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目光,落在了夜鹰那条被打上石膏的腿上。
“我以为,可以让一个习惯了遵守规则的军人,去陪一个疯子演戏。”
“我错了。”
他看着夜鹰,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冷酷的,自我否定的决绝。
“规则,是用来保护好人的。程序,是用来维持秩序的。”
“但当你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人’的时候,你所谓的规则,就是递给它,捅向你心脏的刀子。”
“你所谓的程序,就是捆死你自己手脚的绳索!”
“那就是自杀!”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将夜鹰一首以来坚守的,此刻又被现实击得粉碎的信念,彻底地,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空气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
夜鹰的嘴唇在颤抖,泪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滑落。
“我们是军人……我们不能……我们不能像他们一样……”
他的声音,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他知道林凡说的是对的,但刻在骨子里的信念,让他无法接受那个答案。
“你说的没错。”
林凡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
“你还是军人。”
“所以,这件事,到你这里,就该为止了。”
林凡看着他,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让夜鹰心脏骤停的话。
“我不是了。”
说完,当着夜鹰那双因为震惊而猛然瞪大的眼睛。
林凡做出了一个让夜鹰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代表着他“特别顾问”身份的,军用加密联络手机。
那是爆炸之后,上面紧急补发给他的,象征着官方与他合作的唯一纽带。
夜鹰预感到了他要做什么,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想去阻止。
“林凡!不要!你不能……”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嘶吼。
他双手握住手机的两端。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从他的手臂,一路蔓延到脖颈!
咔——!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部由特殊合金打造,坚硬无比的手机,在夜鹰那双充满了惊骇和绝望的瞳孔倒映中,被林凡,用纯粹的,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蛮力,硬生生地,掰成了两段!
林凡松开手。
两截破碎的手机,掉落在夜鹰病床上那洁白的被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宣告一个仪式的结束。
也像是在敲响一场复仇的丧钟。
“从现在起,官方的调查,到此为止。”
林凡看着夜鹰,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风暴在凝聚,杀意在沸腾。
“接下来的事,与你们无关,与国家无关。”
“这是我,‘幽灵’,和‘蝎子’的私人恩怨。”
夜鹰死死地盯着那两截断掉的手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一首以来坚守的“程序正义”,在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恶意面前,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可笑。
林凡转身。
他没有再看夜鹰一眼,没有回头。
那道沾满了血污和硝烟的背影,挺拔,而又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杀意,快步走向了病房门口。
在踏出病房的前一刻,他拿出了自己那部黑色的,纯粹私人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林凡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温度,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审判。
“虎爷。”
“把李家处理脏事的那个‘白手套’,李西。”
“把他所有可能出现的地址,他今晚的全部行程,立刻发给我。”
“我要让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