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郑婳一家就收拾妥当出发了,今日是半月一次的大集。
周月兴奋得像只小麻雀,围着郑婳和周擎蹦蹦跳跳。
“哥哥,嫂子!集上有好吃的吗?阿弃,你想吃什么呀?”
阿弃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但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加快的步伐泄露了他的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去赶集,以前流浪时,集市对他来说意味着乞讨的机会,从未像现在这样带着期待和安全感去参与。
“听说大集上什么都有,热闹得很。”
周擎笑着牵起周月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阿弃略显单薄的肩上,“咱们去看看,有喜欢的就买点。”
郑婳挎着一个空篮子,心里也雀跃不己。
天天待在闭塞的村子里,除了吃饭,干活,就是睡觉,确实闷得慌。
这古代,没有手机电视,没有电影院咖啡馆,赶集就是顶顶重要的娱乐和社交活动了!
她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通往镇子的土路上,人流渐渐汇聚。
大家互相打着招呼,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和集市的行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热闹而质朴的活力。
刚踏入集市的范围,鼎沸的人声和各种气味就扑面而来,瞬间将西人淹没。
“刚出锅的热包子!肉馅儿素馅儿都有嘞!”
“磨剪子嘞~戗菜刀~”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祖传膏药,专治跌打损伤!”
……
各种腔调,抑扬顿挫,形成独特的集市背景音。
“老板,这布再便宜两文!”
“哎哟,小娘子,我这可是实诚价了,您看看这料子!”
“三文!就三文!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行行行,拿去吧拿去吧,亏本卖给你了!”
……
杂耍区传来阵阵喝彩和惊呼,吸引了最多的人围观。
刚出炉的烧饼、炸油条的油香、卤煮的浓郁肉香、蒸包子的面香、糖炒栗子的甜香……各种香气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馋虫大动。
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靶子,吆喝声格外洪亮。
周月的眼睛瞬间黏在上面,再也挪不开了,小手拽着郑婳的衣角:“嫂子……糖葫芦……”
郑婳笑着问老汉:“老丈,糖葫芦怎么卖?”
“三文钱一串,又大又甜,小娘子买一串吧?”老汉笑眯眯地取下一串。
“嫂子,月儿想吃!”周月眼巴巴地看着。
郑婳掏出六文钱:“好,要两串。”
她把两串糖葫芦递给周月和阿弃。
阿弃拿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小声道:“姐姐,我……我不吃。”
周擎拍拍他的头:“拿着,出来赶集,哪能不吃点好的?尝尝,甜着呢。”
周月己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山楂的酸混合着糖的甜,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唔!好甜!阿弃快吃!”
阿弃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眼睛亮了亮,也跟着小口咬起来。
郑婳在一个布摊前停下,她看中了一块靛蓝色的细麻布,打算给周擎和阿弃做件新褂子,又看中一块印着小花的棉布,想给周月做条裙子。
“老板,这两块布怎么卖?”
“蓝细麻三十五文一尺,小花棉布三十文一尺。” 摊主是个精明的妇人。
郑婳摸了摸布料,开始发挥她的砍价本领。
“老板,这细麻摸着是还行,但颜色染得不够匀啊,你看这边角。小花布倒是挺软和,但印的花样有点糊了。便宜点吧?蓝布三十文,花布二十五文?”
妇人立刻叫起来:“哎哟,小娘子,这价真不行,我这都是好料子,本钱都不够……”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周擎牵着周月在旁边看热闹,阿弃则警惕地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靠近周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