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的甜香还在屋里绕着,妈妈从柜里翻出个锡制茶罐,轻轻打开时,一股清润的茶香飘了出来。“今年的新茶存到现在正好,配着烤红薯喝,解腻又暖身。”她说着,取了几片卷曲的茶叶放进小雅的陶壶里,又往壶中注了刚烧好的热水。
水汽带着茶香冒出来,白毛小兽凑到桌边,鼻尖轻轻动了动,却没敢往前凑——上次被热水汽烫过鼻尖,它还记着呢。橙橙捧着自己的小陶碗,眼睛盯着陶壶:“妈妈,我的碗也要泡!我要跟姐姐一样的茶。”妈妈笑着点头,给她的碗里也放了少量茶叶,倒了稍温些的水。
阿风坐在暖炉旁,手里拿着根细木枝,正在给木架剩下的边角料抛光。“明天我把木架再加固下,开春桃花开的时候,我们就能在架下摆张小桌,喝茶看花。”他抬头看向小雅,“你那陶壶要是想刻点花纹,我找块细砂纸来,咱们慢慢磨。”
小雅刚端起陶壶要倒茶,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雪从屋檐上滑下来。白毛小兽瞬间竖起耳朵,跑到门边“呜呜”叫了两声。阿风放下木枝起身:“我去看看,别是隔壁的雪堆塌了。”
他推开门,冷风裹着雪沫子钻进来,却见院门口站着个穿灰布棉袄的老人,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眉毛上还沾着雪。“老陈叔?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阿风赶紧让他进屋,接过布袋子时,才发现里面装着几颗冻得硬邦邦的山楂。
“家里腌的糖雪球剩了点,想着你们孩子多,送过来尝尝。”老陈叔搓着手坐在暖炉边,接过妈妈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就叹道,“这茶好啊,比我家那粗茶顺多了。”橙橙听见“糖雪球”,立马凑过来:“陈爷爷,糖雪球是红通通的那种吗?去年我在集上见过,甜丝丝还带点酸!”
老陈叔笑着点头,从布袋子里摸出一颗裹着白霜的山楂递给她:“刚从缸里捞出来的,还带着点凉,慢点吃。”橙橙接过来,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酸甜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小口咬下去时,糖霜在嘴里化开,酸意裹着甜,一点都不涩。
妈妈把剩下的糖雪球倒进瓷盘里,摆到桌上:“您快尝尝烤红薯,刚出炉的,还热着呢。”老陈叔拿起一个,剥开焦脆的外皮,咬了一口薯肉,眼睛瞬间亮了:“这雪埋的红薯就是不一样,比我家灶上蒸的甜多了!”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响着,陶壶里的茶叶渐渐舒展开,茶汤泛起浅黄的颜色。小雅给老陈叔续了杯茶,看着橙橙跟白毛小兽分享糖雪球,阿风跟老陈叔说着开春修篱笆的事,妈妈则在旁边缝补着橙橙磨破的棉袄袖口。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桃树下的红灯笼在雪夜里透着暖红的光,屋里的茶香、薯香、糖雪球的酸甜味混在一起,连冷风拍打的窗户声,都成了这夜晚里温柔的背景音。老陈叔喝到第三杯茶时,笑着说:“你们家这屋,比我家的炕还暖,待着就不想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