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满,即便他不刻意去找位置,也让她愉悦到大脑发懵。而他对她太过熟悉,总是精准地找到。
不能怪她食髓知味。
赵崇生没有回答,抬腿朝着房间另一处走去。
他192的身高,腿比她长很多,如果不想让她赶上,不用一会儿就能甩开她一大截。
可他不紧不慢地,始终让她落后半步跟着他走进浴室。
他垂眸看着她,“想要‘下次’,Greta应该怎么做。”
他的语气轻得像是窗外的落叶,却让祝静恩整张脸都变得通红。他要的不是回答,而是行动。
祝静恩觉得呼吸都在发烫。
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薄热柔软的吻落在他的喉结上,她感觉到他的喉结微微上下华动,于是用舌尖轻轻地勾了一下。
还要怎么做呢?
祝静恩的脑袋有点乱。
之前她以为他ED,所以悄悄研究无能的丈夫系列,如今忽然得知他不是,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手忙乱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刚搭在他的皮带扣上。
下一秒。
她被抱了起来。
赵崇生单手解着领带,很快与她同样坦诚相待。
淋浴头倾洒着温热的水同时将两人打湿,祝静恩笨拙地在他胸膛上涂抹着沐浴液。
指腹微微陷进柔软的胸肌里,这样的触感让她羞赧得闪躲着目光。
赵崇生将她拉过来按在墙上,手掌护在她的脑后,吻了下去。
“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学不会。”
他体贴地在这个吻里,帮她清洗着身体。
由内而外。
接着赵崇生把人用浴巾裹着抱出浴室,刚把祝静恩放在床上,她又吻了上来。
和他唇舌交缠着。
开始时还是不适应地感觉到疼。
赵崇生同上次一样,用了很长的时间来哄,耐心地一边亲吻她的眉心,边叫她宝宝。
她从紧皱着眉头哭,慢慢变成船熙着哭。
是因为在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吗,他好像格外得失控。从她适应后强烈的感受就堆叠得她大脑发懵,不住地陡。
他单手拿着一枚方形的包装,递到她的唇边,“打开,Greta。”
红粉的唇轻启,贝齿咬住方形包装的一角将它撕开,落在他指腹的呼吸分外灼热。
她在他佩戴的时间里,朝着床的另一个方向,却被赵崇生察觉。攥着她的脚踝,把人拖回他的面前。
“躲什么?”
“刚才是谁闹着要的?”
祝静恩腿脚发软,声音里浸满了哭腔,“慢一点……”
赵崇生确实有些失控,但她也并不无辜。
他忽然将她抱起来,每走动一步,她都哭得更加大声了,混合着断断续续的叫。
很娇。
赵崇生抱着她走到落地镜前,让她面对着镜中完全被打开的自己。
她只朦胧地看一眼,就闭着眼睛不敢再看,整张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实在是太……
赵崇生不由她躲避,“看镜子,Greta。”
她迷蒙地睁开泪眼,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相撞,那双雾绿色的眼眸里浓郁的危险几乎溢了出来。
他深深地施加着感受,在她耳边说着,“哭得很漂亮,眼睫上挂着泪水,全身都红了。”
不止是如此。
镜子里的女孩红唇微张,充血肿起,身体是熟透的红。
“让我怎么慢?”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稍有些含糊不清,却更加低沉杏敢,如同丢在稻草堆上的火星,顷刻间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的眼泪一直没停过,身上覆了层薄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般。
像是两道完全不同步的进度条。
她已经达到完成值好几次,可他将将进度过半。
她的所有感官,听觉嗅觉和身体的感受都被他填满了,全然不由自主,只能随着他在预望深海里浮沉。
他是掌控者,也是施与者。
/
祝静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然不见赵崇生的身影。早上她似乎迷迷糊糊地听见他说,今日有工作要处理,让她在这休息。
身上的衣物已经换过,没有丝毫粘腻的感觉,但她对后半段赵崇生照顾她已经没有印象。
他的精力实在比她好太多。
她吃过早餐,独自在花园里逛着。
这座庄园的白天与夜晚不同。
在阳光底下,它仿佛只是一座宁静优美的景区,全然不像夜间森森灯光下那般骇人。
曾经她活动的区域很小,几乎被遗忘在这座庄园的角落,但如今她到哪都没有任何人会对她阻拦,每个人都生怕怠慢了她。
她很清楚这是因为赵崇生,即便他此刻不在她身边,所有人仍然畏惧着他。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祝静恩回身看去,看得不太仔细,见已经有人在这里便想转身离开。
她不太想和这里的人有过多接触。
对方却忽然出声叫住她,“祝小姐。”
祝静恩听着这道并不算陌生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即便过去多年,仍然能够听出是谁。
她转身不太情愿地说了句“你好”。
实在不能怪她态度一般,这个男人是赵崇生同父异母的哥哥,鲁伯特。当年她父亲把她送到这里来,打得就是将她送给他的算盘。
“听说你现在叫作Greta,珍珠,真是个好名字。”
“谢谢你的夸赞。”
祝静恩干巴巴地礼貌回应着,心里想的却是,他的声音好难听,还是少叫她的名字吧。可是她不能这样做,起码不能在这给赵崇生丢人。
鲁伯特似乎不打算在寒暄过后就这么离开,转而问道:“你和Derek先生是什么关系,情人?”
祝静恩不喜欢他,什么也不愿意说。
“抱歉,先生方才让我给他回电,我先告辞了。”
“你确定Derek先生现在有心情接你的电话吗?”
鲁伯特伸手要拦她,险些碰到她的手臂。
祝静恩浑身的汗毛几乎要炸了起来,戒备地后退几步。
他举举双手,佯作投降的姿态:“我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想和Greta小姐多说几句话而已。”
“我很好奇你真的了解Derek吗?”
鲁伯特似乎察觉不到祝静恩的不耐烦不想听,忽然笑了笑:“你还记得老爷子吗?”
“那个被你叫作‘爷爷’的人,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他是被诱导发病的,你见过他的死状吗,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很大,看起来格外狰狞。”
祝静恩瞪着他,“你乱说。”
“究竟是我乱说,还是你不愿意相信?葬礼那天,你也在现场,你见过礼堂封锁的场景。”
“那些被带走的人,都是可以举证他的人证,可他们现在在哪呢?你以为他一个血统不纯的,是用什么干净手段走到今天?”
祝静恩气得眼眶泛红,对方却心情大好似的,施施然准备离开,“小珍珠,明天见。”
祝静恩忽然对着他说了一句中文。
“什么?”鲁伯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似乎很好奇她在说什么。
祝静恩将她为数不多会的德语,说得分外清晰。
“Du Mistkerl.”
那张带着笑的脸有一秒钟的龟裂。
祝静恩的呼吸忽然顺畅,深感语言果然从脏话学起,转身朝着花园出口走去。
刚一转身,目光精确地找寻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几步之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前半章:德里克能不能对自己差一点
后半章:算了你也不容易
第47章 如果 这是事实,Greta还会为我掉……
花园里。
阳光融融地落在身上, 却没有实质温度。
祝静恩不能确定赵崇生在那里站了多久,又是否听见鲁伯特说的那些恶意揣测。
那时她在学校里被传谣言,她难受得浑身都像是被蚂蚁啃噬, 他听见肯定也很不好受。
她小跑到赵崇生面前, 气还没匀顺,就着急地说道。
“Uncle,我没有信他的胡言乱语, 这些都不是真的,我反驳他了。”
今日有风, 将她薄开衫的衣摆吹得翻动。
赵崇生抬手慢慢系上她的扣子, 嗓音轻得如同花园里随风落地的叶片,“跑这么急做什么。”
“他在造谣……”
祝静恩回身想指鲁伯特,发现那人早已不在原地, 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她瘪了瘪嘴巴, 眼泪摇摇欲坠。偷偷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明明是他的事,可她却更加气愤, 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如果不是造谣呢?”
祝静恩错愕地愣了愣,“什么?”
赵崇生沉沉的眼眸与她对视着,“他说的是事实,Greta还会为我掉眼泪吗?”
她的脸色在这个瞬间微微发白, 蓄着眼泪的眼睛里几分惶惶不安, 嘴唇微张了张却没有发出音节。
好几秒钟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怎么会是事实呢, 不会的,那时候——”
“Greta。”
赵崇生似乎不愿意对此多说,生硬地结束了话题,“风大,回房间去吧。”
他转身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祝静恩落后一步跟着他,只能看见他漠然的侧脸。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自己的表达能力好一些,可事实是,她甚至无法在心底措好辞,更不要说在赵崇生面前继续提起这件事了。
鲁伯特说的那些话,就像是诡谲离奇的电影里才会发生的情节,曾经离她那样遥远,但如今却告诉她,她曾经离这些事情那样近,甚至她可能在场。
她无法相信,可是……
可是赵崇生说那是事实。
祝静恩想不明白,心里乱成一团。
整张脸都是皱巴巴的,小跑了两步牵住了他的手,努力把她柔柔的手挤进他的掌心。
赵崇生面色未变,深思淡漠。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只是将她的手紧紧拢着。
/
他们谁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赵崇生平静地处理着各项工作,状态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似乎全然遗忘有这一插曲。
而祝静恩不想再提起,她经历过被人在面前反复提起莫须有的谣言,更加不会这样对他。
就算是赵崇生亲口承认,她也无法因此相信鲁伯特口中说的是事实。
但她还是因此感觉到心情低落,之后的两日里,赵崇生不在的时候,她就闷在房间里补着落下的课程。
又一天上午。
祝静恩正趴在书桌上写着理论课的作业,身体坐在电脑前面,神游了不知几万里,指尖无意识在文档上敲出一长串乱码。
忽然身侧覆过来一道阴影,下一刻她的身体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她环着赵崇生的脖颈,小声惊呼着。
赵崇生在她背上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她。取出一件薄外套给她穿好,缓步朝外走去。
走出别墅,看着周围整装待发的保镖与车队,她问道:“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呢?”
赵崇生抱着她坐进车里,没有回答她。今天似乎格外沉默,比平时更甚。
车在半山停下。
今日的天气阴沉,远处天色混沌。这四周开阔,风格外喧嚣。
祝静恩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呆呆地接过保镖递过来的花束——
早晨她从花房里剪下的,用包装纸和丝带扎成花束。
庄园里曾经给她请过插花老师,但说起实践送人,倒是第一次。
她抱着那束花,看向赵崇生,有些茫然。
这附近实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赵崇生牵着她沿着台阶往上走。
他和她一块慢慢走着,保镖没有跟随,静默的空气被风吹得四散。
随着两人往上走,视野越发开阔。祝静恩向远处望去,忽然愣住,脚步一顿。
在前方的山坡上边,立着两座石碑。
这里是一座私人墓园。
赵崇生回身看着她,祝静恩有些紧张地攥了一下衣摆,“我今天的着装是不是不合时宜?”
她穿着米白色的长裙,他给她穿上的小外套也是同色系,领口飘带的设计,系成一个蝴蝶结。
赵崇生抬手轻轻将她的蝴蝶结扶正一些,牵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不会,别担心。”
他将她带到那座石碑前。
让祝静恩感觉到意外的是,碑上刻的内容是中文和英文,却唯独没有德文。
而照片里,是一位年轻的女士,看起来很温柔。
“这是我母亲。”
赵崇生的声音在风中更显得寡淡,仿佛什么情绪也没有,“和她问好,Greta。”
祝静恩仰头看着他,他的手掌在她后背上轻拍了拍,像是无声的鼓励。
她松开与赵崇生相牵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对着照片中的女士弯腰鞠躬。
“您好,我是Greta。这是我为您挑选的花束,希望您能喜欢。”
祝静恩蹲下身,将花束仔细地放在石碑前。
她回身看向赵崇生,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眸里的雾色似乎比今日的天光还要沉。
她仍有些紧张,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今年十九岁,现在住在先生N市的庄园里,在美院就读纯艺专业,先生把我照顾得很好。很抱歉这是我第一次来见您,以后会常来的。”
在这座墓的左侧有一颗老树,在风中簌簌作响,枯黄的落叶随风翻飞。
赵崇生久久地沉默着,走上前朝着石碑低眉颔首,而后牵过祝静恩的手。
“走吧。”
她又朝着石碑鞠了一躬,小声道了“再见”。
祝静恩看向墓旁另一座稍小些的墓,不知道那里长眠的是谁,看起来像是小孩,是他的弟弟妹妹吗?
看了看赵崇生冷硬的侧脸,话在舌尖上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回程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很低。
赵崇生像平常那样在车里看着冗长的文件,这方寸的空间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响。
他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又正常得很不正常。
祝静恩小心翼翼地朝他伸手,捏住了文件塑料外页的一角。赵崇生的视线投过来,她肩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捏着文件的那只手却坚定地没有动。
她试探着抽了一下,竟然抽/动了。
她从他手中拿过文件,而后把自己放进了他的怀里。
在风中沾染的凉意,已然在车里重新被体温所取代,耳廓仍然是凉的。
赵崇生轻抚了抚她的耳朵,“冷吗?”
祝静恩摇了摇头,更加贴近他的怀里,双臂用力地抱住他的肩膀。
“我想您现在需要Greta的拥抱。”
赵崇生的眸光晦暗,在某个瞬间流露出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时间无声流淌。
祝静恩的手臂有些酸,但仍不愿意松开。
忽然,她的下巴被抬起。
赵崇生扣着她的后颈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重,唇上好像被咬破了,舌尖也有些发疼。她没有躲,只是呼吸艰难得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
她感觉到身体发软,支撑不住地往下滑,被他扣住了腰,逃脱不得。
他的掠夺着她,从贝齿到上膛再到舌根,将每一处都缱绻地交缠着。
直到祝静恩喘不过气,隐隐感觉到缺氧,赵崇生才结束了这个吻。
他和她额头相抵着,嗓音带着一些哑。
“Greta,说点什么。”
她的脑袋比远处阴翳的天空还要混沌,迷迷糊糊地应着,“嗯?”
“随便说点什么。”
祝静恩的大脑缓慢运行着,在混乱里想到他或许是想平时那样,听她说些没营养的日常。
她主动和他贴着脸颊,絮絮叨叨说起:“这里的饭不太好吃,我好像不太习惯这里的菜式,才几天已经开始好怀念庄园里的中餐了。”
“等到回N市,您可以再带我去霍先生的私房菜餐厅用餐吗?”
“上次还没有和您说,我在学校里反驳了造谣我的同学,她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缺钱,但她还是没有还给我。”
小女孩说的话题很琐碎,开心的烦恼的,她总有很多小情绪,不那么成熟,却是真切的鲜活的。
而不是长久的古井无波。
她慢慢说着,脸颊从与他相贴,逐渐变成埋进他的颈窝里,最后说着说着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赵崇生脸侧蹭了蹭她的发顶,在风中吹了许久的心脏,像是被她紧紧依偎着,一点点变得温热。
很熨帖。
她对感情总是迟钝慢热,在自己受到攻击时偷偷哭一整晚也不敢向他求助,却在关于他的事情上那样勇敢。
真的是她依赖他吗。
还是说,其实是他根本无法离开她。
谁能说清呢。
/
不知道是不是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这样。
没有太多时间停留悲伤,匆匆将情绪晾干收拾起来,又要投入到工作里面去。
赵崇生总是很忙,陪祝静恩吃过午餐之后,又需要出门处理工作。
她站在窗边看着车远去的尾灯,叹了一口气。
她难过的时候要哭很久,好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供她维系正常思考,更不要说去完成作业或是其他事情。
但他只用了回程路上的时间,就将情绪整理好,甚至无法停下来睡个午觉。
可他明明为她空出过三天,将一切工作都暂时搁置,只陪着她。
哪怕是在时间上,他依然对她大方。
祝静恩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说,钱只是他能给她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因为他给她最珍贵的礼物——
是他的时间。
她这会儿睡不着午觉,百无聊赖地趴在床边用电脑写着近期要提交的作业,手边放着她从N市带来的专业课教材。
她低头翻找书里的内容,再抬头时,电脑屏幕忽然暗了下来。
祝静恩疑惑地点了点触控板,又在试着按了几个键,电脑全然没有反应。
“怎么忽然坏了……”
她一面担心自己还没有保存的文档,一面奇怪只打开一个文档怎么会导致电脑出故障呢。
她犹豫着正要按下关机键,尝试强制重启,指尖悬在按键上方,屏幕忽然闪了闪又暗下。
祝静恩被吓了一跳,瑟缩着收回手。
正疑心是不是自己眼花,屏幕又开始猛地闪烁起来,证实刚才不是她的错觉。
这一幕太奇怪,像是恐怖片里的开头,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破屏而出。
她朝后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
忽然闪烁停止,屏幕上弹出满画幅的视频。
她怎么都感觉不对劲,眉头拧死,快捷键无法关闭窗口,指腹探过去要关机。
在视频开始播放的前一秒,按下关机键。可是没有任何用处,视频仍然开始播放。
画面的主角是一只全身白色的小猫,很可爱,被手拎着后脖颈提起来的时候,不情愿地小声喵喵叫着。
她正感觉可爱,忽然那只小猫被暴虐地摔在了地上。接着,那只手仍然不放过这只小猫,把它捡起来,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猫惨烈地叫起来。
祝静恩被吓到尖叫一声,手一抬,将电脑葱床边掀翻在地上。电脑却没有因此关机,仍然在惨烈地叫着,那样痛那样无助。
可是那双施暴的手持续着虐待着,惨无人道地进行着。
祝静恩捂着耳朵不断朝后退,极度的恐慌将她包裹着,她几乎不能呼吸。
每一帧画面都在她脑海里仿佛跳动着,闭上眼睛,却让脑海里的画面更加清晰。
门外,保镖敲了敲门。
“Greta小姐,您还好吗?”
她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旁边的手机,重重掐了掐掌心,拿起手机往外跑。
在那一道道惨叫声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很重,像是恐怖音效一般。
咚,咚咚——
她慌乱地来开门,手中拨出的电话响着忙音。极度的惊吓让她六神无主,她语无伦次地和保镖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突然,走廊尽头出现一道身影。
保镖警惕地挡在祝静恩面前。
鲁伯特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想和Greta小姐说几句话罢了。”
祝静恩不愿意见到他,可是又害怕回到房间里面对那个视频,转身的步伐踌躇。
“你不好奇为什么会有一只白猫的视频吗?”身后男人的声音遥遥传来,声音难听得让人感觉到厌恶。
她的手猛地一攥,停了下来。
鲁伯特继续道:“它是Derek养的猫,你不觉得和你很像吗?”
“很白、弱小、惹人怜爱。”
“啊对了,你们都爱哭哭啼啼,好像稍微欺负一下就会哀哀得哭起来。”
祝静恩嘴里无声念着,不能听不能相信,不能被坏人挑拨离间。
可是她的双腿像是被胶水粘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道粘腻的恶心的声音缠住她。
“你知道它的下场吗?”
“它被做成了汤,进了他的肚子。”
“你胡说!”
祝静恩感觉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只能指着他骂着,“你一个串串只会在这胡说八道,因为你得不到先生拥有的权利和地位,因为你嫉妒!”
保镖强硬地隔开两人,想要将她扶回房间里,鲁伯特忽然大笑起来,“我嫉妒?”
“我可是好心告诉你真相,你以为你是他的什么?情人?恋人?”
“真是可笑啊。”
“你只不过是Derek掌权之后养的宠物罢了。”——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qaq
ps新增一千五百字
第48章 墓园 因为您是uncle啊
厚重的橡木门被侍者无声打开, 低垂着眉眼立在两侧,等待着室内的贵客通行。
首位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容冷峻,顶上的光线尽数被优越的眉骨挡住, 在眼周落下一片阴影, 让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而他身后跟着的,从百年的老钱家族掌权人到议院核心人物,此刻都谦逊地落后他半步, 无人僭越。
这场上层人物间的私密谈话,就连助理也无法入内。徐特助候在门外, 面色罕见地浮现几分着急, 朝着赵崇生走去,压低声音汇报着在这场谈话期间,家族庄园里发生的事。
赵崇生的眸光凛起, 步伐仍然沉稳。坐进车里, 接过徐特助递过来的电脑。
“鲁伯特让人用病毒入侵了Greta小姐的电脑,循环播放了这一段视频。”
赵崇生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扫过,从容镇静的模样看不出丝毫变化。只是不等视频开始播放, 他彷若无意地随手切到下一个视频,走廊监控拍下祝静恩与鲁伯特的对话。
画面中祝静恩慌张地跑出门,着急到连鞋子都忘了穿,手忙脚乱地和保镖说着电脑上出现的异常。
鲁伯特说的那段话,让慌乱的她少见的出现愤怒的情绪。
她向来很安静, 就算是哭的时候也是小小声的, 没有过大声说话的时候。
从未像视频中这般情绪激动。
她反驳着鲁伯特的话,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仿佛只要在音量上压制对方,就可以证明自己说的才是正确的。
她太年轻了。
还在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年纪, 经不得别人刻意的刺激,也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好读懂。
这是在心底不自信不确认的情况下,不自觉表露出来的反应。
证据就在眼前,或许她心底已经相信,不过是下意识地维护他罢了。
赵崇生的眉狠狠蹙起,“她在哪?”
徐特助沉默一秒,“半个小时之前,她从家族庄园离开了。”
“目前可以确定没有人胁迫。”
话音落下,车内的空气骤然凝滞,静得可怖。
徐特助注意到他这位任何时候都能镇定处理突发/情况的老板,竟没有立即发布指令,就好像这次他也得不出最优解。
赵崇生无言地看着视频画面中的那道身影。
她会更怕他吧,就像那日他说那些谣言是事实的时候,被吓到脸色苍白。
一颗雨滴砸在车窗上。
柏林阴沉数日,这场雨终究落了下来。
/
雨势渐大,雾气蔓延。
车行驶在道路上,接连划破地上的积水。
赵崇生接过保镖手中的伞,朝着石阶走去。
数百米的石板路,一如既往的安静而漫长,如同生者与故人的距离。
这条路他走过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
山坡上是两座孤单的坟墓和一棵不知年岁的老树,但今天多了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撑伞蹲在雨中。
伞大部分向前方倾斜,她的后背和肩膀已然被雨淋湿,明明向来爱干净,此刻却任由裙摆拖在地上被污水侵染。
那样胆小的孩子,是怎么敢独自跑来墓园的呢。
雨声掩盖了赵崇生的脚步声,祝静恩没有发现他的靠近,她碎碎念的声音在雨中温柔而清晰。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罐头,所以就每种都买了,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现在打开哦。”
“你叫什么名字呢,抱歉我看不懂碑上的德文,好像有点失礼。我本来想问uncle的,但他应该不会告诉我,他总是对不想说的事情沉默。在中国没有名字的小猫会被叫作咪咪,不知道德国是不是这样呢?”
罐头的拉环盖子不好开,拿着伞更加难以操作,伞柄摇摇晃晃的,可她口中的话语却一直没有停过。
“我是偷偷来的,很抱歉上午没有和你问好。你可以不要生气吗,我多给你几根猫条好不好?”
“讨厌的人说我也是uncle养的小猫,你觉得是吗?我知道他是挑拨离间的,他希望我害怕uncle,可能还希望我离开uncle或是帮他做什么坏事对付uncle,电影里总这样演的,我才不会上当。”
她终于将所有的罐头与零食开完,一样一样摆在石碑前,伞打得更靠前了一些,像是余留出一个被伞遮挡住雨、可以落脚的位置。
“我的话好像有些多,其实我最想说的是。”
“我想,uncle他从未忘记你,我也无法代替你。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猫,没有被遗忘。”
祝静恩单手撑伞,另一只手环抱住膝盖,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石碑,任时间缓缓流淌。
忽然,持续落在身上的雨消失了。
她懵懵地抬起头,以为雨停了。
却看见一把更加宽大的伞,将她笼罩着。
赵崇生站在她的身后,为她遮住了风雨。
祝静恩下意识想站起来和他说话,又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她手中伞下的罐头和零食。
于是就那样蹲着,说道:“抱歉,uncle,我擅自来了这里。”
“今天鲁伯特又和我说了很多,我有点害怕,又联系不上您,打电话问霍暄,但他说他什么也不能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忽然想到这里应该是小猫,所以就先来了。”
赵崇生开口时才发现嗓音艰涩,“你不担心鲁伯特说的是真的吗?”
祝静恩转头看向石碑,过了几秒钟才说道:“我想,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和小猫道歉的。”
“更何况,Uncle您不用吓唬我的,我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
她讲到这里,抬起脑袋和他对视着。
“那年的葬礼上,没有人在乎过爷爷的遗体,只有您带着我在那里等待火化完成。”
“就算像他们说的那样,您恨他,但您也替他收殓了遗体,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身体某一处像是被钝器重击般窒痛。
赵崇生想过,就算她害怕他、厌恶他,他不会也放她离开。他甚至做好,被她憎恨的准备。
可她总是在他解释前,就理解他原谅他。
赵崇生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嗓音沉哑得厉害,“为什么你总是能原谅我。”
“因为您是uncle啊,从您捡我回家那天起,我这辈子都是您的。”——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49章 往事 陈年往事
雨幕里。
伞下撑起的空间长久静默着, 只有沥沥的雨声,将阴雨天的潮湿孤寂放大到极致。雾气好似蔓延到两人周身,无形将他们紧紧缠绕着。
电影里总有这样的镜头, 在他们对视的时刻, 声音消散、万物停滞,只有彼此的心脏在胸腔里同频跳动着。
赵崇生清晰感受着他的心跳与血液流速异常上升,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疯狂长出来, 几乎要涨破他的心脏。
他好像一直都误解了祝静恩。
以为她迷迷糊糊,小脑袋里想不明白很多事, 也以为她胆小柔弱、青涩稚嫩。
可是关乎他的事情上, 她永远这样清醒坚定。“因为你是uncle啊。”她说得这样理所当然,仿佛从未有过第二种答案。
她总说他宽厚包容,说他从不责怪他, 或许真正包容的人, 是她自己。
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没触及到底线,所以才不生气不介意。她接纳的是完整的他,甚至是他的残缺他的问题与不足。
风不断从两人周身掠过, 肆意带走他们身上的温度,但他的心口却那样滚烫熨贴。
祝静恩见他没有说话,扯了扯他西装袖口。
“它叫什么名字呢?”
他的目光落在石碑上那一行德文,缓缓道:“Seefl ck.”
祝静恩跟着念了一遍,她匮乏的德语词库里寻不到这个词的释义, “是什么意思呢?”
“小雪花。”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就像往常那样话不多。
她的心底却越发酸涩起来,像是泡进生榨的青柠檬汁里,忍不住皱眉。
她不自觉地想那时的Derek是什么样的呢。
他捡到小猫后,一板一眼地起着长长的德语名字, 却分外符合小猫的特性。
雪花,洁白的美好的。
那时的他好像和后来的Derek先生不太一样,好像又没什么不同。
会给小猫认真起名字的人,一定有颗柔软的心脏。是因为这一件件事,才让他变成今天这样面对任何时候,都很难有情绪起伏的模样吗。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它一定是只很漂亮的小猫。”
许久,雨声里响起一声低低的回应,“嗯。”
赵崇生低垂着眼眸,看着她被淋湿的后背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带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浸在冷风中的身体慢慢回温。
“回去吧。”
祝静恩想说什么,但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最好地点,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回头看着地上摆放整齐的罐头,将手中的伞放在地上,仍然遮蔽出一方小天地。
她站起身,“再见,下次再来看你。”
/
这次出发柏林,赵崇生仍然安排了私人医生随行。祝静恩体弱还淋了雨,回到庄园后不可避免地又是一通量体温驱寒吃预防感冒药。
她自己都觉得麻烦,但赵崇生似乎不这样认为,全程耐心地陪着。
这里不比N市,她的药不经过他人的手,梁医生亲自将中药熬好送来。
祝静恩闻到中药的苦味,低头皱了皱鼻子,没有伸手,倒是赵崇生自然地接过,用瓷勺喂到她嘴边。
即便这样的场景,梁医生已经见过很多次,依旧颇为惊愕。
在她看来,站到那个高度的人,大都习惯了阶级分明高高在上,傲慢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或许没有恶意,但难以避免。
可是眼前这位金字塔尖上的男人,对于祝静恩的事极有耐心,定期汇报她的身体报告,他在意的程度仿佛超过集团的财务报告。
梁医生眼观鼻鼻观心地退出去,从外边将门合上,很有眼力见的将空间留给二人。
祝静恩被中药苦到,整张小脸皱巴巴的。他却仿佛没有看见般,无可商榷地让她喝完。在关乎她身体这方面的事情上,他总是很严格。
好不容易终于喝完最后一口,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被苦到味觉失灵。
“为什么不是西药呢,胶囊和药片直接吞下去,是不是就感觉不到苦味了呀。”
其实算不得抱怨,她只是喜欢碎碎念。在不紧张不焦虑的时候,经常这样小声嘀咕,偶尔也会不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祝静恩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温热的吻落了下来,她的脑海里轰然,瞬时忘记想说什么。
赵崇生仔细描摹着她唇舌的每一处,仿佛与她同样感受中药的苦涩。
她原以为要“失灵”的舌尖,忽然恢复了感知,被他缱绻地纠缠着,酥麻如过电般的感受通往全身,引得她微微颤栗。
她总是学不会在接吻的时候保持呼吸,晕晕乎乎地攀上赵崇生的脖颈,将自己更加压向他,全然下意识的定位,像是本能一般。
一吻结束。
赵崇生问她,“还讨厌喝药吗?”
祝静恩摇摇头,又摇了摇头,小声问:“那下次喝药也有吗?”
只要稍微给她递个台阶,她就会爬上来。
她的脸稍有些红,却没有挪开目光,和他对视着期待着答案。
“如果说不呢?”
赵崇生灰眸望着她,捕捉她的每一丝表情。
几个月前,他也曾用糖果作为她乖乖喝药的奖励,那些糖果至今还在她的储藏柜里。
当时比起糖果,她更在意的是每天喝药的时间段能见到他。而现在她已经不满足于只是见面,想要的更多了。
她忽然试探着、小心地轻吻了吻他的下颌,“下次也有,好不好?”
见他不反对,
赵崇生好似很没办法似的,淡淡应了声“嗯”。
其实祝静恩对于他会同意这件事,没有抱很大的期望,因为他平时总会淡淡说“别撒娇”。
没想到他竟这样轻易同意了。
祝静恩想了想,抓紧机会趁热打铁道:“天黑了,我们可以躺着聊聊天吗?”
朝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满脸都是期待,一双眼眸尤为清亮。
赵崇生抬腕看了眼时间。
刚结束晚餐没多时,通常这个时候他还在处理工作,或者是远程会议。
夜色初降就早早躺进床里,在他这么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
但祝静恩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Uncle,坐着头晕……”
片刻后。
赵崇生换好睡衣靠在床头,下一秒,暖烘烘的一小团就挪了过来,挤进他的怀里。
毛绒绒的脑袋从被子底下钻出来。
祝静恩的头发蹭得有些乱,有几缕发丝翘了起来,她浑然不知,把脸压在他的手臂上,看起来格外乖巧。
他顺手把她抱起来,放在他身上。
她趴在他的胸口,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刚才躲在被子底下微微缺氧,还是因为害羞。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放松状态下的胸肌是柔软的,触感很好。他的手掌隔着被子搭在她的后腰上,虽然不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但隐隐的力道是她时刻感知他在身边的信号。
她抿了抿唇,才开口说道:“您可以和我说说小雪花的故事吗?”
“刚才怎么不问?”
“我觉得小雪花会听到的,还是不要当着它的面说起那些伤心事,有些不礼貌。”
她的声音柔柔的,在别人听起来有些幼稚的话,她却说得很认真。
/
小雪花是赵崇生初中时期,从学校回来的路上捡到的。当时它身上沾满了路上积雪踩成的泥水,看不出原来的毛色。
柏林的冬天温度很低,如果不捡走,它可能会死掉。
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把小猫带回了庄园,养在温室花房里,很久才将它身上的问题全都治好。
“它的叫声很小,大部分时间很安静,见到我会跑到我身边蹭我的裤腿。”
祝静恩感叹,“好乖的小猫。”
“后来呢?”
赵崇生的眸光凛了凛,沉默下来。
她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将他环抱地更紧一些,努力把身上的温度传递给他。
她似乎也很不安,眉头紧皱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她看到的那个视频,残叫声环绕在她的耳边。
他的语气冰冷,“在母亲忌日前一天,它被那个人杀害了。”
祝静恩猜测他说的“那个人”,指的是他的父亲,就是曾经给她喊作爷爷的人。
它是被虐杀的。
他名义上的父亲为了给他教训,让人把他绑住,要他眼睁睁看着全过程,还要他喝下它做成的食物。
那个人有着超出常人的残忍,像是对待犯人一般,扯住他的头发,掰开嘴往里灌。
比起暴虐地殴打他,这样的方法更加诛心。食物流过喉管,像是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个人就是要他永远记住这种感觉,永远不敢忤逆他,要他知道身边的一切都会被夺走。
赵崇生想,他身体里一半留着那个人的血,他不比那个人好多少。
因为赵崇生后来同样没有放过他,他漠然地目睹了他的死亡。
或许他们本质就是一类人。
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其实赵崇生将过程说得很模糊,省略了大部分肮脏的手段和细节。可祝静恩还是哭得不停抽泣,仿佛要代替他,将他不会掉落的眼泪,一并哭完。
她在心疼他,在为他的过往而难过。
敏感与共情是她的天赋。
她从来不是她口中所说的“拧巴”。
滚烫的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物,逐渐蔓延开来,像是一点点融化着冰封的冻土。
那颗曾经感知不到任何情绪的心脏,因为她一次次变得鲜活。
赵崇生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眼泪,“过去了。”
“现在你在我身边。”
“鲁伯特说我是小雪花的替代品。”
“我是你的小猫吗?”
祝静恩问这句话的时候,像小猫一样,用脸蹭他的掌心。其实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取代小雪花,就像等身人偶无法取代赵崇生的存在。
她只是觉得,如果有那么几个瞬间,能让他感觉到她是他的小猫也很好。
她希望他开心。
赵崇生觉得自己有一瞬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掐住。
他从出生起就住在这间祝静恩形容为“压抑”的房间里,就像他这么多年的人生,沉、暗。直到铺满黑白灰的房间里,闯进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女孩,成为这里唯一一抹亮色。
不止是对房间来说,对他而言也是。
她是他这么多年岁里仅有的光亮。
不,她不是小雪花。
他紧紧地将她抱着,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你是Greta,my babe Greta。”——
作者有话说:德里克肯定很为我们Greta宝宝着迷吧
下一章开始甜甜
第50章 喜欢 喜欢Derek,喜欢赵崇生……
很多年前, 所有人都只知道他叫Derek,关联着柏林Hohenzollern家族掌权人的头衔,却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母亲为他取的中文名, 直到他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中文名才被熟知。
Derek,日耳曼语里是统治者的意思。
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对他的期待就像为他取的名字那样, 希望他掌控整个家族,再将商业版图扩大到全世界。
而他的母亲用中文给他取的名字, 含义仅仅只是希望他好好生活。
他就是在这样完全割裂的父母期待与关系中长大。
父亲对待他很严苛, 他很少能见到母亲,没有朋友和玩具,对大部分事物都不太感兴趣。
小时候的生活是学习和休息, 成年之后变成工作和休息。对任何致瘾的东西都不那么必须, 比如烟酒和性。
父亲对他残忍,同样也对他的母亲残忍。
即便母亲隐瞒他不说,他仍然能够从她衣物遮挡不住的伤痕上得知。
恨意在他的骨血里肆意生长, 贯穿他的整个少年时期。
直到赵崇生亲眼看着那个人垂死挣扎,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长鸣警报,心电波形起伏变为笔直的线,病床上的人再无生命体征。
赵崇生的心脏好像忽然平静下来。
恨意腐烂入土,后遗症却留在他的身体里。
从那之后他长久沉默的时刻, 耳边总会响起那道长鸣, 他的心脏总会条件反射地因为脑海里的声音而平静下来。
可是此刻,这个反应机制再次为她失效,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着。
祝静恩被他紧紧抱着,挤压得手臂骨头都微微发疼, 但她没有挣扎,反而同样用尽力气抱着他,像是以此就可以让对方确认她的存在。
“Babe。”
祝静恩在她怀里小声地重复着这个词。
他有时候会替换中间的形容词,在床上的时候会是“drenched”或“slick”,睡前可能会是“sweet”,但无论那个形容词是什么,她最喜欢听到的是前边的“my”。
她喜欢听到他说Greta是他的。
祝静恩仰起头想吻他,可是被他抱得太紧,她只能吻到他的下巴。
赵崇生低头将吻落在她的眉心,又吻上她的眼睛再流连到鼻尖,最后印在她的唇上。
郑重,珍视。
这个吻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温热的唇瓣相贴,彼此呼吸交错。
比起缱绻碍美的唇舌交缠,和攻城掠地的侵占,这个纯情的亲吻更加让她的心脏震荡。
环抱着他的双手,慢慢勾住他的脖颈,她青涩而笨拙地回应他。
这是她目前感受过最温和的经历。
前期准备没有让她不上不下难受得想哭,也没有过度给予让她不住地求饶。
赵崇生温柔地吻着她,唇流连到耳后,舌尖轻轻勾着,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像是一块蓬松柔软的面团,正在被揉成任意形状,逐渐蚕食。
他们的进度不同,战线被拉得太长,但她又承受不了太多。
只能将前半程用别的方式来进行。
祝静恩的手臂和膝盖支撑着身体。
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廓,甚至连身上都覆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她低头朝着手臂中间看去,膝盖与暗色的床单接触着,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双膝紧紧并在一起,她的视线往上,突然像是被烫了一下,慌乱地移开。
那个画面却像是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在白皙到扎眼的肌肤之间,不属于她的部分探出来,仿佛与她打招呼一般。
即便没有去看,她也能感知到这个过程。
时不时会在经过的时候陷进几分,即便她不自觉地挽留,也没有继续进,仿佛无意为之。
虽然她没有回头,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她的身上。
祝静恩听见自己急促而灼热的呼吸,还有华逆的声音。
每每他“无意”,她的呼吸声都会伴随着一道猝不及防脱口而出的哼吟。
“我想看着您。”
祝静恩的声音低到几乎只能被她自己听见。
她想知道此刻他是什么样的神情。
下一秒,握在她腰上的那双大手,将她翻过来让她躺在被子里,腰被柔软的枕头垫着。
她的手不自觉地将被单布料攥着。
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祝静恩仍然不太习惯这里的灯光。
冰冷的白织光,像是将映照之处的温度都显得低一些,可是此刻眼前的每一幕都让她羞赧到几乎要自燃的程度。
她的双推被他并起架在左侧肩膀上。
他沐浴后未经打理的发丝微微汗湿,被他随意抓到脑后。
顶级的骨相更显得深刻,他的上衣不知何时不见踪影,肌肉线条尽数展现出来。
而视线再往下,越过她的曲线,画面再次与之前重合。不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因为状态而显得狰狞,在雪白间时隐时现。
她小声地说着,“皮肤磨得有点疼。”
其实她潺潺的晶莹正好充当了辅助的介质,已然减少了磨茶拉扯的疼痛,甚至带给她愉悦。
只是他有意无意的边缘行为,像是无声地引右,极度放大了她的渴望,不满足只是如此。
“您直接……”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几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但他读懂了她的口型。
“进来吧。”
赵崇生吻了吻她的小腿,深邃的眼眸凝望着她,“不是Greta说想同时吗。”
祝静恩全然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我多、多一次也可以的……”
哪怕不那么齐平的进度,她也不至于那么娇气吧……?
她的话音落下,听见他轻声的哼笑。
他牵着她的手抱住膝弯,“乖,自己抱好。”
而后终于开始正式的环节。
即便是顺应今天的风格,从动作到话语都那样温柔,依然让她吃撑到小腹隆起。
她的手不自觉抵在他的身上,想要挡住他的进程,被他牵着放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手背,随即十指相扣地按在枕边。
祝静恩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感觉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晃动得厉害。
耳边是什么声音那样清晰。
撞在一起的闷响,还有被搅动在水声。
赵崇生指腹轻轻揩去她的泪水,缓声问道:“为什么哭?”
“喜欢……”
“喜欢什么?”
她声音里的哭腔很重,“喜欢uncle。”
赵崇生没有到此为止,逐步地问着,似乎非要她说清楚。
“他是谁。”
祝静恩在逐渐堆积的感受里,忽然明白过来,完整地说道:“喜欢Derek。”
她又用中文重复着,“喜欢赵崇生。”
温柔而坚定的节奏,没能维持全过程。
赵崇生的克制,在她叫他的名字时全线瓦解。他不是没有试图控制,可她的眼泪像是最好的催化剂,让他不由地加重节奏,将频率增幅拉成一条直线上升。
她的脖颈越发仰起,肩颈弧度分外柔美。
而他不断地加重加快,只有话语还剩下几分“温柔”。
“乖孩子,调整一下呼吸好吗。”
“宝宝哭得很漂亮。”
“感受到了吗,它也在为你而兴奋。”
丰沛的晶莹流淌过,没进被子里。那一片都因为她的影响,而加深了颜色。
祝静恩的手逐渐失了力气,抱不住她的腿,口中的声音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带着哭音的娇叫实在太媚了,像是正在发法青的小动物。
一边咬着他,一边说太多了。
讲不清她究竟喜不喜欢。
赵崇生宽大的手钳制住她的下颌,微微收紧了力气,祝静恩被迫抬起头。
他的指尖撬开她的贝齿,压了压她的舌根,像是模拟着另一处。
她脑袋乱得一塌糊涂。
失去她环抱膝盖的力气,推敞开,又被他分按下去。完全打卡,任予取予求。
又一次脱离再到最里,祝静恩猛地挣扎起来,失声几秒。
而他施加给她的是直白的不间断的感受,“抱歉,Greta越哭我越无法停下。”——
作者有话说:德里克:睡前吃这个是否太过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