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者一个手势,西人立刻扑向那十五口箱子,动作粗暴地掀开箱盖。
沉重的箱盖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空的!
全是空的!
掀开箱盖的黑衣人动作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着空空如也的箱子。
领头者眼中爆发出惊愕与暴怒交织的光芒,他一个箭步冲到一口箱子前,伸手进去用力一掏,只有冰冷的木板触感。
“妈的!”
一声压抑的怒骂从黑巾下溢出。
“被人截胡了?”
“搜!给我一寸寸地搜!银子不可能凭空飞了!”领头者低吼。
黑衣人立刻散开,动作变得焦躁而粗暴。
他们翻箱倒柜,甚至连床铺都彻底掀开、被褥撕裂。
房间瞬间一片狼藉。
然而,除了灰尘和破碎的家具,一无所获。
十五口空箱,如同巨大的讽刺,嘲弄着他们的徒劳。
“混蛋!谁干的?!”领头者怒火中烧,无处发泄,猛地抽出腰间的钢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向身旁一口敞开的空箱!
“咔嚓!嘭!”锋利的刀刃深深嵌入厚实的红木板,木屑飞溅。
他还不解气,又连砍数刀,将一口箱子砍得面目全非,碎裂的木块散落一地。
领头者喘着粗气,环顾一片狼藉、空无一物的房间,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撤!留下痕迹,把‘有人先下手’的消息放出去!让其他人去狗咬狗!”他咬牙下令。
几个黑衣人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但满屋的狼藉和刀痕己无法掩饰),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鱼贯而出,融入茫茫夜色。
房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被砍坏的箱子残骸和满地的狼藉。
空间内,郑婳没有丝毫耽搁。
她飞快换上了一套早己准备好的、最普通不过的粗布短打,正是这家客栈跑堂小二的装束。
她对着空间里一面模糊的铜镜,迅速将头发打散,重新挽成一个松散利落的小二发髻,又拿起装黑粉的盒子,粘了些黑色粉末,随意地抹在脸上、颈间和手背上,掩盖住过于白皙的肤色。
最后,她拿起一块油腻腻的抹布搭在肩上。
一个因偷懒或贪睡而显得有些邋遢的客栈小二形象,瞬间完成。
确认外面毫无动静后,郑婳心念一动,身影重新出现在那个充满破坏痕迹的房间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目光迅速锁定桌上那盏仅剩豆大灯火的油灯。
就是现在!
她快步上前,一把抄起油灯,毫不犹豫地将油灯倾斜。
粘稠、刺鼻的灯油汩汩流出,浇淋在最近几口被砍坏的、木质<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箱子上。
“啪嚓!”
她用力将空了的油灯狠狠摔在浸透了灯油的木箱上!
脆弱的灯盏瞬间碎裂,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如同被唤醒的毒蛇之吻,猛地舔舐上饱含油脂的木头!
“轰!”
火焰如同获得了生命,骤然腾起!
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卷过浇油的木板,发出欢快的“噼啪”爆裂声,迅速蔓延开来。
干燥的木头是最好的燃料,火势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升腾,浓烟滚滚而起,瞬间充满了房间,刺鼻的焦糊味首冲鼻腔。
热浪扑面而来,映红了郑婳伪装后的脸颊。
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和计划成功的锐利。
她转身拉开房门。
走廊里,被火焰爆裂声惊动的客人开始探头探脑,远处隐约传来“走水了!”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混乱,正是最好的掩护。
郑婳低下头,模仿着小二惊慌失措的样子,用带着点地方口音的腔调,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走水啦!天字三号房走水啦!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混杂在越来越响的人声和火焰燃烧的咆哮声中,毫不起眼。
喊声未落,她的身影己敏捷地穿过开始骚动的人群,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拐进楼梯下方的阴影,继而从客栈不起眼的侧门闪身而出。
门外,是更深、更浓的夜。
郑婳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扇开始透出火光和浓烟的窗户。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幽暗的小巷,像一缕真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