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那滴油渍尚未落地,马蹄声己撕裂夜幕。龙飞率五百精锐奔袭黑水峡,铁甲压碎山道碎石,林冲一马当先,枪尖挑破风障。然而未至峡口,前方斥候急退,手持半截烧焦的药篓,内里夹层残留炭化的纸角。
“黄天霸踪迹己断。”影哨跪地禀报,“守军封锁全线,昨夜押解人犯入南岭主城,此后再无消息。”
龙飞勒马,黑披风在疾风中翻卷如旗。他未怒,未语,只将长刀缓缓收回鞘中。刀入半寸,寒光隐没。
“他若死了,不会连尸首都藏得这么干净。”
——黄天霸没死。他正蹲在黑水峡外一处破庙的柴堆后,啃着半块发霉的饼。
被捕那夜,他被拖进守军营帐,守将拍案怒喝“私贩军械”,要将他当场斩首示众。他却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三枚青蚨钱,轻轻推到案上。
“军爷,这铁是我从青狼寨废料堆里刨出来的,熔了铸成钱,想换点路费。您要真按军械论罪,我认。可我这点破铜烂铁,也值不了您一颗人头吧?”
守将眯眼打量他,又掂了掂钱币,冷笑:“你倒是识相。”
黄天霸挠头:“我这人就两条命,一条贱,一条滑。您砍我脑袋,不如让我去取货,把剩下的‘货’交出来,也算将功补过。”
守将沉吟片刻,点头:“去吧,天亮前回来,否则通缉令贴满三岭。”
天未亮,黄天霸己混入南岭边境集市。他换上粗布麻衣,背起药篓,装作灵药贩子,在药奴与守军家属间来回穿梭。一顿劣酒换一句闲谈,半袋干粮换一段流言。第三日,他终于拼出真相——
百草盟并非自愿断交。
盟主之子三月前出巡,于赤松林失踪,后被血炉殿截获,炼入“血魂锁心阵”,每日以烈焰焚体,若百草盟不从命,其子便化为行尸走肉的血傀。
“他们不是背叛,是被掐住了喉咙。”黄天霸蹲在药坊后巷,指甲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深痕,“龙飞若强攻,百草盟只能死战到底。可若知道真相……”
他抬眼望向南岭主城方向。城门紧闭,巡哨密布,外来者不得入城半步。
黄天霸却不急。他找来一名老药奴,用三枚劣质灵晶换了一身送药奴队的号衣,混进每日向城中药坊输送药材的队伍。药篓里塞满枯枝败叶,他蜷缩其中,随队穿行三道关卡,终入主城外围。
夜半,药坊熄灯,两名长老模样的人影闪入偏院密谈。
“赤松别院那位……今日又来了。”一人低语,“带了坛血酒,说是‘喂公子’。”
另一人颤声:“盟主昨夜跪香三柱,求他宽限三日……可那人只笑,说‘炉火不等人’。”
“若青狼寨打来,我们如何应对?”
“打?打不了!可若不与血炉殿划清界限,公子明日就成傀儡!断交书……是逼着写的。”
“那龙飞若知真相……”
“他若聪明,就该明白,我们不是敌人。”
黄天霸伏在屋檐阴影里,听得一字不漏。他悄然退走,连夜将情报凝成十六字密信:“青蚨非自愿,赤松有客居,子在炉中泣,火不焚真敌。”
信写毕,他寻到前日结识的流民孩童,塞过一枚铜钱,将信藏入药篓夹层,低声道:“送这篓药回你老家,路上别打开,到了地头,自然有人问你。”
孩童点头跑远。
黄天霸转身潜入黑水峡密道。这是他早年走南闯北时探出的暗路,藏于断崖裂隙,仅容一人匍匐通行。他刚钻入半程,身后火把骤亮,守军呼喝声逼近。
“通缉令己发!私贩军械者,格杀勿论!”
他伏地不动,任碎石刮破手肘。火光掠过头顶,脚步远去。他继续爬行,三里后出洞,己是峡外荒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