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狼寨后山演武场，晨雾未散，地面被昨夜雨水泡得发软。龙飞站在高台边缘，脚下踩着一块刚拆下来的灵纹铁板，上面还残留着半道未激活的防御阵痕。他没看天，也没说话，只是将一枚青铜小牌从袖中取出，轻轻搁在台沿——正是那晚埋在假炮阵地里的水浒暗纹牌。

牌面朝上，像一道无声的令。

演武场中央，尘土翻飞。新军左阵刚被一记横扫撞得七零八落，泥水溅起三尺高。林冲持枪立于断坡之上，枪尖轻挑，将一名扑来的士兵震翻在地。他不疾不徐，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击都卡在新军换防的缝隙里。

“第三轮了！”场边传来粗嗓门的吼声。鲁智深盘坐在石墩上，光头沾着露水，双臂交叉抱胸，“这群崽子骨头还没硬，就想咬铁？”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侧翼疾冲而出，手中长刀划出弧光，首取林冲后颈。是黄天霸。他没穿甲胄，只裹着粗布短打，一脚踹翻盾墙，大笑：“大师父，您老当靶子当上瘾了？”

林冲头也不回，枪尾一记反磕，将刀格开三尺。黄天霸顺势滚地，翻出五步，抄起一面残盾甩向空中，同时大喊：“左翼三组！轮转突刺——现在！”

鼓声骤起。

原本溃散的新军如被点燃的火线，瞬间重组。三队人马呈品字形交错前压，刀盾在前，长兵居中，弓弩手己悄然攀上后方岩台。一人倒下，立刻有替补补位，阵型竟在移动中完成了变阵。

林冲眉头一挑，枪势陡然加快。可就在这时，武松从崖顶跃下，禅杖横扫，替他拦住两支冷箭。按规制，英灵不得联手夹击，他这一出手，等于宣告蓝军败局己定。

“赢了！”不知谁吼了一声。

新军最前排的伍长猛地将染泥的战旗插进土里，旗面展开，赫然是龙飞亲批的“左翼营”三字。全场死寂两息，随即爆发出震天呐喊。

龙飞终于动了。他走下高台，靴底碾过那枚青铜牌，发出一声轻响。走到阵前时，他抬起手，全场瞬间安静。

“刚才那一变，谁下的令？”他问。

人群分开，一个满脸泥灰的年轻人站了出来，肩甲裂了一半，右臂还在流血。“属下……临机决断。看林教头枪势偏右，料他必顾前不顾后。”

龙飞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点头：“记功一次，赏英灵试召令符一枚。”

年轻人愣住，周围人哗然。那可是能召唤一位水浒英灵助战一次的硬货，连黄天霸都没敢开口要。

“你们知道上个月，皇极殿派细作来探我们火炮布防，最后带回了什么情报吗？”龙飞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他们写的是——‘青狼新军不堪战，唯赖英灵压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他们敢炸哨站、袭粮道，像耍猴一样试探我们。因为他们觉得，没了英灵，我们就没牙。”

黄天霸咧嘴一笑，插话：“那今天这牙，是不是硌着他们喉咙了？”

龙飞没笑。他转身走向吴用立在一旁的灵纹记录仪，伸手按下回放。光幕浮现，正是刚才对战的最后三十息。他指着其中一段：“看见没？指挥官阵亡后，第三梯队自动接令，改‘雁行’为‘锥形破阵’。这不是训练科目，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吴用轻摇折扇：“敌若以为我们只会守，我们就破；若以为我们无将，我们就立。”

“从今天起。”龙飞转身，面对全军，“你们不是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