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六 章 郑淼淼落水被救(2 / 2)

很快,她被半托半抱地带到船边,被七手八脚地拉上了甲板。

湿透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曲线。

她蜷缩着,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亦或是……羞耻。

眼角余光偷偷瞥向刚被人拉上船的闻言希。

他浑身湿透,月白衣袍紧贴着身躯,墨发滴着水贴在额角脸颊,形容同样狼狈。

然而,他脸上却无半分被算计的愠怒,也无英雄救美的沾沾自喜。

他只是平静地接过侍从递来的干燥外袍,随意披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如古井,没有波澜,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郑淼淼心头猛地一缩,慌忙垂下头,避开了那令人无所遁形的目光。

“郑小姐受惊了。”

他的声音透过水意传来,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金明池落水一事,像一颗巨石投入沉寂的京城水面,激起千层浪。

不过半日功夫,国公府郑家小姐与闻丞相家二公子“肌肤相亲”的香艳传闻,便如同长了翅膀的流言,火速传遍了高门大户的深宅大院、茶楼酒肆的喧嚣角落。

“啧啧,听说了吗?闻三公子可是亲自下水把郑家那位捞上来的!”

“那郑家小姐衣衫尽湿,被闻三公子抱上船的!众目睽睽啊!这身子……哎哟!”

流言蜚语,如同雪花,飘落在京城每一个角落。

闻府,松涛堂。

沉重的紫檀木书案被一只苍劲的手掌拍得“砰”一声巨响,震得案头笔架上的狼毫都跳了几跳。

紫金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被这股劲风撕扯得扭曲变形。

“无耻!不知廉耻!”

闻丞相须发皆张,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是雷霆震怒。

“堂堂国公府,竟使出这等下三滥的腌臜手段!当我闻家是什么?是她郑家攀附高枝的踏脚石?还是收拾烂摊子的冤大头?啊?”

他指着堂下垂手肃立、依旧一身湿气未散的闻言希,手指都在发抖。

“希儿!你…你糊涂!那般明显的圈套,你怎就…怎就跳了下去!”

坐在下首的闻夫人早己哭红了眼,用手帕不住地拭泪,声音哽咽。

“我的儿啊……那郑国公府如今是个什么境地?京城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家谁不知道?破船还有三斤钉?他们是连钉子都被人拔干净了!”

“还有那郑淼淼,己经没了清白之身。这哪里是结亲,这是要生生毁了你啊!”

她心疼地看向儿子湿漉漉的鬓角,“快,快去换身干爽衣裳,莫要着了寒气!”

堂下的闻言希,静静地承受着父亲的暴怒和母亲的哀泣。

湿透的月白首裰颜色深重,贴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光洁的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低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父亲息怒,母亲保重身体。”

他的声音响起,平稳得不可思议,像一泓深潭,任外面风雨飘摇,内里依旧波澜不惊。

闻丞相的怒火被这平静浇得滞了一下,闻夫人的哭声也顿住了,两人都惊疑地看向他。

只见闻言希缓缓抬起头,脸上竟无半分被算计的屈辱或愤怒。

相反,他的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极温和的笑意,如同春日拂过柳梢的微风。

“这门亲事,”他清晰地说道,每个字都像珠玉落在玉盘上,清脆而沉稳,“儿子应了。”

“什么?!”闻丞相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圈椅,“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