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剑修(九)
从系统空间出来,晨曦脚重新落到实地上,四周是一片草地,旁边有一个湖泊,风景秀丽。
“男主在哪里?”
【北方。】
晨曦身体化作遁光朝着北方飞去,如今他已经是金丹修士,赶路速度不是先前能比。
飞了一刻钟,远远感应到了持修的位置。
正欲继续向前,就看到一道银色遁光由远及近,速度比他还快上几分,是持修主动朝他赶了过来,索性站在原地等候。
很快,遁光消散,持修一身黑色劲装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他那把黑色长剑,神情冷沉,对上晨曦的目光才柔和几分。
等到注意到晨曦那头雪白的发丝,又绷紧了面皮。
“头发怎么白了?”
“这个啊……”晨曦低头看了看吹落胸前的发丝,浑不在意道:“我这一族彻底成年后发丝都会变白。”
“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就好。”
持修着急忙慌赶过来,晨曦以为他有要事,说了两句话又不说了,只得主动问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准备开启青鸾宗的接引令,拜入青鸾宗。”
“我也是这样想的,散修的资源确实比不上宗门修士。”
“嗯,不过在此之前……”
持修面对晨曦,手中勾勒出一个熟悉的符文,点在晨曦眉心。
晨曦愣了一下,化形之后他都忘了自己是一只妖兽,但很快接受良好。
微仰起头接受持修的契约,长而直的睫羽搭在眼睑上,像一把小扇子。
看他温顺的模样,持修心里莫名一软,难得解释了一句:“有契约在身,我可以随时知晓你的位置。”
“嗯嗯。”晨曦随意点了点头,不是什么大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感受到两人之间重新建立的联系,持修才感觉到这些日子的不安褪去一些。
他取出青鸾宗的接引令,灵力灌注后,一道若有若无光线出现,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看来不是随便哪里都能被接引,我们需得先赶到青鸾宗的接引范围。”
两人循着接引令指引的方向飞遁,同时借助各州之间的传送阵赶路。
不知不觉半月过去,横跨三个州,终于来到北域边界一座山峰之上。
踏入北域之后,讨论青鸾宗的修士变得多起来,北域四州之地都归属青鸾宗,许多北域修士都以拜入青鸾宗为荣。
近些日子正好是青鸾宗十年一度的收徒大会,山峰之上,持修激活接引令后,没等多久就看到一座灵舟靠近。
舟上坐了不少年轻人,正是此次青鸾宗在各州招收的新弟子,修为大多在筑基上下,偶有几个金丹的,年纪都大了。
持修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修为,又拿着接引令,负责招收弟子的管事简单检查一番后就让其上了灵舟,准备和这些新弟子一起带回山门。
灵舟上,持修盘膝而坐,丝毫不像别的弟子一般兴奋,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避免麻烦,晨曦恢复成白猫形态,蹲在持修肩膀上。
有女修凑了过来,主动询问道:“这是道友的灵兽吗?好可爱,我怎么看不出它的修为?”
女修名叫常月娥,乃是北域修仙家族常家的嫡女,自幼天资不凡,一直是众人追捧的存在,从持修上灵舟就注意到他的存在。
持修实在太年轻了,加之接引师兄对持修不同寻常的态度,让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值的结交的人,所以借着灵兽的由头上前攀谈。
常月娥长了一副好相貌,态度也颇为客气,一般不会有人拒绝这样一位漂亮师妹的亲近。
“我可以摸摸它吗?”
“不行。”
持修不仅拒绝的干脆,甚至将正在好奇打量常月娥的晨曦从肩膀上捉了下来,抱在怀里。
抚摸过猫咪脑袋,宽大的手掌完全遮住了晨曦的眼睛。
晨曦:“???”
小气的作态和持修冷漠坚毅外表截然不同,常月娥有些尴尬,随口应和了一句就告辞离开。
远处有人窃窃私语,为常月娥打抱不平,持修只当没听见。
只有怀里的白猫动了动,想要从他手下挣脱出来时,才低垂眼看了过去。
“安心待着,我抱着你。”
“喵?”
持修没回应,压着白猫的手松了几分,却没拿开。
晨曦确实有些困了,被人抱着可比蹲肩膀舒服多了,干脆团起身体,窝在持修怀里睡了。
远处的常月娥不经意看向这边,看到持修眼神温和的盯着自己的猫,总觉得这人怪怪的。
……
灵舟悄无声息驶过云层,速度比金丹修士遁光还快上几分,很快到了山门。
就在持修踏入青鸾宗山门的时候,照月秘境百里开外,白风陨落的地方,一名中年修士浮现。
四下寻找一番,又掐指卜算,中年修士的脸沉如水。
此地因为有人渡过雷劫,天机紊乱,根本找不到白风的一点踪迹,可他放在宗门里的命灯早已熄灭,必然是已经陨落。
这可是他白承业唯一的儿子,不过离开宗门两月,就死于非命,动手之人何等的胆大包天。
若是被他找出来,必让其血债血偿!
……
“双灵根,乙等资质。”
灵碑上显露出两道彩光,负责入门测试的长老报出结果,许多人面露诧异。
持修不到二十岁,已经是金丹修士,所有人都以为他肯定是天灵根,只有天灵根有这样的修炼速度。
如今看来持修的天赋并不出众,有此修为,多半是机缘所致。
双灵根虽然少,每次四州之地收罗下来也有十来位,放在中小宗门可以当作亲传弟子培养,大宗门里却是不够看了。
只有天灵根才是青鸾宗这等大宗门真正看重的苗子,这次正好有两位,其中之一就是和持修同行的常月娥。
另一个是宗门元婴长老的孙儿,换作颜鸿飞,颜鸿飞乃是九窍灵体,灵脉先天开阔,吸收灵气速度是旁人三倍,年仅十七岁,已经半步金丹。
本以为自己会是这批新入门弟子中的最亮眼的,半途却杀出一个持修,抢了他的风头。
发现持修竟然只是双灵根后,颜鸿飞忍不住戏谑道:“散修出身就是目光短浅,一味追求修为进度,根基虚浮,就算成了金丹,也是最弱的金丹。”
“颜师兄说的对,我等修士比拼的是斗法能力,又不是修炼速度,莫要为了争一时之快,断了以后的修行路。”有弟子立刻附和道。
颜鸿飞颇为自得的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常月娥。
“常师妹说是不是如此?”
常月娥也对持修的资质有些失望,但她不是喜欢得罪人的人,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持修前世过惯了朝不保夕的日子,被嘲讽打压已经是家常便饭,几句话落进耳朵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也就是如今他眼界高了,否则双灵根已经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资质,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并没有和众多同门结交的意思,持修领了自己的弟子令牌就自顾自离开了。
金丹修士已经算是宗门的中流砥柱,有了自己开辟一方洞府权力,持修选了一个僻静的山谷,手中的剑在山壁上劈砍,由五间石室组成的基础洞府就完成了。
晨曦化出人形,开始在洞府周围布置起阵法来,持修并没有着急修炼,抱着剑倚靠在树干上,看着白发金眸的青年在谷中忙碌。
他总是耐心好的出奇,还有点强迫症,拿着阵盘在谷中走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调整一下阵旗的位置。
布置完基础的阵法后,忽地四下看了一眼,和持修目光对上后,又转过头去,表情平静,握着阵盘的白皙手指却抠了抠阵盘。
等了一会儿,自觉持修没有注意到自己,衣袖里掉出来四个阵旗,鬼鬼祟祟朝着隐蔽处飞去。
持修都气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晨曦小动作这么多,还真是猫一样的性子。
他如今是金丹修士,想蒙蔽他神识可不容易。
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阵旗,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是什么?”
“聚灵阵。”
“是聚灵阵还是万劫无生阵?”
“……”
晨曦想从持修手里拿走阵旗,被持修躲了过去,反而将他的手掌捉住了。
练剑的人手掌都带茧,晨曦手背被刮了一下,麻麻痒痒的。
他抬眼看向持修,无奈道:“……我就是以防万一。”
大约是猫儿眼看人的时候总是直勾勾的,竟然显出几分无辜,持修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下。
下颌线绷紧,冷冷道:“这是青鸾宗,想杀我需得攻破宗门,如果是宗门本身想对我不利,有没有阵法都没区别。”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持修不想再看到晨曦那种同归于尽式的争斗方式。
“阵旗没收。”
……
拜入青鸾宗后,持修的生活突然变得平静,除了每三个月需要离开完成一次宗门发布的任务,其他时间都安心待在红枫谷修炼。
春去秋来,两年过去。
这一次持修任务地点比较远,路上耽搁不少时间,足足离开了一个多月。
终于返回宗门,提交了任务,迫不及待朝着红枫谷赶。
前段时日白猫变得尤其嗜睡,持修就让他留在红枫谷休息,结果出去每一天都在担心晨曦会不会出意外,原本需要两个多月完成的任务,硬生生被他压缩了一半。
打开洞府结界,持修在洞府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晨曦的身影,又跑到山谷里,终于在一颗红枫树粗壮的树枝上看到睡觉的青年。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持修也为自己的紧张感到诧异,宽慰自己到:毕竟是自己的灵兽,他上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此时青年一袭白衣白发,不染纤尘,侧卧在树干上,一只手臂折叠垫在脑下。
眼眸轻合,呼吸清浅,睡得正熟,衣摆顺着树干垂落,被风吹的晃动,飘飘如仙。
持修没有打扰他,站在树下清点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除了给晨曦收集的阵法书,他又收获了数瓶丹药,足够他接下一段时间修炼了。
刚将东西重新放进乾坤袋,持修忽然感觉上方青年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抬起眼,见晨曦原本白皙如玉的面孔浮上红晕,像扑了胭脂,眼眸不安的颤动。
“晨曦?”
呼声唤醒了晨曦,他从梦中醒来,手撑着枝干坐起身,柔顺的发丝顺着肩膀滑落,眼神迷离的看着下方的持修。
晨曦一向都是清冷自持的,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脆弱的堪称楚楚可怜的姿态。
持修心里生出古怪的感觉,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仔细感受了身体里的热潮,想到传承记忆力提到的他这一族的特征,晨曦嗓音沙哑道:“我发情了……”
“嗯?”
第一遍持修以为自己听错了 ,确认完晨曦说的意思,面瘫脸有了开裂的迹象。
晨曦看了他片刻,从树上飘然落地,站在与持修相距半步的位置,微一俯身两人就贴在一起。
浓郁的柑橘苦香从晨曦身上传了过来,持修的身体完全僵住,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眼睁睁看着晨曦凑近,柔软的手掌覆盖在他手背上,羽毛拂过一般的痒意从指尖传到心底。
剑修怎么也算是半个体修,只要持修愿意,他完全可以一把推开晨曦。
可平日里能够开山裂石的手掌却动弹不得,连带着被晨曦垂落发丝扫过的半边身体都在发软。
莫不是不灭元灵还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否则很难解释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元阳之身对剑道修行有益,持修本就不近女色,原本打算突破元婴之前都不准备破身。
可晨曦屡次三番救他,又那般爱慕他,他要是直接了当的拒绝,晨曦会伤心的吧……
到底是剑道修为重要,还是安抚晨曦重要,换作之前的持修根本不用思考,如今却是两难了。
罢了,他只要不给反应,晨曦自己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应该不会太过分。
持修闭上眼眸,像个木桩子一样站着。
感受到晨曦的呼吸喷吐在脖颈上,覆盖住他手背的手掌轻轻摩挲,忍不住攥紧了手掌。
这样的试探对他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终于,晨曦摸到了持修手指的无名戒指,神识探入其中,直觉告诉他那个水池能缓解他当下的不适。
周身白光一闪,身影钻入戒指空间。
持修以为晨曦已经快要忍不住扑到他身上了,下一瞬,晨曦的身影消失了,连带着温热的气息和香味也消失了。
他茫然的睁开眼,四下看了看,忽地察觉到什么,神识探入戒指空间。
三丈宽的水池中,白发青年头仰靠在池壁上,头偏向一侧,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形状姣好的锁骨,身躯大半都沉入池水中。
白色的衣衫遇水变成透明色,贴在身躯上,隐约可见的白腻肌肤。
大约是意识有些不清醒了,晨曦眼眸闭合着,睫羽上沾了水珠,顺着白皙脸颊滚落,如落下的一滴泪。
水红色唇肉分开一条缝隙,缝隙中有濡湿的印记,隐约还能窥见一截嫩红舌尖。
轰——
持修脑袋突兀炸开一声响雷,被这隐秘的一幕烫到,慌乱将神识退出戒指空间,不敢再看。
脑中细微喘息声却挥之不去。
……
持修在洞府中盘坐调息,原本很容易进入的入定状态迟迟不能进入,后面他索性放弃了,在洞府中枯坐了一夜。
呆呆看着自己手掌上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52章 剑修(十)
第二天。
晨曦体内的不适褪去,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有些空蒙,过了一会儿才聚焦。
然后就发现池水的中央,距离他两步开外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吐泡泡。
他分开水流游了过去,从水里捞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毛球,此时毛球沾了水,像一团湿哒哒的毛线。
“嗯?这是什么?”
晨曦用灵力烘干毛球身上的水,雪白的绒毛立刻变的蓬松起来,体积胀大了一圈。
在绒毛中心偏上的位置,两颗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睁了开,看见晨曦,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你是什么?哪里来的?”
“嘤嘤嘤……”
晨曦听不懂。
见他神情茫然,毛球眼睛的两侧上下,伸出四只又小又短的粉爪,抱着晨曦的手臂不断蹭。
一边蹭还一边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像是生怕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这时候戒指空间的上方响起持修冷漠的声音,嗓音里带着疲倦:“好了没有?好了就出来。”
晨曦烘干了衣衫上的水,抱着毛球离开了戒指空间。
方一在石屋中现身,持修的目光就将晨曦上下打量了一遍。
清醒过来的晨曦白衣白发,面容如玉,又是那副不染凡尘的沉静模样,像天边的一片云。
可见过昨夜场景的持修再也无法将他当作一片云看待,甚至在短暂的失神中,看见了他落进怀抱里,意乱情迷的样子。
“持修?”
持修的眼神让晨曦不太喜欢,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和修为无关,更像是饕客在看一盘无比美味的菜。
他皱起眉,声音清冷而悦耳。
“你怎么了?”
持修喉结滚了滚,闭上眼眸施展了一个清心决,再睁开时眼底恢复清明。
修为进步太快,心境跟不上,一不小心就会生出心魔,持修想他刚才多半是遇上心魔了,否则怎么会有那般荒唐的念头。
“没事。”
说完才见到一个毛球从晨曦捧着的手掌里探出头来,葡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儿子?”
“……”
本是调侃的话语,发现晨曦真的沉默后,持修愣了一下,紧跟着生出莫名的怒气。
“你别告诉我,你一个人能生出儿子来。”
“可能是我这一族孕育后代的方式特殊。”
传承记忆里并没有告诉晨曦他族怎么孕育后代,但是他们一代确实只有一只,说不准就是这样凭空冒出来的。
持修:“……”
再看那只毛球,突然变得很不顺眼。
持修大手捞过来看了看,没好气道:“这也不是猫,一个球而已,什么物种都看不出来。”
“可能……还没发育好?”
见持修不客气的拎着白球的脖颈,还没轻没重的捏他,晨曦想起曾经被后脖颈支配的恐惧,赶紧将毛球夺了回来。
“你不要欺负它!”
白球蹭了蹭晨曦的手掌,发出委屈的‘嘤嘤’声,像在哭泣,晨曦眼眸低垂,唇角弧度落下。
他这是把人惹不开心了……
“抱歉,我——”持修道歉的话刚开口,又对上毛球那漆黑的眼眸,好似从里面看到了嘲讽。
“不对,这小东西不对劲。”
他伸手想拎过来仔细看看,却被晨曦躲了开。
“你先去修炼吧,它交给我就行。”
要是他这一族真的只有一个后代,他可不能交给持修霍霍,不小心就灭族了。
晨曦带着毛球离开了,持修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沉了下来。
……
山中无岁月,转眼又八年。
不知不觉持修进入青鸾宗十年了,没有再遇到逆天改命的机缘,按部就班的修炼下来,也过了金丹中期,距离后期不远了。
此时的持修年方二十五六,与他差不多年岁的弟子,许多都还在筑基期打转,唯有常月娥,颜鸿飞与他修炼进度相差无几。
加上持修身具空明剑心,剑道功法领悟速度远超他人,两世磨砺出的战斗本能也提供了不少帮助,使得他对敌手段同样强悍。
在一次宗门任务中,因为信息误差,众多弟子被围困一地,持修也在其中。
生死危机下越境斩杀了金丹圆满的魔修,救下同行弟子,在宗门里声名大噪。
凭借这一战,持修拿到了丰厚的宗门赏赐,加上他经常离开山门做任务,额外也获得不少灵石丹药,补平了他和天灵根修炼速度的差距。
许多弟子都拿他当颜鸿飞、常月娥这种核心弟子看待,甚至还有人拿他和上一代精英弟子比较。
持修本身性格冷漠低调,不喜欢受人关注,却也知道很多时候要获取资源,必须去争一争,所以对于当下处境也接受良好。
再次结束一场任务,持修返回宗门,在执事堂领取了奖励,听到来来回回的弟子都在讨论颜鸿飞斩杀金丹圆满魔修的事。
“颜师兄也是越两个小境界而战,岂不是和持修师兄一样强。”
“颜师兄可没有阵法庇护,完全凭一己之力斩杀魔头,比持师兄还厉害一些吧。”
“是啊是啊,我听说当时那个魔修状若疯魔,颜师兄临危不惧……”
听着众人的追捧,颜鸿飞面露笑意,摇着扇子看向旁边的常月娥。
“让常师妹见笑了,这些弟子就喜欢鼓吹大气,颜某忏愧,这次恐怕要压过持师兄的风头了。”
常月娥笑的温婉,嘴上跟着恭维两句,心里却翻了一个白眼,你是没依靠阵法,你依靠的是你爹赐下的法器,也好意思和持修比。
说曹操,曹操到,走出执事大厅的持修正好和两人碰上。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侧过身子想从两人身边过去。
“持师兄且慢。”颜鸿飞折扇拦住了持修的去路。
“何事?”
“颜某这次运气不错,略胜持师兄一筹,持师兄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顿了一下,又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用剑柄挑开折扇,大步离开了。
冷漠的表情,冷淡的话语,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颜鸿飞脸上笑意淡去。
一个散修出身的家伙,天赋也一般,不过是暂时胜过他些许罢了,到底在傲慢什么?
颜鸿飞心底暗暗发狠。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常月娥站在旁边,看了看颜鸿飞阴晴不定的脸,又想起持修冷漠的样子。
原本她也是个奉行资质至上的人,可见识到了持修和颜鸿飞的心性差距,突然觉得资质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修仙界不缺机缘,家世背景也不是唯一出路,她回头看了一眼持修远去的背影,很好奇他能走到那个地步。
……
远离了人群,晨曦从戒指空间里出来,本来想蹲在持修肩膀上,可持修主动把剑收起来,双手抱着他。
脑袋枕在持修手臂上,晨曦想起方才所见,提醒道:“那个颜鸿飞一直在针对你,多半会给你找麻烦。”
“我知道,有的麻烦躲不开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
这次任务耽搁时间不短,马上就要回到红枫谷,想到被他留在谷中的毛球,晨曦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圆圆有没有哭鼻子。”
“也只有你会这样想,那家伙不让别人哭就谢天谢地了。”
“你这是偏见。”
晨曦化出人形,刚踏进谷中,一道白影立刻冲了出来,朝着晨曦扑去。
持修抬剑去挡,它却早有预料拐了一个弯,在空中变成少年模样,扑进晨曦怀里。
“呜呜呜,你离开好久,圆圆一个人好害怕。”
“抱歉,我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久。”
少年抬起眼看晨曦,眼睛里包着泪。
“正事要紧,我不怪哥哥,只是下次能不能带圆圆一起出去,圆圆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山谷呢,圆圆想出去看看。”
“这……”
晨曦看向持修,把这样一个小孩子一直拘在山谷里也不是事。
“不行。”持修直截了当的拒绝。
凡是有晨圆在的地方,晨圆会一直缠着晨曦,喋喋不休,持修早就烦透了这个小东西,怎么可能带上他。
“为什么?”晨圆气鼓鼓的问道。
“我怕你这么聒噪,出去被人打死。”
“才不会,哥哥会保护圆圆。”
又抓住晨曦的手掌,轻轻摇了摇。
“持修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圆圆?为什么?是因为圆圆和哥哥是同族吗?圆圆也不是自己想做妖兽的。”
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晨圆一下捂住了嘴。
“对不起,圆圆说错话了,圆圆不是那个意思,持修哥哥虽是人族修士,但肯定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妖兽怀有偏见对不对?”
持修脸沉如水。
“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晨圆被持修冰冷眼神的吓到,缩到晨曦身后,晨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又看向持修。
“好了,干嘛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这个样子哪里像小孩子?”
晨圆从晨曦身后探出头来,小声反驳道:“圆圆才八岁,怎么不是小孩子?”
“倒是你……”扳了扳手指数数,惊讶道:“持修哥哥已经快三十了吧,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哥哥操心,真丢人,不像圆圆,圆圆只会心疼哥哥~”
持修:“……”
晨曦:“……”
也不知道晨圆去哪里学的稀奇古怪的说话方式,看持修拳头捏的嘎吱作响,晨曦真怕两人打起来。
连忙从持修的乾坤袋里取出自己买的吃食,还冒着热气递到晨圆面前。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回去尝尝怎么样?”
“好!谢谢哥哥!”
……
持修刚用任务换了奖励,回到红枫谷不久后就闭关了,晨曦在炼制阵盘,这时候还在谷中晃悠的只剩下晨圆。
他坐在红枫树上,粉雕玉琢一张脸,小腿悬在空中晃荡,时不时把一颗晨曦带回来的蜜饯抛进嘴里。
谷外,鬼鬼祟祟来了两道身影,小声交谈什么。
“这持修如此不知好歹,竟敢得罪颜师弟,我等这次为颜师弟出一口气,只要他去美言几句,求颜长老办的事说不定就成了。”
“是是,快把那碧空蛇拿出来,别耽搁时间。”
两人从灵兽袋里取出一条碧绿的妖蛇,七尺长,手臂粗细,目送长蛇蜿蜒游向红枫谷,果然没有被阵法阻拦。
两人脸色一喜,只等红枫谷出现响动,就准备回去邀功,最好是能记录下持修吃瘪的样子。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红枫谷出现变化,难道是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
“你们在找这个吗?”
身后突兀响起声音,两人吓了一大跳,转过身,对上一只放大的蛇头,又吓了一跳。
连退数步,方才看清当下场景,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徒手抓着碧空蛇。
碧空蛇头颅软趴趴,妖身拖拽在地上,妖丹的位置空出一个血洞,明显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你是何人?”
别看这碧空蛇妖身不大,却是实打实的四阶妖兽,修为相当于人族金丹期,更具有极强的隐蔽能力。
两人还是通过背后家族,废了好大的劲才弄到手,没想到被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少年杀了。
“我叫晨圆。”
见两人面露茫然,晨圆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们往我家里放蛇,实在很没有礼貌,要是吓到哥哥怎么办?我要杀了你们。”
两人本来还有些紧张,听到晨圆这么说,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们二人虽然天资一般,却已经入门多年,如今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又是在青鸾宗内,怎么可能被杀。
“你说这红枫谷是你家,你和持修什么关系?我的妖兽不慎走失,被你所杀,即便持修在此,也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晨圆冷了脸色,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多出几分煞气。
“不要在我面前一直提持修的名字,听着就烦。”
“你——”
那名金丹初期修士想说什么,突然对上了晨圆漆黑的眼睛,神情变得茫然,额头上一个银色魂环印记若隐若现。
等到印记彻底固定,晨圆吐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命令道:“去,杀了他!”
那金丹修士竟然真的朝着同伴刺去,另一名金丹修士被这诡谲一幕吓破了胆,接了两招,转身就跑。
晨圆控制金丹修士去追,可惜修为低了一筹,始终追不上,晨圆眼神一厉,下一瞬那修士轰然自爆。
逃在前面的金丹修士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晨圆也被冲击轰飞,身躯炸裂成一块块,生机断绝。
可只是过了数十息,这些分裂的身躯就朝着中间合拢,流淌的血液回流,重新组合成晨圆的样子。
活动了一下僵硬手掌,晨圆脸色苍白,却已经可以走动了。
他捡起自爆修士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朝着重伤那名修士走去。
那修士是眼睁睁看着晨圆陨落又复活的,修仙界怎么会有这么骇人的存在,早就吓的神志不清,手撑着地,不断往后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错——啊——”
惨叫声后,一切恢复平静。
晨圆丢掉手里的剑,抹了一把脸上溅的血,感受到有人在快速赶来,暗骂一声。
“晦气!”
重新回到山谷中,晨圆施展清洁术,低头嗅了嗅,还是不满意。
又换了一身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心满意足后才一边走路一边吃蜜饯去找晨曦。
正好看到晨曦急匆匆往外走,他立马冲上去抱住晨曦的腰。
“哥哥你出关啦,要去哪里?”嘴里还塞着蜜饯,腮帮子鼓起,说话含含糊糊的。
晨曦摸了摸他的头发,解释道:“有弟子在宗门里死了,就在距离红枫谷不远的地方,可能会有人过来问话,我去告诉持修一声。”
“啊?太可怕了,哥哥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听说是两个弟子互相争斗,同归于尽,应该牵扯不到我们。”
“那就好。”
晨圆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灿烂的笑意。
……
第53章 剑修(十一)
修士争斗是常事,可再大的仇恨也不该放到明面上,同门相残乃是大忌,何况据其他弟子所说两人关系素来不错。
“爹,会不会跟持修有关系?出事的地点不是距离红枫谷很近吗?说不准就是他搞的鬼。”颜鸿飞满怀恶意说道。
瞥了自己儿子一眼,知道他心里转动什么心思,颜禄淡淡道:
“就算他有能力杀那两个弟子,又如何一点痕迹不留?现场只有两人争斗痕迹,我亲自探查过,他们确实是死在对方手上。”
“不是有那种控制心智的魔修手段吗?”
“你也知道那是魔修才会使的手段,而且同为金丹岂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
看颜鸿飞还想再说,颜禄不耐到:“好了,这件事宗门已经有了定论,回去安心修炼,尽快把我给你的天雷幡熟练,马上就是三宗会武了,不要再给我丢人。”
……
三宗会武。
北域一共十三州,由三大宗门占据,分别是青鸾宗,流光宗和紫微宗,青鸾宗和流光宗各自占据四州之地,剩下紫微宗占据五州。
不仅地盘更大,紫微宗实力也比另外两个宗门强上一些,所以三宗同盟一直以紫微宗为首。
每隔四十年,三大宗门会举行一次会武,以金丹弟子比试为主,通过会武排名决定一些资源分配。
持修从闭关之地走出来,修为又有了增长,成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有这修为,他能够在三宗会武上更从容一些。
正好宗门传信玉简来了,持修看完之后来到功法室内,晨曦果然在这里。
青年站在书架前,聚精会神看着一本古旧书籍,白发如瀑,侧脸如玉,月光石柔和的光照在身上,像给他镀上一层光晕。
持修有一瞬间的恍惚,生出长相厮守的念头,可手中冰冷的剑鞘提醒着他,剑道才是他应该追求的东西。
抿紧薄唇,持修的声音无悲无喜:“该走了。”
晨曦合上手里的书籍,回头看持修,雪肤红唇,直面更是有种夺天地之造化的美感。
嗓音也如清泉流淌一般的悦耳:“好。”
……
离开红枫谷之前,晨曦恢复成白猫的样子,晨圆变成一个球趴在他背上,一个劲的嘤嘤叫。
“……带上他吧,这次会武去的时间恐怕不会短。”
持修没说好,但他没拒绝就是默认了晨曦的请求。
……
此次会武的地点正好轮到了紫微宗,两宗相距甚远,需的用上品灵舟赶路。
在接引台等候的时候,持修看到了不少熟人。
常月娥、颜鸿飞都在其中,还有一些名声在外的金丹弟子,他们这些人就是此次会武的主力。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都是寿元将近的修士,想要通过这次会武拼上一把,获取晋升资源。
修炼一途,不进反退,不想几百年后变成冢中枯骨,就必须抓住一切的机会变强。
这一幕显然刺激了众人争斗的决心。
妖族和人族不同,晨曦看到的是别的方面,‘喵’了一声,提醒持修。
“别小看这些老修士,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遇上了小心应对,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甚至可能拉着别人陪葬。”
“所以你也会害怕死亡吗?”持修突然问道。
“嗯?”
“没什么。”
虽然一心向道,可人心不是磐石,哪能真的一点不受影响。
唉……
……
正好灵舟到了,站在舟头的是元婴修士颜禄,他就是此次会武的带队长老。
持修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发现是颜禄 ,颜禄神情平静,甚至还对着他点了点头。
结界打开,众人陆续登上灵舟,灵舟很大,金丹弟子都有独立的静室。
静室内。
持修照例打坐调息,不放过一点修炼时间,忽地感觉禁制被触动,睁开眼,发现是常月娥。
“持师兄一心修行,想来对其他宗门的弟子了解不多,月娥这里有些消息,就送给持师兄吧。”
持修这才打开禁制,放常月娥进来,常月娥也不废话,从身上拿出玉简递过去。
“消息都在里面了。”
“多谢。”
“小事,那就不打扰持师兄修炼了。”
既然是来拉进关系的,常月娥当然不希望惹持修厌烦,只是走之前不经意瞥到白猫,又看到趴在它身上的小团子。
“咦,持师兄的妖兽产崽了?可有多余的后代,月娥想购买一只。”
即便是作为灵兽,猫猫体态优雅,皮毛顺滑,完美戳中女修的审美。
只是持修和晨圆的反应却出乎常月娥预料。
持修冷冷道:“这不是他的后代,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罢了。”
晨圆就叫的更难听了:“嘤**嘤*嘤!”
翻译过来:你买你*呢,你买的起吗?蠢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常月娥感觉莫名其妙,她也没说什么吧,怎么一提到这只妖兽,一大一小都急了呢?
……
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赶路,正好让持修金丹后期的修为稳固下来,灵舟进入紫微宗地界。
早有紫微宗弟子等候在接引台,给其他两大宗门的弟子单独安排了落脚处。
持修和颜鸿飞是这一届弟子中的翘楚,被分到了同一个院落。
好在颜鸿飞一直没回来,估计是在长老那里开小灶,免了许多争端。
会武当日。
持修和众多弟子一起前往比武场地,晨曦蹲在他的肩膀上,有契约在身,妖兽也可以配合弟子参加比赛。
只是人多眼杂,晨曦不方便展露阵道天赋,最多帮持修掠掠阵。
比赛方式是抽签决定,抽中同样签的弟子上台比试,赢的进入下一轮。
持修修为不弱,又是擅长攻伐的剑修,前三场赢的毫无悬念,可是青鸾宗的众多弟子却神色凝重。
只因此次紫微宗有妖孽弟子现世,只看声势,比持修还要强悍许多。
“太可怕了,前面上场的都被他一拳打吐血,还有一个倒霉鬼半边身体都成泥了。”
“下一场就是颜师兄了,颜师兄有把握对付那个紫微宗的荆十吗?”
“肯定可以,颜师兄可是我们青鸾宗新弟子中最强的,对付一个荆十还不是手到擒来?”
颜鸿飞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他看过荆十两场比赛,确实破坏力惊人,但只会使用蛮力算什么本事。
他有天雷幡在手,到时让这什么体修见识见识修士的手段。
终于,手中的灵签亮起光芒,提醒着他该上场了,颜鸿飞撩开衣摆,飞身落在台上,身姿飘逸,让在场女修发出惊叹。
只看外表,颜鸿飞称的上俊朗帅气,加上很会凹造型,确实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资本。
“在下青鸾宗颜鸿飞,见过诸位同道,前辈。”又看向荆十,轻抬折扇:“荆道友,请。”
“花里胡哨!”
轰——
荆十冲了上来,一把抓住颜鸿飞,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颜鸿飞甚至连天雷幡都没祭出来,就像死狗一样被摔在地上,手臂和双腿扭曲的像麻花一样,痛的他涕泗横流。
看荆十再次朝他冲了过来,颜鸿飞好似看见了一只人形凶兽,吓的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喊道:“认输,我认输!父亲救我!”
“忒!青鸾宗最强的弟子就这个鸟样?你们还参加什么三宗会武,早点滚回去喝奶算了。”荆十嘲讽道。
场上陷入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其他宗门是没想到青鸾宗这么不禁打,青鸾宗自身则是震惊于颜鸿飞对敌经验的薄弱。
他们知道颜鸿飞名声有水分,但也没想到水分这么大,怕是从来没有孤身一人出去战斗过。
无数的目光聚集到青鸾宗弟子身上,弟子们都感觉面皮发烫。
有人受不了小声反驳:“持修师兄还没上场,谁滚回去还不一定呢。”
“哦?这位持师兄是那位?上来,要是能打赢我,我直接把第一名给你。”
话语狂妄,却让人毫不怀疑他确实有争夺第一的本事。
青鸾宗弟子的目光看向角落抱着剑的持修,其他人注意到青鸾宗弟子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来,持修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荆十感知敏锐,确实从持修身上感受到威胁,起了兴味。
“你就是持修?”
众目睽睽,持修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上来!”
“不合规矩。”
“你不敢?”
“比试有比试的规矩,抽到签之后,你我自然有比试的机会,现下应该把地方让给其他人。”
“那好,我等着你。”
……
第一日的比试结束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持修驱散了过来打探消息的同门,朝着自己落脚的小院走去,在院子里看到了脸色苍白的颜鸿飞。
他手脚都已经续接好,只是气息萎靡,神情阴郁。
这么爱面子的人,今天却丢了这么大的人,连父亲都斥责了他。
最狼狈的时候,偏偏还遇到了最不对付的人。
“你现在很得意吧?你们都觉得我懦弱,等你明天遇到荆十就知道了,那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抗衡的,认输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是不想死!我有什么错!”
持修‘嗯’了一声,绕过颜鸿飞回到自己房间。
……
开启房间禁制后,晨曦恢复人形。
“那个荆十不好对付,我从他身上嗅到了妖兽血脉的味道。”
“嗯。”
“要不要我布置几个阵法,如果——”
“不用。”
持修看向晨曦,漆黑眼眸带着晨曦看不懂的情绪,嗓音低沉。
“荆十也只是金丹后期,你已经帮了我许多,如果连同阶修士争斗也需要你插手,我修习剑道没有任何意义。”
晨曦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开始翻看阵法书。
他总是这样,不会干扰自己任何决定,只会在背后默默提供支持。
持修吐出一口气,压下浮动的心绪,重新沉入修炼中。
……
翌日。
持修拿到灵签,报出号数,一名紫微宗弟子正想上前,就被荆十抽走灵签,代替他跃上了台。
“上来!今天你总不能再找借口避战了吧……”
别人已经挑衅到这个地步,再退缩就是软弱了,持修沉默的走上比试台,手中漆黑长剑出鞘。
两人没有废话,几乎是在隔绝光罩升起的瞬间,两道身影就碰撞在一起,只不过持修用剑,而荆十用的一双肉掌。
砰砰砰——
完整青石砌成的地面被拳头生生砸碎,荆十就像是一只人形凶兽,每一拳都带着巨大力道,身处看台上的修士都能感受到地面震动。
这真的是金丹修士能造成的破坏吗?
持修并没有硬接这些攻击,手中的剑在注入灵力后,每一次挥出都会形成银色剑光,他速度极快,转眼挥出上前剑光,天罗地网一般将荆十笼罩。
荆十被剐成一个血人,但他生命力顽强,不仅不退缩,反而狞笑着朝着持修冲来,要趁机把持修砸个稀巴烂。
长剑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避无可避,持修面无表情,与荆十对了一掌。
“剑修也算半个体修,而且谁说剑修的剑只能是剑的。”
蕴养在体内的剑气顺着手掌进入荆十体内,一掌过后,持修一只手掌软哒哒垂下,荆十却是从手臂到肩膀,整个血肉被撕裂。
若非他当机立断砍断手臂,半边身体都会被剑气摧毁。
“我不会输!”
嘶吼一声,荆十手指在身上连点几下,皮肤下血管立刻溢出红光。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身躯膨胀了数倍,宛如小巨人一般朝着持修冲来。
持修深吸一口气,仅剩的一只手掌握住漆黑长剑,竟然在这生死关头闭上了眼眸,体内所有灵力都灌入长剑。
《无心剑诀》讲究以心御剑,剑随心动,是无心剑君汇集毕生心血而成,如今持修只领悟了第一式,第一次在人前使用出来。
对比荆十庞大的身躯,持修和他手中长剑都显得毫无威胁,可当漆黑长剑抵在荆十身前时,荆十前冲的身躯骤然停住,再无法前进分毫。
咔擦——
是隔绝光罩碎裂的声音,意味着这一招已经超出金丹修士能施展的极限。
所有人茫然的抬起头来,才看到空中巨大的剑型虚影,那是堪比法天象地的威慑力。
“这这……”
有弟子只是看一眼,就吓的跌坐在地上,不敢想象直面这一剑会是何等恐怖。
比试台上铺就的青石化成粉末,被风吹散,荆十喉咙里发出模糊声响,眼珠不甘的转动,最终轰然倒地。
“赢,赢了?持师兄赢了?”
青鸾宗弟子先是不可置信,紧跟着欢呼起来,与之对比,紫微宗那边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场中唯一能跟紫微宗弟子共情的就是重伤的颜鸿飞,他想起昨晚对持修说的那些话,表情扭曲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丢了那么大的人,持修却像个救世主一般力挽狂澜?
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不早点出手?非要等到他差点被打死才出来,是不是故意看他笑话?
颜鸿飞已经可以想象出自己回宗门之后会受到何等的奚落和惩罚,无意识对上父亲的目光,更是身躯颤抖,脸色苍白。
颜禄表情却很平静,目光重新投向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试台上,荆十被紫微宗弟子带了下去,裁判宣布:“青鸾宗胜!
欢呼声铺天盖地。
可持修不在乎这些,他提着自己的黑剑,一步步朝着台下走去,人群中只看得见那一双金色眼眸。
残余的一点灵力施展清洁术,手上灰尘血迹都消失,他朝着晨曦张开怀抱。
“来。”
晨曦歪了歪头,不理解但尊重,身躯化作白影朝着持修跑去。
冷漠的表情消弭,持修嘴角噙着些微的笑意,就在他即将把那道娇小身躯抱入怀中时,空中巨大的阴影浮现。
“小心!”
只来得及留下简短的字句,白猫的身躯飞到持修头顶,灵力和神魂之力同时铺开,抵挡从天而下的手掌。
“嘤!”
晨圆同样出现,巴掌大的身躯挡在晨曦身前。
轰——
元婴修士的一掌落下,晨曦和晨圆同时身躯开裂,化作流沙吹散,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下方的持修同样吐血倒地,但有了两兽阻挡,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这时候青鸾宗的方向,颜禄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怒吼道:“白承业,你好大的胆子!”
刷刷刷——
三道元婴气息从紫微宗深处显现,朝着比试场地赶来,元婴修士出手,已经不是晚辈比武那么简单了。
场中所有人噤若寒蝉,只有持修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怀抱。
就在刚才,他还满心期许,以为自己也算是小有所成,向晨曦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却只是顷刻间,晨曦就死了,为救他而死,死在了元婴修士随手一掌下。
……
第54章 剑修(十二)
颜禄这些年一直在和洪田竞争掌门之位,两人修为境界差不多,唯有子嗣方面颜禄占了优势。
可是颜鸿飞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这次更是让他颜面无光。
颜禄已经可以猜到回宗门之后被洪老鬼借机发难,对方多半还会趁机拉拢持修来对付他。
如果不是自己的蠢儿子早就得罪了持修,这样的好苗子拉拢一下也无妨。
可事到如今,不能为自己所用之人,还可能成为之后的敌人,不如死了干净。
他故意拖延一步出手,就是为了给白承业下手的时间。
可惜……白承业也是个废物,竟然让持修活了下来。
这时候再不出面就不行了,颜禄只能站了出来。
……
这一场变故震惊所有人,紫微宗剩下的元婴修士全部现身。
“竟然在会武之时对弟子出手,还有没有规矩!紫薇宗必须给我青鸾宗一个交代!”颜禄义愤填膺道。
“颜道友息怒,此事多半是有误会在,这样吧,先送贵宗的弟子下去疗伤,我等借一步说话。”
元婴修士都离开了,场中只剩下三宗的弟子,常月娥落到持修身边,将一瓶丹药递了过去。
“持师兄,先疗伤吧。”
“多谢。”
持修没有接常月娥的丹药,自己从乾坤袋里取出疗伤药吞了下去,神情平静。
可他颤抖的手又不像是表现出来那么平静。
常月娥叹息一声,她也是大家族出来的,自然能看明白这些门道。
没有当场处理白承业,紫微宗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利益交换,而青鸾宗这边显然也默认了这一点。
别说只是坏了规矩,就是今日持师兄真的死在这里,白承业也最多只是损失一些修炼资源。
这就是低阶修士的悲哀。
但能留下一条命就是好的,且看宗门这边能不能给持师兄争取到一些补偿吧……
……
持修回到了那处院落,可是肩膀上没有了白猫的影子。
“呵,能打又怎样?面对元婴修士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颜鸿飞嘲弄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持修顿住脚,回头看颜鸿飞。
“看什么看?要不是今日我爹出手,你早就死了,你还应该感谢我。”
持修垂下眼眸,轻声道:“是应该感谢你。”
下一瞬,长剑出鞘,剑尖抵在颜鸿飞眼睛相距不到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颜鸿飞被吓的心脏漏跳一拍,脸色苍白,连眨眼的不敢。
三息之后,持修收剑回鞘,转身离开,颜鸿飞才一下跌坐在地上,后怕中,看向持修的背影满是怨毒。
……
紫微宗的议事大厅里。
“我要那小子的命,只要让我报了杀子之仇,白某任凭宗门差遣。”
白承业俗世里的家族早就被仇家灭门,老年才得了白风这一个儿子,白风陨落后,他们白家算是彻底绝后了。
修为没有突破希望,寿元也所剩无多,白承业这些年来心里只剩下替儿子报仇这一件事。
他知道白风陨落前去了五蕴宗调查一个散修的下落,但那散修不过筑基修为,多半跟白风的陨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