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宿舍时,陈默的鞋底己经磨出了毛边。那扇门藏在走廊最深处的拐角,门牌号“302”被人用红色颜料涂过,像干涸的血痂。推开门的瞬间,铁锈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涌了出来,与孤儿院的破败格格不入。
房间里摆着十张铁架床,床架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却都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像随时会有人躺上去。每张床的床头都挂着一套蓝白条纹校服,和走廊里那些无面孩子穿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干净些,衣角还别着小小的铜扣,刻着模糊的编号。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枕边——每张枕边都压着一张空白的面具,纸质的,边缘裁剪得很整齐,上面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惨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些床……有人住过。”张姐走到离门最近的床前,指尖拂过床单,扬起细小的灰尘,“而且是最近才离开的。”
陈默拿起一张空白面具,纸质粗糙,边缘有些微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感,像刚被人捂过。他突然想起林诡的话——“脸藏在镜子里”,那这些空白面具,是用来“装”脸的容器?
“滴答,滴答。”
怀表的声音不知何时钻进了房间,陈默抬头看窗外,浓雾己经散去,露出墨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隐在云后,像被人揉碎的玻璃。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着:21:50。
离晚上十点只剩十分钟。
“我们得待在这里,不能出去。”陈默将小雅抱到最里面的床上,张姐则守在门边,握紧了折叠刀,“记住规则3,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回应。”
小雅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奶奶的照片,照片边角己经被她捏得发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当手机屏幕跳成22:00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突然灭了,整栋孤儿院陷入一片死寂。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
节奏很慢,很轻,像用指关节轻轻叩击门板,一下,两下,三下……与走廊里孩子们念的童谣节拍完美重合。
“脸儿脸儿圆,藏在镜子边……”
门外传来孩童的歌声,稚嫩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股说不出的黏腻感,像蜜糖裹着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