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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忧脸上的青黑之色淡去,内力也恢复平静,他走到甲虫前面,一脚碾上去,发出清脆声响。

嗤笑道:“原来所谓的度厄菩萨,竟然是一只虫子?”

沙罗铃三人见状,方才如梦初醒,牵制他们多年的度厄蛊竟然就这么被解决了?

当下再不敢迟疑,纷纷上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放在胸前。

“拜见教主。”

萧无忧似笑非笑瞥了几人一眼,蓦地出手,掐住了沙罗铃的脖子。

“你好大的胆子,早知道仇追月尸体上残留有蛊虫,所以才一直不敢进入石室中,反而将我骗了进来?”

这问题一个回答不好,就是丧命的结局,沙罗铃美艳的面孔一片痛苦之色。

“属下也没想到这蛊虫如此厉害,以为只要是大先天强者就能抗衡,不是有意要教主送死。”

盯着沙罗铃眼睛看了片刻,萧无忧松开手,将人扔在地上,同时抛出一枚瓷瓶。

“哼,谅你也不敢,把东西吃了,你们体内残留的蛊毒自然能解。”

几人不敢多言,每人分了一颗药丸吞入腹中,蛊毒是解了,却多了一种蝶毒,依旧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总比死了好,没看鬼婆婆尸体都凉了吗?

而且萧无忧比仇追月更强,又和武林盟不死不休,重新攻入中原指日可待,想到这里,几人都有些兴奋。

“传我命令,度厄教改名无忧教,我为教主,晨曦为护法,尔等就继续做堂主吧。”

“谨遵教主之令!”

三人跪在萧无忧面前,皆是一副狂热之态。

晨曦看着这场景,也想跟着跪下,身体却像被什么按住了,一动不能动。

直到三人退出去执行萧无忧的命令了,晨曦才感觉那种压制之力消失。

显然杀了度厄蛊之后,萧无忧的手段越发诡谲了。

“教主有何吩咐?”

其他人都做事去了,他作为护法总不能闲着。

说话时,他神情平静,又长了一张圣洁的脸,即不会畏惧,也不会狂热,宛如一尊剔透神像,始终冷眼看着世间。

萧无忧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将头倚靠在他肩头,全然没有刚才在几位堂主面前的狠厉,懒洋洋的像没骨头似的。

“真该让你来当这度厄菩萨,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慈悲心肠,是不是呀,我的小菩萨~”

晨曦:“……”

见晨曦一脸不赞同,萧无忧蓦地笑了起来,手指微不可察拂过晨曦鼻尖。

“逗你玩的,这么严肃做什么?”

……

第27章 魔教教主(九)

无忧教建立后,吸纳了度厄教残余势力,快速扩张,很快就成了盘踞西域的庞然大物。

两年后。

晨曦身影飞掠落在门口,摘下兜帽,步伐轻盈,前去议事大厅寻找萧无忧。

如今无忧教已经成了西域的无冕之王,根本不用龟缩在地宫中,萧无忧行事霸道,堂而皇之将总坛搬到了西域最大的旭日城。

走到大厅门口,晨曦看到腰间缠着鞭子的高挑女人站在门口,是沙罗铃的侍女沙贞。

“拜见护法。”

沙贞朝晨曦行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

“我家主人正在厅中与教主商议要事,请护法稍等片刻。”

手头的事不算急,晨曦不在乎多等一会儿,点了点头,和沙贞一起站在门口,望着池子里流淌的清水发呆。

沙贞突然开口:“主人很喜欢教主。”

“嗯?”

“她是我们西域最美丽的女子,被称为西域明珠,护法不觉得主人和教主很般配吗?用你们中原人话来说,应该叫做美人配英雄。”

晨曦疑惑的回过头,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

“因为护法总是和教主待在一起,主人都没有机会和教主互诉衷肠,主人很烦恼。”

她们西域女子性格大胆,喜欢就直接说,才不喜欢扭捏作态,

晨曦露出恍然之态,原来是觉得自己妨碍两人谈情说爱了。

想想萧无忧已经到了弱冠之年,旁人不说儿女成双,至少也是妻妾成群了,他还是独身一人,确实有点惨。

于是点了点头,郑重回道:“我会注意。”

沙贞没再说什么,既然晨曦这么识趣,她少了许多麻烦。

没一会儿,沙罗铃出来,一身艳丽的红纱,脖子上带着华丽宝石项链,走动间金铃响动,连走路都像是在跳舞,确实非常美艳动人。

见到晨曦,她脸上笑容不减。

“劳烦护法久等,教主已经在等你了,请进吧。”

晨曦冲她点了点头,走入议事厅,房门在身后合上。

大厅中,萧无忧百无聊赖斜靠在宽座上,手撑着头,姿态闲散,衣裳穿的好好的,似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他是不是打搅萧无忧的好事了……

“如果教主想跟沙堂主多相处一会儿,属下可以明天再来。”

“嗯?你在说什么?”

萧无忧面露诧异,坐起身来,冲晨曦招了招手,晨曦走过去,猝不及防被萧无忧拽的坐在宽座上。

萧无忧一只长腿支在地上,另一只腿屈膝放在宽座上,晨曦正好坐在他双腿之间。

熟练的环抱住晨曦的腰,将头搁在晨曦肩头。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这种事让下属去做不就好了,干嘛自己跑一趟。”

害他好长时间见不到人,虽然只是两天,可萧无忧就是觉得漫长。

难怪沙贞会认为自己影响沙罗铃追求真爱了,萧无忧这喜欢把他当抱枕的习惯真的应该改改。

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晨曦想要退出萧无忧的怀抱,可他刚动,萧无忧就在他腰上软肉捏了一把,晨曦身体蓦地一僵,不敢动了。

紧跟着懒洋洋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

“说吧,南朝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晨曦忽略了心底怪异的感觉,将收到的消息告诉萧无忧。

“无忧教的教众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教主一声令下,就能攻入中原。”

“甚好,这么多年了,也该跟武林盟清算一番了。”

萧无忧心情大好,端起桌上的酒杯,送到晨曦面前。

“本座今日高兴,你陪我喝一杯。”

晨曦伸手想接过酒杯,萧无忧移开了手,他只能就着萧无忧的手喝了下去。

酒液入腹,晨曦重新站起来躬身行礼。

“教主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

“去吧,好生休息。”

在他离开后,萧无忧又倒了一杯,就着晨曦喝过的杯子送到唇边。

……

“杀——”

魔教卷土重来,威势远胜当年,整个中原武林都被卷入争斗中。

太极门山门上。

萧无忧再次与达摩塔的慧觉祖师、太极门掌教孟华清两人对峙,韩罗却没出现。

他多半是看出了萧无忧大势已成,无可阻挡,选择避其锋芒,梅花楼本来就是杀手组织,他能隐匿,达摩塔和太极门却不行。

“萧无忧,你当真要逆天而行,和整个武林为敌?”孟华清甩动拂尘,惊怒不已。

“为敌又如何?你能代表整个武林吗?等本座杀了你,再将你太极门灭的干干净净,到那时候,我是正道,你才是魔教。”

“好大的口气!”孟华清怒斥。

慧觉双手合十,叹息道:“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秃驴,当日你那一掌,本座可是一直记着,今日必定要连本带息讨回来!”

无忧教来势汹汹,今日一战不可避免,双方都没有再多费口舌,内力运转,碰撞在一起。

经过两年沉淀,萧无忧的内力深厚到可怕的地步,一打二不仅不费力,还稳稳占据上风。

见双方强者交上手,下方的弟子也冲杀到一起,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晨曦的身影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许多人都知道他是无忧教的大护法,萧无忧真正的心腹,有人甚至抱着挟制他来威胁萧无忧的念头。

可晨曦不是软柿子,他修炼的是萧无忧传授的顶尖功法,已经到了先天圆满层次。

加之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大先天之下鲜有敌手,对他出手的都死在他刀下。

除他之外,无忧教其他几位堂主也是个个手段诡谲,武林盟弟子死伤不少。

……

交战不久,太极门掌教就被萧无忧一掌打中胸口,当场重伤。

废墟上,孟华清捂住胸口,嘴角带血,面露绝望之色。

萧无忧就是一个妖孽,每次出现,实力都会突飞猛进,如今的他比起两年前何止强了数倍。

他绝非萧无忧对手!

修炼到大先天层次何其艰难,没有人想死,孟华清也不例外,当即对萧无忧喊道。

“萧无忧,只要你就此停手,我太极门不会再阻拦无忧教入主中原,甚至愿意接纳你进入武林盟,我等共掌江湖。”

“停手?这个时候不是对我喊打喊杀的时候了?哼,晚了!”

萧无忧再次一掌击出,孟华清被打的连连吐血,差距太大,他甚至连拉着萧无忧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难逃一死,孟华清也释然了,语气完全软了下来。

“不求你饶我一命,只要你放过我太极门弟子,我孟华清愿意束手就擒。”

“放过他们?谁来放过我无忧山庄三百五十一口人?当初你们可是将我无忧山庄满门诛绝,还放了一把火,连山庄都烧没了。

怎么临到自己了就求我放过你们,天底下那有这么好的事?”

他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嗜血寒意。

“你放心,今日不仅你要死,你那些门人弟子一个都逃不掉,包括那些追杀过我的人,我通通都要杀了,我要这天下,再没有人敢和我萧无忧作对!”

发丝飞舞,萧无忧一袭红底黑衣,宛如魔神降世。

“阿弥陀佛……”

慧觉祖师面露愁苦之色,当日因,今日果,没想到一念之差,竟然为门人弟子惹来如此祸事。

果真贪念害人。

又是一掌击出,孟华清的佛尘断作两截,他咬了咬牙,调动全身内力,朝着萧无忧冲去,显然是准备临死一击。

“大师,带着我儿快走,太极门保不住了。”

砰——

蕴含孟华清周身内力的一掌连萧无忧都要专心应对,慧觉大师趁机抓住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几下遁逃入山林。

“追!”

晨曦立刻想跟上去,被萧无忧阻止了,他的手按在孟华清后脑上,面无表情。

“姑且让那老和尚苟活一段时间,待本座吸收了孟华清的内力,再去找他算账。”

……

连掌教都死在萧无忧手里,剩下的弟子根本不是无忧教教众的对手,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晨曦没有再动手,也没有阻止,他知道弟子中肯定有无辜的存在,可无忧山庄那些人难道不无辜?

江湖之中,打打杀杀,向来难分对错。

今日过后,太极门也没了,武林盟三大势力只剩下达摩塔。

不久后达摩塔传出封山的消息,偌大江湖,俨然成了萧无忧的一言堂。

那些弱小势力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无忧教顺手把他们也灭了。

担惊受怕几日后,终于有聪明人想出点子,联合其他势力送上贺礼,要推举萧无忧做武林盟主。

不久前还被骂作魔教的无忧教,短短时间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圣教,萧无忧更是被尊称为无忧尊者,为江湖第一强者。

萧无忧在闭关 ,不便打扰,晨曦就先让这些人在城中候着了。

半个月后。

萧无忧出关,实力更进一步,他连晨曦都没带,独自前往达摩塔。

禅院之中,沙弥们不见踪影,只有慧觉祖师一人盘坐,他的面容苍老许多,如干枯的橘子皮。

“你以为让那些弟子藏起来,本座就找不到吗?”

“萧施主,达摩塔对你出手的始终只有我一人,我的那些弟子常年在院中吃斋念佛,从未参与过江湖争斗。”

萧无忧不置可否。

慧觉叹息一声。

“我已经让沙弥们还俗,往后不会再与萧施主你为敌,只要你饶过他们,老衲愿意告知施主突破到武林神话的方式。”

“哦?”萧无忧挑了挑眉,终于起了兴趣,“说来听听。”

……

三日后,萧无忧离开达摩塔。

在他走后,禅院中的慧觉悄然圆寂,身边还倒着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正是当日救走的孟华清之子孟长明。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最终还是殒命在此。

萧无忧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慧觉不敢冒一点风险,索性送孟长明去和他爹见面了。

至此,萧无忧再无对手,再经过几日清洗,连仇人都死的干干净净。

十年时间,从满门被灭,到独霸江湖,萧无忧已经成了新的传说,而此时的他堪堪二十岁。

于晨曦而言,辅助萧无忧问鼎江湖的目标已经完成,如今只差成为一代武林神话。

可境界突破这事急不得,晨曦已经做好了再耗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准备。

……

所有人都认为萧无忧做了武林盟主,肯定会号令江湖,大肆搜刮,穷奢极欲。

却没想萧无忧谁也没见,只是带着自己的暗卫,站在高楼之上,眺望下方万家灯火,眉眼冷漠。

经历种种,他对这世间一切都不在意,权力,财富,地位早已厌倦,只有当目光转到晨曦身上时,才会悄无声息柔和下来。

“过来,陪我喝两杯。”

晨曦没有拒绝,沉默的端起杯子,给萧无忧和自己各倒了酒,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不觉一壶酒下肚,萧无忧犹觉不过瘾,又拿起两坛,直接抛了一坛给晨曦。

“再来,今夜高兴,我们不醉不归!”

晨曦酒量只能说一般,不想坏了萧无忧兴致,他没有选择用内力逼出酒液,很快就感觉到醉意。

大约是本性安静,喝醉了也不吵不闹,等萧无忧发现的时候晨曦虽然好好坐着,眼神却空茫茫的落不到实处。

“晨曦?”

他手掌在自家暗卫眼前晃了晃,晨曦脑袋跟着缓慢晃动,像只迟钝的猫儿。

萧无忧轻笑一声,内心那股大仇得报后的空虚感一下消散许多。

放下手里酒坛,他弯腰抱起晨曦,飞身落下高楼,耳畔风声作响,他却有种心落到实处的安心感。

回到房间,萧无忧将晨曦安顿到床上,没有离开再去找歇息之地,就着晨曦身侧的空位和衣而卧。

手臂环绕住晨曦的腰,嗅着熟悉的柑橘苦香,如同无数个日日夜夜一般相拥而眠。

……

翌日。

晨曦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萧无忧胸前衣襟大敞,露出胸膛,眼眸轻合。

他刚起身,腰身就被按住,低沉的嗓音贴着耳朵响起:“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看了一眼窗外大亮的天光,再看两人衣带纠缠的样子,晨曦表情一言难尽。

偏偏这时,听力极其敏锐的他还听到了金铃靠近的声音,他和萧无忧这副样子要是被无忧教弟子看到还得了。

当即匆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连靴子也顾不得穿,躬身向萧无忧告罪:“属下酒后失态,冒犯教主,请教主责罚。”

萧无忧觉得他实在小题大做,懒洋洋的坐起身,拢上衣襟。

“不想睡就算了,用了膳再走吧。”

“于礼不合,不敢继续叨扰教主,请教主容属下先回去梳洗一番。”

晨曦匆匆离开。

沙罗铃前来向萧无忧禀报迁徙总坛之事,看到的就是晨曦从萧无忧歇息的房间走出来。

扶着头颅,眉头轻蹙,已经是日上三竿,却是一副未经过梳洗的模样。

她觉得古怪,等晨曦走了,走进房间,正好看到萧无忧在净手,桌上摆着两人份早食,都还没有动过。

“拜见教主。”

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萧无忧看也不看她,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神态有几分不悦。

“什么事?”

“回禀教主……”

……

告退后,沙罗铃在院子里遇到了收拾整齐的晨曦,他眉头依旧蹙着,似乎不太爽利。

“护法昨夜是喝醉了?”

晨曦点头。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怎么回房间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喝酒果然误事。

“我这里有解酒的香丸,护法服下之后能缓解头疼。”

“多谢。”

和沙罗铃分别之后,晨曦揉了揉眉心,暗自下定决心,下次可不能喝这么多酒了。

……

接下来半个月,晨曦都在整顿中原武林势力,无忧教刚进入中原,需要斟酌的事情很多。

而萧无忧理所当然当起了甩手掌柜,不仅自己不干活,还不止一次要他把事务交给堂主去做。

笑话,你以为堂主就很闲吗?

在萧无忧微妙的怨念中,晨曦早出晚归,要么就是整日待在书房,两人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

又一日。

晨曦拿着传信前去找萧无忧汇报 ,远远看到沙贞站在门口,脚步一转,准备回去了。

已经有经验的他,自然不愿意这个时候去打扰。

却没想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金铃声,紧跟着香风临近,沙罗铃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护法可是有要事见教主?”

晨曦顿住脚,见沙罗铃笑意吟吟望着他,并没有好事被打搅的恼意,心里松了一口气。

“护法有事就去吧,教主正好得空。”

“多谢沙堂主。”

道了谢,晨曦饶过沙罗铃朝萧无忧所在走去,背影挺拔修长,腰间的弯刀轻轻晃动。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沙罗铃才收回目光,意犹未尽的样子,一旁的沙贞很是不解。

“主人不是喜欢教主吗?怎么一直盯着护法看?”

沙罗铃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就萧无忧那个狗脾气,要不是因为他最强,谁会主动凑上去?”

微风吹起她脖子上的红纱,几道指印若隐若现,正是刚才被萧无忧掐的。

若非察觉晨曦过来,她甚至怀疑萧无忧会掐死她,原因只是因为她坐到了萧无忧的腿上。

他们西域女子是慕强,但不是受虐狂,喜怒无常,还动不动起杀心,这种男人谁敢喜欢啊!

比起萧无忧,晨曦的性格就好上许多了。

“你不觉得护法也很俊美吗?性子是冷了点,但是一看就是会疼女人的男人。”

沙贞思索几次和晨曦打交道的情形,点了点头。

“这样,你找机会,约护法与我赏个月。”

“好,主人放心。”

……

晨曦走进房间,看到萧无忧在换衣裳,原本那件被他脱下来扔在地上。

“过来帮我。”萧无忧头也不回说道。

房间里没有侍女伺候,这话显然是对他说的,晨曦依言上前给萧无忧更衣。

系腰带的时候他的手环过萧无忧的腰,两人站的很近,能清晰感觉到萧无忧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晨曦神情莫名抬起头,萧无忧又将目光移开了。

收拾妥当,晨曦想把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就听萧无忧淡淡说道:“不要了,一会儿让人送去烧了。”

好吧。

不理解,但尊重。

……

汇报完手上的事,晨曦又要走了,萧无忧一把拽住人手臂,掩藏不住的怨念。

“你都好久没跟我一起用过膳了。”

“教主,教中事务繁忙,属下脱不开身,而且这也不合礼数。”

以前落难的时候就算了,萧无忧现在已经武林盟主了,身份尊贵,他再和萧无忧同桌而食,显得他很不懂规矩,其他教众也会有微词。

“什么礼数不礼数?我看谁敢乱说,我割了他的舌头!”

出口就是老魔头了,势力建立免不了血腥厮杀,但要想长久发展还是要怀柔。

萧无忧这动不动杀人的作态,晨曦怀疑真要把无忧教交给他管理,用不了多久他就成光杆司令了。

而且长久的压迫会摧变人心,到那时好不容易平静的江湖又要起乱子了。

总不能让萧无忧把江湖人都杀光吧?

于是语重心长劝告到:“教主,您大仇已报,眼下正是需要收买人心的时候,万不可随意打杀教众了。”

“麻烦。”

萧无忧同样不满,他本想着报仇之后就带着晨曦逍遥,谁能想到还有无忧教这一大摊子事需要处理。

但对上晨曦不赞同的目光,他也只好摆了摆手。

“罢了,就依你的。”

晨曦最后还是没有留下来用饭,萧无忧独自在屋中喝着酒,食不知味。

……

这日,晨曦刚忙完手上的事务,就看沙贞大步走到面前,冷着一张脸,像是要来找他打架。

“护法,我家主人约你今晚戌时在明月楼见面,请你务必赏脸。”

“沙堂主找我可是有要事相商?怎么不现在就来?”

“护法去了就知道了。”

沙贞来的快,走的也快,留下一脸疑惑的晨曦。

不管怎样,沙罗铃毕竟是本教堂主,晨曦决定赴约。

……

明月楼建在湖心之上,气候凉爽,是个赏月的好地方。

戌时,晨曦准时赴约,见到红纱飘荡,撩开红纱,一袭红裙,比往日更美艳三分的沙罗铃正坐在软榻上。

“护法到了,快快请坐。”

“抱歉,教中事务繁忙,让沙堂主久等了。”

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沙罗铃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走到桌边,主动倒上一杯酒,递到晨曦面前。

“护法真要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自罚三杯吧。”

已经决定不再多喝酒的晨曦:“……”

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推拒,而且他之前还跟萧无忧说过需要安抚人心,轮到他自己以身作则了。

一杯酒下肚,晨曦就知道是烈酒,当即运转起内力。

“这可是我从西域千里迢迢带来的好酒,护法要是浪费了,奴家会伤心的。”

手上的动作一顿,晨曦收起内力,硬着头皮喝下去三杯酒,胸腹像烧起来一般灼热。

“不知道沙堂主找我来,所为何事?”

“护法心急什么?想来你还没用膳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沙罗铃笑意吟吟凑到晨曦身边,白玉似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晨曦碗里。

……

与此同时,一个人喝酒喝的没意思的萧无忧前来找晨曦,却扑了个空,当即召来守在书房外的教众询问。

“护法去那里了?”

“回教主,护法去明月楼了。”

晨曦好好的去这地方做什么?

萧无忧心底起了疑,运起轻功朝明月楼赶去,他速度快,几个纵身就到了,一眼看到凉亭中的晨曦和沙罗铃。

孤男寡女,月下私会。

两人靠的极近,沙罗铃莲藕一般的手臂轻轻搭在晨曦的肩上,晨曦微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没有推开她。

萧无忧神情骤然阴沉。

……

“护法?护法?”

沙罗铃唤了两声没有反应,正想再凑近几分,忽地感觉一道掌风凌厉袭来,她被一掌扇到一旁。

恼怒抬眼,才发现坐着的晨曦身边出现一道高挑身影,红底黑面的长袍穿在身上,此时一双凤眼死死盯着她,阴冷又带着嗜血感。

她神色一变,当即跪下行礼。

“沙罗铃参见教主。”

“自己下去领十鞭,领完罚后回西域去,非本座命令,不得踏入中原。”

说完,也不管沙罗铃如何反应,萧无忧横抱起喝醉了的晨曦踏月离开,几个纵身消失在面前。

“主人,主人,你没事吧?”

沙贞急匆匆的赶来,看到沙罗铃嘴角带血,脸上还有一个血红的巴掌印,神色大变。

“没事。”

从地上起身,沙罗铃摸着脸上的伤,又看向萧无忧离去的方向,往日的一些疑惑渐渐在脑中串联成线。

……

第28章 魔教教主(十)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依旧很痛,并且没有喝醉之后的记忆,晨曦再次痛定思痛,绝对不能再喝酒了。

“醒了?”

凉飕飕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晨曦抬眼,看到萧无忧站在窗边,高挑身形背对着光,平添几分阴郁。

“教主?”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没有,只是教主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我以为——”

“以为是沙罗铃那女人送你回来的?”

萧无忧冷笑一声。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教中事务繁忙吗?怎么还有闲心跑去跟别人喝酒?”

最后两句已经是咬牙切齿,晨曦愣了一下,以为萧无忧责怪自己办事不力,当即起身告罪。

“是沙堂主说有要事相商,属下才去的。”

“当真?”

“属下不敢欺瞒教主。”

说着就要跪下,萧无忧连忙扶住他,他怎么忍心真的让晨曦下跪。

况且他也知道晨曦的性子,并非耽于享乐之人,一定是沙罗铃那个贱女人勾引他!

“罢了,你先休息几日,教中事务交给罗通打理吧。”

到底还是心中不快。

而且这事让萧无忧意识到,如果继续让晨曦操持教中事务,他免不了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无忧教正如日中天,许多人费尽心机想要攀附他,攀附不上就会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晨曦作为他的心腹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即便不是沙罗铃这等见色起意的女人,也会有其他人怀着各种目的接近他。

萧无忧无法容忍晨曦身边出现其他人,既然是他的护法,就应该安心待在他身边。

罗通是无忧教四大堂主之一,手段不差,只是手段过于狠辣,晨曦不太喜欢他,但萧无忧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属下遵命。”

……

从萧无忧那里离开,晨曦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没有事情可做,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咻——”

一张纸条被钉在院子里的树桩上,晨曦取下来,是沙罗铃约他见面,并表明一定要偷偷前去,不能被教主知道。

昨天就不告而别,今日又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晨曦心有疑虑,召来教众,说自己要休息,不得打搅,然后运起轻功偷偷离开了院子。

……

城外官道。

沙罗铃站在马车边,没有等待太久,晨曦就来了。

她的脸上围着面纱,身上穿着长袍,大约是晨曦见她穿的最严实的一次。

“沙堂主这是准备哪去?”

“回西域。”

沙罗铃声音有几分虚弱,仍旧掩不住媚态。

“我是特地来和护法辞行的。”

晨曦面露诧异之色。

“怎么突然要走?”

“是教主的意思。”

好吧,萧无忧行事乖戾,没有章法,晨曦也说不了什么。

“那就祝沙堂主此去顺意,一路顺风。”

沙罗铃笑了起来。

“借护法吉言。”

辞别完躬身上车,沙贞给她驾车。

临到走了,她撩起车帘,看到晨曦依旧站在路边,清俊的面容沉静如西域戈壁上的月光,终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人都是一样的,弱小时依赖你,仰慕你,将你当作至高明月,强大了,拥有掌控一切的能力,就会想要将明月摘下来,占为己有。

护法……好自为之吧。”

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沙罗铃离开了,留下晨曦站在原地,不解其意。

……

接下来一段时间,晨曦过上了难得的清闲日子。

早起练武,然后拜见萧无忧,顺便吃个早饭,白天就守在萧无忧身边,晚上回去休息。

房梁始终没有床上睡着舒服,萧无忧不用他守夜,白天萧无忧自己就清醒着,武功比他还高。

以至于晨曦感觉自己就是个摆件,没什么实际作用。

他甚至怀疑过萧无忧是不是觉得他太废物了,所以才把教中事务安排给别人,让他做些无足轻重的事。

但萧无忧既然没把他调离身边,说明还是信任他的。

晨曦更加认真练功,不说突破到大先天层次,至少要强过其他江湖人。

转眼大半年过去,无数的新人冒头,每天都有新的江湖八卦,无忧教留给众人的恐惧好似褪去了。

江湖又恢复一片勃勃生机。

这几天萧无忧有所领悟,闭关去了,晨曦更没有事情做了,几乎全副心神都在练武上。

“喂,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不是练刀就是练刀,护法你不觉得无聊吗?”

树杈上,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冲晨曦喊道。

他是教里重点培养的种子,根骨与萧无忧相差无几,年纪轻轻就到了先天层次。

晨曦收刀入鞘,瞥了顾安生一眼,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面前就多出一道人影,顾安生呲着大牙对他笑。

“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别看顾安生笑的灿烂,晨曦可是知道这家伙下起手来有多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否则也不会得萧无忧看重。

“顾堂主,找我什么事?”

“找你借点东西。”

“什么?”

“飞花令。”

顾安生抱着手臂,神秘兮兮道:

“你跟在教主身边这么久,手里肯定有最顶级的飞花令吧,我看你天天练武,反正也用不上,不如借给我。”

飞花令?

晨曦面露茫然之色,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喂喂,你不借就不借,跟我装傻就没意思了吧。”

晨曦微垂下眼眸。

“我确实不知道你说的是何物,也从未拿到过你说的飞花令。”

“这可是教中每个月都会下发的赏赐,你怎么可能没有!”

顾安生从腰带里勾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牌,拿到晨曦面前。

“喏,就是这个东西,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晨曦接过牌子,就是普通玉石,上面雕刻着花卉图案,他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借的。

“没有,我没有这种东西,顾堂主还是找其他人吧。”

“不是吧!”

顾安生的表情像是知道了天大的秘密,还带着一点对晨曦的同情。

“你肯定是被罗通那老东西针对了,不然这种好东西怎么能漏了你,你可是大护法。”

紧跟着他拍拍胸脯,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走,小爷我这里有多的,今夜带你去见见世面。”

晨曦被顾安生自信满满的样子激起了好奇心,加上最近练武确实进入了瓶颈,就应下了。

……

夜幕降临。

站在青楼面前的晨曦,面无表情转过头看向身边一脸兴奋的顾安生。

“这就是你说的见世面?逛青楼?”

“当然不是这些庸脂俗粉,好东西都在里面呢。”

“你自己去吧,我先回去了。”

晨曦说着想走,被顾安生一把抓住手臂。

“来都来了,走什么走?你不会是不行吧?”

目光自然从晨曦胸口往下滑,面带怀疑之色。

晨曦:“……”

他想甩开顾安生,但手臂就像是被八爪鱼缠住,除非他和顾安生当众打一架,否则不可能摆脱他了。

拉扯这么一会儿,他也看出几分不对劲。

“你不会是自己一个人不好意思去吧?”

“怎么可能!”

顾安生一下跳脚。

“小爷我是好心才带你一起,否则你这个木头被罗通那个老东西穿了这么久小鞋都不知道,走啦走啦,进去看看。”

顾安生天生神力,晨曦被他连拖带拽带进了青楼,来都来了,索性既来之则安之 ,他也很好奇罗通到底隐瞒了他什么。

行到大堂,风韵犹存的美妇立刻迎了上来,顾安生都不用她开口,直接嚣张掏出两张玉牌。

瞥了一眼牌面,美妇笑容灿烂。

“两位贵客楼上请。”

坐在布置典雅的房间里,又经过顾安生一番解释,晨曦总算搞清楚了这飞花令的用处。

算是无忧教教众隐形福利,某种意义上的免费嫖-资?

江湖人打打杀杀,刀口舔血,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很需要发泄,所以这个世界的青楼发展格外昌盛。

无忧教作为武林第一大势力,名下有不少类似的产业,于是每个月都有一些固定名额用来奖赏教众。

玉牌上花卉图案不一样,代表的是不同价位的姑娘,最顶级的当属牡丹,可以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

高端青楼也不是谁都逛的起的,其中许多美人更是想见也见不到,有了飞花令就不一样了,可以直接指定人选。

所以飞花令在黑市上很受欢迎,有的教众得到了,自己不用就会拿去换一大笔钱。

今天顾安生来找晨曦,就是认为他既然是萧无忧的心腹,手中肯定有最顶尖的牡丹飞花令。

没想到罗通那老东西欺上瞒下,竟然把护法的飞花令全部昧了下来,害的他也见不到花魁。

顾安生越想越气,一拍桌子。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等教主出关,我一定要告这个老东西一状,太欺负人了。”

“额……”

其实晨曦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并不好女色,飞花令于他无用。

“你要是喜欢美人,可以明媒正娶到家里去,没必要到青楼来。”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逛青楼多刺激啊!”

“……”

……

两人说话的间隙,美妇领着几位女子鱼贯而入,燕环肥瘦,各有千秋,确实都是少见的美人。

“不知道两位贵客看中那两位?”

刚才还大声嚷嚷的顾安生一下像被掐住脖子的鹅,目光在几人身上偷瞄,耳朵都红了,一个劲推晨曦的肩膀。

“问你话呢,快选,你选。”

晨曦没想到顾安生这家伙吵着要来,临到头了开始退缩,让人家一直站着也不是回事。

于是温和开口:“姑娘们谁若是愿意留下来喝杯薄酒,就坐下吧,不愿意的,我等不会强求。”

本来都是苦命人,晨曦也不愿意为难人家,却不想他话音落下,几名女子一股脑坐在他身边。

“公子好生俊俏,紫鸢敬您一杯。”

“不嘛不嘛,公子先喝我的。”

“绫香给公子剥个葡萄,公子张嘴。”

“我会弹曲,公子想听什么?”

“公子,还有我……”

“公子……”

“公子……”

晨曦头皮发麻。

而另一边孤零零坐在一边的顾安生:“……”

……

暗室。

萧无忧安静盘坐,五心朝上,内力盘桓在胸口,冲刷胸口沉睡的梦蝶。

慧觉临死前告诉他,突破到武林神话的办法就是炼化梦蝶,吸收梦蝶一身精华用于转化体魄,就能更上一层楼。

反之,如果是他被梦蝶控制,就会步入他祖先萧元圣的后路,成为梦蝶重新化茧的养料,被吸光全身精血,暴毙而亡。

而后梦蝶会在茧中沉睡,继续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周而复始。

似这等天地奇物,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达摩塔曾经有位祖师也曾得到过梦蝶茧。

毕生研究,得出这只言片语,所以慧觉才会知道梦蝶与突破到武林神话有关。

可以说在达到大先天之前,梦蝶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它不仅本身蕴含庞大到恐怖的内力,还能作为媒介吸收他人内力供给宿主。

只要能将它唤醒孵化,它就能助人快速达到大先天。

可一旦到了大先天,梦蝶和宿主的关系就从共生变成了彼此争夺,梦蝶需要宿主不断供给精血成长,宿主也想更进一步。

只是比起梦蝶漫长岁月的庞大积累,宿主即便功力深厚也是远远不及,是以历任梦蝶宿主难有善终。

萧无忧自然不愿意被一只虫子掌控意识,这一年来一直试图炼化梦蝶,可惜收效甚微,直到近日才有了一点收获。

每次内力冲刷过胸口的梦蝶,梦蝶的触须就会颤动,紧跟着萧无忧脑中就会浮现一段记忆。

有他熟悉的,关于自己过往的,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像是别人的。

记忆会影响萧无忧的意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眼角不知何时爬上血丝。

……

再次梦到了和晨曦在雪岭上的生活,萧无忧猛然睁开眼,内心被强烈的思念充斥。

他收起内力,离开闭关之处,前来晨曦的屋子,却看到屋子空空荡荡,连床铺都是冰凉的。

……

街上。

晨曦和垂头丧气的顾安生走出青楼。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难道小爷我的魅力会比不上你一个木头?”

顾安生一个劲的抱怨,偏偏人家姑娘在的时候他动也不动,害的晨曦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人都劝走。

抬起衣袖闻了闻,一身酒味,还有斑驳的脂粉香气,晨曦不喜欢浓烈的味道,会暴露他的行踪。

脚步默默加快几分,准备回去梳洗一番,而且时间也不早了,他今夜还没睡觉呢。

两人走进院子,晨曦脚步蓦地一顿,顾安生也像是感受到了危险,浑身汗毛都立起来,手已经摸到自己双刀上。

昏暗月光下,高挑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莫测笑。

“回来了?去哪了?”

……

啪——

萧无忧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鞭子,一下抽在墙上吊着的人影上,人影被打的闷哼一声,皮开肉绽。

“教主,我不服,明明是罗通那老东西克扣护法的东西,为什么挨打的是我?”

顾安生气若游丝,萧无忧刚才差点抽死他,却还一个劲的叫嚷,愤愤不平。

“克扣?那是本座的意思,罗通只是听令行事。”

“我不明白,护法不是教主您的心腹吗?您为什么区别对待?”

“你不用明白,再让本座知道你擅作主张,带护法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本座立马杀了你,知道了吗?”

萧无忧的脸上全然没了笑意,眼神阴冷像毒蛇,连声音都好似夹杂着冰渣子。

顾安生闭嘴了,他知道萧无忧是真的会杀了他,而且他也实在没力气叫唤了。

丢开手里染血的鞭子,萧无忧净了手,拿起手帕一根根将手指擦干净,转身离开地牢。

……

地牢之外,晨曦默默站立。

之前还能偶尔听到顾安生的惨叫,这会儿一点也听不见了,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很快,萧无忧走出地牢,身上弥漫未散去的血腥味,他扫了晨曦一眼,淡淡道:

“回去吧。”

……

沐浴过后,晨曦回到房间,看到萧无忧坐在榻上,正在翻看他放在旁边一本杂记。

他的脚步一顿,总觉得这次出关后,萧无忧有点不太对劲。

“过来。”萧无忧合上手里的书,对他招手。

晨曦过去行了一礼。

“拜见教主,不知教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按照预料,萧无忧本不该这么早出关才是。

他身上穿着纯白的中衣,身形瘦削,发丝还带着些微的潮气,披散在肩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在静谧的夜里,烛光照亮狭窄的空间,两人共处一室,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萧无忧垂眸看着晨曦素净的眉眼,忽地想起年少时做的那个梦。

胸腔里的梦蝶隐约嘶鸣了一声,走到萧无忧身前的晨曦忽然觉得四肢抽痛起来,猝不及防跌倒在台阶上,手掌按住萧无忧膝盖。

“教主……”

他想起身,身体却使不上劲,即便有系统立刻开启的疼痛屏蔽,身体还是因为惯性陷入脱力。

紧跟着白皙肌肤上浮现团团浅淡红痕,就像是一朵朵红色的云,冷汗从额头冒出来,脖颈上,锁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比之先前浓郁不少的柑橘苦香在室内弥漫,晨曦抓住萧无忧衣摆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着微微的白。

“属下的蝶毒不知为何提前发作了,请,请教主赐我解药。”

萧无忧手掌覆盖在晨曦手背上,轻轻圈住他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一只苍白的蝴蝶。

“我身上没有带朱丸,只能给你我的血。”

指腹破开一条口子,血珠渗了出来,萧无忧将手指递到晨曦唇边不远的位置,低垂眼眸静静看着他。

“自己来拿。”

只要他仰起头,就能咬住萧无忧的手指,将那滴血摄入口中,身上的蝶毒自然缓解。

可晨曦久久没有动作。

他能感觉到这动作里的狎呢,萧无忧就算没有带解药,也可以将血滴在酒杯里递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和惩罚顾安生一样惩罚他,还是想……杀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想的越多,越是不敢轻举妄动,蝶毒发作的越发厉害,晨曦眼眸里浮现水汽,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若非萧无忧依旧抓着他的手,他肯定整个人倒到地上去了。

唉……

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有人将他抱了起来,带着血腥味的指腹抵到唇边,带着一点强硬的分开他的唇齿,而后丝丝腥甜在口中弥漫。

身体里的虚弱感逐渐褪去,晨曦大喘一口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涔涔的,他听到萧无忧冰凉的嗓音从上方响起。

“往后就留在教里吧,没有我的允许,那里都不准去。”

……

第29章 魔教教主(十一)

晨曦是几天后才见到顾安生的,他脸色苍白,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看到晨曦没事人一样,大呼不公平,青楼是他们一起逛的,凭什么挨揍的只有他?

听到晨曦被禁足后又露出同情的表情,等他伤好了,他又是一条好汉,晨曦就惨了,要一直困在山庄里。

对于活泼好动的顾安生来说,不让他出门,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晨曦性子喜静,无忧教暂时没出什么岔子,不需要他操心,待在教里没什么不好的。

“你是真的想的开,这样吧,虽然不知道教主发什么疯,但毕竟是我连累你,你要是想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给你带回来。”

顾安生拍着胸脯保证道。

教主只说他不能带护法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又没说他不能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来给护法。

于是又过了一个月的某天,顾安生给晨曦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

不是烟花女子,就真的只是一个小姑娘。

穿的跟乞丐一样,猫儿似的眼睛里闪动着仇恨的光,手上还抱着一把弯刀,样式和晨曦腰间那把一模一样。

“我今天看到有人追杀这丫头,这丫头喊出你的名号,说和你认识,我就带回来了。”

顾安生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真的没有随便捡人。

“晨曦哥哥。”小姑娘走到晨曦面前,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请哥哥救我一命。”

晨曦盯着小姑娘脏兮兮的脸看了片刻,不确定道:“你是……木香?”

“是我。”

公孙治的养女木香,晨曦和萧无忧住在牡痂镇的时候,和小姑娘打过交道,还教过她一招两式。

晨曦使用的弯刀,以及萧无忧之前那副天蚕丝手套就是公孙治为他们打造的。

后面天蚕丝手套被度厄蛊咬坏了,萧无忧功力大涨,不需要依靠兵器,就没在用了。

倒是晨曦的弯刀,一直用到现在。

没想到当时还没他腰高的小姑娘,如今长得这般大了,他将木香扶起来,缓缓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木香抽抽噎噎,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说了。

和江湖上每天都在发生的强买强卖的故事没什么两样,就是有人找公孙治打造兵器,公孙治不愿意,然后那人杀了公孙治,还想杀了木香,却被木香逃了出来。

萧无忧当初也是强买强卖中的一员,江湖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晨曦不好在这件事上说什么,但是救小姑娘一命却是不难。

他从身上取出自己的腰牌,递给木香。

“只要你拿着这个腰牌,一般的江湖人不会为难你,遇到危险还能寻求无忧教弟子庇护。”

“我不想要这个,我想拜哥哥为师,我想学武,我想加入无忧教。”

“我不收徒,倒是可以为你重新找个师父,加入无忧教也不难,只是你想清楚了吗?”

木香再次跪下,给晨曦磕了一个响头。

“我想清楚了,谢哥哥成全。”

好吧……

晨曦转向旁边吊儿郎当的顾安生,道:“木香根骨不错,你也是用刀的,交给你带吧。”

“有没有搞错,谁要带小丫头片子,小爷才不干。”

“人是你带回来的。”

“那我还不是为了你。”

晨曦沉吟片刻,对顾安生招了招手,顾安生立马凑过去,意识到自己这动作很像狗,又矜持的咳嗽两声。

“干嘛!有话直接说,小爷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那好,上次你说想去青楼见花魁唔——”

话没说完,直接被顾安生捂住了嘴,顾安生耳朵又红了。

“你小声点,当着小姑娘的面,难道光彩吗?”

晨曦:“……”

没好气拿开顾安生的手,晨曦用帕子擦了擦脸,他刚才看到顾安生逗树上的鸟了。

“喂,你还嫌弃我,小爷还没嫌弃你呢。”

顾安生将手掌拿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眼睛一瞪:“哇,好香,哈哈哈,你一个男人身上怎么是香的,还怪好闻的。”

额头青筋跳了两下,晨曦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发痒了,想拔刀砍顾安生。

名字叫顾安生,但这厮一点都不安生。

吸了一口气,晨曦继续道:“我可以去找罗堂主给你一张牡丹玉牌,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不要不要,我不去青楼了,免得教主又揍我。”顾安生头摇的跟拨浪鼓,“不过,你要是换个条件,我兴许可以答应你。”

“你要什么?”

“唔……暂时没想好,等想好后再跟你说吧。”

“……行。”

于是木香就此加入无忧教,还拜了无忧教最年轻的堂主顾安生为师。

……

说是教徒弟,但顾安生这厮实在不靠谱,每天不是招猫逗狗,就是招猫逗狗,自己练武都全靠天赋,指望他好好教徒弟是不可能的。

许多时候木香遇到不懂的,还是跑来问晨曦,久而久之,跟晨曦直接教也没什么区别了。

偏偏顾安生还大言不惭,说晨曦把他徒弟拐跑了,烦的晨曦不想理他。

……

临近年关,江湖厮杀少了许多,许多人都盼望着过年,这是晨曦在中原过的第一个新年。

他已经许久没有踏出过山庄,本来以为除夕夜又是和往常一般无二过去,没想到刚起床,就在院子里看到了顾安生和木香。

顾安生抱着一大袋面粉,木香手里拿着擀面杖和一盆馅料。

“护法,来包饺子啊~新年就是要包~饺~砸~”再正常的话语从顾安生嘴巴里吐出来,都吊儿郎当的。

晨曦觉得诧异。

“你不回家吗?”

“我是孤儿。”顾安生满不在乎的回道。

木香也举起手:“我也是孤儿。”

不等晨曦对这件事发表看法,顾安生立刻咋呼道:“护法,你不也是孤儿吗?还有教主也是孤儿,我们无忧教好多孤儿哦……为啥不改名叫孤儿教?”

晨曦:“……”

萧无忧要是在这里,直接打死你信不信?

不过最近萧无忧闭关是不是太频繁了,莫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晨曦心里浮现忧虑,有些走神。

紧跟就感觉脸上一凉,有什么东西粘在脸上。

抬起头,顾安生那张贱兮兮的脸对他笑,手上全是面粉。

“护法,你的脸好滑哦,比面粉还滑!”

晨曦手掌蓦地收紧,下一瞬弯刀出鞘,朝着顾安生砍去,他想揍顾安生很久了。

“啊——我就开个玩笑,你没必要来真的吧!”

顾安生上蹿下跳像只猴子,没脸没皮的,晨曦一时竟然抓不到他。

眼看顾安生再次倒吊对晨曦做完一个鬼脸,转头想跑,突然对上一张俊美到邪气的脸。

“呃……教,教主。”

萧无忧对他挑了挑眉,手指伸出连点几下,顾安生周身内力立刻被封住,像个鹌鹑一样,被提溜到晨曦面前。

“揍!”

晨曦又不能真的砍顾安生,用手揍,他下不去手,索性将弯刀收了起来,没管顾安生。

“教主怎么突然出关了?”

“今夜除夕,我出来陪你。”

见人脸上粉粉白白的,萧无忧伸手用指腹擦去晨曦脸上的面粉,转头一脚踹在顾安生身上,将人踹进花坛里。

“教主,你偏心,我只是朝护法抹了一把面粉,他可是拿刀追杀我,你怎么能帮他不帮我?”

“再乱伸爪子,我手给你剁了。”

好吧……顾安生缩了缩脖子,他是个混不吝的,唯独有点怕萧无忧。

萧无忧又将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木香身上,小姑娘吓的一下躲在晨曦身后。

“这是木香,公孙治的女儿。”

“怎么来了无忧教?”

“公孙治被人所杀,她走投无路。”

点了点头,萧无忧没有再说什么,晨曦和木香都松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被赶出无忧教了……

见几人始终一动不动站着,萧无忧走到桌边坐下,瞥了一眼桌上的面粉和肉馅。

“不是要包饺子吗?和面啊。”

“啊?教主要一起吗?”

“那你们两吃,我带晨曦走?”

“额……一起一起……”

顾安生讪笑两声,朝着桌上的面粉伸出手,被晨曦挡了一下。

“去洗手。”

……

说是一起包饺子,其实干活的主要是木香,晨曦算半个劳动力,能帮上忙,但不多,至于顾安生,他纯粹是捣乱的。

他捏的褶子丑兮兮,索性在掌心里搓成一团。

“护法,你看我包的这个饺子怎么样?是不是别出心裁?”

木香看了一眼顾安生手里的面团,惊讶道:“饺子怎么是圆的?”

“饺子怎么不能是圆的?谁规定的?我今天就发明圆的饺子。”顾安生昂起头,一副小爷我是天才的模样。

晨曦将手里已经越包越像样的饺子放进托盘,淡淡道:“有没有可能圆的那种叫元宵,不叫饺子?”

顾安生如遭雷击,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木香立刻毫不客气的嘲笑起来,顾安生脸上挂不住,又跑来给晨曦捣乱,刚包好的饺子被他捏出一个丑兮兮的拇指印。

“走开!”

“我偏要捏!”

“顾安生!”

“略略略……”

木香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少女银铃一般的声音传出好远。

萧无忧倚靠着栏杆静静看着这一幕,他已经许久没有从晨曦身上看到这般鲜活的表情,一直闷在山庄里,他或许并不开心。

可脸上的笑意刚舒展开,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

“看吧,他也是会笑的,只是不是对着你。”

“为什么总有人引起他的注意?”

“真想把围在他身边这些碍眼的人都杀了,让他只能看见我一个……”

声音嘈嘈杂杂,吵得人头都要炸了,萧无忧神情蓦地阴沉。

“闭嘴!”

按在栏杆上的手不断收紧,咔擦一声,木条直接被扳断。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转向萧无忧。

“教主,您没事吧?”

晨曦看萧无忧脸色不太好,走上前来,萧无忧松开掌心已经变成粉末的木料,缓合了脸上的表情。

“没事,你把包好的饺子给我,我给你守着,顾安生敢捣乱,我替你揍他。”

“啊!教主,你又偏心!”

晨曦当即将手里的托盘交到萧无忧手上,包饺子的时候偶尔回头看他,见他神色如常坐在亭子里。

红底黑面的长袍,俊美略带邪气的脸,手上却稳稳拿着一盘饺子,还是形状不一的饺子,场景有几分滑稽。

先前的狰狞好似只是错觉……

轰——

有烟花在头顶炸开了,晨曦抬眼去看,绚烂的颜色映在他瞳仁中。

他在看烟花,而萧无忧始终在看他。

……

晚饭过后,萧无忧再次闭关了,晨曦回到房间,回想起近日发生的种种,心中不安,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

这次闭关足足闭了两个月,萧无忧出关的时候,已经是春天。

院子里开满桃花,鸟雀清脆鸣叫声不断。

木香一板一眼的练着刀,每次挥舞都会击落树上的桃花,粉白飘飞间,晨曦坐在树下看书。

因为木香老是跟他抱怨,说他穿的像只乌鸦,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执行暗卫的任务了,又天天待在院子里,应该穿些宽松舒适的衣裳。

晨曦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袍,款式很简单,也没什么配饰,但他长得好,气质也通透,即便只是简单坐在那里,也像是一幅画。

顾安生难得没有捣乱,趴在栏杆上,一眨不眨盯着晨曦看,神情让萧无忧熟悉,这样的神情曾经也出现在他的脸上。

胸口的梦蝶越发狂躁,他略有些痛苦的弯下腰,眼底的猩红一阵一阵。

“看吧,喜欢他的人实在太多了,赶走这个,还有下一个。”

“就应该把他藏起来,藏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就再没有人跟你抢了……”

“藏起来……藏起来……”

……

砰——

顾安生身躯重重撞在墙壁上,又摔落在地,低头吐出一大口血,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萧无忧。

萧无忧缓步朝他走来,锦靴踏在地上无声无息,眼底布满杀意。

“不知属下那里惹怒了教主?”

“不要再靠近晨曦,你看他的眼神本座很不喜欢。”

“眼神?我的眼神有什么问题吗?”

顾安生自己都不知道他看晨曦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可萧无忧显然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一掌将他打成重伤就离开了,留给顾安生一个冷漠的背影。

……

晨曦收到萧无忧出关的消息后就赶了过来。

听说他一出关就将顾安生重伤了,回忆了一下顾安生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晨曦没觉得他有什么地方能招惹到萧无忧。

他甚至比以前安生多了。

大厅里,萧无忧背对着他站在窗边,高挑身形给人诡谲莫测感。

“拜见教主。”

晨曦躬身行了一礼,萧无忧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不见喜怒。

“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晨曦走过去,萧无忧撩开托盘上盖着的红布,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我特地让人定做的,看看,喜不喜欢。”

将东西拿起来,是一个银色镂空面具,材质轻盈,设计精美,和暗卫原本用的那个没法比,但它到底只是一个面具。

“教主这是……”

“喜欢就戴上吧,往后除了见我的时候,面具都不能摘。”

晨曦愣了一下,不明白萧无忧此举是何意。

难道萧无忧想要自己继续做他的暗卫?

不等他继续说什么,萧无忧已经从他手上拿过那个面具,轻轻扣在他脸上,严丝合缝,立刻将他的面容遮掩大半,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

做完这一切,萧无忧按住旁边的窗沿,手臂微微发抖,心里那股毁灭一切的念头却消减很多。

晨曦已经顾不得面具不面具了,萧无忧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像是极力控制着什么,他一下扶住萧无忧的手臂。

“教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记住我的话,不要随意摘面具,我不希望旁人再看到你的脸,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把你关起来。”

说出这句威胁的话,萧无忧已经耗尽了心神,摆了摆手,让晨曦退下。

……

晨曦重新带上了面具,无忧教弟子都很是不解,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护法长啥样,这个时候才戴晚了吧。

但这是萧无忧的意思,没人敢质疑。

时隔多日,晨曦重新见到了宛如大病初愈的顾安生,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种难兄难弟的既视感。

“教主为什么揍你?”

“教主为什么给你戴面具?”

询问的话同时出口,两人又同时陷入沉默。

许久后,顾安生低骂了一声:“教主是不是嫉妒你长得帅,嫉妒我天赋高?”

晨曦:“……”

应该,大概,不至于……

……

之后,晨曦主动求见萧无忧,每每遭到拒绝,他不知道萧无忧身上出现了什么变故,更帮不上忙。

萧无忧明显不想见他,本以为两人会好长一段时间见不上面,却没想某一天睡到半夜,忽地感觉唇上传来濡湿的感觉。

晨曦睁开眼,看到萧无忧正压在他的身体上,一只手与他十指交握,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双方呼吸交缠。

“教主?”

“嗯……”

模糊的声音从喉头滚出,萧无忧凤眼半敛,神情迷醉,再次凑到他唇边轻柔的啃咬。

“!!!”

晨曦彻底清醒,当即想把萧无忧推开,却发现自己被点了穴道,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教主?教主?”

萧无忧恍若未闻,吻的忘情,意乱情迷之下,只是亲吻已经不足以满足他。

手指勾住身下人腰带轻轻一拉,手掌顺着敞开的衣襟摸索进去,晨曦身体顿时僵住,暴露在空气中半边雪白的肩膀轻微颤抖。

萧无忧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两人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咬了咬牙,晨曦调动起内力,试图强行冲开穴道,结果穴道没冲开,反而被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点点血珠溅到萧无忧脸上,更有一滴落到他睫毛上,他眼眸颤了颤,眼底的迷茫之色褪去,看清当下的场景。

晨曦衣衫不整的被他压在身下,嘴角带血,手腕上,脖子上,锁骨上,都有他留下的暧昧痕迹。

轰——

脑中像是有什么炸开了,震的萧无忧脑袋发晕,他一下从晨曦身上起身,目光死死看着床榻上的场景。

难以置信的后退几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而后身影一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黑夜中,一道身影转瞬即逝,跌跌撞撞出了山庄,朝着远处山林而去。

萧无忧速度极快,轻功转眼就飞过数十里,他也顾不得方向,脑子不断回想起惊醒后看到的那一幕。

晨曦青丝披散,伶仃的手腕无力的垂落在床沿上,被他压在身下的模样,和多年前他从帷幕上看到的影子完全重叠。

脑中那个嘈杂的声音彻底压制不住,它变成采花盗闵奎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男人,你对晨曦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又变成霍飞边双目血洞洞的样子,对他嘲笑道:“看吧,你跟我没什么不同,你不也喜欢霸王硬上弓吗?滋味怎么样?”

“不,我没有,我没有!你们都在胡说,本座要杀了你们!”

萧无忧一只手痛苦的按住头,另一只手狂乱的掌风扫过树林,将树木生生打断,四周一片狼藉。

可那声音如影随形,始终环绕在周围。

“你想想今天过后晨曦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你恶心?”

“闭嘴!”

“他救了你,对你恩重如山,你却恩将仇报,他肯定难过死了……”

“闭嘴!闭嘴!”

“承认吧,他不喜欢你,一直是你在自作多情……”

“本座让你闭嘴!”

萧无忧一掌拍在自己胸口,梦蝶嘶鸣的声音骤然消失,他自己也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意识模糊间,他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有人靠近,将他扶了起来。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手掌蓦地伸出,掐住来人的脖子,萧无忧心底冷笑,如果觉得这个时候能杀了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咳咳——公子,我,我只是好心想救你……”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萧无忧凤眼半开,模糊间看到熟悉的眉眼,和晨曦有几分相似,手上的力道骤然松开。

……

第30章 魔教教主(十二)

晨曦等到时间过去,体内穴道自动解开,连忙合上衣衫,从房间里出去,可那里还有萧无忧的影子。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拿起自己的弯刀就准备去追萧无忧,走到门口却被人拦了下来。

“护法,教主吩咐过,你不能离开山庄。”

“我有要事需要马上见教主,稍后我会亲自向教主请罪。”

“不行。”

手中弯刀出鞘,晨曦准备硬闯,刀刃却被一把五行轮拦了下来,干瘦的中年人缓缓从外面走进来,是罗通。

“大半夜的,护法想走哪里去?”

“罗堂主,我有要事求见教主。”

“教主眼下不在教中,护法还是等教主回来之后再去见教主吧。”

晨曦脸色一冷:“你也要拦我?”

罗通笑了笑,道:“我也只是听令行事,今日放走了护法,等教主回来,受罚的就是我等了,请护法见谅。”

罗通修为不低,还拥有号令无忧教弟子的权力,如若他执意阻拦,晨曦一时半会无法脱身。

深深看了罗通一眼,晨曦转身就走,不过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顾安生的房间。

他不能离开山庄,顾安生却是可以,而且同为堂主,罗通也没理由阻拦。

晨曦直接推开顾安生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顾安生知道他来了,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醒醒!”推了推顾安生的肩膀,强行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干嘛呀护法,大晚上不让人睡觉?”顾安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抱怨道。

“教主今晚不太对劲,我怀疑是练功出了岔子,你去找他,把他找回来。”

晨曦说了好几句,顾安生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脖子。

“护法,你脖子上这个东西,怎么出现的?”

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晨曦从镜面里看到脖子上的红痕,神情有一瞬间不自在。

“你别管这个,你先去找教主。”

“哎呀,教主那么强,谁能杀的了他?”

顾安生浑不在意道,又继续盯着晨曦脖子看。

“护法,你这个是不是吻痕?”

沉默片刻,晨曦憋出一句话:“……蚊子咬的。”

“那这蚊子挺大的,至少有教主那么大吧……”

顾安生比划了一下。

他只是行事跳脱,不是真的蠢,把他当蠢货的人,这会儿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晨曦彻底不说话了。

顾安生又凑上来,想去摸晨曦脖子,被避开了,他狗狗眼认真看着晨曦。

“痛不痛?是不是教主欺负你了?”

……

萧无忧失踪几天了,后面在晨曦的劝说下,顾安生去找过,但没找到。

就在晨曦忍不住带着顾安生强闯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山庄外。

完好无损的萧无忧摇着折扇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个面纱遮面的白衣女子。

见到一群人围在门口,萧无忧挑了挑眉。

“这么热闹啊,本座怎么不知道无忧教的议事大厅被搬到门口了?”

“参见教主。”

一群人整整齐齐的行礼,晨曦戴着面具也在其中,萧无忧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很快又移开。

“起来吧。”

他走进山庄,罗通立马跟在他背后,身边是那名神秘的白衣女子,晨曦和顾安生、木香三人落在最后面。

“那女人谁啊?怎么跟教主一起回来的?”顾安生小声嘀咕。

“能被教主亲自带回来,想来身份不会简单。”木香也开口道。

而后两人同时将目光同时看向晨曦,眼里闪烁名为八卦的光。

晨曦摇了摇头。

“别看我,我也不认识,多半是教主近日结识的。”

“好吧……”

……

萧无忧没有召其他人来拜见,只留下了罗通,晨曦三人就各自回去了。

议事厅里。

罗通将这段时间无忧教发生的事禀报完后,话题转到顾安生。

“顾堂主年轻气盛,是个不服管教的性子,最近没少在山庄里闹腾,属下也是头疼的很。”

“给他找点事做,最近东湖不是死了几个香主吗?让他过去处理。”

“是。”罗通躬身应下,暗暗决定这次把顾安生调走,他可不会轻易给他机会回来,谁叫他天天跟自己作对。

“还有护法那边,似乎对教主颇为不满,教主不在的这段时间竟然公然抗令,欲要对教中弟子出手。”

“知道了。”

罗通等着萧无忧的后文,结果过了片刻,萧无忧什么反应都没有。

“???”

就知道了?

没了?

罗通还等着萧无忧把晨曦一起处理了,结果萧无忧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甚至见罗通一直站着,神情还多了几分不耐烦。

“还有事?没有就退下吧。”

“是……”

退出大厅后,罗通的脸色有点难看,萧无忧对晨曦的信任让他产生危机,他可不想手上的权力再落回晨曦手上去。

……

花园里。

萧无忧和面纱覆面的白衣女子站在一起,宛若一对壁人,顾安生腰间挎着双刀,从远处走来。

“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侍女去做。”

“好。”

女子柔柔拂了一礼,告辞离开,和顾安生错身而过的时候,感觉到顾安生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她抬眼,温和冲顾安生点了点头。

顾安生愣了一下,盯着女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教主?这人谁啊?”

萧无忧不理他,走到凉亭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来找我做什么?”

提到正事,顾安生把女子的事抛到一边,不满道:“东湖那么远,来回得三个月,干嘛非要我去?是不是罗通那个老东西对您说了什么?”

“东湖那边不太安宁,敢堂而皇之对无忧教香主出手,修为不会低于先天,你过去妥当点。”

“好吧……”

“去吧。”

萧无忧摆了摆手准备走了,顾安生突然在背后喊到:“教主你是不是喜欢护法?”

脚步一顿,萧无忧脸色骤然阴沉。

“谁跟你说的这些?本座是男子,晨曦也是男子,本座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

“您不喜欢的话能不能让护法跟我走,我喜欢他。”

……

晨曦还在屋中,看到木香匆忙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护法,顾堂主快被教主打死了。”

“怎么回事?”

“可能是教主下令让顾堂主去东湖处理那边的麻烦,顾堂主抗令不尊了吧。”

“我去看看。”

晨曦快步出门,刚到花园里,就看到萧无忧掐着顾安生的脖子,眼睛里血红一片,明显是动了杀心。

顾安生四肢无力的垂落,出的气比进的气少。

罗通还有一队教众站在远处,诚惶诚恐的样子,晨曦想过去,被罗通抬手拦了下来。

“教主正在气头上,护法这时候还是不要过去触教主霉头了。”

“让开!”

看晨曦杀气腾腾的样子,罗通摊了摊手。

“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没劝过你。”

……

脚步声在背后响起,暴怒中的萧无忧回手就是一掌。

“滚!”

随即察觉来人是谁,手掌堪堪偏移一段距离,掌风擦着晨曦耳边飞过去,击碎了后方的假山。

“你找死吗?”

萧无忧又怒又后怕,不敢想象,如果他刚才这掌没有打偏会是何等结果。

“教主息怒,顾堂主对教中一片忠心,还请教主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你为了一个外人来求我?”萧无忧更生气了,“他算什么东西?难道他在你心里比本座还重要?”

妒火燃烧理智,萧无忧掐着顾安生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顾安生满脸痛苦之色。

“教主!”

情急之下,晨曦一只手直接按在萧无忧绷紧的手臂上,熟悉的柑橘苦香传了过来。

萧无忧转过头,对上晨曦沉静的眼眸,眸中映出他此刻狰狞恐怖的样子。

所以在晨曦眼里,他如今是这般可怕模样吗?

忽地后退一步,萧无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暴涨的杀意,将顾安生扔到地上。

“即刻动身去东湖,否则本座杀了你。”

晨曦对木香使了一个眼神,木香立刻拖起顾安生离开,顾安生嘴唇蠕动,想说什么,被木香一把捂住。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真被打死了。

她都很好奇,顾安生每次是怎么精准惹怒教主的,有这本事的人可不多。

……

送走顾安生后,萧无忧目光转向晨曦,胸腔还在起伏,显然未从暴怒情绪中挣脱出来。

“你倒是胆子大,敢给顾安生求情,真以为本座不会杀你?”

“请教主恕罪。”

萧无忧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忽的感觉到胸腔震动,神色微变。

当即扶住额头,遮掩眼底血丝,嗓音沙哑道:“回去面壁思过,没有本座允许,不准出来!”

“……是。”

晨曦领罪离开,萧无忧望着他的背影,身形摇晃了一下。

“嘻嘻嘻,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人求你,可见你在他心中也没什么地位。”

“说不准是喜欢人家,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暗生情愫,你这么苦苦挣扎有什么用,人家早就情投意合,双宿双飞了……”

“闭嘴!”

“他这么当众违抗命令,你就罚他面壁思过,这下全教上下都知道你是个纸老虎了,谁还会怕你?”

“不如把他杀了吧,杀了就没这么痛苦了……”

萧无忧眼眸睁开又闭上,额头上青筋鼓起,艰难压制这些嘈杂的念头,可念头如同生根,怎么都驱散不了。

良久之后,他眼眸睁开,挣扎之色尽褪,只剩下一片冰冷。

……

被教主带回来的女人叫做清清,是一名医师,救过教主的命。

消息是木香打听到的,晨曦每天窝在院子里,她就到处乱跑,然后把消息告诉晨曦,还时不时在他耳边念叨。

“教主跟清姑娘好般配……”

“我们无忧教是不是要有新的教主夫人了?”

“什么时候成亲啊……”

不仅是木香这么以为,整个无忧教弟子都把清清当作未来的教主夫人。

毕竟萧无忧不近女色,清清是这么多年他身边出现的唯一的女子。

这事和任务关系不大,晨曦没有想要插手的念头,选择静观其变。

紧接着没过两日,就传出了清姑娘被人偷袭重伤的消息,萧无忧震怒,杀了许多人。

房间里。

白衣女子依靠在软榻上,是很清丽的长相,如今眉眼萦绕病气,更添柔弱之感。

“偷袭你的人本座已经全部诛杀,没有放过一条漏网之鱼,你可以安心了。”

清清叹了一口气,道:“我毕竟不会武功,没有自保之力,往后怕是不敢随意离开山庄了。”

“你想如何?”

“教主手下能人众多,若是能派上一两位保护我,想来我就能安心了。”

萧无忧思索片刻。

“把木香调给你,她是女子,跟在身边方便。”

“木香姑娘我见过,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就是武功弱了点。”

“那你要谁?”

“护法不是一直都在教中吗?如今教中除了教主恐怕就数他的武功最高了,过去这么久,教主也该解了他的禁足了。”

……

许久没出现在人前的晨曦被叫了过来,身姿修长挺拔,一袭黑衣,脸戴银色面具,站在房间中央。

清清好奇的打量无忧教中最神秘的存在,晨曦现身次数甚至比萧无忧还少,外界对于他猜测众多。

有人说他是无忧教中最有可能突破到大先天的存在,一直没现身,就是在闭关修炼。

晨曦也在打量清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闻中萧无忧爱慕之人,确实容色气质都上佳,难怪萧无忧会心动。

想起萧无忧,晨曦目光转向一旁,他坐在桌旁,手掌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隐隐带着不耐神色。

半个月不见,又有些不同了,不是容貌打扮,而是感觉,晨曦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寒意,还有几分陌生。

但这感觉微妙,晨曦也说不出所以然。

“清清不会武功,需要人保护,你可愿意?”

“任凭教主安排。”

甚至没有过多迟疑,萧无忧眼神更冷。

“那你这段时间就和木香一起保护清清吧。”

“是。”

清清也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劳烦护法多上心,不过要是真的遇到危险,护法还是保命要紧,我不想连累护法。”

“哼,既然是保护你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用回来了。”萧无忧冷冷道。

晨曦当即躬身抱拳。

“教主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好清姑娘。”

……

离开房间前,晨曦回头看了一眼萧无忧,他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下颌线绷紧。

似有所觉的转过头,与晨曦目光相对,眼底满是漠然。

“你有没有觉得教主不太对劲?就像是突然变了性格?”回去路上,晨曦一边走,一边询问木香。

“没有啊?教主不一直都很可怕吗?我反倒觉得清姑娘出现后,教主变得正常很多。”

“是吗……”

难道是自己错觉?还是有了心仪之人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晨曦没有恋爱经历,他也不确定这变化是不是清清带来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如今接了任务,总算是可以离开山庄了。

……

马车咕噜噜行驶在官道上,晨曦驾着车,后方车帘撩开,木香脑袋探出来。

“护法,你累不累?要不要换我来驾车?”

“无妨,你陪着清姑娘吧。”

“嘻嘻,那就辛苦护法了。”

今日清清要拿一种特殊的药草,说是给萧无忧熬药用的,只有药王谷有,是她自己所种,特地拜托晨曦和木香护送她。

晨曦询问过清清萧无忧是不是受伤了,不然为何需要喝药,清清说只是些头疼毛病,并不碍事。

见她不愿多说,晨曦决定回去亲自问问萧无忧。

走了一天一夜,马车停在一处山涧前,前面是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到了,药王谷就藏在这山涧后面,二位在这里等我吧,我取完药草就回来。”

“还是一起吧,要是清姑娘采药草的时候遇到野兽什么的,我和护法回去都要挨罚了,而且我们还可以帮清姑娘采药啊。”

闻言,晨曦也点了点头。

“不知这药王谷可方便我二人进入?”

“护法言重了,药王谷就是师父留给我的隐居之处,最多药材值些钱,没什么不让人进的。”

三人于是一起走过山涧,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在晨曦面前的是昂扬的翠绿。

山谷中花草众多,景色宜人,远处有木屋,还有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药田。

“哇,这里好漂亮。”木香忍不住感叹道。

“木香姑娘要是喜欢,往后可以常来药谷坐坐。”

“嘻嘻嘻,等你和教主成亲了,我甚至可以直接搬进来。”

清清俏脸一红,避开木香的打趣,加快脚步往前走,木香也追了上去。

少女的笑声传出好远,晨曦不紧不慢跟在两人身后,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忽然,走路的清清惊呼一声,身躯摔倒在地,晨曦立刻上前。

“怎么了?”

“不小心脚崴了,都怪我走路不专心。”

晨曦眺望了一下药田,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清清还有可能是未来的教主夫人。

“这里距离清姑娘的住处不远,让木香扶着些,应该能走过去。”

“那就麻烦木香姑娘了。”

清清勉强支撑起上身,依靠在木香身上,一瘸一拐朝木屋走去。

废了老大的劲,终于走到院子里,清清额头上都是汗。

“劳烦护法去屋中帮我将伤药取来,就房间右侧柜子,第三个抽屉里。”

“好。”

晨曦走入房间,按照清清所言找到抽屉,蹲下身拿药的时候,忽地感觉背后劲风袭来,他手中弯刀出鞘,挡下了刺来的匕首。

杀手!

瞬间八人出现在晨曦面前,将本就不大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八人手中拿着统一制式匕首,朝着晨曦攻来。

晨曦一刀挑飞其中三人,又避开剩下几人,在狭窄的房间里闪转腾挪。

“啊——”

院子外传来清清的惊呼声,晨曦顾不得内力损耗,内力通过弯刀震荡而出,将几人震退,身影直接从院子里跃了出去。

院子里,木香挡在清清前方,同样和几名杀手缠斗在一起,晨曦加入战局,三人被团团包围。

一共十六人,十名后天,六名先天,这配置不可谓不强,正常情况下对付他们三人绰绰有余了。

然而晨曦手中的弯刀上举,一刀斩出,竟然将六名先天杀手轰飞,个个吐血。

大先天!

“你到大先天了!”

远处有人惊呼,而后两道身影转瞬即至,出现在晨曦面前。

其中一人晨曦认识,消失已久的梅花楼楼主韩罗,另一名是个鹰钩鼻的中年人,两人都是大先天强者。

“本来以为我不用我等出手,看来还是低估你了。”

晨曦没有说话,这一年多来他不是白过的,一直刻苦练功,总算在前段时间突破到大先天。

大先天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强者,即便不敌,他带人离开的机会还是有的。

否则他也没有自信接下保护清清的任务。

“木香,你带清姑娘先走,我来阻拦他们。”

“护法小心。”

木香带着清清转身就走,剩下的杀手想去追两人,被晨曦一刀拦了下来。

“今天我在这里,谁也不准走。”

……

一刻钟后。

大先天之下的杀手全部殒命,场中站着的唯有三人,晨曦受了不轻的内伤,可韩罗和鹰钩鼻中年人比他还惨。

中年人被斩下一条手臂,韩罗也是半身浴血,身上好几道伤口。

“好强悍的刀法,但等你内力耗尽,这样的刀你还能挥出几次?”

“不用几次,阻拦你们片刻足够了,我若是真的想走,你们拦不下我。”

“走?你以为山谷里就我们两人吗?等我们抓住那两个女人,一样能交差。”

晨曦神色一变,顾不得韩罗两人,朝着离开木香的追去,果然远远看到木香陷入围攻,而清清躲在她身后,俏脸发白。

此地距离山涧已经不远了,只要他们逃出去,立刻就能跟教中传信。

幽灵一般摸到靠近清清的杀手背后,晨曦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又逼退了围攻木香的几人,抓住清清的肩膀朝入口遁逃。

“走!”

木香也不废话,收刀跟着晨曦跑。

后方追来的韩罗两人见状,不对晨曦出手,反而一掌打向清清,晨曦将清清扔给木香,抬起弯刀抵挡。

砰——

双方碰撞,发出沉闷声响,逃遁的机会再次被打断。

“护法,你自己走吧,带着我走不掉的。”清清被木香扶着,满脸绝望之色。

“闭嘴!”

清清不是晨曦的任务对象,如果事不可为,他自然会选择保全自己,可眼下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吗?

眼看又是一拳打向清清,是那个鹰钩鼻的中年人,他靠的是手脚功夫,大约是断臂让他发了狠,这一击用尽全力。

晨曦瞬间判断,可以接,但也必须用全力。

再次阻挡在清清面前,晨曦将全部内力灌注进弯刀,正好,他也想趁机杀了这人。

轰——

更剧烈的碰撞声响,一道几乎将他身体分成两半的刀痕出现在中年男子胸口,他吐出几口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身躯骤然倒地。

晨曦吐出一口气,成了。

下一瞬,胸口蓦地一凉,他愣了一下,僵硬回过头,看到木香站在他背后,手中弯刀刺入他胸口。

“为什么?”

他一直在防备韩罗等人,甚至防备清清,但他没有防备过木香。

木香冷着一张脸,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知道牡痂镇已经没了吗?被无忧教下令屠杀殆尽了。”

“我不知道,是罗通……”

“那也是萧无忧的手下,是萧无忧的意思,你没有阻拦萧无忧,是你们的错!!!”

这一年来,罗通掌控无忧教,大肆排除异己,抢夺功法,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爹爹带着我逃的一命,却郁郁而终,如果当初没有帮你们,或许萧无忧早死了,根本不用死这么多人。

到头来牡痂镇还是没有逃过一劫,他觉得是他的错,临死的时候都在跟我说他有多后悔。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下定决心,要为爹爹拨乱反正,杀了萧无忧!”

清清从后方走出来,安慰的拍了拍木香的肩膀,一改柔弱之态,对着晨曦露出一丝笑容。

“我接近萧无忧就是为了杀他,却一直没有机会,你是萧无忧的左膀右臂,只能先对你出手了,要怪就怪你助纣为虐,死不足惜!”

她握住木香手里的弯刀,一用力将弯刀从晨曦胸口抽出,晨曦立刻吐出一大口血。

“安心去吧,萧无忧会来陪你的……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叫孟清清,是孟华清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