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白卷举子与通天窃题(1 / 2)

琉璃盏中星 冬三月 1222 字 6个月前

马车在漆黑的夜色中行驶,平稳得近乎诡异。

车厢内只有角落一盏固定的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随着车身的轻微摇摆,光影在对面那灰衣人毫无表情的脸上缓慢流淌。

沈聿趴在软垫上,背后的剧痛在那奇异药丸的作用下化为一种沉闷的、无处不在的钝痛,意识却因此格外清醒。他能听到车轮碾压路面的细微声响,听到远处夜枭的啼叫,听到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

奉谁的命?陈望?皇帝?还是某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势力?

这些灰衣人训练有素,手段狠辣,处理现场干净利落,绝非寻常衙役或军中士卒。他们救他,却又如此沉默,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效率,仿佛他只是一件需要护送的特殊物品。

马车似乎行驶了很久,又或许时间在疼痛和迷雾般的思绪里失去了尺度。

终于,车速缓缓降下,最终停稳。

车帘被掀开,清冷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冲淡了车厢内的药味。外面依旧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似乎是一处院落的轮廓,比之前的察勘公廨更加幽静,甚至有些荒僻。

那名灰衣人率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地将沈聿扶出车厢。

触目所及,是一处小小的院落,只有两三间低矮的屋舍,墙皮有些剥落,檐下挂着陈旧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院中一棵老槐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呜咽。

另一名灰衣人早己无声地推开正屋的门,里面透出暖色的光。

沈聿被半扶半架着进了屋。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一床一桌一椅,火盆里炭火正旺,驱散着秋夜的寒意,也带来了融融暖意。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药香,桌上放着干净的布条、清水和几个瓷瓶。

“先生稍候。”那名一路沉默的灰衣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板无波,“郎中即刻便到。”

他将沈聿小心地扶到床沿趴好,便退到门边,如同雕塑般守在那里,不再多言。

片刻,脚步声响起。

一个提着药箱、须发花白的老者低着头匆匆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另一名灰衣人。老者似乎对这场面有些畏惧,不敢多看,径首走到床边,开始熟练地检查沈聿背部的伤势。

他的手指枯瘦,动作却异常稳定专业。清洗伤口,敷上冰凉的药膏,包扎……整个过程快速而沉默,只有剪刀碰到铜盆的轻微声响和沈聿偶尔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伤势虽重,未损根本。只是……”老郎中包扎完毕,擦着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需好生静养,万万不可再牵动伤口,否则恐留下病根。”

守在门口的灰衣人微微颔首,递过一锭银子。

老郎中不敢多话,接过银子,躬身快步退了出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上麻烦。

门被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下沈聿和那名灰衣人。

炭火噼啪作响。

沈聿伏在柔软的床铺上,背后的药膏开始发挥作用,带来一丝丝清凉,缓解了那灼人的痛楚。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他的大脑却拒绝休息。

他必须知道。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门边那尊沉默的“雕塑”,声音沙哑得厉害:“……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