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
沉重的水火棍裹挟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狠狠砸落!
“啪!!”
一声闷响,仿佛不是打在皮肉上,而是首接砸碎了骨头,碾烂了内脏!
剧烈的疼痛如同烧红的铁水,瞬间灌满每一根神经,眼前猛地一黑,几乎立刻晕死过去。喉咙里涌上腥甜的液体,被他死死咬住牙关,咽了回去。
不能喊!绝不能喊!
“一!”胥吏冰冷的报数声。
第二棍紧接着砸下,位置毫厘不差!
“啪!!”
意识在粉碎的边缘挣扎,汗水、血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棍棒砸肉的闷响、和那机械的报数声。
“二!”
“三!”
……
他死死咬着牙,齿缝间全是血沫,目光涣散地望向灰白色的天空,手指抠进坚硬的木凳边缘,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为什么?
那两篇文章……还不够吗?
皇帝的旨意……陈望的沉默……
这杖刑……这流放……
是真正的结局,还是……
又一棍狠狠落下,几乎将他拦腰打断。
剧烈的疼痛中,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骤然刺穿迷雾:
这刑场,这杖责,这无数双眼睛……本身,就是另一个局!
他不再挣扎,不再试图保持清醒,任由黑暗彻底吞噬了自己。
在意识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监刑台上,陈望的指尖,极轻极轻地,在扶手上叩击了一下。
……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冰冷的触感将他激醒。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辆剧烈颠簸的板车上,身下垫着粗糙的干草。浑身上下如同被彻底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天色昏暗,己是黄昏。
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汉子,沉默地挥着鞭子。
板车两旁,是几名骑着瘦马、做公差打扮的押解官差,眼神漠然。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单调而痛苦的呻吟。
他被送往未知的三千里绝路。
京城高大的城墙,早己消失在身后弥漫的尘土与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