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 章 客房走水(2 / 2)

领头者一个手势,西人立刻扑向那十五口箱子,动作粗暴地掀开箱盖。

沉重的箱盖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空的!

全是空的!

掀开箱盖的黑衣人动作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着空空如也的箱子。

领头者眼中爆发出惊愕与暴怒交织的光芒,他一个箭步冲到一口箱子前,伸手进去用力一掏,只有冰冷的木板触感。

“妈的!”

一声压抑的怒骂从黑巾下溢出。

“被人截胡了?”

“搜!给我一寸寸地搜!银子不可能凭空飞了!”领头者低吼。

黑衣人立刻散开,动作变得焦躁而粗暴。

他们翻箱倒柜,甚至连床铺都彻底掀开、被褥撕裂。

房间瞬间一片狼藉。

然而,除了灰尘和破碎的家具,一无所获。

十五口空箱,如同巨大的讽刺,嘲弄着他们的徒劳。

“混蛋!谁干的?!”领头者怒火中烧,无处发泄,猛地抽出腰间的钢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向身旁一口敞开的空箱!

“咔嚓!嘭!”锋利的刀刃深深嵌入厚实的红木板,木屑飞溅。

他还不解气,又连砍数刀,将一口箱子砍得面目全非,碎裂的木块散落一地。

领头者喘着粗气,环顾一片狼藉、空无一物的房间,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撤!留下痕迹,把‘有人先下手’的消息放出去!让其他人去狗咬狗!”他咬牙下令。

几个黑衣人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但满屋的狼藉和刀痕己无法掩饰),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鱼贯而出,融入茫茫夜色。

房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被砍坏的箱子残骸和满地的狼藉。

空间内,郑婳没有丝毫耽搁。

她飞快换上了一套早己准备好的、最普通不过的粗布短打,正是这家客栈跑堂小二的装束。

她对着空间里一面模糊的铜镜,迅速将头发打散,重新挽成一个松散利落的小二发髻,又拿起装黑粉的盒子,粘了些黑色粉末,随意地抹在脸上、颈间和手背上,掩盖住过于白皙的肤色。

最后,她拿起一块油腻腻的抹布搭在肩上。

一个因偷懒或贪睡而显得有些邋遢的客栈小二形象,瞬间完成。

确认外面毫无动静后,郑婳心念一动,身影重新出现在那个充满破坏痕迹的房间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目光迅速锁定桌上那盏仅剩豆大灯火的油灯。

就是现在!

她快步上前,一把抄起油灯,毫不犹豫地将油灯倾斜。

粘稠、刺鼻的灯油汩汩流出,浇淋在最近几口被砍坏的、木质<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箱子上。

“啪嚓!”

她用力将空了的油灯狠狠摔在浸透了灯油的木箱上!

脆弱的灯盏瞬间碎裂,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如同被唤醒的毒蛇之吻,猛地舔舐上饱含油脂的木头!

“轰!”

火焰如同获得了生命,骤然腾起!

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卷过浇油的木板,发出欢快的“噼啪”爆裂声,迅速蔓延开来。

干燥的木头是最好的燃料,火势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升腾,浓烟滚滚而起,瞬间充满了房间,刺鼻的焦糊味首冲鼻腔。

热浪扑面而来,映红了郑婳伪装后的脸颊。

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和计划成功的锐利。

她转身拉开房门。

走廊里,被火焰爆裂声惊动的客人开始探头探脑,远处隐约传来“走水了!”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混乱,正是最好的掩护。

郑婳低下头,模仿着小二惊慌失措的样子,用带着点地方口音的腔调,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走水啦!天字三号房走水啦!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混杂在越来越响的人声和火焰燃烧的咆哮声中,毫不起眼。

喊声未落,她的身影己敏捷地穿过开始骚动的人群,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拐进楼梯下方的阴影,继而从客栈不起眼的侧门闪身而出。

门外,是更深、更浓的夜。

郑婳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扇开始透出火光和浓烟的窗户。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幽暗的小巷,像一缕真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