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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浩那个坏蛋被他老爸打得好惨!”一想起这件事,成浩的惨嚎声就会在他耳边盘旋,季时雨笑得前仰后合,“叔公你应该亲眼去看看的。”

季老爷子也早看成浩不顺眼很久了,无奈成浩身后还有个成博海护着,这回成博海突然对儿子翻脸,他很是好奇:“成博海怎么忽然舍得打自己的儿子了?”

季老爷子当然知道成浩从小到大挨过不少打,但那都是关起门来的事情,被人听到这还是头一次。成博海那个老东西转性了?

“我也不知道。”季时雨挠了挠头,“不过他被打了我就很高兴,谁叫他动不动就欺负堂叔呢。”

季老爷子看向继续跟猪肘子奋斗的年年,猪肘子炖了很久,皮肉早就软烂了,这只肘子比年年的脸还大,他的嘴巴和牙齿都太小,光一只肘子就要啃上好久。

季函频频朝年年投去关切的目光,护食的他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全部分给了年年。

“年年,吃。”

“年年吃。”

“吃。”

餐厅内断断续续响起季函的“吃吃吃”声,不过片刻,年年的小碗就堆叠成了一座肉山。

年年抬手挡住已经放不下的小碗:“舅舅自己吃吧,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他已经尝到了吃撑后的苦果,大哥哥也说了,小孩子吃太饱对身体不好。

本是普普通通的推辞之语,落在季函耳里却变了味——

小外甥不喜欢他的东西,小外甥不喜欢他。

食物从筷子中脱落,季函仍旧举着筷子,委屈又茫然地看着年年,眨眼间眼睛就红了。

年年见状,只能放下手,视死如归道:“舅舅给我吧,我吃!”

季函转瞬又笑了起来,继续给小外甥投喂心仪的食物。

年年的脸很快就皱成了小包子,季老爷子看得好笑,看过瘾后终于制止了儿子:“好了,你自己也赶紧吃吧,再喂下去,你小外甥的肚子就要撑破了。”

季函被这番话给唬住,果然停止了投喂。

……

季老爷子没再从几个孩子身上下手,吃完饭,他准备带儿子去花园消消食。

季函每天待得最多的地方是自己的房间,让他出一趟门需要做许多心理工作,连去自家的花园也要哄上半天他才肯去。

今天,季老爷子一提出去花园,季函立马就同意了。

季老爷子掩去心中疑惑,牵着儿子的手步入了花园。

季函害怕成浩,抗拒见到和成浩有关的任何东西,季家和成家是邻居,一抬头就能看见成家的别墅,如果不想看见,除非他们搬家,或者成家搬走。

季老爷子有想过带季函换个环境生活,但季函从小在这里长大,一到了陌生地方就会情绪激动,他们才选择定居在这里。

以往,季函来花园时会刻意避开看到成家别墅的可能,只会在凉亭和另一侧花园转悠。

这次,季老爷子抱着试探的心思,故意牵着儿子往成家那边走。

季函没有表现出抗拒之意,脸上的笑容也没有缩减半分,他像是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靠近成家别墅了,亦或是,成家的一切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了。

季老爷子思来想去都得不到一个答案。

季函捡起地上的一朵粉色月季,将花当成陀螺转了一圈:“好看。”

季老爷子笑着应和:“好看。”

对面阳台的落地窗被打开,房间内没开灯,成浩的身影出现在阳台的瞬间,就被斜侧方的路灯给照亮了。他一如既往摆出凶相,阴恻恻地看向季函。

想象中,季函吓得屁滚尿流的画面没有出现,季函呆滞地看了他几眼,然后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季老爷子和成浩都震惊了。

季函这是怎么了?

季函发觉自己的笑有些夸张,忙捂住嘴,凑到季老爷子耳边小声道:“爸爸,他好丑。”

换做是别人,季老爷子一定会训斥季函几句,让他不要再背后说人坏话。但对象是成浩,他恨不得儿子再多说几句坏话。

季函说的是实话,成博海到后来气极了,下手丝毫不留情,成浩的脸颊青一块紫一块的,右半边脸都肿了起来,配上他那肥胖的身躯,怎么看怎么磕碜。这样的他不管做什么表情都是滑稽的。

成浩还没发福的时候,做出凶狠表情时是挺吓人的,胖了后反而看上去温和了许多。

季函从前挺怕成浩,现在被小外甥“洗脑”后,再看成浩此刻的窘态,季函忽然觉得成浩一点都不可怕了。

“不可怕。”季函嘿嘿笑道。

季老爷子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不可怕。”季函大声道。

季老爷子心跳如擂鼓,期待道:“什么不可怕?”

季函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指向楼上的成浩:“成浩……不可怕。”

几十年了,季老爷子做梦都没想过儿子有一天会说出这句话,儿子对成浩的畏惧早已刻入身体里,他最苦恼的事情是,他要是离开了,儿子今后该怎么办?

虽然已经提早为儿子准备了很多条后路,但他最希望的是,儿子能够从阴霾中走出来。如果克服了最大的难关,那他就无需担忧儿子今后会遇到无数难关了。

季老爷子侧过身,避开直面而来的路灯,借着黑暗,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爸爸,你……怎么了?”季函追着季老爷子转了一圈,高举着手,想将月季花送给父亲,这样父亲兴许就能看自己一眼了。

季老爷子收拾好情绪后才重新看向季函,拍了拍季函的肩膀,笑道:“爸爸替你开心。”

“开心?”

“你不害怕成浩了,爸爸替你开心。”

“开心……”季函怔怔凝望父亲许久,而后露出一抹爽朗的笑,“爸爸,我不怕他了。”

季老爷子有些恍惚,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儿子正常了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早就对这件事不报以希望了,只要儿子能够无忧无虑的,不管是恢复正常还是继续这样,他都无所谓了。

成浩被蚊子咬出了好几个包,都没有看到季函吓得哇哇大哭,目送着季家父子走进房间,成浩气得挠墙。

他不明白,上次季函见到他还落荒而逃了,这次怎么一点都不怕他了?

难道他这辈子都无法赢过季函了吗?-

季函最近很喜欢跟小外甥一起玩,一进屋他就跑到了年年身边,将捏了许久的月季花送给年年。

“谢谢舅舅。”

月季花被季函捏了太久,一落入年年的手心就散开了。

季函和年年都傻眼了,季函嘴角一压,难过道:“坏了,不好看了。”

年年将折了的花瓣抚平,安慰道:“把它做成书签,它还是好看的。”

季函:“书签?”

年年转身想去书架拿书,季岁则猜到他想做什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他。

“谢谢哥哥。”年年笑了笑,转头对季函说,“舅舅你看。”

年年去掉已经烂掉的部分,用纸巾将花瓣上的水吸干净,整理好花瓣后放入书里:“压上几天,他就会变成干花书签了。”

季函激动道:“要几天?”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

他是从电视上学来的,自己也尝试过,每次的时间都不一样。

“不用太长时间的,舅舅可以等等,每天看看它的变化。”

“好。”季函抱住那本装了鲜花的书,开心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季老爷子陪孩子们玩了一会,临睡前才找到与年年单独说话的机会。

“你做了什么?”季老爷子不爱兜圈子,他知道小外孙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年年打了个哈欠,缩进外公怀里,缓缓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季老爷子听完笑开了:“你怎么知道成博海一定会教训成浩?”

“我不知道。”年年诚实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小雨哥哥说了,从成浩,成浩的爸爸妈妈那边下手都没有用,那就只有从成爷爷这里下手了,成爷爷喜欢小孩,刚好我就是小孩呀。”

“我想着慢慢跟成爷爷打好关系,多做点好吃的给成爷爷,等成爷爷愿意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后,我再麻烦成爷爷帮舅舅教训下成浩。”

他没想到,只一天,成爷爷就痛揍了成浩一顿。

他知道成爷爷护短,以后也会继续帮着自己儿子,但舅舅不害怕成浩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季老爷子捏了捏小外孙的鼻子:“你这哪是小小的要求啊。”

对护短的成博海来说,是绝对不会帮着外人教训自己儿子的。

但事实已经给出了结果,年年打动了成博海。

“在我看来就是小要求呀,明知道自己的孩子很坏,还不去教育自己的孩子,这很不好,小雨哥哥要是做错什么事情,小雨哥哥的妈妈会立马教育他,这才是好榜样呀。”年年有理有据,完了又道,“我不是说成爷爷坏话哦。”

季老爷子心想,你说他坏话也没什么。

这话就不方便跟小外孙说了,免得教坏了小外孙。

年年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子一直在打架,季老爷子问到了答案,心疼地拍拍孙子:“好了,你去睡吧。”

“好,爷爷晚安。”年年仰起小脸,亲了口外公的脸颊,才投入赶来的苏晏珩的怀抱-

季芸已经决定离婚,就没了回苏家的心思,她不介意孩子们回苏家住。

舅舅才好了点,年年不想把舅舅丢下,他决定留下,季岁则和季时雨理所当然地缠紧了年年,苏晏珩自然只能留下来陪孩子们。

节目组在录制前一天来了季家一趟,沟通过后,在房间各处安装好了摄像机。

【呜呜呜宝宝你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的吗?靠着第一期剪辑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吃饭想年年,睡觉想年年,走路上班的时候还是想年年,宝,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等等,房间怎么变了?是换地方录制了吗?】

【换地方了但没换人,你们四个是锁死了吗,怎么还在一起?】

年年是被热醒的,他睡相还不错,睡着和睡醒后基本都保持一个姿势,但身边的人却不像他这么老实,尤其是季时雨。

季时雨原本是睡在季岁则旁边的,一夜过去,季时雨不仅压倒了季岁则,半个身体还压住了他的脑袋。他的身体被大哥哥紧紧抱着,一只手臂被季岁则箍在怀里,脑袋还被季时雨压着,用苦不堪言来形容都不为过。

“唔……”年年用了半身力气才推开了季时雨,季时雨睡得很沉,他那么用力了都没有把季时雨给推醒,反倒弄醒了季岁则。

季岁则眨了几下眼睛就清醒过来,发觉季时雨压在自己身上,他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季时雨。季时雨翻了一圈,好在床够大,他才没掉到地板上,被这么折腾了,他仍旧睡得沉沉的,还打起了小呼噜。

季岁则和年年面面相觑,都对季时雨生出了莫大的敬佩之意。

【季时雨你是小猪吗?这都弄不醒你?】

【我们宝宝受苦了!但还是要提醒一下,这样睡很危险哦!】

【我哥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前阵子他不是还失眠严重吗?】

【怎么做到的?和年年睡上一觉就知道了,我们年年可是治愈系宝宝!】

这段时间的治疗效果不错,苏晏珩不再为失眠苦恼,也不容易惊醒。

年年在季岁则的帮助下爬出了苏晏珩的怀抱,他动作小心,没有惊醒还在熟睡的苏晏珩。

还没到七点半,两人手拉着手走进浴室,熟练地站上小板凳开始洗漱。

季岁则很享受只有他和小团子两人的时光,他抢过年年的牙刷,要帮年年刷牙。

大概是季岁则年纪太小的原因,在某些事情上,年年无法信任季岁则,他握着牙刷柄,试图说服季岁则:“哥哥,我自己能刷,我们一起刷牙,还能节省时间。”

季岁则:“你等会有事吗?”

年年:“没有事呀。”

季岁则给了年年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既然没事,那就没必要节省时间,张嘴,我帮你。”

年年:“……”

年年下意识抿住嘴巴,比耐心,他比不过季岁则,在季岁则的坚持下,年年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他刚克服季岁则抱他这件事,现在又要面对新的难题,尽管季岁则动作小心又谨慎,避开了脆弱的口腔内壁,他还是有一些害怕。

【宝宝你放轻松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拔牙呢。】

【拔牙也没他这么痛苦吧哈哈哈,看这小脸,和我早上吃的包子一样!】

【这样的小包子我一口一个~】

【小则是把年年当成宝宝来照顾了吗?】

【我们年年就是小宝宝呀。】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会小心的。”季岁则提醒。

年年吐出牙膏沫,没什么底气道:“我不紧张呀。”

季岁则按住年年的肩膀,无奈道:“你如果身体不抖的话,我会相信你真的不紧张。”

年年:“……”

季岁则眉眼低垂,失落盈满周身:“我就那么让你害怕吗?”

“没有。”年年急忙否认。

季岁则目光深邃,低声道:“小骗子。”

年年跳下板凳,抱住季岁则的腰:“好吧,我承认我是小骗子,我是不相信哥哥,哥哥不要难过,我会努力相信哥哥的。”

小团子从来不编造一些虚假的好话来哄自己开心,他的话都是发自内心,正因为如此,这些话才会让人开心。

季岁则已经被哄好了,却还要装作不开心的模样:“是嘛,我不相信你说的,除非你做给我看。”

年年果断张开了嘴巴,明知道年年不会再躲着了,季岁则还是掐住了年年的下巴。

刷牙就刷了好几分钟,年年冲洗掉嘴里的泡沫,季岁则已经挤好了牙膏,还没塞进嘴里就被他抓住。

“哥哥,我也想帮你。”年年跃跃欲试道。

季岁则往板凳上一坐,仰起头张开嘴,十分爽快地接受了小团子的提议。

年年从没帮人刷过牙,动作生疏,刷到嘴里侧的牙齿时,他恨不得把眼珠子都往季岁则的嘴里塞。

季岁则想笑都忍住了,他嘴巴已经张累了,微微移动了下,小团子的脸刚好贴近他,鼻子挨了小团子重重一击。

一只小手立马摸上他的鼻子:“哥哥,痛不痛呀?”

季岁则按住小团子的小手,涂掉牙膏沫,不答反问:“你呢?”

“我不痛呀,我的脑袋可比你的鼻子结实多了,撞一下不会撞坏的。”

季岁则这才回答了小团子先前的问题:“我不痛。”

“好。”年年安心地笑了,举起牙刷,“哥哥我们继续吧。”

“不用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季岁则眼神游移,边说,边夺回了自己的牙刷。

年年有些失落:“做事不能半途而废的。”

季岁则:“……”

季岁则咽了咽喉咙,没做多少挣扎就把牙刷交给了小团子:“你继续吧。”

“好~”

【小则说这话像是要赴死一样。】

【哈哈哈所以我们年宝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不是喜欢帮人刷牙吗?现在知道被刷牙的人有多痛苦了吧?】

【再痛我也愿意!我愿意让宝宝给我刷一辈子的牙!】

两人在浴室里折腾了大半天,季时雨和苏晏珩还在睡,两人换好了衣服,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季芸不想入镜,一大早就离开了,她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也没办法在家陪伴孩子。

季老爷子一早就去晨练还没回来,怕两个孩子饿着,管家先给两个孩子准备了早餐。

“这是什么?”年年指着塞满各种坚果和红枣的馒头。

管家:“坚果包,是我自己做的。”

其实就是豪华版的红糖馒头,外层裹了碎坚果和红枣,里面是红糖夹心。小朋友都喜欢吃甜馒头,这是管家最近尝试出来的新品。

年年咬了一口眼睛就迸射出亮光:“好吃!”

自己做的东西得到喜欢是最开心的事情之一,管家笑呵呵道:“您喜欢就多吃点。”

照顾到小孩的食量,馒头做的只有年年一个拳头大,他三两下就吃掉了一个馒头。

他又拿了一个坚果包,桌上就只剩下两个了。

“伯伯,厨房还有吗?”

“有呢,我做了二十个。”管家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所以一次性做了那么多,他不怕吃不完,就怕孩子们不够吃。

“那我可以拿两个送给别人吗?”

年年是这个家的小主人,他想要自然就能得到。

管家没有多问,帮年年打包了两个坚果包,年年说了声“谢谢”,跳下椅子往餐厅外奔。

季岁则不放心,放下筷子追了过去。

成博海六点不到就醒了,他在自己房间的阳台待了半个小时,迟迟不见小孩的身影,吃过早饭他就去花园待着了,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想看见的人。

成博海没有离开,他直觉那小孩一定会出现。

又等了一会,对面客厅的落地窗被人拉开,一道黄色身影风风火火冲了出来,他穿过茂密的花丛,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栅栏的小洞里。

成博海眼角眉梢舒展开来,等小孩站在他面前后,他已经收起了笑脸,故作严肃道:“我有同意你过来吗?”

年年“啊”了声,一张小脸涨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呀爷爷,我忘记了,我现在就走。”

话落他转身就走,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成博海:“……”

他不过是开句玩笑而已!怎么真的走了?

跟拍摄像紧跟着年年,他被栅栏拦住,镜头却完完整整捕捉到了年年的一系列行动。

【爷爷?我记得年年的爷爷不是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吗?】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喊爷爷又不代表真的就是爷爷了。】

【这个爷爷好凶啊!】

【凶吗?我怎么觉得他在故意逗宝宝玩?】

【你看他的表情,明显是后悔了。】

【让你凶我们宝宝,你就后悔去吧!宝宝我们快走,不要理他!】

年年有骨气但不多,他钻回了自家地盘,站在栅栏外冲成博海招招手:“爷爷,我们重头再来一遍。”

成博海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小孩整理好乱了的头发和衣服,再抬头时,脸上挂起了熟悉的笑容:“爷爷,我能来你这边吗?”

第37章 第 37 章 你今晚陪我睡

除了儿孙惹事需要他收拾, 成博海的情绪很少会有大起大伏的时候,年年似乎天生就会操控别人的情绪。

成博海这边刚觉得失落,转头就被年年灿烂的笑容给驱散了。

成博海尝到了嘴硬的后果, 这次没再故意凶年年,只无奈道:“你过来吧。”

“好咧。”年年没有丝毫厌倦不满,这个小洞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已经能熟练的来去自如了。

不过数秒,年年就再次出现在了成博海面前,举起捏了许久的袋子。

“什么东西?”成博海问。

“坚果包。”年年舔了舔嘴唇, 一副嘴馋的小模样, “这是付伯伯做的新品, 我尝第一口就被惊艳到了,也想让爷爷你尝尝。”

成博海知道小孩接近自己的目的, 可还是忍不住被吸引, 入了这个圈套。

拿到坚果包的时候, 无数种情绪在他内心交织, 有酸有甜。

老伴去的早,孩子们早已成家立业, 各奔东西, 唯一留在老宅的大儿子成天就知道惹他生气,孙辈们害怕与他亲近。

每每回顾这一生,成博海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 上半辈子虽然遇到无数坎坷, 但也过得平平安安, 下半辈子,他不停地给孩子们收拾烂摊子,一睁眼就要忧心家业会不会被儿孙们给败光, 到头来落得个无法安享晚年的下场。

如果儿孙们愿意孝敬他,他做这些也是心甘情愿,但事实是,儿孙们只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想到他。

每逢节日让人送个礼物过来,再送上一句不知是否出自真心的问候就算完事了。

与年年一对比,那些敷衍的礼物和关心都成了一个笑话。

年年虽然带着目的接近他,但他能看出,年年给予他的笑容不是假的,关心也是真心实意的。

见成博海迟迟没有动作,年年问道:“爷爷,你不吃吗?你昨天不是说你喜欢吃坚果和红枣吗?馒头里面还有红糖哦,我记得你说你喜欢吃红糖包的。”

看到坚果包的第一眼,年年就想到了成博海,这东西简直是为成博海量身打造的,他不送给成博海几个都有些说不过去。

“你记得那么清楚?”成博海睨了年年一眼。

“当然呀。”年年理所当然道,“你昨天不是还让我背了一遍吗,跟你说个秘密。”

年年凑到成博海面前,神秘兮兮的。

成博海没抵抗住小孩的攻势,配合地低下了头,年年踮起脚附到他耳边悄声道:“我是个小天才哦,我记性可好啦。”

成博海再也憋不住,被小孩的童言童语给逗笑。

年年惊讶道:“爷爷,你笑了。”

成博海立马收敛了笑容,又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是人就会笑,你以为我是什么?不会笑的机器人吗?”

“没有呀。”年年皱了皱小鼻子,抓住机会抒发这两日的难过,“爷爷每次见到我都凶巴巴的,我还以为爷爷很讨厌我呢。”

【啊啊啊怎么会有人讨厌崽崽呢,崽崽,姨姨超喜欢你的!!!】

【崽崽,别人不喜欢你没关系,姐姐喜欢你就行了,你看到没,姐姐喜欢你啊!!!】

【一大早看到我们宝宝,这一周的坏心情都没了,要是能天天见到,我上班都有干劲了!】

成博海表情有些不自然,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嘴硬又笨,妻子总念叨他该改一改,不然没有小孩会喜欢他,可他就是改不了。

难得遇见一个既不害怕他,又会哄他开心的,他想跟这个小孩多说说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爷爷不讨厌我。”年年呲了呲小白牙,“爷爷要是讨厌我的话,就不会让我过来了,爷爷其实是有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成博海:“……”

这小孩到底是怎么生的?

季简那老东西真是好命,这种小孩为什么就不能投胎到他家呢?

“谁说我喜欢你?”成博海出口后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已经习惯了口不对心,熟悉他的人早已习以为常,眼前的小孩可不知道他这一毛病,要是又被他的话给气走,他想后悔都来不及。

“我……”成博海还没纠结出一套哄人的说辞,就被年年的话给堵了回来。

“你没说,但是我看出来啦。”年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拼命眨动好几次,“用这里哦。”

成博海:“……”操,真他娘的可爱!

知道小孩不会被他几句话就打击到,成博海也放下了心,故意逗弄道:“你看错了。”

年年:“我不会看错的,我眼睛可亮了。”

成博海:“你就是看错了。”

“那我不看了。”年年说完,还真的闭上了眼睛。

成博海:“……”

年年仰起白净的小脸,软乎乎道:“我用心去感受,爷爷,你喜不喜欢年年呀?”

成博海:“……”

季简,你他娘的真是好命!!!

成博海认命了,他的嘴硬根本压不垮这小孩,反倒还会被小孩将一军。

成博海妥协了,到最后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强硬人设:“喜欢你,行了吧。”

【真是要命,他为什么这么甜?我的心都要化了!】

【呜呜呜我真的不能拥有这样的小孩吗?】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爷爷其实是个傲娇吧!?】

【笑死,你少说一句“行了吧”会死吗!也就我们年年宝宝不给你计较,换成别的小孩早就被你吓跑了。】

【爷爷你不要就把位置让给我吧,我一定在看到崽崽的第一眼就疯狂亲亲!告诉他我有多喜欢他!】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年年也不打趣成博海,他打开袋子,催促道:“爷爷你快吃,冷了里面的红糖馅会凝固,就不好吃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当然呀,因为我是小天才嘛!”

其实都是生活经验,冬天很冷,家里没有暖气,加热后的汤汤水水要是不及时吃掉的话就会凝固。

年年甩了甩小脑袋,把伤心事甩了出去,抓起一只坚果包就往成博海的嘴里塞,手动堵住了成博海这张不会说好话的嘴。

季简爱吃美食,对食物格外的挑剔,季家的管家年轻时是老家有名的大厨,成博海有幸吃过几次,十几年过去,管家的厨艺仍旧精湛,这坚果包很合他的口味。

“好吃吗?”

在吃的上,成博海不会嘴硬:“好吃。”

年年笑道:“爷爷你要是不够吃的话,我再去给你拿呀。”

“不用,这两个够了。”成博海拦住欲走的小孩。

东西是好吃,但他更想小孩留在这里陪他多说说话。他已经许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也意识到,自己孤独了太久。

成博海看向栅栏外望眼欲穿的季岁则,忽然想到:“你吃了吗?”

年年:“还没吃完,馒头要趁热吃,我想着先给你送过来。”

成博海觉得可惜,恋恋不舍地放下手臂:“你回去吃饭吧。”

“好,爷爷再见。”年年没有丝毫留恋,爽快地冲成博海挥了挥手。

他的话音还飘散在成家的花园内,但人已经回到了自家的花园。

“爷爷,我有空还来找你玩。”

甜甜糯糯的话立即就驱散了成博海的不舍,花丛挡住了他的脸,他才终于露出愉悦的笑。

继续待在花园也没什么意思,在年年走后,成博海也进了屋。

成浩站在窗前看了许久,成博海一踏进屋子,他就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您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被小孩子给迷惑了,您有那么多孙子,干嘛帮着一个外人欺负您儿子?”

成博海对这个儿子已经到了无力吐槽的程度,说远不如做,他直接操起拐杖就冲了上去。

杀猪般的惨嚎声经久不散,季函下楼时就听到了成浩的惨叫声,他加快下楼速度,冲到花园内张望,举起手轻轻地拍了拍。

季老爷子晨练回来,朝儿子招了招手:“回来吧,我们去吃饭。”

成博海喜欢落井下石,他可不会。

笑话看多了就不好笑了,季函有转变就是好事,他不会让季函变成第二个成浩-

节目组征求过季老爷子和季函的同意,季函不介意出镜,昨天工作人员刚安装好摄像机,他还好奇地在摄像机前张望了许久。

餐桌上架了多台摄像机,季函从入座后,目光就不离面前的摄像机。

他不是没有见过摄像机,听小外甥说,这些机器后面有无数人在看着他们,他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想知道,一个小小的机器是如何装下那么多人的。

季函从小就被季老爷子精心呵护着,没有烦恼,皱纹自然也少。季老爷子每周都会带他运动三次,他的外表和实际年龄完全不符,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像四十出头。

向来被誉为会勾人的桃花眼落在他身上,少了勾人二字,这双眼睛太纯澈干净,好像什么污秽的东西都无法染脏这双漂亮的眼睛,一笑便露出了几分孩童般的稚气,卧蚕鼓起,淡化了眼角的细纹。

【帅哥老了也是帅哥!这话诚不欺我!】

【你们一直说舅舅是个傻子(不是贬损他),这不对啊,这跟我印象中的傻子不一样啊!哪有傻子看上去这么聪明的?】

【所以,有人别动不动就骂别人是傻子,不要拿别人的痛苦取乐。】

【他只是因为意外才会变成这样,他好的时候,可比在座的要聪明百倍!】

【小则和舅舅长得有点像啊,我能想象出小则长大后的模样了,一定是个小帅哥!】

“好了,别看了,快吃饭。”季老爷子将儿子的脑袋掰了回来,指指桌上的食物。

季函点了点头,抓起馒头往嘴里塞,他很听季老爷子的话,季老爷子让他吃饭他就吃饭,让他保持这个姿势就维持这个姿势,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往摄像机上瞥,本该是滑稽的模样,因为这副优越的皮囊,都变作了有趣。

季函对吃食没什么要求,别人给什么他就吃什么,季老爷子给他塞了一个馒头后,他就只吃馒头,连水都不喝。如果没有人留意着点,或者馒头干巴点,他极有可能会把自己给噎死。

年年看不下去,夹了一颗小肉丸到季函碗里:“舅舅,吃这个。”

他又倒了一杯水推到季函手边:“舅舅喝。”

除了季老爷子,季函最听小外甥的话,小外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像一台严格执行小主人命令的机器人。

“不能光吃一样东西哦,会营养不均的。”年年板正教育道。

季函:“我知道啦。”

年年又戳了戳水杯:“也要喝水,可以不多喝,但是不能不喝,喝水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

季函:“我知道啦。”

【我们宝宝有做老师的潜力,姨姨也不喜欢喝水,宝宝也教育一下姨姨好不好?】

【你俩到底谁是舅舅谁是外甥?】

【舅舅太听话太可爱了点吧,糟糕,有点喜欢他了!】

成浩被教训了一顿就躲回了房间里,他对季函的关注甚至超出了对自己孩子的关注。苏晏珩最近又火上了热搜,他一打开手机就能收到推送消息。

他知道今天有节目录制,苏晏珩没有离开,就代表节目会在季家录制,那季函很有可能会出现在镜头里。

直播还没开始,他就找人带了一波舆论,“季函是傻子”的消息就是他放出来的,意图再次摧垮季函,但他漏算了两点。

一是,季函不喜欢上网,也不看直播,季家所有人都不会把负面评论告知给他,季函压根就不会得知网上的舆论。

二是,观众竟然会一眼就好感季函。

亲眼目睹季函的负面评论被源源不断的好评给压了下去,成浩气得摔了手机。

“凭什么?就因为他长了一张好脸吗?”他眼眶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嫉妒的,或许两者皆有。

只要看不到就不会生气,但成浩还是做不到不去看。

他捡起手机,屏幕裂开好几条缝,一如他那早已破碎的心脏。

“为什么?我到底哪点不如季函?我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像是被季函传染了般,陷入了魔怔的泥沼,抱着脑袋对着手机、空气一个劲地质问,但都没有人能替他解答。

成博海站在门口无声凝望,高大的背影渐渐佝偻。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被他给教坏了。

如果一开始,他不向儿子灌输“一定要赢”的想法就好了,儿子也就不会被执念缠身。

如果他在儿子欺负季函的时候就及时遏制的话,儿子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嘴硬了那么多年,他终于承认自己做错了-

季岁则才刚入手六阶魔方,花了几天的时间记住了公式,但还需要长期的锻炼才能达到复原三阶魔方那样的水平。

年年和季时雨拼模型的时候,他会安静坐在年年身边玩魔方。

一开始,他需要花费四十分钟的时间复原六阶魔方,随着记忆深入,时间也随之缩减。

昨天,他已经能在八分钟的时间复原六阶魔方了,今天又突破了一次新纪录。

年年的注意力早就被季岁则的手速给吸引,魔方在他手里就像个任人揉捏搓扁的软玩具,他已经许久没眨过眼睛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季岁则停下动作的瞬间,年年立即看向计时器。

六分十一秒,跟世界纪录相比差了太多,但对一个小孩来说,这已经是逆天的成绩了。

年年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坚果包。

他看看计时器,又看看季岁则,再看向计时器,再看季岁则,反复多次后才感叹道:“哥哥,你太厉害啦!”

季时雨闻言凑了过去,明白年年在说什么后,酸溜溜道:“这算什么啊,有人一分钟就能复原六阶魔方,季岁则还差得很远呢。”

得到了家人们的溺爱,年年不像初来时战战兢兢,说话做事都是小心谨慎的。知道季时雨是什么性格,他最近也会跟季时雨吵一两句。

年年坚定站在季岁则这边,回怼道:“你行你来呀。”

季时雨努了努嘴:“魔方我不擅长。”

年年:“那你擅长什么?”

季时雨思考了半天,推翻了好多样东西,最后说道:“我比较擅长吃东西。”

众人:“……”

【这个我也会,而且你还不一定比得过我,我一顿饭能吃五碗饭呢!】

【五碗算什么?我能吃一脸盆!】

【一脸盆算什么?我能吃一大缸。】

【前面能吃一大缸的兄弟你站出来,你吃一个给我们看看?】

【小雨弟弟你的嘴怎么跟那位爷爷一样硬啊?】

【五分钟,这是人的脑子和手速吗???给我一天我估计也复原不了!】

年年从没对哪个人这般无语过,他不再理会季时雨,转头拍抚季岁则的手臂:“哥哥你别听他的,你是最最最厉害的。”

小孩都需要鼓励,年年太知道被打击的滋味了,要不是他心性坚韧,不然早就会在爸爸妈妈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变得扭曲。

季岁则原本对季时雨的话无动于衷,听到小团子这么说,他顺势装出小团子以为的模样。

头一低,刘海遮挡眼睛,只转瞬而已眼底就多了几分受伤:“我真的厉害吗?”

“真的厉害!”年年指着计时器上的数字,做出夸张的表情,“给我十年的时间,我也不能在五分钟之内拼完这个魔方。”

季岁则:“可季时雨说……”

“季时雨说什么不重要。”年年捂住季岁则的嘴,既想将季岁则的话给堵回去,也想将季岁则的难过给抹去,“季时雨说的是坏话,我们不要听。”

【哈哈哈是恶评,不要听!】

【呜呜呜这个会下意识维护自己哥哥的宝宝谁懂啊!我太爱了!!!】

【小雨这张嘴有时候是真的很欠,我都想伸进屏幕里给他来两巴掌。】

【小则弟弟,你是这种人设吗?我记得你不是挺高冷的吗?你私底下是个被骂就会委屈的宝宝吗?】

【这种伎俩我看多了,他绝对是装的!】

【好有心机一小孩,他绝对是为了博取年年的关注。】

季时雨:“……喂,你们当着我的面这样说我,真的好吗?”

年年给了季时雨一个不怎么友好的眼神:“你当着我们的面说小则哥哥就好了吗?”

季时雨一下就蔫了,面向季岁则,吭吭哧哧道:“对不起,我撤回刚才的话,你很厉害,你最厉害,你宇宙无敌厉害!”

年年:“……”

季岁则:“……”

季函回过神来才发现,小外甥已经没在拼模型了,他本就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小外甥不玩了,他也不玩了。

季函的目光落到年年手中的六阶魔方上。

三个小孩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小外甥的反应他也全部看在眼里。

只要快速拼好这个魔方,就能得到小外甥的夸奖吗?

这个想法甫一在脑海中浮现,季函就快速从年年手中拿走魔方,手指灵活翻转,魔方转动的声音持续不断响起。

年年和季时雨都看呆了,连素来没太多情绪变化的季岁则也有些吃惊。

他是魔方高手,知道季函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无论是观察力还是手速,季函都比他要厉害,魔方还没复原成功,他就已经确定,季函的时间一定比他要少。

年年慢了好几拍才按下了计时器,时间在三分四十秒的时候停止,他没在第一时间计时,算起来,季函复原这魔方只用了三分多一点的时间。

年年才被季岁则惊艳了一次,又被舅舅塞了一个大惊喜。

“舅舅好厉害。”年年放下计时器,用力鼓起掌来,比季岁则复原后还要激动,像只欢脱的小海豹,连连鼓掌了十几下才停下。

“堂叔你真厉害!”季时雨受到年年的感染,也鼓起掌来,他只跟季岁则对着干,对堂叔,他是真心佩服的。

【对不起我想不到更好的夸奖,就送上一句牛逼吧!】

【你舅舅还是你舅舅!舅舅太棒了!】

【我连三阶魔方都复原不好……对某些人来说,六阶就跟玩似的,人和人果然有很大的差距!】

【崽崽你别再释放可爱了,姨姨心脏受不了!】

【已经预测到接下来会被年(海)年(豹)鼓掌的表情包给刷屏。】

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奖,直把季函给夸红了脸。

季函把复原的魔方还给年年,羞怯又满带期待地问:“我真的厉害吗?”

“当然厉害呀!”季时雨高声道,“堂叔,你有那样的本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还能跟我的同学们炫耀,我有一个超级超级厉害的堂叔。”

小孩子都喜欢听夸奖,哪怕是大人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特殊的季函。

得到季时雨的夸奖还不够,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小外甥。

年年敏锐地捕捉到了季函的心思,连忙送上真挚的夸奖,惹得季函笑出了声。

遇见小外甥之后,他心底的乌云似乎正在一点点的被驱散,如今已变成了晴空万里。

别人的辱骂他其实是能听懂的,他听信了那些话,害怕再被攻击,所以缩进了自己的壳子里,是小外甥帮他打开了壳,将他拉了出来,让他聆听外界的声音。

原来他没有别人说的那么不堪和蠢笨。

他很厉害,超级厉害!-

季岁则今晚没有缠着年年,决定一个人睡。季时雨的目标已经从他换成了年年,他的主动退出正中季时雨的下怀,季时雨欢呼着霸占了年年身边另一个床位。

今晚的故事照旧由年年来读,他很乐意给大哥哥读睡前故事。

这段时间的治疗效果非常好,苏晏珩从躺下到睡着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年年合上故事书,帮大哥哥和季时雨拉好被子,艰难地从两人的包围中钻了出去,蹑手蹑脚出了门。

季岁则还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摆放着好几张纸,上面印了六阶魔方的解析图,另一侧还堆叠了好几本魔方讲解书。

能在六分多钟的时间复原六阶魔方,足以证明这些东西他早就牢记于心。

现在再拿出来,不过是借此掩饰失落罢了。

房门被敲响,季岁则放下魔方,小团子毫无意外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

“哥哥。”

季岁则:“你不睡觉吗?”

年年:“你不是也没睡觉吗?”

季岁则明知故问:“你来我这做什么?”

年年看到了书桌上还没拼完的魔方和摊开的书,立即就明白,季岁则刚才在做什么。

“我们夸奖舅舅,你不高兴了?”

“没有。”技不如人,他坦然接受结果。

之所以今晚一个人睡,是想偷偷练习,等明天再给小团子一个惊喜。

小团子夸奖舅舅,他没有不高兴,他只是受不了小团子的目光和赞许转移给别人,哪怕是自己的舅舅也不可以,所以他要抢回来。

季岁则说的是实话,年年却不相信:“那你大晚上不睡觉,怎么还在拼魔方呀?”

季岁则:“那你呢,又是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

“我想你呀,所以来看看你。”年年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澄澈又明亮,暖黄的灯光落进他眼里,如同宝石一般耀眼。

季岁则心里泛起了好几个甜蜜的小气泡:“那你今晚陪我睡?”

年年犹豫了,他不知道苏晏珩会不会半夜睡醒,没有他的陪伴会不会睡不着。

他来找季岁则,就是想确认季岁则有没有事,再说一声晚安。

“我……”年年犹豫不定,他没办法拒绝季岁则。

果然是个小海王。

但要制服这只小海王太简单了,只要用一些小手段。

既然是自己选择要踏入他的地界,打开了他的门,那就没有回去的道理。

季岁则的眸光暗淡下来,闷闷道:“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睡没关系的,顶多失眠一会,反正到最后也会睡着。”

年年:“……”这、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可怜?

季岁则抬起头,温柔的笑容挂在他脸上,跟失落的语气不符:“我送你回去,看你睡下我就走。”

年年的心刺痛了好几下,这样的季岁则看上去好可怜。

想到季岁则也有失眠症,他忽然开始自责。

他只想着大哥哥,却忽略了也需要照顾的三哥哥。

三哥哥也被失眠困扰着,大哥哥现在已经治疗的差不多了,他应该多关心一下三哥哥的。

“我不走,哥哥不要赶我走!”年年抱住季岁则的手臂,已然忘记自己的初衷,软乎乎道,“我就是来陪你睡觉的呀。”

第38章 第 38 章 我最喜欢你

小团子就算是个海王, 也是个嘴甜的海王。

只几句话,季岁则就被他给哄开心了。

已经知道答案了,他还是想要听小团子再说一遍:“真的想跟我睡觉?”

年年举起小手发誓道:“真的, 哥哥你要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季岁则抱起了年年,进门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年年已经适应了季岁则的拥抱, 不再像刚开始那般吓得瑟瑟发抖,只是他还是没有改掉紧紧搂脖子的习惯,他不知道自己搂得有多紧, 很有可能导致季岁则窒息, 季岁则享受这样的紧密, 不打算提醒。

年年一上床就松开了季岁则,在床上滚了几圈后, 整张脸都埋入了季岁则的被子里。

季岁则将他的脑袋挖了出来:“会窒息的。”

年年“哦”了声, 侧枕着, 抱着季岁则的被子嘿嘿傻笑:“被子上有哥哥的味道, 很香。”

小孩的洗发水沐浴露大多都是牛奶味的,季岁则用的是柑橘气味的, 连枕头和被子都沾染了他身上的味道, 甜甜的,年年很喜欢。

“被子上不香。”季岁则躺在小团子身侧,张开手臂, “我身上更香。”

要是被人听到他这话, 一定会大感惊讶。

刻板印象中, 他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年年心领神会,滚进了季岁则的怀中,小脸埋入季岁则胸膛里,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好香,喜欢。”

季岁则:“跟大哥比呢?”

这个问题没有难倒年年:“你的味道和大哥哥的味道不一样,我都很喜欢。”

季岁则却不满足于此:“如果非要做个选择呢?”

年年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选择?”

因为我希望我在你心中的份量要比大哥更重,但想也知道,小团子现在更依赖的是谁。

“算了。”季岁则将小团子的脑袋又摁回自己怀里,轻声道,“睡觉吧。”

“哥哥?”

季岁则:“嗯?”

年年捧住季岁则的脸:“你是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

季岁则低声道:“嗯。”

年年想了想,缓缓说道:“大哥哥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要结婚了,等他结婚后,他需要照顾老婆和孩子,到那时候,我就不能一直黏着大哥哥了,等到那时候,我就只能黏着你了。”

季岁则:“……”

这话真的很渣,还有pua的嫌疑,若是换个成年人来说,一定会被抨击到底。

可季岁则还是陷入了年年编织的甜蜜陷阱中,他只记住了年年最后的保证。

在他看来,这话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妥协,而是对他的承诺。

“真的只黏着我?”

年年:“真的。”

季岁则释然地笑了,搂紧年年,提议道:“我们给大哥找老婆吧。”

“啊?”

季岁则:“你也说他年纪不小了,外公和妈妈也说他该相亲了。”

“相亲。”年年疑惑,“大哥哥没有喜欢的人吗?”

以大哥哥的条件怎么会缺对象,就算大哥哥不想谈恋爱,那也有大把人想要追求他。大明星也会去相亲吗?

“没有。”季岁则不经意间爆了个料,“大哥至今都是单身。”

年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大哥哥要是找对象的话,他的粉丝会不会不高兴?”

他从季时雨那听说了,明星是不可以谈恋爱的,不然会引起大面积脱粉。

“那是偶像,大哥早就转型了,就算粉丝脱粉,大哥哥也不会在意。”

以苏晏珩现在的成就地位,他可以选择继续拍戏,也可以转幕后,要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了,还可以回家继承家业。

年年放心了,转头又想到一个问题:“大哥哥想要相亲吗?”

季时雨是个话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年年从他那里听说了不少事情。

比如,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抗拒相亲;比如,很多人都是不婚主义者。如果硬拉着他们去相亲的话,或许会引起他们的逆反心理,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季岁则:“他不抗拒。”

季老爷子这半年来给苏晏珩安排了三场相亲,苏晏珩没有抗拒,只是与那些女生没有缘分罢了。

“那我们怎么给大哥哥介绍对象呀?”

季岁则:“让外公给他安排相亲。”

年年搓搓手,有些小期待:“相亲是什么样的?我还没见过,我到时候可以跟着大哥哥去看看吗?”

季岁则:“这个你要问大哥。”

“好。”

年年在期待中酝酿出了睡意,还没入睡,就被门外响亮的啼哭声给闹醒,门板被人敲响,季时雨的哽咽声紧接着响起:“呜季岁则你是不是把年年抓走了……”

季岁则同样没睡着,他拍了拍年年的肩膀,示意年年躺着不要动,自己则跳下床拉开了门。面对年年时还是和风细雨的,一对上季时雨就摆出了冷酷脸。

他没说话,表情足以表明他的内心想法。

季时雨的哭声减弱,抽噎道:“季岁则你怎么这样呀,明、明明是你说要一个人睡觉的,怎么还不声不响就把年年给抓走,你、你太坏了。”

还没跟年年成为好朋友之前,季时雨不会特意挑选对象,只要有人能陪自己一起睡他就高兴了。跟年年待的久了,他特别喜欢这位弟弟,总是想方设法黏着年年。

他起夜的时候发现年年不在,急得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清醒后想到,一定是季岁则趁他睡着的时候抓走了年年,这才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季时雨踮起脚,越过季岁则,看到了床上的年年,证据就在眼前,他底气也足了:“我就知道是你带走的年年!”

季岁则不想跟笨蛋争辩这个,伸手就要关门,季时雨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门板,吱哇乱叫:“你怎么能这样,你成天霸占着年年,你好过分,你没有诚信,出尔反尔,明明说了一个人睡的……”

季老爷子和季函住在另一边,房间隔音很好,季时雨这点声响没能惊动他们。

季岁则倒希望季时雨能把外公或者大哥吵醒,这样就有人能帮他带走季时雨了。

年年没听季岁则的老实待着,他走到季岁则身后,解释道:“不是小则哥哥抓走我的,是我自己过来的。”

季时雨的哭声戛然而止,没过一会又嘤嘤哭上了:“不是说好要一起睡的吗,你怎么能反悔呢?”

年年脾气再好,对季时雨也生出些无奈来:“我没有答应过你一起睡。”

一切都是季时雨自己想出来的。

季时雨吸了吸鼻子:“刚才没答应,那现在答应了行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睡。”

季岁则立即否决:“不可以。”

“可不可以不是你做决定的。”季时雨求助般看向年年,“年年,我要跟你一起睡!”

年年有些头疼,他其实不太想跟季时雨一起睡,季时雨的睡相太差了,隔着一个季岁则都能压到他的脑袋,跟季时雨一起睡,需要很大的勇气。刚才能同意季时雨睡在他身边,还是做了一番心里挣扎的结果。

“你问小则哥哥吧。”年年不忍心伤害季时雨,把问题推给了季岁则。

季岁则比他要冷漠,毫不留情驳回了季时雨的请求。

季时雨愤怒道:“如何打动一个人的心!”

季岁则:“……”

季时雨见有戏,哼哼了两声,收起眼泪,继续嘚瑟道:“如何打动一个人的心!”

季岁则:“……”

年年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季时雨说出那句话后,季岁则的表情明显变了,他纠结了许久,才敞开门,让季时雨进来。

年年震惊了。他以为把选择权交给季岁则,季岁则会直接拒绝季时雨的。

季时雨欢呼了两声,抱住懵逼的年年掂了掂:“大表哥不在,年年我要睡你旁边哦。”

年年:“……”

年年看向季岁则,季岁则回避了他的目光,从季时雨手中抢回了他,抱着他回了床上。

“睡觉吧。”季岁则捂住小团子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看不到,年年能感觉到左侧的床凹陷下去又反弹回来,他耳朵似乎装上了隐形的扩音器,季时雨的声音清晰落入他耳里:“年年,这次你可不能丢下我哦,不然我会哭的。”

年年:“……”

“睡觉!”季岁则沉声命令,季时雨“哦”了声,盖上被子,紧挨着年年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就打起了小呼噜。

年年和季岁则都很佩服他的睡眠质量,年年轻轻喊了声季时雨的名字,回应他的是更为响亮的呼噜声。年年这才放心,抽出被季时雨抱得紧紧的手臂,往季岁则怀里钻。

“哥哥,如何打动一个人的心是什么?”

季岁则:“……”

季岁则猜到年年一定会问这个,他早就编好了说辞:“我之前吓走了季时雨喜欢的女生,这是我欠季时雨的。”

这是真事,那个女生是季时雨的同班同学,季时雨好不容易将人带回家做客,那女生不过跟他打了个照面就吓得哇哇大哭,说什么都要回家。

季岁则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季时雨跟他闹了几次就消停了,这时候再把这件事拿出来,正正好堵住小团子的好奇心。

“原来是这样啊。”年年下意识相信了季岁则的话,安抚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小雨哥哥要是再拿这件事威胁你,我帮你说他。”

季岁则笑了:“不用,我自己会说的。”-

季时雨喜欢蹬鼻子上脸,尝到两次甜头,自以为拿捏了季岁则的把柄后就不知收敛。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他有求于季岁则,不会再像往常那样死乞白赖求着季岁则,他一喊出那句话,季岁则再不情愿也会答应他。

连续几次后,旁观者们都发现了两人的异样。

季函出事后就再也没去过游乐园,现在的游乐园和以前的游乐园不同,季函很是向往。

年年听说后立即就提出去游乐园玩。

季芸还是不想入镜,这次除了季函之外,季老爷子也跟去了,因为年龄原因,季老爷子很多项目都无法参加,但光看着儿孙们玩闹,他就开心了。

年年想坐旋转木马,他年龄小,无法一个人骑马,两辆月亮马车已经没有空位了,要想参与,必须有人陪他一起骑马。

苏晏珩把位置让给了季岁则,季时雨不高兴了:“大表哥,你为什么不把位置让给我?我也想跟年年骑一匹马。”

季岁则和季时雨相比,谁都会选择季岁则,季时雨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苏晏珩可不敢把弟弟交给他。

他也不兜圈子,直言道:“交给小则,我比较放心。”

“我哪里不放心啦!”季时雨胜负心上来,举起胳膊,大臂鼓出一团肉,想也知道那肯定不是肌肉。

周围的人纷纷憋笑,有几个憋不住笑了出来,季时雨脸一红,挤到季岁则和年年身边。

“我要跟年年一起坐。”

季岁则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季时雨恼了:“如何打动一个人的心!”

【怎么又是这句话啊?小则到底被小雨抓住什么把柄了?】

【难不成小雨发现小则暗恋某个人,小则不希望被小雨揭穿,所以才事事依着小则?】

【有这个可能!】

【小雨这嘚瑟的表情也太欠揍了吧!小则你能不能硬气一点,怼回去!】

【我怀念小则对小雨爱答不理的时光……】

季岁则终于给了季时雨一个正眼,看他纠结的表情,很显然,季时雨那句话困住了他,他正在做出抉择。

年年左看看右看看,替季岁则做下了决断:“我要跟小则哥哥一起坐。”

季时雨瞬间收起了得意的表情,这句话能威胁到季岁则,可威胁不到年年。

“为什么?你信不过我吗?”季时雨不甘道。

年年点点头,承认了:“是啊。”

季时雨:“……”

【哈哈哈什么叫语言上的暴击,这就是!】

【看到小雨吃瘪的样子后,我终于心满意足了。】

【所以,如何打动一个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啊???】

季岁则唇角微扬,抱着年年上了一匹白色小马,季时雨哀怨地跟在两人身后,和季函共骑一匹黑色大马。

回到家后,年年拉着季岁则回了季岁则的房间。

季岁则的房里没有安装摄像机,他们可以畅所欲言。

“哥哥,你骗我。”年年努努嘴,很不高兴。

他已经猜到了,季岁则上次说的话是骗他的。

季岁则有些慌乱:“那件事是真的,只不过我拿这件事来骗你了,对不起。”

年年让季岁则坐下,两人的视线齐平,他紧盯着季岁则的眼睛,季岁则这回要是还想说谎,他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想让我原谅你的话,你得跟我说清楚。”

季岁则抓着年年的手,走到书桌边,从最下方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本书。

这书是季时雨偷偷带过来的,他看到就收缴了,季时雨也没有追回,因为季时雨手上保留着照片,所以一点都不担心书落到了季岁则手中。

“季时雨来家里做客的第一天,就在我的书桌上看到了这本书。”

年年望过去,看到书名的瞬间就猜到了一些:“这书是你的?”

“不是我的。”季岁则翻了几页书,指了指一行笔记,“这是爸爸的书。”

苏尹没有在书上标注自己的名字,但在一些重要内容上做了笔记,这是读书时留下的习惯。对比字迹就知道,这本书会是谁的。

年年:“小雨哥哥以为这本书是你的,所以拿它来威胁你?”

“对。”

季岁则还是对年年隐瞒了真实原因,这件事太尴尬了,就算是他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想到在这本书中寻找到让小团子喜欢他的办法。现在想来,他很想敲醒当时的自己。

让小团子喜欢上自己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小团子好。

季岁则不说,年年还是聪明的猜到了一些,他偷偷藏起了这个秘密,往季岁则怀里钻。

年年也不是第一天这么黏人了,突然的热情却让季岁则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担心年年知道了他的秘密,看年年的样子,应该是不知情的,但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小团子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慌乱。

“哥哥为什么要看这本书?”

“无意中看到的。”季岁则目光躲闪,“就是好奇,爸爸为什么会买这本书。”

年年跟苏父接触的不多,上次的接触唤醒了他脑海中的记忆,“苏宥年”不爱亲近自己的爸爸,对爸爸也不了解,但有一点还是清楚的,严肃板正的爸爸是绝对不会看这种书的。

年年的重点立马被转移,重新看向苏父做的笔记。

苏父的字迹工整,跟机器印刷出来的一样,年年认识的字有限,还要季岁则帮他解释。

这些其实不应该叫笔记,而是苏父的感言——

【4月8日,第一次约会失败,你不应该只提醒我要给女孩子送花,还得提醒我事先看一下天气预报。

好吧,这件事应该怪我,是我不够周到,没有想到这一点。

害她被淋湿了。

这次约会一定给她留下了很糟糕的印象。】

【5月3日,她没有计较上次的事情,难得主动约我出来,都被你给搞砸了。

动听的话真的能够打动女孩子吗???

为什么她会说我讲话好油腻?

我开始怀疑你的百万销量是不是刷单刷出来的?】

【7月20日,我严格遵循你的方法,为什么总是失败?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

【3月9日,对不起,我不该质疑你,我求婚成功了。

感谢你,我的月老,我的精神支柱!】

感言到这里并未结束,婚后前几年,苏父还是会借着这本书巩固与妻子的关系。

但感情不是一本书就能维系的,在长久的相处后,这本书被遗忘在了角落。或许是苏父终于醒悟过来,知道自己的感情和家庭不能用一本书来维系,所以才关上了它。

但他与妻子的关系还是变得越来越差。

年年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完这么多的信息,又花了一些时间去思考爸爸买下这本书的用意。答案非常明显。

“爸爸喜欢妈妈。”年年肯定道。

苏尹和季芸有着这么复杂的感情纠葛,年年说这些话一点也不显奇怪。

季岁则也肯定道:“嗯,你说得对。”

“爸爸喜欢妈妈。”年年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季岁则,眼里浸满了柔和的阳光和笑意,“小则哥哥喜欢我。”

季岁则:“……”

季岁则没有躲开小团子的目光,承认了:“嗯,我喜欢你。”

他当然喜欢小团子,不然,他也不会想尽办法让小团子待在他身边了。

年年高兴地扎进季岁则怀里,小脑袋一拱一拱,太过高兴,话不过脑就直接说了出来:“哥哥,你看这本书,是不是也想让我喜欢上你呀?”

季岁则:“……”

他还是没能压抑住心中喜悦,连带着没藏住已经发现了季岁则的秘密的事情。

季岁则不是个容易害羞的人,一旦害羞起来就想将自己藏起来,最好谁都不要发现他。

他想推开年年,但年年死死抱着他,怕他跑掉,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哥哥喜欢我,我也喜欢哥哥,哥哥为什么不承认呀,是不喜欢我吗?”年年自问自答,骄傲地扬了扬小下巴,“哥哥当然不会不喜欢我,我知道的,哥哥最喜欢我了。”

小孩的声音跟块正在融化的牛奶糖似的,甜进了季岁则的心里。

季岁则投降了:“是,我最喜欢你。”

这件事已经解释清楚了,年年自然就猜到季岁则能被季时雨要挟的原因了。

“哥哥是因为我才会被小雨哥哥威胁的?”他知道答案,可还是想听季岁则亲口跟他说。

他喜欢热烈又直接的告白,喜欢听喜欢的人同他诉说对他的在意和喜欢。

季岁则:“是的。”

“哥哥,你怎么那么笨呀。”年年贴着季岁则的脸颊蹭了蹭,黏糊糊道,“你喜欢我要直接说哦,以后不许将喜欢埋在心里,不然又要被小雨哥哥要挟啦。”

季岁则痴痴望着漆黑双瞳里的倒影,这双纯澈的眼睛只装着自己。

这样就很好。

“好,我答应你。”

年年嘿嘿笑了两声,没再继续臊季岁则。

季岁则在季时雨那吃了好几次闷亏,年年替季岁则生了会气,但也没想着替季岁则报仇。

一是,季岁则没想过讨回这笔账。

二是,季时雨在季岁则那吃了不少亏,难得让他嘚瑟一回,就让他嘚瑟吧,反正季时雨以后不能再拿这件事威胁季岁则了-

季时雨不过是睡了个午觉,他跟季岁则那本就不平衡的关系再次回到了从前。

他再也无法用那句话撼动季岁则半分了。

在他睡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岁则怎么可以不怕呢?

那他以后拿什么威胁季岁则?

还没消化完这一消息,季岁则的变化又震惊到他。

季时雨想要听季岁则说话,只能把季岁则逼急了,季岁则才会蹦出几个字。

就算是年年,也要年年先开口做引导,季岁则才会开口。

年年那些话似乎刺激到了季岁则,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仍旧处于亢奋之中。

吃晚饭的时候,季岁则也不愿意放开年年。

年年哭笑不得,哄了季岁则好久,季岁则才同意放开他,只是两人必须要坐在一起。这还是季岁则第一次征求与年年一起坐。

都说年年黏人,季岁则黏起人来,一点都不输年年。

【发生了什么?呜,有没有人帮我解惑?】

【我也不知道啊,小则房间没摄像机,不知道他们说了啥QAQ】

【嗯?我就错过了几个小时,小则的画风怎么就变了?】

【怪不得是亲兄弟呢,连黏人都是一样的!】

【年年: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

第39章 第 39 章 年年和季岁则吵架了?……

季岁则不是一时抽风, 而是真的变了。

一顿饭没有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反而变本加厉地黏着年年。

在某些事情上,季岁则会主动与年年保持距离。

比如年年想赖着苏晏珩的时候;比如年年和季时雨、季函玩玩具的时候;又比如年年洗澡的时候。

解开封印后的季岁则没了边界线, 开始又争又抢。

苏晏珩从年年那获取了很多爱意和信任,所以一点都不为季岁则的转变感到苦恼,反正季岁则再怎么抢, 年年都会来找他的。

季时雨和季函没有他那样的心境,眼看着年年被季岁则牢牢霸占着,他们有些着急。

往常这个点是季岁则的洗澡时间, 已经超过预计时间五分钟了, 季岁则还没有要去洗澡的打算。

季岁则独自霸占年年快三个小时了, 这不公平!

没了那本书做要挟,季时雨自知没办法对付季岁则, 所以只能眼巴巴看着。

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借口, 他立马把手表拿给季岁则看, 催促道:“季岁则, 你该去洗澡了,你放心, 我和堂叔会照顾年年的。”

季函手上套着一个小狗样式的手指玩偶, 闻言动了动手指,小狗玩偶上下摇摆,在附和季时雨的话。

季岁则点了下头, 却没有放开年年, 起身时顺道将年年抱了起来, 大踏步就要往楼上走。

季时雨追了几步,嚷道:“季岁则你洗澡就洗澡,抱着年年干什么呀?”

季岁则没有理他, 季时雨会放弃就不是季时雨了,他追上了楼,看着季岁则把年年抱进了浴室,这才明白季岁则想要做什么。

“季岁则,你要和年年一起洗澡?”

年年这一路脑袋顶上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他不知道季岁则是怎么了,准备等没人的时候再问季岁则。他跟季时雨同时想到了答案。

年年还从没跟别人一起洗过澡,在他心里,大哥哥的靠谱程度一定是高过季岁则的。

季岁则能自己洗澡很厉害,可哪会帮他洗澡呀,要是弄不好,两个人都摔进浴缸就完蛋了。

“哥哥我不要。”年年推着季岁则的肩膀,示意季岁则放他下来。

季岁则倒是听话地把他放在了小板凳上,转身就去接浴缸水。

凭季岁则的行动,年年就判断出季岁则还没有放弃念头,季岁则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年年熟知这一点,放弃了跟季岁则讲道理。

他对门外傻站着的季时雨说:“小雨哥哥,你可以帮我叫一下王妈吗,就说我和哥哥要洗澡,让她过来看着我们。”

“好,我这就去。”季时雨脚步飞快冲出了门。

他刚走,季岁则就转过身,面上显现几分不高兴:“你不信任我。”

王妈的存在影响不到他,他不高兴的是,小团子还是不怎么信赖他,就像之前的抱一样。

大哥不用说什么做什么就能轻易获得小团子的信赖,而他需要费很多功夫才能让小团子勉强信赖自己。两者对比,有巨大的落差。

年年有些尴尬,也不否认这一点:“因为小则哥哥是小孩嘛,我们都还是需要被人照顾的年纪呢。”

季岁则:“我三岁起就不需要人照顾了。”

年年:“可哥哥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呀。”

季岁则:“没有经验就累积经验,我现在正在这么做。”

年年:“……”所以我是你的小白鼠吗?

季岁则拖了张椅子在年年对面坐下,定定望着年年:“不是你说,喜欢你要直接说出来吗,我听你的话,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呀。”年年扯开唇角,梨涡和卧蚕都压出来了,证明这笑容没有掺假。

季岁则却道:“你不让我给你洗澡。”

年年歪了下头,不理解季岁则的脑回路:“不让你洗澡就是不高兴吗?”

季岁则:“在我看来是的。”

年年噘嘴:“哥哥,你好霸道啊。”

季岁则像是抓住了什么证据,捏了下年年嘟起的嘴巴:“这就是不高兴了。”

年年:“……”

季岁则无理取闹起来,比季时雨还难搞定。

他同时又想到,季岁则没有表面看上去的成熟,他内里还是拥有小孩子的一面的。现在的季岁则,就像个得不到糖果开始哭闹的小孩。

年年甩开季岁则的手,满脸严肃:“这不叫不高兴,哥哥你不能歪曲事实,我让你别把喜欢闷在心里,你直接跟我说喜欢就好了,你做的这些跟诉说喜欢有什么关系呀。”

“有关系的。”季岁则也正色起来,“照顾你就是喜欢你。”

年年实在想不明白这两者为什么能联系在一起,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哥哥我同意跟你一起洗澡,但是你不能帮我洗,我们都是小孩,得有大人看着才行,我要让王妈帮我洗澡。”

季岁则:“我同意王妈看着我们,但是我要帮你洗澡。”

“不行!”年年毫不犹豫拒绝,小脸瞬间涨红,连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这么害羞的事情,他绝对不要季岁则来做。

【我的天,我竟然能看到小则和年年吵架?!】

【谁都会吵架,这两个宝贝都不会吵吧?怎么就吵起来了???】

【我明白年年和小则下午躲在房间里说了什么了!】

【年年说得对,小则太霸道了,他应该征求年年的同意的,年年不愿意他不能强求。】

【对不起,我竟然在一个五岁小孩身上看到了霸道总裁的影子[捂脸]】

【这没错啊,小则以后就是要继承季家的,他就是未来的霸道总裁,很符合人设!】

不管年年如何拒绝,季岁则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我要帮你洗澡。”

年年:“我不要。”

季岁则有些受伤:“这是喜欢。”

年年:“……”这是哪门子的喜欢?帮他洗澡就是表达喜欢了吗?

年年尝到了对牛弹琴的滋味,被季岁则拱出了一身的火,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都红了。

季岁则:“你又不高兴了。”

年年:“……”今晚的三哥哥好难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年年知道自己犟不过季岁则,选择退让一步,强压下火气,好声好气哄道:“哥哥,我可以让你帮我洗脸洗手,其他的让王妈来,这样可以吗?”

他已经很委婉了,季岁则仍旧坚持:“其他的我也要做。”

年年:“……”

其他的当然也包括洗屁屁。

年年早熟,自然比同龄的孩子提早知道羞耻心是什么。保姆帮他洗澡的时候,他都不让保姆给他洗屁屁,他会自己洗,连大人都接受不了,又怎么可能同意让季岁则帮他洗呢?

年年委屈道:“哥哥,你不讲道理。”

以往只要年年一委屈,季岁则立马就会放弃所有的原则去哄年年,这次他没有这样做。

季岁则表情僵硬,重重抿了下嘴唇才道:“我现在就是在跟你讲道理。”

年年:“……”

年年头一次遇到一头“犟牛”,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忽然有点理解季时雨妈妈的感受,遇到一个爱发脾气,无理取闹的小孩,真的会很头疼。

年年既无语又生气,还有些小失落。失落来源于季岁则不听他的话了。

他当然知道季岁则没必要听他的话,可谁叫季岁则把他惯得太狠了,陡然一变,他有些不习惯。

【哎哟宝宝们你们不要再吵了,姨姨看着好着急哦!】

【我还是看不明白,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小则没有考虑到年年会害羞的问题,年年也没想到小则会这么倔,真愁人呢。】

【还是那句话: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

在两人争吵时,王妈和季时雨就上来了,他们本想开口,但两个小孩吵得很激烈,他们没法插话。

季时雨满脑子都被一句话给占据——年年和季岁则吵架了?

他没有为此感到开心,满心都是震撼和不解。

年年脾气那么好,季岁则又那么宠着年年,这两人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吵架?

两人不说话了,季时雨才终于迈步上前,小心翼翼道:“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很难相信,这句话会从最闹腾的季时雨口中说出来。

两双视线齐齐落到自己脸上,季时雨想好的话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他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想到一个办法:“你们别想丢下我,我也要跟你们一起洗澡,我帮你们搓背呀,礼尚往来,你们也要帮我搓背。”

季时雨扭捏了几下,羞怯道:“我可以帮你们洗屁屁,但你们也要帮我洗屁屁哦。”

季岁则:“……”

年年:“……”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你也看不到啊哈哈哈。】

【小雨弟弟我再也不说你吵了,关键时候你还是挺有办法打破僵局。】

季岁则面露嫌弃,年年看了看浴缸。为了安全考虑,这房间的浴缸特地买的最小号的,塞他跟季岁则可以,再塞一个季时雨就有些勉强了。

季时雨的闯入终止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年年下意识向最信赖的大哥哥求助,有苏晏珩在,季岁则稍稍收敛,没再提要帮年年洗澡的事情。

今晚,季岁则还是提出一个人睡,季时雨猜测年年可能还会偷偷溜去季岁则的房间,他不想折腾来折腾去,索性睡在了季岁则房间,美美等着年年的到来,但他失算了。

他入睡前也没有等到年年,睡醒后,连季岁则也没在身边了,听到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季时雨立马下床跑到了浴室门口。

“年年呢?”季时雨茫然,浴室里只有季岁则一个人,年年不在。

季岁则拧干毛巾挂好,没有回答。

季时雨自己猜到了答案:“年年昨晚没有来找你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季时雨的问题直击季岁则的要害,让他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

年年生他气了,他们现在正在冷战当中。

两人要好的时候,季时雨总希望两人能大吵一架,这样他就能取代季岁则,成为年年最好的朋友了。但情况真的发生了,季时雨却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他不喜欢两人吵架,和和气气的多好啊,他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想法了。

季时雨:“不是,你们昨天还亲亲热热的,怎么就吵成这样了呢?”

季时雨以为季岁则不会跟他说话,就听季岁则闷闷道:“让我喜欢他的人是他,让我不喜欢他的人也是他,我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

季时雨:“……”不是,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们是一对情侣似的?-

年年知道季岁则昨晚是故意提出分房睡的,也知道季岁则在等着他去找他。

年年脾气很好,很难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生气,经过这次,他对自己多了几分了解。原来自己也没有自以为的脾气好,一旦生气就很难消气。

他不想主动去找季岁则,也不要做主动求和的那个人。

苏晏珩听说了两个孩子的事情,决定当和事佬,还没说两句就被年年堵了回来。

“我不会跟小则哥哥道歉的,是小则哥哥无理取闹,我跟他好好说话他不听,我不想这样做他非要逼我这样做,他比小雨哥哥还不听话。”

小崽子说话奶声奶气的,就连发火也透着股可爱的味道。

苏晏珩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要是弟弟也能跟他发发火就好了,弟弟发火的样子可真可爱啊。

年年不知道苏晏珩在想什么,擦完脸扑进苏晏珩怀里,严肃道:“哥哥,你不能帮任何一个人哦,这是我跟小则哥哥的事情,得让我们自己处理。”

苏晏珩掐了掐小崽子肉乎乎的脸蛋,颇为好笑:“你打算怎么处理?”

年年鼓鼓腮帮子:“反正我不会跟小则哥哥道歉的,我要等到小则哥哥主动跟我道歉。”

季岁则会主动道歉吗?

苏晏珩无法确定。

年年刚说完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什么精神道:“小则哥哥会跟我求和吗?”

不光苏晏珩不确定,连他都不敢保证。

苏晏珩摸摸他的小脑袋:“他要是在意你,肯定会来找你的。”

“真的吗?”年年的眼里注入了光芒,身后有一条隐形的小尾巴在疯狂摇摆。

苏晏珩憋笑憋得快岔气了,年年是有骨气但不多,他还以为小崽子至少能硬气一回呢,原来还是想着快点跟季岁则和好。

作为旁观者,苏晏珩看得非常明白,这件事是季岁则的错。

季岁则太固执,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年年的身上,年年第一次拒绝的时候季岁则就应该退让,而不是强硬地让年年接受。

季岁则的心理问题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苏晏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年年打一剂预防针。

他弯腰直视年年的眼睛,沉声告诫:“坚定你的想法,不要主动求和,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个道理你肯定懂。”

年年很聪慧,立马就明白苏晏珩想表达的意思。

如果他退让了一次,那肯定就会有无数次,季岁则知道他容易心软,会抓住他这个弱点,这样对季岁则不好,会惯坏季岁则的。

“我知道啦。”年年伸出小拇指,“拉钩钩,我一定不会主动求和的。”

苏晏珩勾住年年的小拇指,没急着去拉动:“哥哥还想求你一件事。”

年年:“什么?”

苏晏珩:“你不能太对小则有求必应。”

“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吗?”

如果是普通的小事,比如季岁则要抱他,要给他喂饭的话,他是会答应的。

苏晏珩不会告诉年年,他想给季岁则身上栓一根绳子,免得季岁则出问题。

“你自己好好思考好好衡量,遵从自己的想法,如果你不愿意做那件事,你一定要拒绝。”苏晏珩语气认真,“昨晚你就做得很好。”

年年隐约明白了大哥哥的意思,但他感觉到,大哥哥这话还包含了很复杂的东西,是目前的他无法读懂的。

现在不懂也没关系,他会听大哥哥的话的。

“好,我答应你。”年年紧紧勾住苏晏珩的手指,“拉钩……”

苏晏珩异口同声道:“一百年不许变。”-

季家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因为两个孩子的争吵尴尬起来。

季岁则昨天才抢到了年年身边的位置,今天又坐回了年年对面。

他进入餐厅的时候,年年已经落座了,身边两个位置都空着。

苏晏珩在厨房帮忙,季老爷子包括季时雨都体贴地将选座权让给了他,季岁则还是选择坐在年年对面。不想破冰的态度十分明显。

年年见状也不由失落起来,连最近特别喜欢的坚果包都勾动不了他的食欲了。

季岁则曾经跟他说过,喜欢他生气。

他生气了季岁则会好好哄他的,季岁则说谎了。

季岁则是坏蛋,他也不要理季岁则了!

【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按照剧本,你们昨晚不该悄悄和好,给我们一个惊喜吗?】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们这样,姨姨的心好痛!】

【我连工作都做不下去了,他们吵架比我和我朋友吵架还让我难受!】

季岁则从小就跟在季老爷子身边,老爷子对这个外孙再了解不过,在遇见年年后,季岁则才有了小孩的模样,季岁则还会跟人吵架,还是跟小外孙,这令他感到意外。

季老爷子不打算掺和两个小孩的事情,有些家长太过溺爱孩子,一出事就着急忙慌地帮孩子解决问题,久而久之,孩子就会产生依赖性,以后再出事不会想到自己能解决问题,而是向大人求助。

年幼的时候还好,大人都可以帮忙兜底,长大后呢?

季老爷子给两个外孙倒了碗豆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呵呵地吃起了早餐。

苏晏珩看在眼底,也什么都没有说。

季时雨和季函看不清楚情况,着急的不行,一顿饭没吃好,光忙着哄两个小孩了。他们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季岁则和年年还是继续冷战中。

几人昨天就商量好,今天要在花园里烧烤,大人们负责烤,小孩帮忙串食物。

佣人一大早就去采购了新鲜食材,肉类提前腌制好,蔬菜切好装在盒子里。

防止铁签伤到孩子们,管家和佣人守在一边,时刻盯着他们,免得他们受伤。

季时雨和季函还是把年年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季岁则不领他们的好意,还是坐在了年年对面。

季时雨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小拳头,气得咬牙切齿。

【我帮忙翻译小雨弟弟的话:你为什么那么不识相!】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觉得小雨弟弟比小则懂事。】

【强迫年年做不喜欢的事情本就是小则的错,年年脾气那么好,只要小则主动道歉就过去了,小则也太倔了。】

季函扯了扯季岁则的衣袖,凑到季岁则耳边道:“不要吵架。”

季岁则扫他一眼,还没开口,季函就缩着脑袋钻到了年年身边,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季岁则有些无语,他是小辈季函是长辈,季函似乎天生就很怕他。

他不是不想跟季函说话,而是每次还没开口,季函就躲得远远的了。

他有那么凶吗?

年年安抚住瑟瑟发抖的季函,看向季岁则,欲言又止了半天,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若是两人没有吵架,年年一定会告诉季岁则,让他笑一笑,不要对舅舅板着脸。

他不说不是不想说,而是犹豫了,他不知道季岁则会不会听他的话,毕竟,季岁则昨天就没有听他的话。

从昨晚就开始累积的委屈在此刻尽数爆发,眼眶的酸涩提醒年年,他的眼睛肯定很红,还会被人看到他的眼泪。他还跟季岁则冷战着,才不要让季岁则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年年迅速低下头,藏起了自己的眼睛,但时不时抽动的鼻子都在表明,他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委屈与难过。

看见年年这样,季岁则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心一阵阵抽痛,很想挤开季时雨和季函,抱住年年好一通安慰。

他不是没想过道歉,主动道个歉很简单,但实质性的问题不会因为一句道歉而解决。

是年年跟他说,喜欢要直说的,他只是照年年说的话去做,他做错了吗?

他不理解,年年为什么刚说完就反悔了?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年年喜欢自己。

做真实的自己?

还是努力装出年年喜欢的好哥哥的模样?

思索间,季时雨发现年年哭了,他没有咋咋呼呼,而是抽出手帕,偷偷递给年年,还善解人意地压低声音:“擦一擦吧,我帮你挡着摄像机,你放心,不会有人看见的。”

“我没哭。”年年抬眼给季时雨看,他的确没哭,只是眼眶红红的,才会让人以为他哭了,但湿漉漉的眸子还是出卖了他,要是情绪没有缓和下来,他迟早都会落泪。

“没哭就好。”季时雨松了口气,还是用脑袋帮年年挡住摄像机,“你缓缓吧,你放心,在你眼睛不红前,我都会帮你挡着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没有摄像机还有收音麦啊,你们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小雨弟弟也懂事了啊,姨姨很欣慰。】

【呜呜呜小孩子的友谊果然很纯粹,看得我心脏软软。】

【你们快看小则的表情,对不起我想笑。】

跟拍摄像很机灵,他听到了季时雨和年年的对话,也体贴地没去拍年年的脸,而是将镜头对准了季岁则。

季岁则听不到季时雨说了什么,他辨别出了季时雨的口型。

看着小团子朝季时雨投放出的信赖眼神,季岁则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自己的顾虑,扔掉东西,挤入年年和季时雨中间,强行挤开了季时雨。

“对不起。”

第40章 第 40 章 直球就是最棒的

这声道歉干脆又利落, 可以想到,季岁则是真心实意向年年道歉的。

年年很讨厌冷战,早就想跟季岁则和好了, 笼罩了一早上的乌云被季岁则的歉意给吹走,他抬起头,笑容还未绽放, 对面的苏晏珩举起手,小拇指弯曲了几下。

年年立马就想到了自己与苏晏珩的约定。

他立马抑制住喜悦,将脑袋扭到一边, 避开了季岁则的目光, 也趁机藏起了上扬的嘴角。

季岁则眼眸一暗:“你不接受我的道歉吗?”

年年:“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季岁则陡然沉默下来, 年年重新看向他。无论是表情还是眼里都充满了歉意,可季岁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证明, 季岁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的道歉或许是真的, 但只是想让他消气而做出的妥协。

直到此时, 年年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哥哥让他别急着和季岁则和好了, 因为季岁则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如果他轻易原谅的话,季岁则下次还会再犯。

“你没有诚意,你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年年气呼呼道, “我不原谅你。”

季岁则:“……”

季时雨表现得比季岁则还要着急, 他悄悄挪到季岁则身边, 悄声道:“季岁则你快说啊,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啊?”

他真想代替季岁则说出一百个错处让年年消气。

【死嘴你快说啊!长了张嘴不说话是干什么呢!?】

【小雨就是现在的我,急死了急死了, 崽崽们能不能不要吵架了QAQ】

【我赞成年年的做法,就应该这样管束小则,不然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问题。】

季岁则:“我不该在你提出抗议后还要帮你洗澡。”

年年没说话,定定看着季岁则的眼睛,跟刚才一样,他还是无法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年年低下头,不高兴道:“你没有诚意,我暂时不想跟你说话了。”

季岁则:“……”

季岁则傻呆呆站着,季时雨头一次见他这副样子,全身上下都不对劲起来。

季岁则不该这样的,他很想季岁则恢复到平时的模样,哪怕他说一句话季岁则就怼一句也没关系。

“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你坐年年旁边吧。”季时雨小声叮嘱,“这会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你要是答不好,年年肯定会更生气。”

季时雨的善解人意让季岁则有些动容,他接受了季时雨的好意,坐到了年年身边,顺手拿起一根韭菜递给年年。

两人还在冷战中,年年还是乖巧地说了声“谢谢”,也没有故意避开季岁则的讨好。

“我帮你串韭菜吧。”季岁则顺势道。

年年:“不要,我可以自己做。”

季岁则:“韭菜不好串,会伤到你的手。”

年年:“你的手就不会伤到吗?”

季岁则:“我会小心点的。”

年年借他的话反击道:“我也会小心的。”

季岁则:“……”

年年平时很好说话,固执起来跟季岁则有的一拼。季岁则好几次想帮他,都被他给拒绝了,这让季岁则非常受挫。

年年没有说大话,他的确非常小心且细心,不好串的韭菜到他手里也能轻易串进去。

他不觉得累,季岁则倒是看得心疼,知道自己说不过年年,干脆不再说,拿起签子开始串,争取多串一点,帮年年分担工作量。

苏晏珩和季老爷子这边已经架起了烧烤架,碳火也已经烧起来了。

他们将串好的食物一一摆放在架子上,不过片刻,香味就飘散出来,弥漫了整个花园。

成博海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他刻意拉上了纱帘,他能看得到窗外的人,而花园里的人看不到他。

成浩用“脸破相了,没脸见人”为借口故意没去上班,成博海最近看他很不顺眼,他心知肚明却没有躲着成博海,被老父亲打了几次还是没能吃够教训,对着成博海的背影连连冷笑。

成浩五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女儿,女儿成敏今年五岁,昨天刚从国外回来就被他接回了家里。他不信自家的孩子会比季函的小外甥差,女儿打小就嘴甜,见谁都笑眯眯的,是所有孙辈中,最招成博海喜欢的。

成博海很宠爱小孙女,几乎是对方要什么就给什么,但两人相处中,大多数时候都是成博海在主动,他看得出来,小孙女其实很怕他,只是碍于父母的命令,才不得不来亲近他。

他见不得小孙女被父母当成利用的工具,所以这一年来,他对小孙女的态度总是不冷不淡的,只有私底下相处时,才会对小孙女露出和善的笑脸,饶是这样,小孙女还是怕他。

这会,成敏躲在成浩怀里,手里正拿着成博海刚送给她的芭比娃娃把玩,看向成博海的目光充满胆怯。

成浩拍拍女儿后背,示意女儿去陪成博海说说话,别让成博海整天盯着隔壁看,成博海又不是没孙子孙女,干嘛非要盯着别人的孙子不放?

成敏抖了下身体,不怎么情愿地放下芭比娃娃,一步三挪地靠近成博海,就几步路的距离,硬是花了半分钟的时间。

“爷爷,你在看什么呀。”成敏努力撑起笑脸,顺着成博海的视线往窗外望去。

他们站在二楼,这个视角能够清楚俯瞰底下两座花园,她自然也看到了隔壁花园的几个小孩。

“年年!”成敏在爷爷面前一直都是淑女形象,从不大喊大叫,她惊喜过后就趴在了窗户上,透过纱帘一个小洞,想更清楚地看看楼下的小孩。

“你认识他?”成博海问道。

“认识。”成博海的话让成敏清醒过来,她理了理乱了的裙子,再次装出温柔恬静的模样,她并不知道的是,成博海早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还在竭力配合她的表演。

成博海:“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成博海嗓音温柔,还对她展露了笑颜,成敏突然就不紧张了,话也多了起来,“我在Y国的时候,妈妈天天拿手机看他,我是通过妈妈的手机才认识他的。”

成博海:“你妈妈很喜欢他?”

“是呀。”成敏一五一十交代了,且没对母亲偏爱陌生小孩生出醋意,“妈妈还会发弹幕呢,她叫年年宝宝,称呼自己为姨姨。”

成博海:“……”

成浩:“……”

成浩表情扭曲:“你妈怎么看上这个小孩了?她难道不知道我讨厌季家所有人吗?”

成敏悄悄白了爸爸一眼,爸爸妈妈的感情早就破裂了,两人只是表面夫妻,私底下各玩各的,连五岁的成敏都知道这件事,她是妈妈带大的,爸爸只有用得到她的时候才会想起她,她其实很讨厌爸爸。

爸爸的话让成敏很不满,她知道爷爷喜欢年年,仗着有爷爷撑腰,她才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年年很可爱呀,性格又讨喜,不光妈妈喜欢他,我也很喜欢他。”

成浩气得咬牙切齿:“谁允许你喜欢他了?”

成敏躲到了成博海身后,怯怯看着面目可憎的爸爸。

成博海捂住她的眼睛,冷冷看向成浩:“不会说话就给我滚出去。”

“我不滚。”成浩往后一靠,一副我就要赖在这里的架势,颇像个地皮无赖,“这是我的家,我是您儿子,您要让我去哪?再说,我女儿还在您这呢,哪有爸爸会丢下女儿不管的。”

成敏脸色一变,成博海恼怒道:“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你老婆给你生女儿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怀里的小孩不住发抖,成博海及时反应过来,将不该说的话咽了回去。

妻子生产当天,成浩还在外面花天酒地,因为这件事,成博海一直愧对自己的儿媳,而成浩这个当事人却没有半点愧疚。

“您也知道,我跟康悦早就没感情了……”

“你闭嘴!”成博海怒吼道,顺便捂住了成敏的耳朵。

这孽畜当着自己女儿的面都能说出这种话,他就没想过后果吗?

废了,都被他给宠废了!

年年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想护着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的,现在想来,正是他几次三番的维护才让成浩变成如今的样子,他也没必要继续护着这东西了,倒不如狠狠教训他一顿,还能让年年高兴,说不定,年年还会经常来探望他。

成敏不顾惨嚎的爸爸,一个人下了楼,避开管家和佣人,悄悄溜到了花园里。

隔壁的烧烤味飘到了她家的花园,年年被季时雨和季函簇拥着,正在跟一只大鸡腿奋斗。

她妈妈因为感情影响得了厌食症,在Y国时更是食难下咽,某一天,她看到妈妈吃东西吃得津津有味,凑近一看发现,妈妈在看一个小孩吃饭的视频,她从那时记住了那个小孩的名字。

年年吃饭很香,不管吃什么都能吃得津津有味,让看得人也食欲大增。

年年间接帮妈妈缓解了厌食症,成敏自然而然对年年生出几分喜欢来,现在亲眼见到视频里的小孩,成敏有些恍惚。

小孩跟视频里的一样可爱,婴儿肥遍布还是无法遮掩精致的五官,黑亮的眼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他的嘴巴和嘴角都沾了烧烤粉,却丝毫感觉不到邋遢,两颗短小的门牙一下下咬着鸡腿,可爱的成敏想尖叫出声。

她过于灼热的视线吸引了小孩的注意,年年转过头,她毫无防备的与那双黑而明亮的眼睛对上了。年年朝他眨了眨眼,脑袋小幅度地歪了歪,懵懂又可爱。

“是成敏,她是成浩的女儿。”季时雨也看到了成敏,他对成浩没有好感,连带着对成浩身边的人都没有好感。

成敏与妈妈在国外定居,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回国,季时雨见过她几次,他没跟成敏打招呼,成敏感觉到他的态度,也没有理他。

“我们不要理她。”季时雨挪了一步,阻隔了年年和成敏的目光。

年年:“为什么不理她?”

季时雨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傻:“她是成浩的女儿诶。”

“成浩是成浩,她是她呀。”

季时雨的话不经意间撬开了年年的旧事——

邻居长辈总夸他长得可爱,性格又乖巧,但这些话后面都会加一句:可惜他是妈妈的儿子。

当时的年年很不理解,他是他,妈妈是妈妈。

因为他是妈妈的儿子,就要被大家疏远甚至讨厌吗?

他觉得很委屈,傻乎乎地去追寻答案,结果得到的答案令他更加难受。

有人直言不讳告诉他:你妈那个德行,能教出什么好孩子?别看你现在懂事听话,你以后长大了肯定跟你妈一样。

年年不知道如何反驳那人的话,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哭。

现在再想起那些话,他早就不伤心了,但另一个跟他有着相似遭遇的女孩子会不会伤心呢?

“小雨哥哥,你这样不对。”

季时雨的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听年年的话,季时雨也愿意听年年的,现在一听年年说“不对”二字,季时雨立马就老实了。

“哪里不对了?”季时雨竖起了耳朵。

“她爸爸做了坏事不能推到她的头上呀。”年年想起前两天从电视上学来的一句话,“她是独立的个体,她不能替她的爸爸背黑锅,你没有跟她相处过,怎么知道她就是坏的呢?”

季时雨很不喜欢说教,但唯独喜欢听年年的说教,谁叫年年有长相优势,声音还奶呼呼的,年年的说教不是说教,而是让他走向正确道路的引路碑。

“我不知道她是好是坏。”季时雨老老实实认错,“我不该说她坏话的。”

【小雨现在好听年年的话呀。】

【年年其实是他爸吧!?】

【我们宝宝正直又善良,姨姨越来越喜欢了。】

年年擦干净嘴角的烧烤粉,拿起一串鸡翅朝成敏走去。

成敏的两只脚像是被灌入了水泥,牢牢的与地面粘合在一起。视频里的小孩不仅出现在她眼前,还朝她走过来了,成敏的心脏砰砰乱跳。

“姐姐,你喜欢吃鸡翅吗?”

成敏随了模特母亲,比同龄人高,年年比她矮了一个头,他举起鸡翅,铁签尖端特意避开了成敏。

成敏没说话,只怔怔望着年年。

“姐姐?”

一连喊了三声,成敏才恢复了听觉,她看向烤得金黄的鸡翅,脸颊微微发红:“这是给我的?”

年年点点头:“姐姐喜欢吃鸡翅吗?”

成敏:“喜欢。”

年年指了指身后:“姐姐要来跟我们一起吃烧烤吗,我哥哥烤了很多东西哦。”

“你在邀请我?”成敏不敢相信。

她知道爸爸和季家的恩怨,也知道叫季时雨的小孩不喜欢她,刚才季时雨跟年年说了好久的悄悄话,她能猜到季时雨说了些什么。她以为年年会因此讨厌她,但情况显然不是。

年年:“我看你在这站了很久,姐姐你是不是饿了?”

成敏:“……”

她不饿,她才吃过午饭,她在这看了很久,也不是在看烧烤。

“我看的不是烧烤,我也不饿。”不用面对长辈,成敏向来是有话直说的。

年年:“那你在看什么?”

成敏指向年年:“我在看你。”

“姐姐看我干什么?”年年捂住嘴巴,耳廓渗出点红来,“我吃相不好?还是嘴巴上沾了东西。”

“你吃相很好。”成敏忽然能理解,为什么妈妈总是对着年年喊“宝宝”了,她要是有一个像年年一样的弟弟,肯定也会天天抱着这个小宝宝的。

“我看你是因为你很可爱。”成敏说。

年年愣了下,小脸以极快的速度充血涨红:“谢、谢谢姐姐。”

成敏弯下腰,直视年年的眼睛:“为什么要说谢谢,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你不用跟我说谢谢的。”

实话才更容易打动人。以往年年都是让人害羞的人,现在反过来,他一时半会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有感动,也有高兴。

成敏没有停止她的夸奖:“你的眼睛也很好看,我特别喜欢你的眼睛,像黑宝石一样,亮晶晶的,我好喜欢。”

年年:“……”

被男孩子夸奖和被女孩子夸奖是不一样的,年年不想挪开眼睛,怕成敏觉得他讨厌她,可被成敏这么盯着,他又觉得很害羞,只能疯狂眨动眼睛,好让成敏知道他现在的心情,能主动移开目光。

【呜哇哇,宝宝脸红红的样子真可爱[捂脸姨母笑]】

【直球遇上另一个直球,年年你输了!】

【小姑娘好漂亮啊~】

季岁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年年身后,站直后,他还比成敏矮了一点,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在气势上,他没有输给成敏,可惜年年没有注意到他。

两人的对话季岁则听得一清二楚,也见证了年年的反应,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季岁则很想拉走年年,但他跟年年还在冷战中,他害怕刚抓住年年的手就被年年挣脱。所以只能冷眼旁观,让他离开他又做不到。

“你脸好红哦,真可爱。”成敏似乎逗弄年年上瘾了,继续臊着年年。

年年把鸡翅塞入成敏手里,捂住脸,小声道:“我知道啦,姐姐你不要再说啦。”

成敏:“为什么不说?我喜欢你当然要说呀,不然你猜不到我在想什么。”

成敏在国外长大,性格开朗又奔放,爷爷和爸爸不在,她无需压抑真实的自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年年的耳朵,笑道:“好烫,你害羞了?”

很明显的事情,她还是问了。

年年害羞过后逐渐镇定下来:“我、我是害羞了。”

成敏:“害羞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年年:“我只是害羞……”

成敏努了努嘴,截断年年的话:“你不喜欢我?”

年年:“……”

成敏此刻的模样,让年年想起了季岁则,年年的心很软,他见不得漂亮姐姐露出难过的表情。

“我们才认识。”

现在说喜欢是不是太早了?

成敏立马打起精神,眼里透出狡黠的光:“你的意思是,等熟悉了,你就会喜欢我?”

成敏的活力感染到了年年,年年感受自己的内心,毫不避讳道:“姐姐,我感觉我有一点点喜欢上你了。”

【……这个小姑娘有点东西!】

【现在的小孩一个比一个茶吗???】

【可她的心机我一点都讨厌不起来诶,至少她是大大方方的耍心机!】

【小则,你的劲敌来了!】

【我懂了,攻略年年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直球。】

成敏朝年年伸出手,做了迟来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成敏,成功的成,灵敏的敏,你要是不认识的话,回头我教你怎么写。”

年年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才握住成敏的手,还没介绍自己,成敏就帮他说了:“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妈妈是你的忠实观众,她很喜欢你,等会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跟我合个影吗?我想把照片发给我妈妈,她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好呀。”

苏晏珩和管家交了班,洗干净手走到年年身边。

因为爸爸的关系,成敏见到苏晏珩都是绕道走的,现在的她无需顾虑爸爸了,因为爷爷已经不想管爸爸了,所以她不用再为了爸爸讨好爷爷,反正她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放开了尽情做自己。

“苏叔叔。”成敏主动跟苏晏珩打了招呼。

苏晏珩笑道:“过来一起吃烧烤吗?”

成敏也不客气:“谢谢你们的招待。”

季时雨站在远处眼巴巴地看着,年年回来了,还拉着成敏的手,带着成敏一起回来。

他没有凑到年年身边,而是拉着季岁则去了角落:“你怎么就让她得逞了呢?”

季岁则胸闷气短,很不想跟季时雨掰扯,但他需要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季时雨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季时雨悄悄指了指两个黏在一起的背影,嘴里酸溜溜的:“他们才认识多久呀,怎么就能笑得那么开心。”

季岁则在心里附和:是啊,跟我吵架了,转头就跟别人笑得这么开心,小没良心的。

季时雨:“我刚才听到了,她跟年年说了好几次喜欢,她都不知道害羞嘛,喜欢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出口呢。”

季岁则:她就是看准了小团子喜欢这一招,所以才反复说,没看到小团子一听她说喜欢,眼睛就眯成两条缝了吗?

【你俩好像失宠的嫔妃啊!】

【连说的话都很像,就差一句: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了。】

【哈哈哈哈小则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跟季时雨为伍。】

【为什么说不出口?直球就是最棒的!】

【所以小则你快行动起来吧!再不行动年年就要被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