的五千万，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我们的故事做背书。”

一番话讲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满脸焦虑的员工们，此刻脸上只剩下错愕和兴奋。

他们终于明白了苏澄和林薇的意图。

这不是退缩，这是借力打力，这是要把企鹅钉在舆论的烤架上。

当天下午，技术部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磊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到苏澄的办公室，脸色凝重。

“苏总，你看一下后台，报名数据炸了，但问题很大。”

他把电脑放到苏澄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几张混乱的图表。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新增报名团队超过两千支。但是……”赵磊指着一行行相似度极高的信息，“大量重复和虚假信息涌了进来，很多人用几乎一样的资料，同时报了我们和企鹅。”

“还有一些，干脆就是随便填的乱码。后台数据被严重污染，我们现在连真实的参赛团队数量，都无法精确统计。”

赵磊很焦急，这对于技术部来说，是一场灾难。干净的数据是后续所有工作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