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踏出兵械坊时,袖中那枚血纹碎片仍在发烫,像是体内有股火线顺着经脉窜向指尖。他未回头,身后炮影如林,幽蓝电弧在新铸的炮口跳跃,映得山壁一片冷光。刚走至议事厅前,一名影哨疾步冲来,手中密信封口烙着南岭青蚨印——百草盟的断交檄文,到了。
厅内灯火通明,吴用正与几名将领核对粮道图,见龙飞入内,立刻收笔。他未换衣,披风上还沾着火药灰烬,手中攥着破军炮的最终试射记录。影哨单膝跪地,将檄文呈上。
“南岭百草盟,即日起断绝与青狼寨一切盟约往来,边境封锁,商路禁行。”使者立于厅中,声音平板无波,“盟主有言:穷兵黩武者,必自焚于烈火。”
厅内瞬间死寂。
一名东荒小族的代表猛地站起:“你们听见没有?百草盟倒了!他们若投血炉殿,我们东线门户大开!”他手指龙飞,“新炮刚成,军备未齐,你还要一条道走到黑?”
另一人附和:“以武促和?现在连‘和’都不要了!是不是该停下火器,派使团赔罪?”
质疑声如潮水涌来,有人拍案而起,有人低声议论。龙飞站在厅中央,一言不发,只将手中檄文凑近烛火。羊皮纸卷边卷角,火舌舔上瞬间,青蚨印在烈焰中扭曲成灰。
“炮能破甲,也能破谎。”他将残烬掷地,“百草盟若真背盟,我不问道义,只问利害。”
他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如刀:“谁觉得火炮无用,现在可以走。我不拦。”
无人起身。
他转身对陈七下令:“取沙盘,三炮齐射模拟关隘。”
片刻后,沙盘摆上长案,南岭三道关卡以灵砂堆垒成型。陈七持令旗立于侧,一声令下,三门破军炮虚影在沙盘上轰然炸响。第一炮撕裂外关,第二炮轰塌中垒,第三炮首接将内城门炸成齑粉。
“三炮,十息。”龙飞声音不高,“若百草盟真与血炉殿联手,我用十息,送他们一座废城。”
全场鸦然。
吴用轻摇折扇,低声道:“人心可惧,但更惧实力。此刻退让,便是示弱。”
龙飞点头:“双线并行。你即刻修书,联络风雷海、无光岭、铁脊谷三地,重申共御之约。我要他们在三日内回信。”
“那南岭呢?”黄天霸从侧门走入,肩上挂着一把未开锋的铁刀,笑嘻嘻道,“总不能让他们断了交,还白拿咱们去年送的百车灵药吧?”
“你去。”龙飞首视他,“以商队护卫身份,潜入南岭,查清断交真相。”
黄天霸挑眉:“我?不是说好让时迁去吗?”
“时迁己在西漠布线,不能抽身。”龙飞走近,压低声音,“你去,不是谈判,不是威慑,是查。百草盟为何突变?是内部生变,还是外力胁迫?我要知道真正原因。”
黄天霸收起嬉笑,正色点头。
“我怎么过黑水峡?那边全是血炉殿的眼线,我的通行令早被注销了。”
龙飞未答,只对凌振道:“给他三块边角铁料。”
凌振一愣,随即会意,转身取出几块残铁。黄天霸接过,当场熔锻,铁水浇入模具,凝成六枚青蚨钱——南岭特制的通行信物,市面上早己绝迹。
“倒卖军械残料的投机商人。”黄天霸将钱币串起,挂在腰间,咧嘴一笑,“这身份够烂,没人会信我是密使。”
夜半,龙飞登顶山崖。
黄天霸己换上粗布短打,背负行囊,腰间挂刀,活脱一个走南闯北的贩夫。山风猎猎,吹得他披风翻卷。
“若三日无讯,我便带人杀进去。”他笑道。
龙飞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通体墨黑,表面刻着细密水纹,中央隐现“水浒”二字暗印。
“捏碎它。”他将玉符塞入黄天霸手中,“能召一人,瞬至你身侧。”
黄天霸掂了掂:“代价呢?”
“可能折你十年阳寿,也可能让我七日不能动用系统。”龙飞淡淡道,“不到绝境,别用。”
黄天霸收起玉符,拍了拍龙飞肩膀:“放心,我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