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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夫小叔爱上我 芙咛 18457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奇怪 你是要逼疯我吗,Greta。……

画室里没有开灯, 花园里的灯光从半敞着的窗户映照进来,给赵崇生和人偶披上一层柔纱,在光与影的反差下, 更显深邃立体。

那是两张相同的、面无表情的脸。

不论是双眼皮褶皱的宽度, 还是高挺的鼻梁,甚至是皮肤的肌理都趋同一致。

最大的区别仅仅是人偶的眼眶里没有瞳孔,看起来空洞得可怕。

但赵崇生那双眼眸似乎更加摄人, 将祝静恩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替代品”是她仿制的。

赵崇生那张原生的容颜更显得伟大震撼。

祝静恩本就紧张情绪在与他对视的瞬间, 升腾至顶峰。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却晦涩得发不出声音。“人证”就在面前,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赵崇生把手上的记事本合上,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让她的心脏蓦地一跳。

她的呼吸像是在那一瞬被紧紧扼住, 窒息感扑面而来,仓皇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

祝静恩刚一出声,就因为呼吸太过着急猛地咳嗽起来。

喉咙里像是沙砾摩擦, 肺部挤压得发痛。剧烈的咳嗽让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去,单薄的身体在睡衣里太过空荡。

话明明就在唇畔,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越发地着急,整张脸都因为呼吸不畅而涨红。

因为弯腰的姿态, 视野里只能看见地毯的方向, 有一双修长有力的腿走了过来。

身体陡然悬空,她被稳稳抱了起来。

他宽大的手掌横过来几乎就是她背部的宽度,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将她拢着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呼吸, 让她慢慢缓和下来。

剧烈的咳嗽让她眼底蒙上一层泪水,她抱紧赵崇生的脖颈,努力从他身上汲取着温度。

“不回、不回病房”

她小声在赵崇生耳边说着,喉咙生疼,发出来的声音沙哑。

赵崇生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请求,祝静恩靠在他身上,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好似在克制着情绪,默然将她送回病房。

来为祝静恩做检查的几位医生,来自各国的面容,每一位都陌生,没有看见梁医生的身影。

祝静恩身体紧绷着,把脸埋在赵崇生的颈窝里,不愿意见人也不愿意脱离他的怀抱。

几位医生谁也不敢说什么,更没有人敢上前动手把人拉下来。

这么僵持着,空气尴尬地沉默下来。

许久。

她听见自她醒来后赵崇生说的第一句话。

“等医生检查过后,带你回卧室。”

祝静恩这才有松动的迹象,环着他脖颈的力气稍松,小心地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知道无可商榷,恋恋不舍地从他怀中下来。

她坐在病床上,身旁围着一众医生,而她的视线紧紧黏在几步之外的赵崇生身上。

那双曾经短暂出现过她身影的眼眸,此刻分外深沉,看不出情绪。

祝静恩忽然感觉到鼻酸。

他们的距离好像正如此时,再度变得好远好远。

她低头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强撑着直到做完检查。

医生确认她的精神意识与身体机能没有受到损伤,不需要再继续使用仪器监测,但还是太过虚弱加上呼吸道受损,需要吃药和修养。

医生在说医嘱的时候,祝静恩努力地把手挤进赵崇生的手心里,紧紧和他十指相扣着,他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反手握住她。

赵崇生不发一言地把她带回卧室。

他的冷漠让她无所适从。

自从他们确立关系之后,只有在她犯错的时候他才会变得严格,那是带着成熟与包容的严格,而不会像眼下这般冰冷。

祝静恩想,他一定在生她的气。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约没有人能接受,有人偷偷制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等身人偶。

还是仿真硅胶手感的。

她坐在床边,拉住赵崇生垂在身侧的手,“对不起,uncle。”

明明已经措辞了很久,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她的行为,只能苍白地认错。

“我……”

“我不该对您撒谎……”

祝静恩不知道如果从来一次,还会不会这么做,她觉得大概率是会的。所以她好像作不出“以后一定不这样”的保证。

她真的过分到无药可救。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狡辩,只是一遍遍和他说着对不起与抱歉。

喉咙一直很不舒服,像是砂纸擦过,每说一个字都发涩地疼,但她的话语持续着。

她说“Entschuldigung”和“sorry”,语言体系混乱地和他说“对不起”。

“冷静下来,Greta。”

赵崇生的嗓音很沉,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

他太过平静,像是能吸纳一切的无底洞,甚至不会映照出她慌张的面容。

祝静恩哽咽着,“我很害怕您生气。”

“原来Greta知道害怕。”他眉眼间淡漠,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这明明是祝静恩最喜欢的姿势,此刻却无法安抚她的情绪。

悬挂在半空中的心脏,像是骤然往下坠。

“等你恢复好我们再谈。”

他的语气不容商议,替她掖好被子,没再说什么。

祝静恩的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他不愿意和她谈,也不愿意原谅她。

/

之后整整三天,赵崇生所有工作暂停,祝静恩的吃饭喝水洗漱都由他一手包办,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

可他却越发沉默,对于祝静恩的道歉和解释听而未闻。

早晨佣人送来松茸粥。

哪怕小时候在家里,父母也不会同意她在卧室里用餐,更不要说规则森严的豪门望族。但赵崇生仿佛不在意,无言地用勺子喂到她唇边。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着:“最近好像没有看见管家和梁医生……”

“张口。”

赵崇生语气平而淡,没有回应她的话。

祝静恩紧张地攥了攥被子,“可以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陶瓷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赵崇生将勺子放回碗里,再放到手边的柜子上。每个动作不轻不重,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现在没胃口,是吗。”

他手中柔软的帕子轻轻拭过她的唇,无意与他的指尖触碰,微微发凉,一如他的语气。

“过一会再让人把粥送来。”

祝静恩没有再见过管家和梁医生,赵崇生没有告诉祝静恩他们的去向,有一天特助来给他送文件,她趁着他在阳台接电话,偷偷问特助。

但特助只会像人机一般回复着,“抱歉,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您可以询问先生。”

祝静恩唯一可以想到的解释,是他们因为她晕倒这件事被辞退了。

是她造成的,她连累了他们。

整个庄园里的氛围变得古怪,人人自危,

毕竟赵崇生在薪资方面阔绰,没有人想失去这份工作,越发谨慎起来,丝毫不敢怠慢。

祝静恩因为赵崇生的态度而忐忑,更让她感觉到惴惴不安的是,这几日不论她半夜什么时候惊醒,总会对上赵崇生沉默凝伫的目光。

她只有在那个时刻,才能感知到一点点他的情绪,压抑的、哀伤的,太多太多杂糅在一起,让她分辨不清。

祝静恩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睡,每次在她询问时总会得到他一句堪称敷衍的回应,“睡吧。”

明明赵崇生就在身边,可是她却感觉到无形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遥远距离,她只能通过紧紧抱着他来缓解情绪,只能依靠感受他的体温来确认他的存在。

直到第三天晚上。

赵崇生和医生沟通完祝静恩的恢复情况回到卧室。

房门打开,祝静恩忽然直直跪在他的跟前,“对不起,uncle。”

“您罚我吧……”

比起沉默不语,她宁愿赵崇生直接罚她。

就算是严苛地责罚也好。

赵崇生低阖眼眸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语气凛凛,“起来。”

她的脸上仍然没有多少血色,却执拗地跪着,哭音很重,“不要”她已然管不了赵崇生不喜欢听到她说这两个字,抗拒得很直白。

室内的气氛降至最低点,仿佛能结出冰来。

“你是要逼疯我吗,Greta。”

那个瞬间赵崇生甚至在想,应该让她在床上吃点苦头,她才会听话——

作者有话说:短短的,卡住

下章再吃饭吧qaq

第42章 疯狂 只有我才是真正的爱你

在那间画室里, 在那两个储藏柜里。

是几十幅关于他的画像,等比例的关节可活动的硅胶人偶,还有一本关于这四年多以来的账本, 记录下每一笔他转给她的钱, 计算着她需要按照什么样的攒钱计划,才能在最短时间里还清那一笔一笔账。

“只差一双眼瞳就准备齐全了。”

“你早就做好离开的准备了,是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祝静恩跪在他的腿边, 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哀哀地看着他。摇头的时候,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 烫在他的手背上。

“母亲和父亲都不要我了,有了新的疼爱的孩子,我想您未来丢下我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您总会有妻子的, 也会有您的孩子……”

“但我好像有点不能接受没有您的生活了,我本来不是这样的,是我得到后变得太贪心, 是我变成了坏孩子……需要在您丢下我之前,准备好‘替代品’才能让这辈子能继续下去……”

赵崇生的声音冷冽,“我竟不知道,原来Greta还想过和‘替代品’生活一辈子。”

走廊里的冷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将她苍白的肌肤映照得几乎透明。不知道已经哭过多久了, 鼻尖发红, 让她看起来稍稍有了些血色。

“请您惩罚Greta吧。”

“不论是木尺还是皮带都可以,三十次,不,五十次, 我绝对不会像曾经那样哭闹。”

在以往的时候,超过十个数字她就哭得开始不停啜泣,她那样娇气,他最多只罚过二十,更遑论三十与五十。

可是今日,她宁愿要身体的疼痛。

“您总说我像小猫,我是您捡回来的流浪小猫,没有主人的关心会生病会死掉。”

那双棕色的眼眸浸满了泪水,像是琥珀石那般澄净,全然是乞求。

“求您了。”

“不要忽略Greta。”

赵崇生的视线从她泛红的眼眶游走到沾满泪水的脸颊,他的沉默与她的心跳成为反比,他越无言她越心速急促。

从她第一次住进他的卧室,他就让人全屋铺上厚实的地毯,即便是这样她的膝盖跪上这么一会还是红了起来。

“我最后说一次,站起来。”

“不……”

赵崇生点点头,眸光很冷,“喜欢跪是吗?”

下一秒——

他俯身单手将她扛了起来,她的腹部挤在他的肩膀上,上半身悬空着,无法像平时那样环住他的脖颈。

祝静恩还来不及体会失重带来的慌张,就感觉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再次清明,她已然被放在了床上,身体随着柔软床垫的回弹而轻晃了一下。

床头柜被赵崇生拉开,他看着里边陈列的几个玩具,视线在那个仿真penis上停驻几秒,眸光陡然冷冽如冰。

他忽然冷嗤一声,重重将抽屉关了回去。

祝静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响自她身后传来,她吓了一跳。

赵崇生走回她的面前,擦拭过手的清洁湿巾被他随手丢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上位者姿态尽显。

他捏起她睡裙的下摆,“咬着。”

“转过去,跪好。”

房间里的暖光将一切都照成暖色,他的语气却分外冷硬。

她的眼泪挂在眼眶里摇摇欲坠,背过身去,双手在柔软的床上撑好。

她的呼吸还未完全平息,身形随着她的啜泣而起伏着。

她不知道赵崇生让她咬着裙摆的动作意味着什么,是因为不愿意听到她的声音吗,以至于甚至不需要她报数了……

这个想法让她感觉到心脏窒痛。

她无法想象、无法面对来自他的嫌恶。

赵崇生的指腹细数着她脊柱的骨节,指侧与指腹粗砺的触感,让她不由地发陡。

她以为即将到来的会是掌掴,可是囤上的疼痛没有到来。

唇上感觉到微凉,她还没有意识到那带着微微凉意的液体是什么,双指忽然挤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绷着身体,紧紧裹住他的手,前进变得艰涩。不是因为疼痛,是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缠紧。

从她的身体到那颗惴惴不安的心脏都在发灿。

他完全不给她缓和的时间,手抽出来在她囤上扇了一个巴掌。

“别咬。”

祝静恩深深吸气,却始终难以完全放松。他用论华来辅助引导她,引导她变得潺潺。

在一场找寻的游戏里,赵崇生直白而轻易地寻找到属于她的开关,反复地按动着,将她开启。

她紧咬着牙关,不让声音溢出。

赵崇生又增加进一个,她的要不自觉塌下去,疯狂地吮着。眼前一片模糊,源源不断的水声和粗重的呼吸,却越发清晰。

支撑的双手脱力地软了下去,她跌落进柔软的床里。但却逃不开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强烈感受,她的身体微微泛着红,声音埋在被子里发闷。

赵崇生冷静地看着眼前所有景象,眼底的淡漠克制正在慢慢被另一种情绪蚕食。他箍着她的要重新将她捞起来,继续用手掌控着她的一切感受。

那是即将再次抵达的边缘,他忽然撤离中止了所有动作,将她翻身过来。

她被突然落空的感受折摩着,绯红的脸颊被生理泪水打湿,泪珠顺着她的脸侧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她看着慢条斯理挽起衬衣袖口的男人,无措地喊了一声“uncle”,朝着他伸手想要用拥抱取代空虚的难耐。

他单手将她双腕束着,另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整个人支在她的上方,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着她。

压迫感和他身上冷淡的桦木气息一同扑面而来。

她既害怕又想靠近,唇微微张着,呼吸牵动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赵崇生捧着她的脸,指腹上属于她的晶莹涂在她的唇瓣上。

那双幽深的眼眸锁着她,仿佛要将她吸纳进他眼底的深渊里。他的呼吸很重,嗓音低沉。

“一定要我让你怕我,你才会听话,是不是?”

她想摇头,想要告诉他,“不是的,我会很乖。”

可是下颌被他轻易钳制着,手指压住了她的舌根,她只能溢出伸引却说不出一个字,他强势地阻断了她所有言语。

他像是在用手指为她模拟着方才带给她深切感受的事。

涎液顺着她的唇角溢出来,她模糊不清地吟着。

她感觉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随即含住了她的耳垂,“Greta的喉咙很浅。”

“那么,vagina也是么。”

那似乎不是一个问句,因为她很快听见赵崇生说道,“抱歉,大概要吃些苦头了,Greta。”

祝静恩处在膏朝前夕,不上不下的,急得想哭。脑子里混成一团浆糊,没办法去思索他话里的“苦头”是什么意思。

赵崇生松开钳制她下颌的手,将她的涎液涂抹在她绵软的身体上。

接着她的左腿被抬了起来。

生理泪水模糊着视线,透过朦胧的水雾,她看见赵崇生偏过头吻了一下她的小腿内侧,那双锐利的眼眸却紧紧摄住她。

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赵崇生对于她的萃轻效果,远胜过一切产品与影片。在那些还没有与他建立关系的日子里,她仅仅依靠想象他那张完美的脸,就足以得到最大的慰藉。

更不用说此刻他性感得实在过分。

他按住了她另一边膝盖,而后俯身靠近了她。

祝静恩感觉到

她浑身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烧得通红,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

在她张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吞没了她的话语。他轻咬着她的舌尖,微微的疼意催动着另一种情愫的滋生。

那热意几乎让她不能思考,像是烧红的铁炙烫着她的神经。

那次她喝醉后误闯他的房间,环境太过黑暗,所有事物都只剩下如剪影般的轮廓。祝静恩曾经以此判断,赵崇生送给她的玩具,是等比缩小,如今得以证实,拥有了真切的体验。

她从未如此确定,她是恋痛的,渴望通过痛意来感知爱意的深浅。

剧烈的疼痛像是要将她劈开,merging impulse像是在告知,他们不再有边界,而她属于他。

脑袋里疼得昏晕,额上沁了层薄薄的冷汗。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潜意识地紧紧抓着。

赵崇生的肩上被抓出红痕,他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共感她的疼痛。

实际上他也并不好受。

“Greta is too tight.”

祝静恩听见他的嗓音里掺进了带着预望的哑,像是赞叹,像是怜惜。

他低头吻着她。

吻落在她的眉心,又慢慢流连到眼睛与鼻尖。

近乎疯狂的、虔诚的。

“是我不曾告诉过你,我有多迷恋你吗。”他低沉的嗓音浸满预望,不断引起她的畅斗。

“只有我才是真正的爱你。”

“Greta是我养大的,这辈子都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德里克发大疯,这回真是不装了

ps删减了qaq

下章晚上十点左右更

第43章 惋惜 好孩子,做得很好

耳鸣声在祝静恩的脑海里回荡着, 像是堵上一层棉花般,外界的声响全然听不分明。但赵崇生低而沉的嗓音,却恍如字字句句刻在她的大脑深处那般清晰。

她恍惚这究竟是不是她的梦境或幻想。

否则为什么赵崇生的ED忽然康复, 否则他怎么可能说爱她。

但疼痛那样真切, 她呼不出痛,甚至没办法睁开眼睛仔细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真的太痛了……

两块完全不匹配的拼图,强行拼凑在一起。

她沾着泪珠的眼睫, 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扑闪着翅膀,却无法飞离原地。

体温似乎再次升高, 似要烫伤闯入者。

赵崇生的吻流连到她的颈侧。

她像是一团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 不断被揉成任何形状。绵绵纳入口中,用另一处分散着她的注意力。

那年他在柏林初见她,她戴着一条不知哪个人工小池塘出品的黯淡无光的珍珠项链, 所以给她取名Greta。还有一个原因, 是她的肤色实在太过白皙,在明晰的光线下近乎扎眼。

当时他未曾多注意她的身形,如今才知道她即便单薄瘦弱, 却也天赋异禀。

她的皮肤太细腻柔嫩,相较之下舌尖也显得粗砺。赵崇生慢条斯理地吃着,像是在仔细品尝,连红晕上都被咬上齿痕。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或许是适应了,疼痛慢慢退去, 她的感官渐渐清明。

她感受到他们的心脏仿佛隔着皮肉靠在一起, 很近很近,心跳的频率逐渐趋同一致。

他一直没有动,额上都是因为忍耐生的汗。

祝静恩知道其实他也并不好受。

另一种感受慢慢爬上她的脊柱。

她没有意识到这种转变,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低低嘤咛着。

在窗帘紧闭的房间里,时间没有参照物。她不知道过去的是十分钟、一小时还是永恒。她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知是要环紧他,还是推拒着。

祝静恩额角上的汗将发丝打湿,他怜爱地轻抚着,仔细拢到她的耳后。

“Greta,呼吸。”

动作与声音温柔耐心得不像话,和他另一处的凶狠截然相反。

她的呜咽都变得破碎,眼前渐渐模糊。

像是在悬崖峭壁上攀登,越靠近山顶越惊心动魄。兴奋与惊慌,导致呼吸是错乱的,心跳早就失去了正常的节奏。

赵崇生却忽然放缓节奏。

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衬衣领口,沙哑的嗓音缀满了欲。

“解开。”

他是故意的。

不许她晕过去,偏要她清醒感受。

祝静恩因为他越发慢下来的节奏而着急,胡乱摇着头,把脸贴在他颈窝里,试图逃避。

这个状态下,她根本没有那个定力抓住扣子,不用想她都知道,只会像是上次那样让他报废一件衬衣。

可是赵崇生却告诉她,“每拽掉一颗扣子,Greta今晚就要多挨一次。”

他的手撑着床,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他根本就不想让她好好解。

无论她如何着急地咬,他始终从容缓慢。而每当她即将把扣子从扣眼里解出来时,他就使坏地让她身形不稳。

祝静恩急得想哭,在他肩膀上重重咬着。

好在这件衬衣纽扣的材质不像云母扣那么滑,没有让她难过太久。

赵崇生捧着她的脸,“好孩子,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惋惜。

“看来今晚只有一次。”

赵崇生把她翻过去,从身后将她包裹在怀里,大掌卡在她的脖颈上一点点收紧。

她像是早就做好重逢的准备,紧紧缠住他。

冷淡克制的桦木气味和睡莲清淡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彼此缠绕,竟然自寡淡里生出馥郁的甜腻,让人着迷沦陷。

最外到最里,感受叠加到她大脑发懵,完全运转不动。她哭着缠斗,身体越来越无力支撑,想要往前爬开逃离,又被扣着要拖回来。

他咬着她的后颈,就像是猛兽在品尝猎物之前宣示主权的示威。他的呼吸是灼热的,可她听见赵崇生的声音却是冰冷的,“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非要我把你锁在床上吗。”

赵崇生牵着她的手,带她隔着她薄薄的皮肤感受身体里不属于她的那部分轮廓。

怎么……

怎么能到那里……

他轻吻着她耳后的肌肤,同样粗沉的呼吸喷洒在上边,如过电般苏麻。

与此同时,他牵着她的手按了下去。

祝静恩倏然挣扎起来,却被紧紧钉在原地,无法逃脱。脖颈处的大手带给她微微的窒息感,极致的掌控与轻饭,让她的声音全然失控。

身体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处弧度都是那样柔美。他将吻痕布在她的脖颈处,像是打上一枚枚属于他的标记。

祝静恩早已无法思考,她的一切感受都是他带给她的,她只能船系着、哭泣着。

又一次深叮,她陡然拔高了音调。

快意将她紧紧裹住,她所有的感官都暂时失灵,很久很久才能缓过神。

可赵崇生完全不管她正是分外明敢的时候,方才不许她到,现在又反复让她到达,将这“一次”的感受发挥到最大。

她眼前阵阵白光消散后,立刻又被强烈的感受带得发懵,只能被迫承受着,像是要被感受逼疯,胡乱喊着uncle求他。

“Uncle,不要”

“不要?”

“由不得你决定了。”

祝静恩哭着,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滚落。

她害怕又沉溺,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浮沉着,直到将她溺毙。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听见的,是他贴在耳畔低沉的话语。

“Greta.”

“My baby Greta.”——

作者有话说:短短的,直白的ovo

第44章 上药 Greta也很喜欢

祝静恩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周身浸在温热的水里。

她靠在结实的胸膛上,实在没有力气睁开眼, 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感受赵崇生照顾她, 他的动作很温柔,替她揉着腰和腿根,缓解酸痛。

有时他会轻吻她的发顶, 好似视若珍宝。

她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欠缺,整个人完全是在水中躺在他的身上, 他们紧贴着彼此, 没有任何阻挡。偶尔她因为身上不舒服,皱起眉头。他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抚着。

赵崇生抱起她, 像是掬起一捧水。

他把人放到床上揽进怀里, “喝一点水,好吗。”今晚她流失的水份实在有些多。

祝静恩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她醒着,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他把玻璃杯口送到她的唇边, 耐心地一点点喂着。

祝静恩的手摸索着环住赵崇生的脖颈,努力靠近他的耳边,似乎想说什么。她没什么力气,于是每个动作都像是在他身上游走。

他低眉看着那张被浴室温热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小脸,稍微有了些血色。他环着她的腰, 将她抱过来, 几乎是完全趴在他的身上。

她的脸贴在他的颈边,赵崇生以为她会说疼,耐心地偏头去听,但她只是问他, “您身体好了吗?”

她的声音喃喃,像是羽毛那样轻。可落在他的心上,却仿佛砸出深坑似的,有着万斤重量。

整颗心脏都在剧烈地震荡着。

她的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而绵长,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把她拥得更紧了些,万分珍视地亲吻着她的眉心,一如几日以来,他在她睡着之后做的那样。

自她晕倒醒来的这几日,她分明好好睡在他的臂弯里,可是他只要一闭眼,那时她脸色惨白晕倒在地上的画面,就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甚至有几次,他会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但好像也无法消除他的后怕。他就着小夜灯的光亮看着她,直到天边渐渐泛白。

他还是没有把她照顾好。

祝静恩睡得不太安稳,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一般,不安地皱了皱眉。

赵崇生轻抚着她的后颈,“乖,睡吧。”

/

祝静恩醒来时,最先感觉到的是身体的酸痛。轻轻一个动作,就牵扯得四周都疼。

她想要换个姿势,忽然发觉身体被紧紧禁锢着。

她惺忪地睁开眼睛,入目是质地柔软的睡衣面料随着胸膛而起伏着。呼吸间充斥的气味让她无比心安,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身体先脑子一步认出赵崇生,脸颊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胸肌在未发力时是柔软的,触感很好,让她下意识地多蹭了几下。

之前每次等到她睡醒,赵崇生已经早起健身回来,或是开始处理工作。

这是祝静恩第一次在他怀里醒来。

床头小夜灯散发出的光线柔和,一室氛围也衬得温馨,让她说不出的贪恋。

祝静恩迷朦地抬头看向赵崇生,原以为终于能够看见他的睡颜,却意外地撞进一双灰绿色的眼眸。

镇定、平静、难以读懂。

像是被浓雾围绕,永远不会哗然的高山。

她懵懵和他对视着,在记忆里努力分辨着昨晚究竟是不是她的梦,不自觉竟然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昨晚,是梦吗……”

赵崇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抱着她坐起来些,将她微乱的发丝轻轻抚顺,又扶正她歪倒一边的睡裙领口。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有点痛……”

“哪里疼?”

“全身都酸痛,还有——”

祝静恩咬了咬唇,避开他的目光,声若蚊吟:“Vagina.”

她好像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事实上不只是“有点”,四肢酸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腰也很不舒服,而更严重的地方似乎肿了起来,挪动蹭到时就火辣辣的疼。

这些都在证实着,昨晚进行过一场多么剧烈的运动,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梦。

她心底忽然觉得很高兴,欣喜的情绪无声蔓延着。

赵崇生让她在床上躺好,从床头柜上取过一支药膏,“检查过有些撕裂,现在再上一次药,能让你好受一点。”

药是管状的凝胶,挤在他的指腹涂上患处,微凉在指腹和患处的温热之下慢慢融化。

他的神态专注,仔细地替她涂药。这样严肃的场景,可她却产生了反应,分明感觉到融化的药膏与潺潺流动的晶莹混合在一起。

她难为情地偏开脑袋,却怎么也无法忽视上药产生的感受,咬着唇不让声音泄出。

赵崇生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眼前的景象,“看来Greta需要塞子堵住才行。”

“想让我把你抱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是怎么被堵上的吗?”

祝静恩发烫的脸陷在柔软被子里,摇摇头。

“摇头做什么。”

“它分明告诉我,Greta很期待。”

赵崇生云淡风轻说着,却让她要羞死了,把脸埋在被子里,直到快要缺氧才被他捞了出来。

他的话语更加催化她的反应,完全无法将药涂上去。

他似乎是预料到这个结果,慢条斯理地拭了拭手,将指尖的擦去。

祝静恩看着他的动作,问道:“不涂了吗?”

“过一会再涂。”

现在这个状态,完全无法继续进行。

赵崇生整理好她的睡裙,扶她靠坐在床头,而他坐在床边与她对视着。

她隐隐觉得,他有话要对她说,下意识地绷着脊背,坐得很直。

他看着她悄悄抬手按了按后腰的动作,取过旁边的枕头垫在她身后。

枕头比床头软包更松软些。

“抱歉,Greta。”

赵崇生嗓音沉缓,“我对你隐瞒了我身体的真实情况。”

祝静恩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身体情况指的是什么,她确实没有想过他身体已经恢复了。

“意思是您身体恢复后却没有告诉我吗?”

“它从未出过问题。”

祝静恩闻言愣了愣,随即眉眼微弯,“我接受您的道歉,但其实我很高兴您从未出过问题,不用因为缺陷而难受和烦恼。”

曾经她时常担心,那样完美的人能否接受自己在这方面有障碍,如果提起相关话题,是否会让他感觉到不适。

真好,原来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

赵崇生凝望着她,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似乎,总能原谅我。”

“什么?”她没有听明白。

大多数时候总是她在犯错,是她需要他的原谅,她不太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移开视线,淡淡说道没什么。

祝静恩看着他的侧颜,想了想鼓起勇气说道:“但我想知道您之前不告诉我真相的理由,可以吗?”

“我无法确认小侄女的心意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我想我需要给她更多的时间考虑,也留有机会可以后悔。”

“但我没有想到竟会因为假人,嫉妒到无法控制自己。”

进出庄园的所有快递包裹,都经由专人进行安全检查,他早早得到消息。

可是当他亲眼见到那个等身人偶,当他看到人偶被精心“照顾”,看到仔细打理过的头发、妥帖的衣物,嫉妒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他压根无法她“后悔”。

她只能是他的。

祝静恩试探着问道:“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那人偶能还给我吗……”她与他对视着,声音越发弱下去,因为她察觉到他目光里的危险。

“Greta,这件事我无法答应你,我不能允许你用任何人或者物来替代我。”

“你制作‘他’的原因,是担心有一日我们分开,对吗。”

祝静恩垂着脑袋点了点。

“抱歉,这件事对您很冒犯,但提前做好准备,能让我有安全感,我克制不住自己这样做。”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你担心我们分开,想要有个‘我’一直陪伴你。”赵崇生替她总结着。

她闷闷不乐地点点头,视线落在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上。

眼睛不争气地发酸,她不怪他将人偶收走,毕竟使用的是他的形象和身体数据。只是她一想到未来再也见不到他,大脑里对他的记忆会越来越模糊,直到有一天再也想不起他的模样。

被草草掩盖的恐惧,从心底蔓延至全身,甚至是每一道骨缝里。

忽然赵崇生托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脑袋,直直看进她的眼底,不许她逃避。

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你渴望的,就是我想给你的。”

“甚至恨不得把你锁起来,每天只能在我圈定的范围里自由。”

昨晚,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她恍惚以为是她做的一场旖旎梦。

此刻再次听到,心脏极速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您锁吧。”

“哪怕钥匙放在我的面前,我会假装没有看见。就算哪天您忘记了,不小心将门敞开,我也会替您锁上的。”

赵崇生深深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晦涩难懂,“知道在说什么吗?”

“我甘愿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就算他对她的掌控与占有已然欲壑难填,她也愿意让他再过分一些。

“这是Greta的所有想法吗?”

“还有一点。”

祝静恩小声道,“下次可以不要那么凶吗……”

“抱歉,Greta哭得很漂亮,我有点失控。”

祝静恩的耳廓红红的,由于害羞视线有些闪躲,却总也忍不住看他。

“没关系的,uncle不用道歉,因为——”

她的话语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Greta也很喜欢。”

“那、那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作者有话说:德里克应有尽有的人生还来了个百依百顺的珍珠宝宝

真是恭喜你啊德里克(咬牙切齿)

第45章 迟钝 她从未想过与他的关系能长久……

“Greta很着急。”赵崇生完全陈述的语气, 直接道出她心里的想法。

祝静恩想她何止是着急,她甚至觉得要是现在就开始好了。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那样吸引她。

不仅是那张堪称伟大艺术品的脸,他那双骨骼青筋分明的手, 也格外让她沉迷, 他曾用那双手给她带去太多感受。

方才上药的过程,简直像是一场轻柔的抚触,一点点堆叠着, 刚刚将她的感受吊起来就戛然而止,她心上痒痒的, 像是被羽毛尖尖反复拂过, 将她撩拨得产生更深切的渴望。

祝静恩羞赧地感觉呼吸都变热了,点点头,不敢与他对视, “想要……”

他的指尖抚过被她咬出红痕的唇瓣, “方才还在说疼,不想恢复了?”

“那意思是等好了就可以吗?”她持续追问,仿佛不得到想要的答案就不罢休。

赵崇生静静地看着她几秒钟, 忽然沉声说道:“Greta知道你在我的梦里是什么样的吗。”

这似乎是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他也并不是在问她,没等她回答就直接说道。

“很娇气,不太经(),稍微一下就全身泛红。但就像你现在这样, 很贪吃, 怎么也喂不饱,那我只好让你吃饱到肚子鼓起来,任你怎么求也无法停下来。”

他轻描淡写说着,仿佛谈论的是天气晴朗这样轻松的话题。

“如果Greta想试试, 可以继续问。”

祝静恩整张脸像是熟透的番茄。

他怎么、怎么能面无表情地说出那样的话,她只是听着,眼前登时就有画面感,又惊惧又有一种羞耻的隐秘的期待。

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在外边,眨巴眨巴地看着赵崇生,分外乖巧,不敢再继续与他进行这个话题。

没过一会儿,她又撑起身体想坐到他身边。

刚一挪动就感觉到伤处隐约磨蹭发疼,她的动作僵了僵,眉心瞬时皱了起来。

赵崇生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伸手直接把她抱到怀里。她坐在他腿上,仰着脑袋看他。

“以后可以不要不和我说话吗?我很害怕那样的您,感觉距离好远。”

凭心而论,自从她晕倒醒来后,赵崇生对她的照顾比以往更细致。就连喝水喂药这样的小事也不假他人之手,全然将她当作没有自主能力的病人对待或是小孩对待。

他也并没有“冷暴力”对待她,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让她知道他在听,却始终缄默,不正面回应。如果她提起晕倒那日发生的事,他则会用“等你身体恢复在谈”来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他仍然会抱她,但不愿意与她亲吻,也不愿意像往常那样和她脸颊贴贴。

祝静恩很害怕这样的感觉。

就像是小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错,但是父母却说“等回家再收拾你”。

惶惶不知惩罚何时落下来的过程,太过折磨,光是她的想象就足够她慌张。

她靠在赵崇生的胸膛上,听到他应了声“嗯”,隔着衣物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来自他的体温,这些感受都让她确认他的存在。

他对她向来遵守承诺,从不食言。

祝静恩把玩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的骨节,“那您出差带上我好吗?”

“可以让管家和梁医生回来吗?新的医生看起来很严肃,我有些紧张。”

大约赵崇生心情不错,她的每一个请求他都应允,格外好说话。

祝静恩想他唯独不会答应的,是关于还给她人偶这件事。

“那我为您画的画像也要没收吗?”她小声问着,生怕这些画会同人偶一样被没收走。

“这是你的作品,是你记录世界的方式,我不会干涉。”

被她捧在掌心的那只大手,错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着。祝静恩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好像心脏也被他手心的温度捂得发热。

她习惯了用绘画的方式代替相机拍摄照片,因为在绘画的过程里,需要她重新回想当时场景里的每一个细节,仿佛再次经历一般。

直到将画面定格在纸上,从虚无缥缈的回忆,变作可以触摸的实物。

他好像能够理解她。

“其实我以前没想到要制作人偶的。”

“嗯?”

“以前我只想更多的观察您,将您的模样记录下来画在纸上,不想未来有一日回忆起来,发现我遗忘了您的模样,我害怕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您那次将仿真玩具送给我,给了我启发。”

赵崇生听她絮絮说着,目光冷淡。

他想以后应该禁止那个玩具出现在她面前。

祝静恩没有意识到身旁的人沉默下来,兀自接着说道:“那以后要是……”

她想问以后要是分开,他能把人偶还给她吗,她很需要一个载体来装载她记忆里的他,因为她已经不满足于仅仅依靠平面的绘画。

刚说了几个字,赵崇生似有所察觉般,看向她时眉压向眼,警告的意味很分明。

祝静恩接收到他的视线,嗫嚅着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不敢再继续说了。

赵崇生无声叹气。

她似乎还是不太明白。

/

祝静恩走路时仍会蹭到红肿的伤处,不算很疼但总归不适,时不时小声“嘶”地倒吸着凉气。

赵崇生索性任她要去哪都直接抱着她,手臂横过她大腿下方,几乎是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像抱孩子似地将她抱在胸前。

她喜欢这样同他亲近,被他抱在怀里的高度,让她可以轻易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或是与他脸颊相贴。

仿佛是赵崇生赋予她随意贴贴的权力。

因此一开始他抱着她下楼时,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赵崇生抱着她走出电梯。

在客厅里的霍暄寻着声响看了过来,见到两人的模样微微挑眉,目光里尽是揶揄。

祝静恩这才发现原来庄园里有客人到访,红着脸在赵崇生耳边小声说,“我下来自己走吧。”

赵崇生仿若未闻,手上力气没有松开半分,慢条斯理地将人放在沙发上。

“我记得那天是谁说不着急来着,怎么这几天在家看着,连工作都不管像是生怕人跑了?”

霍暄的话语里带着调笑的意味,赵崇生眼风如刀,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霍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真的,还不打算恢复工作吗,我看小徐这两天脸色都麻木了。”

祝静恩没听明白霍暄前一句的意思,倒是听出他后一句在说徐特助。

歪着脑袋想了想徐特助平日里人机一般的模样,难道他不是一直没表情吗,倒有些好奇霍暄形容的神态在他脸上是什么样子。

赵崇生看着她好奇的小表情,随手将薄毯盖在她的腿上。

“你有事?”

“当然是我也不想替你处理工作了。”

虽然这样说着,不过一会儿还是聊起了工作:“过几日柏林那边你要怎么安排?”

祝静恩对于赵崇生的工作甚少关切,即便他经常抱着她开会,她大多时候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看了看,很有眼力见地主动回避,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我去找梁医生。”

赵崇生替她把散落的发丝妥帖地挽回耳后,嗓音温淡:“去吧。”

她走路的姿势隐隐还是有些别扭,小步小步走得很慢。直到她转身走出客厅,不再能看到她的身影,他才将视线收回来。

霍暄看他这副模样,总觉得新鲜。他这位对事对人向来淡漠的好友,竟然能有人让他关心至此。

好奇道:“你家迟钝小孩开窍了?”

“你很关心?”

“看来是没开窍。”霍暄了然点头,转而他又说道:“我积攒些经验,家里有个更笨的。”

“她现在觉得你们是什么关系?”

赵崇生的视线落在半空中某一处,

她似乎还是不明白,他想要给她的是什么。或许她仍在心底将他当作“亲人”,她很依赖他,却从未想过与他的关系能长久。

霍暄笑笑。

再开口时认真几分:“过几天你要回柏林的吧?到时候打算带她回去?”

赵崇生不置可否。

“你想好了那些事要让她知道?就不怕她知道后,不再和你亲昵了。”

赵崇生的语气很淡,仿佛已然预见。

“她早晚总会知道。”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钟。

那些未被尘封的往事,就像是座休眠的活火山,总有一日会喷发。

最后霍暄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说道:“往好处想,她怕你一些,以后说不定就不敢胡闹了,你也省心。”

“我要的不是她怕我。”

赵崇生的话语到这里结束,可是他们都清楚知道,没说出口的下半句话是什么。

霍暄无奈看着他笑笑,“你不要她怕你,你要什么?真正的痴情种生在大富大贵之家,现在看来倒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崇生静默地低阖眼眸,没有出声。

/

等到霍暄离开。

赵崇生起身缓步走向别墅另一侧的医疗楼,站在门外看着诊室里坐在沙发上的女孩。

她正好奇地看着梁医生配药,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眸在看见中药材里的各种虫子之后惊慌地移开,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眼底。

下一秒,祝静恩眉眼微弯,满是盈盈笑意。起身跑到他面前,习惯性亲昵地拉着他的手。

“您聊完工作啦?”

“我刚刚发现原来我平时喝的中药,方子里面有好几味是……”

她柔声细语地抱怨着中药的味道,语气里尽是撒娇意味。

赵崇生垂眸看她絮絮说着,眼底不自知地变得柔和。

他要的不是她怕他。

他要她爱他。

还要她身上有他的影子,要她踩在他的身上往上爬,要她知道这辈子有他托着跌不下来。

可是他的爱人太迟钝,他得再给她一些时间。

/

祝静恩又休养了几天。

再次踏出庄园,是和赵崇生一同飞往柏林。

虽说她生活在柏林的那段记忆并不美妙,但这是她第一次和他出远门,还是让她感觉到无比兴奋。

私人飞机不是当年带她来到N市那一架。

她在赵崇生的休息室里睡了半程,临降落前,他暂时结束工作,来叫醒她。

气流导致颠簸,她睡得不算熟,迷迷糊糊间听见休息室的门开合,随即她被人抱了起来。

周身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用睁眼也能确认对方是赵崇生。

“抬手。”

她乖乖听从指令,感觉到他正在帮她换下睡衣。

以前偶尔他也会这样在aftercare的时候照顾她,但自从她晕倒之后,他越发习惯照顾她。

知道她低血糖每次睡醒都会晃神好一会儿,所以这段时间只要他在庄园里,都会耐心地哄她起床。

等到坐进车里,距离Hohenzollern家族的庄园越来越近,祝静恩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

不知道会不会在那里见到当年那些人。

她抱着赵崇生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大臂上,不自觉地紧攥他的袖子。

“如果不想见到别人,直接让保镖赶走。”

他正在看屏幕上的邮件,声音没什么波澜,好似这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祝静恩抿着唇点点头。

Hohenzollern家族的庄园,很有上世纪的风格,与其说是庄园更像是一座森严的古堡。

住在这的那几个月里,她很少在夜晚离开房间,总会将这样的地方与光怪陆离的故事联系在一起。

车缓缓停下。

这里的老管家走上前拉开了车门,朝着赵崇生问好,又用德语称呼了声“祝小姐”——

在她被赵崇生带回N市之前,她没有自己的外语名字,所以这里的人都这样称呼她,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听懂的德语词汇,以至于她没听明白老管家后边问的那句话。

赵崇生视线浅淡扫过老管家,却用祝静恩能听懂的英文说道:“Greta不住以前到客房,她和我住在一起。”

老管家的眼眸微微震颤,面色未变,同样用英文答复到,“好的,Greta小姐可以随意进出主楼。”

在祝静恩的印象里柏林的老管家是个只会说德语的年迈而精明的老人。结果因为赵崇生说英文想让宝宝听懂,管家也跟着说英语。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厚着脸皮借住在这的外人,实在不需要对她上心。祝静恩觉得这很正常,但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情绪一晃而过,没有在她心底漾起多大的波澜。

比起伤感,她更在意的是赵崇生从小生活的房间。曾经她是没有资格在这里随意走动的,更不要说走进主楼里的房间了。

如今有机会,自然要好好观察。

她一直很善于从周围的细枝末节来观察赵崇生未曾表现出来的一面。

卧室就是很好的观察载体。

除此之外——

她悄悄看了看赵崇生矜贵淡漠的脸。

距离那次已经过去一周了,应该可以“下次”了吧?——

作者有话说:Greta宝宝想要,Greta宝宝得到!

提示:德里克房间有大镜子嘿嘿嘿嘿

ps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吧!明天也是晚十点更新!

第46章 镜子 让我怎么慢?

灯光亮起。

卧室的景象展现在她的眼前。

有时候祝静恩也会觉得缘分奇妙, 这四年里她与赵崇生同住一个屋檐上,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那般泾渭分明。

几个月之后的今天,竟然已经是可以随意进出卧室这样私人空间的关系。

卧室整体色调偏深, 窗帘床品颜色都是暗沉沉的, 除了此时她身上的淡粉色连衣裙,整个房间里几乎没有亮色,看起来有些压抑。

她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没有看见相框照片之类的物品,或者说整个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能与他联系上的东西。

很难想象这真的是赵崇生从小生活的地方, 就算说是客房祝静恩也毫不怀疑。

“在想什么?”

不知道赵崇生何时走到了近处, 祝静恩朝着他伸手,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这里看起来很沉闷,您真的从小住在这里吗?”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听不出情绪。

可是祝静恩莫名有些难过。

她的房间从她住进去开始就是明亮温暖的, 庄园里的诊室因为她觉得太过冰冷,而重新装修成温馨的风格。可他从小住的地方却是压抑沉闷的。

他自己未曾得到过的东西,但毫不吝啬地给了她。

祝静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担心会揭开他的伤疤让他难受。

“不喜欢这里?”赵崇生问道。

“刚才不是还很兴奋吗?”

刚才是因为……

她稍稍抬起头看他,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像一本摊开的书, 什么都写在脸上。一会失落、一会兴奋还有——”

赵崇生目光的落点在她唇上停驻片刻, “渴望。”

“那可以‘下次’了吗?”

祝静恩小声说道,不用数就能精确地说出距离上次间隔的时间,“已经过去六天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记吃不记打,记忆里知道那次的感受很疼, 但忘记了是怎样的疼。

可是对另一种感受却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