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季时雨委屈道:【我想揍他的,年年拉着我,不让我动手,我没办法呀。】

季老爷子不会打字,发的语音,几个小辈照顾到他年纪大了,看字不方便,也发的语音。

怒火上头的季老爷子忘记了他们正在直播,他们的对话传进直播间里,观众们沸腾了。

【我们宝宝那么好,怎么有人忍心欺负我们宝宝啊QAQ】

【呜呜呜才几天不见,宝宝怎么就被欺负了,姨姨好心疼!】

【把那人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现在的小孩真的是被宠坏了,我们宝宝三岁就能照顾人了,他三岁连自己吃饭都不会。】

【年年那么聪明,我觉得他根本不用上小班,跟小则一样去上小学也没问题吧?】

【还是不要了吧,让宝宝多享受几年童年时光吧。】

【苏老师,你爆粗了,你的人设崩了哦!】

【星神,你不是在跟郁神直播吗?你刚才还打死了一个人,哪来的时间发消息?你到底有几只手啊?】

季函进入专注模式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分心的,“年年”这个敏感词一出现,季函立马脱离了专注模式,关掉火,小跑到季老爷子身边。

“年年……”季函拉住季老爷子的手,焦急的他没办法完整表达,季老爷子却能明白他的意思。

“别担心,你妹妹会帮你外甥讨回公道的。”

季函还是念道:“年年……”

“知道你担心你小外甥,等你做完了,我们去看你的小外甥,顺道把吃的带给他,他见了你肯定很高兴。”季老爷子摸了摸季函的脸,又擦了擦季函湿润的眼角。

碰过辣椒的手还没有洗,这一擦,季函辣得流出了更多眼泪。

“呜,痛……”

季老爷子:“……”

第66章 第 66 章 我喜欢你这个小笨蛋……

季芸带年年回家后就请了假, 年年刚受了欺负,她不能把年年扔在家里不管。

她们到家还没一个小时,季老爷子就带着季函登门了。

管家接过了两大盒食盒, 季函手里还拎着一个盒子,风风火火冲到年年面前,把它交给了年年。

“这是什么?我能拆开吗?”

季函点点头, 帮年年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季函昨天做好的草莓蛋糕,外层的奶油也加了草莓酱,蛋糕粉嫩嫩的, 完全是按照年年的喜好来做的。

“哇, 草莓蛋糕, 我好喜欢。”年年踮起脚,亲了季函的脸颊一下, 这才看到季函的眼睛有些红。

“舅舅哭了吗?”年年伸手要去摸季函的眼角。

季函条件反射地躲开了, 担心自己的躲避会让小外甥误会, 他急急解释道:“有辣椒, 你也会痛的。”

年年惊讶:“眼睛里怎么会有辣椒?”

季老爷子轻咳了两声,不自在道:“我切了辣椒忘记洗手了, 给小函擦脸的时候, 不小心弄进小函眼睛里了。”

年年:“……”

季芸:“……”

季芸好笑道:“爸,你也有疏忽的时候啊。”

“这不是太心急了吗。”季老爷子揽过年年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 柔声问, “我们宝宝真坚强, 还知道拦着你小雨哥哥。”

要是季时雨揍了人,他们反而会成了没理的人。

季老爷子心底还是希望季时雨动手的,不把那个小孩揍一顿, 他心里不解气。

“宝宝受委屈了,你想要什么,外公都给你买。”

“谢谢外公。”年年眼珠子一转,“那外公今晚留下来陪年年吧。”

不管小外孙提什么要求,季老爷子都能满足。

年年提出的这个要求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还惹得他开怀大笑。

祖孙俩聊得正欢时,季岁则忽然跑进了客厅。

季芸一愣:“小则,你怎么回来了?”

季岁则径直走向年年,从外公怀里抱走了年年,跟季老爷子一样,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年年的身体,还是不放心地追问:“有受伤吗?”

“没有。”年年呆呆看着季岁则,“哥哥,你怎么回来啦,下午不上课吗?”

季岁则:“我跟老师请假了,不上课。”

季芸:“你们老师没给我打电话,她是怎么批准的?”

季岁则和季芸的关系还是很生疏,有年年做缓和,季岁则偶尔会挑着回答季芸的问题。

“我跟老师说,我弟弟受伤了,老师就允许我回来了。”季岁则说。

季芸蹙眉:“你跟老师说谎了。”

季岁则:“这不是说谎,年年的确受伤了。”

身体没受伤,心灵却受到了伤害。

季芸:“小则,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回来前至少得通知我。”

季岁则有手机,也存了她的联系方式,却一次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季岁则对年年以外的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可作为母亲,季岁则的态度令她受伤,但她没办法指责季岁则。

季岁则:“司机来接我,我也跟老师报备了,我很安全。”

季芸哑口无言,她的担忧季岁则都知道,也做得很好,只除了联系她。

见气氛不对,年年赶紧出声:“哥哥我没事哦,那人只是拉了我一下,我不小心摔到地上,一点都不痛的。”

季岁则闻言,二话不说掀开年年的衣服,后背没有伤口,他想去拉年年裤子的时候,被年年按住了手。

“哥哥!”年年红着脸抗议。

季岁则:“季时雨说你摔了个屁股蹲,让我看看。”

年年:“……我没事,不用看。”

季岁则不达目的不罢休,又进入了执拗模式:“我要看。”

大家都在看着呢,年年脸皮再厚,也不想让那么多人看他的屁股,他拉着季岁则上楼,季岁则还在不断表达“让他看看”的话。

年年受不了了,羞恼道:“去楼上再看,哥哥你先闭嘴!”

季岁则听话地闭上嘴巴,眼里多了几丝笑意。

季老爷子好笑地看着这对活宝,等人走后,拍了拍季芸的肩膀,轻声道:“别着急,感情是慢慢处出来的,小则就是那样的性格,你需要理解他,而不是逼他。”

“我知道。”季芸收起了狼狈,自嘲地笑了笑,“年年对我太好了,让我产生了错觉,以为小则也会对我改变态度,我不该那么着急,我会慢慢来的,爸,您别担心了。”

季老爷子:“有年年在,我一点都不担心。”

季芸望着楼梯叹了口气,担忧道:“小则只听年年的话,现在是没什么关系,以后该怎么办?”

成年就是分界线,季岁则和年年迟早都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季岁则没办法一辈子都缠着年年,两人会各自组建不同的家庭,以季岁则黏着年年的程度,季芸相信,季岁则会将两个家庭捆绑在一起。先不说年年会不会受得了,年年的另一半该如何想呢?

“孩子们还小,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季老爷子弹了下季芸的额头,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女儿要是想不明白,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敲醒女儿。

“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处理,你都说小则只听年年的话了,你觉得年年会想不到方法制住小则吗?”

门刚关上,季岁则就迫不及待要来拉年年的裤子,年年抓着季岁则的手不让他动作,挣扎道:“哥哥,你别拉我裤子。”

季岁则停下动作,暂时老实了:“那你自己动手。”

年年抿抿唇,小脸不知不觉通红一片:“哥哥,我跟你说谎了,我没想过要给你看。”

季岁则:“……”

季岁则又要上手,年年大声警告:“哥哥!”

季岁则动作顿住,年年板起小脸,小眉头皱得死死的,软糯的声音里都掺了些怒火:“你答应过我要听我的话的,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你得听我的意见。”

季岁则不甘心,可一想到年年会生气不理他,他只能照年年的话去做。

“其他地方我可以给你看。”年年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变成了嗫嚅,“屁股不可以。”

季岁则:“都是小孩子,有什么不能看的,我也可以给你看我的。”

年年睁大眼睛,控诉道:“哥哥,你这是耍流氓。”

季岁则一本正经道:“看弟弟的屁股,不算耍流氓。”

“可我会不好意思啊。”年年边说,边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小脸红得像新鲜的番茄。

季岁则心里痒痒的,低头咬了口年年的脸颊。

不痛,年年故意“啊”了声,抬起湿润的眸子,满是控诉:“哥哥,你干嘛咬我呀。”

季岁则抚摸他湿润的眼角:“我把你咬疼了?”

“不是。”年年眨眨眼,扇子般的睫毛扫过季岁则的手指,激起了密密麻麻的痒意。

年年小声道:“是害羞的。”

季岁则发现了年年又一个小秘密,害羞到极限了,年年会哭。

“好吧,我不看了。”季岁则妥协了,“受伤了不能瞒着我,一定要跟我说。”

“我知道啦。”年年笑了起来,搂着季岁则好一番亲热。

两人的情绪都得到了安抚,年年才提起了刚才的事:“哥哥,你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吧?”

季岁则点了点头,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连开口都省了。

“妈妈是担心你,语气才会不好的,你还是小孩子,得先问过家长的意见才能跟老师请假呀,而且,我没有受伤,你骗老师说我受伤了,哥哥,你不是诚实的孩子。”

季岁则指了指年年的胸口:“你这里受伤了。”

年年:“……”

“我怎么不知道?”年年歪了下头,按住季岁则的手,让季岁则感受自己的心跳,“哥哥你好好听听,我有没有受伤?”

季岁则低下头,把耳朵贴到年年的心口上,还真的老老实实听了一分钟。

年年耐心等待季岁则的结果,没有出声。

“心跳平稳。”季岁则说。

年年:“所以哥哥说谎了。”

季岁则抬起头,直直看着年年:“可我觉得你受伤了,你被那人欺负后就不想去上学了,你难道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吗?”

年年终于明白季岁则的意思了:“哥哥你误会了,我不想上学不是因为被人欺负了,是因为我觉得幼儿园很没意思。”

季岁则深有同感:“那就不去幼儿园了,你跟我一起上小学吧。”

季岁则目前在读三年级,以他的智商,直接去读六年级也没有问题,季芸不想季岁则飞的那么快,所以才卡在了三年级。

季函是前车之鉴,季函出车祸之前就跳级读了六年级,那时的季函身边没有同龄人,因为家世和聪明的头脑,让他跟身边的同学格格不入,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季函没能交到知心朋友,车祸后闭门不出,更没有机会交朋友了。

如果季岁则愿意,季芸还是希望季岁则一步一步慢慢来,她希望季岁则能在幼儿园里享受童年时光,季岁则却受不了跟一群幼稚的小孩待在一起,这才拜托季芸帮他跳级。

季岁则难得主动求自己,季芸无法拒绝。

“我去上三年级吗?”年年有些犹豫,“哥哥,我没你那么聪明。”

年年的担忧在季岁则看来根本不算问题。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我给你出的数学题你都会做,三年级的知识难不倒你。”

年年缩进季岁则怀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哥哥,我怕老师说我很笨。”

大家都说他聪明,年年对自己还是了解的,他的聪明不在学习上,简单的加减数学题是难不倒他,难度再大点他就不会了。

季岁则智商太高,看问题的角度跟普通人不一样,季岁则觉得他可以,是因为季岁则以自己的角度觉得他可以,但其实他不可以。

年年揪着季岁则衣服上的纽扣,眼眶又红了。

季岁则见状慌了:“为什么要哭?”

年年哼唧了两声,羞耻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哥哥,我没有你想的聪明,我只会简单的算术题,你做的那些我都看不懂,哥哥,年年是个小笨蛋,你会讨厌年年吗?”

季岁则:“……”

季岁则抱紧了年年,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笑道:“不会,我喜欢你这个小笨蛋。”

年年破涕为笑,把另一边脸颊送到季岁则嘴边:“这里还没亲呢,哥哥不要区别对待。”

……

经过协商,年年还是说服了季岁则,打消了季岁则让他去读三年级的想法。

家里人都知道年年不想上幼儿园了,没有一个人觉得年年的想法不对。

季老爷子很开明:“宝宝不想去就不去,宝宝还小,可以再在家里多待几年,到时候直接去上小学。”

年年:“外公,我想去上一年级。”

季老爷子:“……”

终于有人提出了异议,季芸道:“宝宝你还小,小学不像幼儿园,一年级也有很多课程哦,你数学是很好,可其他科目呢?上小学会很累的哦。”

现在都施行鸡娃教育,季芸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了,无奈她生的两个孩子都很聪明,她不要求他们努力,他们反倒很有自觉。

“不会呀,小则哥哥给我出了很多题目,他说我可以上一年级的。”年年信誓旦旦道。

众人:“……”

季岁则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不会再质疑。

季芸看出年年是真的不想上幼儿园,反倒对上小学非常渴望,季芸不忍心打碎年年的渴望,只能答应了。

她想着,年年是没有体验过上小学的滋味,所以才会渴望去学校,等他去小学体验了一遭,就会懂得幼儿园有多快乐了。她还是不忍心让那么小的孩子提前适应小学生活。

年年要去的是季岁则就读的小学,也在苏家附近。

年年通过了学校的测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校长和老师们虽然意外,但都没有太惊讶,有季岁则这个神童为先例,季岁则的弟弟会那么聪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入学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年年得等到下周才能上学,这个周末又是《宝贝计划》的直播时间,开播的第一时间,年年就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直播间的观众们。

“我接下来会很忙哦,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直播,因为我要上学啦。”

《宝贝计划》开播的时候还在暑假,四组家庭的小孩们上学后,会根据小孩的时间来调整直播时间。由原来的直播三天缩减到了两天,为补偿观众们,原定的十二期会增加到十五期。

【你这周不是已经去上幼儿园了吗?为什么要说“我要”?】

【呜呜呜宝宝没事吧,听说你被人欺负了,姨姨气得这几天都没睡好,梦里都在帮你揍那个小坏蛋呢。】

【看看这张可爱的小脸,怎么有人能狠心欺负他呀!】

年年没有看手机,不知道观众反馈,但大致也能猜到观众们会问什么,他面朝摄像机,给观众们解答:“我不上幼儿园,我要上一年级啦。”

弹幕忽然停滞了一秒,而后涌出更多的弹幕。

【你来真的?你才三岁啊!很多孩子连幼儿园都没上呢,你咋就去读一年级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可是季岁则的弟弟啊!】

【季岁则的弟弟啊,那就正常了!怎么才上一年级?你应该跟季岁则一样上三年级啊。】

【宝宝你是有多想不开啊,幼儿园它不香吗?为什么非要提前受苦?】

年年拿出自己做过的卷子,一张张拿起给观众们看,语气里不无炫耀:“这是我做的试卷哦,错了几题,但都有九十分哦,校长伯伯还夸我聪明了呢。”

【是是是,宝宝你最聪明了!】

【什么啊,这些题也太简单了吧。】

【你几岁他几岁?你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能考那么高的分数?】

【可惜了,要是再聪明点,就能跟小则一起读三年级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鸡娃教育能不能不要带到这里来?】

【上同一个班级,一起读书,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多好啊!】

除了季芸和苏尹外,最不赞同年年去上小学的就是季时雨了。

季时雨回家住了几天,周末又争取到了来苏家玩的机会,他一进门就板着一张脸,坐到年年身边掐着手指开始算:“你比我小两岁,但你比我大一级,我叫你弟弟,但是在学校里我要叫你前辈,我们的辈分乱了。”

年年不在意辈分大还是小,不以为意道:“你还是我的哥哥呀,你不用叫我前辈的。”

“我可以不叫,但大家还是知道我是你的后辈!”季时雨撅起嘴,扯扯年年的袖子,“年年,你不想在小班待的话,不如来我的班吧,我罩着你,绝对不让别人欺负你,有我在,你也不会无聊了。”

年年:“……”

【你小子打得是这个主意啊!】

【想让年年陪你就直说,拐那么多弯做什么?】

“我不去幼儿园。”年年坚定拒绝。

季时雨:“大班和小班不一样,你喜欢算数,我们也有算数课啊,我们还有课外活动呢,最近我们要组织去植物园,你感兴趣吗?”

“植物园?”年年眼睛一亮,明显来了兴趣。

季时雨觉得有希望,就听年年对季岁则说:“哥哥,改天我们也去植物园呀。”

季岁则点了点头。

季时雨:“……”

季时雨咕哝道:“你就是想跟季岁则待一块,我明白的。”

年年:“小则哥哥在三年级,我在一年级,我们不能待一起,你别想太多啦。”

季时雨酸唧唧道:“你俩就隔着一层楼,季岁则下课了就能来找你,午休的时候还能跟你一起吃饭,在一个学校里,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年年:“……”你还想做什么事情?

季时雨挨着年年的肩膀,不怎么自信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也想跟你一起读一年级!”

季时雨以为会被两个小伙伴驳回,更甚者,季岁则会骂他笨蛋,但都没有。

年年握紧小拳头,在他肩上锤了下,算做是鼓励:“哥哥可以去考试呀,只要合格了,你也可以上一年级。”

学校规定必须满六周岁才能上小学,季岁则和年年是特殊情况,像他这种智商一般的小孩,估计无法成为特例。

“我真的可以吗?”季时雨还是没什么信心。

年年:“你要相信自己。”

季时雨从年年那收获了自信,季母来接他回家的时候,他冲到母亲面前,满怀豪情壮志,字字铿锵有力:“妈妈我也要跳级去读一年级,我要让你看看,你的儿子不比别人家的孩子差,我也能成为你的骄傲!”

为了让妈妈相信他的决心,季时雨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想出了这番说辞。给足了坚定的语气,但微微躲闪的目光还是暴露了他的不自信。

在妈妈眼里,别人家的小孩永远要比他厉害,说出这些话之前,他就想到妈妈会对他说什么了——

“你想跳级?你没小则和年年那样的脑子,你就别做梦了!”

想象中的贬低没有出现,季母拉过他,狠狠揉弄他的脑袋,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的。”

季时雨“嘎”了声,不可思议道:“妈妈,你同意了?”

季母反问:“你觉得我不会同意?”

季时雨实话实说:“不会,你肯定会让我别做梦了,我哪里比得上年年和季岁则啊。”

“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季母又揉了两把季时雨的脑袋,笑道,“你是比不上年年和小则,但比起其他人,你一点也不差,你可是我的儿子啊。”

季时雨眼眶发酸,看到摄像师拿着摄像机靠近,羞恼道:“你别过来,不要拍了,丢脸死啦。”

季时雨吸了吸鼻子,在眼泪掉下来前,将脸埋进季母怀里,催促道:“妈妈,我们快点走吧,他们好坏,老想拍下我最丑的样子,我的脸都快丢没了。”

季母毫不给面子道:“你的脸不是早就被你给丢没了?”

季时雨:“……”

季时雨小拳头紧握,愤怒了:“你真是我亲妈啊!”

【哈哈哈来自亲妈的灵魂拷问。】

【小雨跟他妈妈真有趣,一看就知道是亲母子。】

【小雨妈妈比我妈好,懂得表达爱,我妈的嘴比小雨妈妈还毒,我长大后才知道她是爱我的。】

季时雨的心愿被满足了,他这次没再死皮赖脸地赖在苏家,哼着欢快的歌,跟妈妈离开了。

季时雨和季母说话的时候,年年一直在观察季岁则。

季岁则除了在他面前会有表情外,面对其他人时,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而且只要他在,季岁则的目光始终会追随他。

这次,季岁则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对面的母子出神。

“哥哥。”年年掰开季岁则的两只手,熟练地爬进季岁则怀里,箍住季岁则的脖子,让季岁则看着自己,“你羡慕啦?”

季岁则难得没与年年对视,撇开了头:“羡慕什么?”

年年:“羡慕小雨哥哥可以跟他的妈妈撒娇。”

季岁则:“我不羡慕。”

年年追着季岁则的目光,季岁则不得不接住年年的视线,语气颇为无奈:“你想看什么?”

年年:“我要看哥哥有没有在说谎。”

季岁则用额头抵住年年的额头:“你看吧,没看仔细前,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季岁则这话对年年构不成威胁,年年大着胆子蹭了蹭季岁则的额头。

“哥哥也想跟妈妈撒娇?”说起撒娇,他的小奶音更黏糊了。

季岁则:“……没有。”

年年:“那哥哥为什么一直盯着小雨哥哥?”

季岁则:“我也想去一年级陪着你。”

但他没法像季时雨那样自然地向季芸提出诉求。

第67章 第 67 章 我不会反悔

年年不觉得季岁则从三年级回到一年级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按照季岁则的年纪,他现在应该在读大班。尽管季岁则在各方面都表现得非常成熟,但年年还是会心疼季岁则的。

别的小孩都还在温室里玩乐的年纪, 季岁则就提早背负了很重的压力。

尤其是在苏晏珩和苏星呈死后,他的压力更重了,不光要撑起季家, 还要撑起苏家,所以才会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

“哥哥,你要陪我吗?”年年的惊喜不似作假, 黏糊糊地蹭着季岁则的脸颊, “我要哥哥陪我。”

季岁则箍住晃动不停的小团子, 却没有立即回应年年的话。

学校的问题一直都是季芸在处理,他想要回到一年级, 就必须跟季芸沟通, 这比解开一道奥数题还要难。

“哥哥, 你跟妈妈说吧, 妈妈听到了肯定会很高兴。”

一是季岁则愿意主动跟自己说话了,二是, 季芸一直希望季岁则能够放缓节奏成长。

季岁则眸光涣散, 有些心不在焉:“嗯。”

【感觉小则不怎么高兴诶?】

【因为要跟妈妈沟通吧,小则跟妈妈的关系不好。】

【也不是不好,感觉就是小则过于早熟, 妈妈不知道如何跟他相处, 久而久之关系就拖得非常尴尬了。】

【我懂!我在我爸面前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季芸是《宝贝计划》的忠实观众, 节目开播的时候,季芸一有空就会打开直播间,不看画面, 光听孩子们的声音,疲惫都能减少许多。

季家涉及多种产业,季芸最为用心打理的是一家珠宝公司,她是珠宝设计师,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在国际上拥有很高的知名度。

这些年因为家里的事情,她的灵感快要枯竭了,最近,失去的灵感又回来了,她这段时间都待在公司里画稿,一待就是一整天,抬头时,窗外的天色早就黑了。

年年和季岁则聊起换年级的话题时,季芸立马停止了画笔,紧张地看向屏幕。

她期待从季岁则那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但季岁则并不如她的愿。在她的期待中,季岁则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知道季岁则是什么态度,季芸没有气馁,她暂停了工作,收拾东西赶回了家,正好赶上了晚饭。

“妈妈。”年年双手抓着一只有他脸大的鸡腿,大眼睛从鸡腿后探出来,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弯出了月牙形状。

每次归家,小儿子都用最热情的态度迎接她,这令季芸无比感动。

“吃慢点,咬不动就让陈妈帮你撕下来。”季芸掏出手帕,擦掉年年脸上的酱汁。

做完后,季芸才缓慢地挪动目光,看向年年身旁的季岁则,忐忑道:“小则,你不吃鸡腿吗?”

季岁则面无表情,冲她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但比起曾经漠视的态度,已经好了太多了。

陈妈送上了碗筷,季芸在两个小孩对面坐下。

季时雨回去了,苏星呈在战队里,苏晏珩还没回家,平日里热闹的家里骤然安静下来,季芸有些不习惯。

季时雨在的时候,她觉得季时雨有些吵,季时雨离开了,她开始想念季时雨。至少季时雨会说一堆话来化解此刻的尴尬。

年年故意不说话,他在给季岁则创造机会,等了半天,都不见季岁则有什么反应,他开始着急了。

桌子下的小腿轻轻踢了下季岁则,季岁则看向他,问道:“还想吃鸡腿吗?”

年年:“……”我不想吃鸡腿,我是让你跟妈妈说话!

年年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希望季岁则能明白他的暗示。

季岁则夹起一只大鸡腿,放入了他碗里,还捏了捏他的脸颊,问道:“这鸡腿太大了,你吃的会有些辛苦,要我帮你撕开吗?”

年年:“……”

“不用了。”年年灵机一动,指着盘子里的鸡腿,“哥哥也帮妈妈夹一个。”

季岁则和季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尴尬。

年年催促道:“哥哥你快点呀,妈妈也想吃。”

季芸不想让季岁则处于尴尬中,但心中又期待着季岁则会做出怎样的反应。纠结时,季岁则拿起了公筷夹起了一只鸡腿,季芸见状连忙送上了自己的碗。

季岁则一句话都没说,但躺在碗里的鸡腿足够让季芸感动了。

这是儿子给她夹的第一道菜。

【季妈妈好像要哭了诶。】

【有点点感动……但你俩这样不行啊,得说话啊!嘴巴长来是干什么的!(拍桌)】

【没办法呀,不是谁都是年年的,小则就是个闷葫芦。】

【不,他在年年面前还是挺会说话的。】

【希望她能跟小则好好修复关系吧!】

【所以,小则什么时候才能跟妈妈开口呢?他不准备换年级了?】

年年在桌下连连踢了季岁则好几脚,季岁则都无动于衷,直到吃完饭后,季岁则都没有向季芸开口。年年总算理解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是什么感受,趁着季芸还没从厨房出来,他拉着季岁则去了角落。

“哥哥,你不想陪我去一年级读书了吗?”

季岁则:“想的。”

“那你倒是说呀!”年年的小脸急得都红了,季岁则看着喜欢,忍不住亲了亲。

年年:“……”

年年推开季岁则的脑袋,捂住左边脸颊:“我现在跟你谈正事呢,你不许亲我。”

季岁则老实地“哦”了声,目光还是黏在年年的脸颊上。

年年:“你不打算跟妈妈开口吗?”

季岁则:“她肯定看了直播,知道我想做什么,我在等她开口。”

年年:“……”

季岁则的性格跟季芸很像,这对母子都是不善言辞的,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到最后谁都没有开口,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年年鼓了鼓腮帮子:“哥哥,你这样不行,你有求于妈妈,应该由你先开口。”

季岁则:“她是长辈,应该她先说。”

年年:“……”

【哈哈哈学到了,以后遇到不想说话的时候,我也这样做。】

【哎哟看得人着急!你们不想说让我来说好不好?】

【很难相信,寡言少语的苏爸季妈会生出年年这颗小甜豆。】

【小则你这样以后很难娶到老婆的!】

“哥哥你在强词夺理!”年年不高兴了,“你想拜托妈妈帮忙,就应该由你主动开口,如果是妈妈有求于你,那才应该让妈妈先开口。”

季岁则垂眸不语,他难得没有回应年年的话,用沉默的态度抗拒这个话题。

年年不舍得把火气撒在季岁则身上,发泄般在原地跺了几下脚,气鼓鼓道:“那哥哥继续在三年级读书吧,我跟小雨哥哥一起上学,不要你陪了!”

季岁则抓住暴跳如雷的年年,沉声道:“不行,我要陪你。”

“你都不敢跟妈妈说话,你还怎么陪我呀?”年年甩开季岁则的手,刚甩开,季岁则就又缠了上来,来来回回几次,年年先累了,认命地被季岁则锁住了双手,小嘴还在输出。

“你抓着我也没用,你在三楼我在一楼,上课的时候你抓不到我。”

季岁则:“……”

季岁则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你不用刺激我了,我去说。”

“真的?”年年嘴角翘起,小心思藏不住。

季岁则按住他的梨涡,提醒道:“目的没有达到之前还是要装好,换做是季时雨,就不会买你的账了。”

“哦。”年年抿直唇角,恢复了严肃脸,“我这样可以吗?”

季岁则笑道:“嗯,很好。”

【……真没辜负你的醋王头衔,这时候还不忘拉踩一下小雨。】

【谁叫年年说要跟小雨在一起呢,这醋坛子都炸裂了!】

【呜呜呜宝宝生气跺脚的样子太可爱了,怎么生气的时候也那么奶里奶气的呢~】-

书房的门被敲响,季芸快速收起了电子设备,整理好仪容后才喊了“进”。

季岁则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小则,有什么事吗?”季芸笑道。

季岁则关上门,开门见山道:“你不是知道我要来做什么吗?”

季芸:“……”

一句话就让气氛凝固了。

继续装糊涂没什么意思,还会让儿子讨厌自己。

季芸刚准备张口,就听季岁则说:“你知道我想去一年级吧,你同意吗?”

小孩子的声音都很稚嫩,季岁则却硬是能将一半的稚嫩转化为冷硬,如果压低声音说话的话,很难听出这是小孩的声音。

与冷漠的外表不同,此刻的季岁则低着头,不像平时那般直勾勾看着自己,垂下的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却没有挡住通红的耳朵。

发现季岁则正在害羞,季芸有些恍惚。

季岁则原来也是会害羞的?!

应该说,季岁则面对她时也是会害羞的。

季岁则并不讨厌她。

这个事实令季芸万分欣喜,但她还是按捺住了,免得季岁则知道她发现了季岁则的秘密会生气。

“你为什么想去一年级?你之前不是还想去六年级吗?”季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没有暴露。

季岁则:“你不是知道吗?”

季芸装傻:“我知道什么?”

季岁则:“……”

季岁则抬起头,对上季芸探究的目光后又撇开了头,气势弱了,声音也轻了:“你没有看直播吗?”

季芸:“我刚才在工作,没有时间看直播。”

骗人。

季岁则在心里默默说道,他知道季芸在默默关注他们,季芸的助理说过,季芸工作的时候也开着直播,他不信季芸不知道这件事。可季芸故意装傻,他也没办法戳破,只能咽下这口憋屈。

季芸柔声询问:“所以,你为什么想回去上一年级?”

季岁则:“年年还小,我不放心他一个人,我想去照顾他。”

季岁则以为季芸还会问很多问题刁难自己,但季芸只问了几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就答应了:“好,回头我跟你们校长说一声,你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反悔。”

季岁则:“我不会反悔。”

季芸笑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决定照顾年年,那就不要半途而废。”

季岁则终于给了季芸一个正眼,坚定道:“我不会反悔。”

两人谈话时,季岁则站在门边,季芸站在书桌旁,不远的距离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季芸慢慢朝季岁则靠近,主动缩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季岁则身前蹲下。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在你受伤的时候没能帮到你,但是有一点你要相信,妈妈是爱你的,我不会逼你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我们好好相处,好吗?”季芸语速缓慢,有几个字还破了音,她没有看上去的淡定,笑容背后藏着紧张忐忑。

季岁则凝视着季芸,目光下移,落到季芸伸出来的手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季芸都没有收回手,眼中的期待即将消失之前,季岁则终于抬起手,握住了向他伸来的手。期待没有落空,小小的手中传递来了巨大的温暖,季芸再也憋不住,眼泪盈满眼眶,她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泄露。

因为要照顾年年,季岁则随时随地都带着手帕,他将手帕递给季芸,季芸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捂着嘴巴,没办法接。季岁则无奈,只能亲自帮季芸擦掉脸上的眼泪。

这个动作他在年年那做过无数次,在季芸这却显得非常生疏,比对待年年时还要小心翼翼,生怕弄碎了此刻脆弱的母亲。

……

书房里的摄像机关闭了,年年无法知晓里面的情况,季岁则进去没多久,他就悄悄来到了书房前,小耳朵紧紧贴着门板,企图听到里面的声音。

站太久累了,他就跪在地上,小屁股撅起,看着格外滑稽。跟拍摄像不帮他掩饰,还给他的屁股来了好几个特写。

【宝宝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等你长大后,这些都会成为你的黑历史。】

【这小屁股太可爱了,圆溜溜的,真想摸几下。】

【只是几下吗?】

【有年年在,这个家肯定不会散的,真的好喜欢这个天使宝宝。】

房门的缝隙下能看到黑影,季芸和季岁则猜到年年在门外,两人都不想被拍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故意等到直播结束后才打开了房门。

年年早就跪累了,这会坐在地板上打起了盹,门一开,他浑身一震,跌入了季岁则的怀里。

季芸捏捏年年的鼻子,好笑道:“困了就先去睡,守在这里做什么!”

年年的小脑袋一拱一拱,在季岁则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含糊道:“我要等小则哥哥一起睡。”

“你的小则哥哥已经来了,快去睡吧。”季芸心疼不已,伸手想抱年年,季岁则还是和以前一样躲开了她的手。

这次却多了几句解释:“我抱他回去,你也去休息吧。”

季芸很是感动,连连说了好几声“好”,陪着两个小孩回了年年的房间,看着季岁则熟练地把年年放到床上,她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年年犯着困,还不忘打听季岁则和季芸的情况:“哥哥,你跟妈妈聊得怎么样?”

季岁则在他身边躺下,搂住他,漫不经心道:“她同意我去上一年级。”

年年:“还有呢?”

季岁则:“她让我好好照顾你。”

年年:“还有呢?”

知道年年想问什么,季岁则犹豫了下,还是说给了年年听。

年年贴着季岁则的心口蹭了蹭,声音越来越轻:“你们和好了就好……”

“困了就睡吧。”季岁则顺着年年的后背,在他额头脸颊上各亲了一口,话落没多久,年年就睡着了。

季岁则没有睡意,他盯着年年看了很久。

观众们说的没有错,年年就是天使宝宝,他的到来让死气沉沉的家变得温馨幸福。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父母的关爱,哪怕父母离婚,不再理会他了也无所谓,但听到季芸跟他道歉,对他坦诚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不是不在意,而是假装不在意,他心底还是希望父母能够给他一点关注和关爱的。

他很感激年年的出现,将他们从困局中解救出来。

“宝宝……”季岁则搂紧了年年,临睡前,又亲了年年好几下,这才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季芸的办事效率高,不到一天就帮季岁则办理好了转班手续,季时雨还没有考试,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跳级来上小学。

季岁则终于不用跟年年分开去上学,周一起了大早,牵着年年的手去了一年级一班教室。

一年级都是新生,大家都还没有熟悉彼此,突然又转进来两个人,并没有出现排外的现象,反倒因为这两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热议了几天,新鲜劲过了,自然而然就淡下去了。

一年级的孩子们也都是小孩,年年是班级里最小的孩子,坐下后只露出一颗脑袋,要是再矮点,兴许就看不到黑板了。班主任将他跟季岁则安排在了第一排,就在老师们的眼皮子底下,任何小动作都逃不开老师们的眼睛。

年年很乖,上课的时候不会开小差,季岁则也不会来打扰他。

一年级的知识难不倒年年,他还是认真听课,吃完晚饭后,不需要家长催促,就自觉地拿出作业本写作业。

上辈子,年年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已经学会了正确握笔,这会不需要练习握笔,但写字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他的手实在太小,勉强能握住笔,要想写出季岁则那么漂亮的字却是做不到的。

季岁则学了一年的书法,年年要想追赶他,还是有很大的难度的。

年年对比自己的字和季岁则的字,越看越难过,小脑袋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季岁则看出来了,放下笔,握住他的小手,耐心道:“我教你写字,别不高兴了。”

季岁则这样说,年年立马就高兴了。

他很聪明,用心去学的东西总能学得很好,只练习了几天,他就摆脱了狗爬字,虽然达不到季岁则的水平,但字迹工整,还被老师夸奖了。

一班的小孩大多都看过《宝贝计划》,年年和季岁则刚来学校的那天,他们就认出了这两人,却一直不敢上前跟两人搭话。

季岁则的岁数在班里排倒数第二,但他的个子比很多小孩要高,一点都看不出真实年龄,加上他平日总冷着一张脸,小小年纪就气势惊人,一年级的孩子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同龄人,有的看到季岁则就躲开,别说上去打招呼了。

因此,两人入学快一周了,两人都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年年比季岁则要温和可亲,可季岁则成日待在他身边,别人想跟他结交,得先过了季岁则这一关,因此,很多人都望而却步,甚至打消了与年年结交的想法。

没有同学跟自己说话,年年一点也不担心,他还是坚持那个观念:朋友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知心朋友。

在小学里交不到朋友也没关系,他还有季岁则、季时雨和成敏这三个好朋友。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让季岁则远离自己。

小学离苏家不到八百米的距离,学校有食堂,不强求让每个学生都必须在食堂吃饭,离学校近的孩子会回家吃饭,远的则留在学校。

年年和季岁则这几天都是回家吃饭的,这天,季时雨终于通过了学校考试,转进了一班,为了庆祝季时雨成功入学,季时雨自掏腰包请两个小伙伴去学校食堂吃顿好的。其实是季时雨想知道小学食堂的饭菜和幼儿园的饭菜有什么区别。

幼儿园的孩子们不用自己打饭,他们只需要找好自己的座位,老师们会给他们端过来。

小学不一样,孩子们都要自己去打饭,三个人都不知道,包括没在食堂吃过一次的季岁则。下课铃声响了很久,三人才慢悠悠去了食堂。

食堂这会满是学生,各个窗口都排起了长队。

季时雨被这幅场景给惊到了:“不是吧,吃饭还要抢的吗?”

年年捂着饥饿的小肚子担忧道:“我们还能吃到饭吗?”

季岁则看到窗口内摆满了饭菜,后厨还在炒菜,饭点没过,厨房是不会停下工作的,总不能饿着学生们。他确定道:“可以。”

三人找了个队伍不长的窗口排上了,季时雨前面的男生看到了他们,面露惊讶:“你们怎么来食堂吃饭了?”

季时雨:“我们怎么不能来食堂吃饭?”

男生嬉皮笑脸道:“我听别人说你们家里很有钱,都是小少爷,真是奇怪了,像你们这样的小少爷不该跟我们这群贫民挤食堂吃饭呀。”

季时雨叉腰准备反击,男生前面的高个子男生拍了下他的脑袋,厉声道:“怎么说话的,少爷就不能吃食堂吗?”

“褚哥我错了。”

这两个男生比季岁则高了大半个头,是季岁则曾经的同班同学,说话不好听的叫钱晨,高个子男生叫宁褚。

季岁则还在三年级的时候,就跟这两人不熟,应该说,季岁则跟学校的同学都不熟。

“不好意思啊,他说话难听,你们别介意。”宁褚剃了寸头,脑袋圆溜溜的,看着非常好摸的样子,他个子很高,快要赶上六年级的学生了。

小孩子面对比自己年长又个高的人时,总会有些发怵,尤其是宁褚的面相看上去有些凶,但他说话笑眯眯的,反倒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季时雨咕哝道:“你说不介意就不介意吗?那我说话难听的时候也这样说,你们会介意吗?”

宁褚拍了下钱晨的脑袋:“再给人好好道歉。”

钱晨是宁褚的小弟,几乎是宁褚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闻言立马给三人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那样说了,你们别生气呀。”

宁褚笑笑:“这顿饭我请了,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宁褚说的大方,食堂每天就固定几样菜,点来点去不过就是那几样。

三人丝毫不在意这点,季时雨也不客气:“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宁褚和钱晨继续排队,他让三人去找个空位先占着,年年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季时雨坐了会就去宁褚那了,过了大约五分钟,三人端着饭菜回来了。

宁褚一手各拿一个大铁盘,他将另一份放到年年面前,铁盘落到桌子上时发出闷响,盘子里装了可供两人吃的米饭,菜多到快要溢出来。

年年目瞪口呆:“这是给我的吗?”

宁褚在年年旁边坐下,笑道:“是啊,我们都还在长身体,就要多吃一点。”

他说着,抢过钱晨手里的盘子放到季岁则面前,桌子承受不了重量,再次发出闷响。

季岁则:“……”

年年:“……”

季岁则那份是年年的一倍,这是生怕会饿着他们。

第68章 第 68 章 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哥哥, 我们吃不了那么多。”年年面露为难。

宁褚:“你不是很会吃吗?”

“……”年年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很会吃?”

宁褚:“我看了你们的节目,你吃饭的样子很有趣, 每次看你吃饭,我能连吃好几碗。”

年年:“……”

年年小脸一红,这位哥哥是在拐弯抹角说他是大胃王吗?

被人这样说, 年年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哥哥,我真的吃不了那么多,会浪费的。”

“行吧, 那分给我一点。”宁褚性格爽直, 直接拿起年年的盘子, 往自己盘子上扒拉了一点。

年年:“再多拿点,还是太多了。”

宁褚只得又拿走了一点, 年年还是觉得太多了, 宁褚分走了一半他才满意。

“只吃这么点?你这样怎么长身体啊。”宁褚撇了撇嘴, 对年年的食量感到不满意, 抓住年年细瘦的手腕比量了下,“你的手也太细了吧, 我都怕我一个用力就把你的手给折断了。”

年年:“那哥哥不要用力, 就不会断啦。”

宁褚:“……”

思路清晰,他没办法反驳。

宁褚:“赶紧吃,不够我再给你添点。”

年年立马拿起筷子, 埋头开吃。

食堂的饭菜跟苏家的饭是没法比的, 只要不比较, 味道还是不错的。

宁褚分走了一半的食物,年年吃到后面已经吃撑了,还是硬塞了下去, 起身时,原本宽松的衣服被他的小肚子给撑了起来。宁褚看得手痒痒的,忍不住摸了摸年年的圆肚子。

年年还没有抗议,季岁则反应迅速地拍掉了宁褚的手,沉声道:“别乱摸。”

宁褚装模作样地嘶了两声:“知道啦,那么较真做什么。”

宁褚的表演太逼真了,年年被骗到了,探头去看宁褚的手。宁褚把拳头伸了过来,忽然张开五指,哈哈笑道:“没事哦,你被骗到了吧。”

年年:“……”

季时雨给了个白眼:“你真幼稚!”

连幼稚的季时雨都给出了这种评价,可见宁褚的把戏是真的幼稚。

走出食堂,宁褚伸了个懒腰:“今天很开心啊,你们下次来食堂吃记得叫我们呀,季岁则以前跟我们一个班,他知道我们在哪,让他提前通知我们。”

季时雨掏出手机:“用得着那么麻烦吗,加个好友,在手机里联系不就好了。”

钱晨面色尴尬:“我们没有手机。”

这个年纪的大多数小孩都没有手机,季时雨他们是特例,季时雨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听钱晨这么说,他也尴尬起来,小声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炫耀的。”

宁褚摆摆手,笑容爽朗:“没关系呀,你们如果在食堂吃,就提前联系我们。”

“嗯嗯好。”季时雨干巴巴道。

两人离开后,季时雨的尴尬还是挥之不去,等走到无人的角落,他才抱着脑袋懊恼道:“我是不是说了很傻逼的话?”

季岁则:“是的。”

季时雨:“……”

季时雨瞪了季岁则一眼,不服气道:“你不是他们的同学吗?你应该比我了解他们的情况啊,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

季岁则:“嘴巴长在你身上,我能拦得住你?还是你想让我帮你把嘴巴给缝起来?”

季时雨赶忙捂住嘴巴,疯狂摇头。

“没关系啦。”年年拍拍季时雨的肩膀,“那个哥哥人挺好的,不会为这种小事讨厌你的。”

“他人是挺好的。”季时雨一有机会就不忘呛季岁则两句,“那么好的人,季岁则你怎么就没跟他成为朋友呢。”

季岁则:“我不需要朋友。”

季时雨瘪瘪嘴,有些委屈:“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了,年年急忙站出来,阻止了战火蔓延。

……

年年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适应了学校生活,第一次考试成绩下来,他每一科成绩都考了九十分以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快一个月了,他还没跟同班同学打好关系,不过有季岁则和季时雨陪伴,交不交的到朋友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一个月里,年年几人去食堂吃了好几次,每次都有宁褚和钱晨作陪。

宁褚性格外向,还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聊到一块去,他不止钱晨一个小弟,自己班和其他班也有很多个小弟,他的人脉还拓宽到了整个学校,每个年级都有了认识的人。

季时雨总说宁褚的性格和年年很像,季时雨肯定,如果不是季岁则死死缠着年年,年年一定能跟宁褚一样,认识很多朋友,成为全校的小红人。

这一天,年年等人还是打算在食堂里吃,他们昨天就通知了宁褚,年年答应宁褚,会给宁褚带好吃的。

季函昨晚来家里留宿,带了许多甜品过来,早起的时候又做了一大桌早餐,没吃完的,年年顺道打包带给了宁褚。

宁褚爱吃,饭量是别人的三倍,他还爱运动,这些食物没能在身体待太久就被消化了,也幸好他爱动,这才没吃成一个大胖子。

中午下课铃响,年年三人在食堂的大树下等宁褚过来,距离下课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还不见宁褚的身影,往常都是宁褚等他们的,这太奇怪了。

“他们老师拖堂了吗?”季时雨踮脚眺望远处的教学楼,试图看到三楼的教室里面。

季岁则:“我看到三年级的学生了。”

季时雨:“没有拖堂,那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们去看看吧。”年年说。

三人走到教学楼底下,正好撞见了跑下楼的钱晨,钱晨还没看到他们,季时雨高声喊住了他。

“宁褚没跟你在一起吗?我们约好一起去吃饭的,他人呢?”

钱晨转了个弯,小跑到三人面前,焦急道:“宁哥回家了,我正准备去他家找他呢。”

季时雨:“他回家吃饭啊?”

“不是……”钱晨太过心急有些语无伦次,断断续续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前阵子学校搞了一次募捐活动,有个同学不知从哪得知了宁褚是贫困生,他悄悄组织班上的同学给宁褚捐款,凑了三百块钱,又买了一大堆东西正要偷偷送去宁家,准备给宁褚一个惊喜。宁褚听见了几个同学的对话,得知了这件事,刚下课就追赶那些同学去了。

钱晨为宁褚忿忿不平:“这算哪门子的惊喜啊!别看褚哥平时笑嘻嘻的,他其实自尊心很强,他可以接受学校的帮助,但绝对不会接受同学们的这种帮助……”

季时雨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这种帮助有什么不好的呀?同学们也是好心啊。”

钱晨:“那不一样!大家都觉得褚哥很厉害,现在都知道褚哥家里很穷了,一些平时就看不惯褚哥的人更加瞧不起他了,你等着吧,马上就会有人议论褚哥,说他的坏话,还会取笑他,你一个大少爷,当然不懂褚哥有多难受了。”

季时雨还替宁褚难受着,听到后面就来气了:“你怎么又说我是少爷,少爷碍着你什么事情了?你怎么总是拿少爷说事?”

钱晨正火气上头,口不择言道:“你们有钱人不都这样嘛!褚哥以前就被有钱人欺负过,那人还是褚哥的爸爸,讲话可难听了!”

“宁褚他爸是宁褚他爸,我是我,我跟那个坏蛋有钱人不一样!”

“不要吵啦。”年年挤到两人中间,一手拉一个人的袖子,提醒道,“现在更重要的是宁褚哥哥,小晨哥哥,你不是要去找宁褚哥哥吗,我们跟你一起去找他吧。”

钱晨这才想起这事,抬脚就要往存放自行车的车库走,被年年拉住:“宁褚哥哥家远吗,远的话我们坐车去吧。”

钱晨:“有点远。”

季时雨拿出手机打了车,等上了车后,他才冲钱晨扬了扬下巴:“一口一个有钱人,你还不是要坐有钱人打的车?”

钱晨:“……”

钱晨的怒火熄灭了,吭哧道:“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钱晨不是什么坏孩子,就是性子急躁了些,一着急容易说些不好听的话,那些话都是不掺杂恶意的。季时雨能感觉出来,两人你来我往拌了几句嘴,下车后就一笔勾销了。

宁褚的家在老城区,一栋栋老旧的楼房聚集在一起,里面早已腐朽溃烂,却不得不被一根线圈起来,捆绑在原地。窄小的巷子只能容纳电瓶车穿行,再大点的车子就很难进去了。

昨夜下过雨,地上都是泥泞,年年今天穿的白鞋子,走了没两步,鞋子就弄脏了。

季岁则见状抱起了他,年年下意识看了钱晨一眼,钱晨面色尴尬,小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你们忘记我之前说的话吧,我不会觉得你娇气的。”

年年露齿一笑:“谢谢哥哥。”

钱晨觉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走到前面带路,经过季时雨身边时,季时雨朝他哼了两声,对待季时雨,他可不像对待年年那样好脾气,也冲季时雨哼了几声。

地面和墙壁上长满了苔藓,巷子里充斥着难闻的气味,头顶有东西掉了下来,重物落地声惊住了年年三人。钱晨习以为常,指了指旁边的垃圾箱:“这是垃圾管道,楼上的人会把垃圾扔进管道里,门关着,不会溅到你们,你们可以放心。”

季时雨:“垃圾还可以这样扔?那不是很方便吗!”

钱晨:“方便是方便,但会很臭。”

季时雨捂住鼻子,附和道:“的确挺臭的。”

钱晨白了季时雨一眼,倒是没再跟季时雨斗嘴。

宁褚家在六楼,老楼隔音很差,楼上的人就在楼道内说话,几人爬到三楼的时候,就听到从楼上传来的争执声。

“宁褚,我们也是好心,大家拿出生活费,好不容易凑到那么多钱,我们大老远跑来送给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来送钱的是宁褚的班长和体育委员,两人才到宁褚的家,就被追过来的宁褚给拦住了。

宁褚的奶奶刚被宁褚赶了进去,宁褚关上门,还用身体挡住大门,摆出不让人进的架势,面色阴沉地看向两人。

“我有让你们这么做吗?”

班长是个很漂亮的小女生,她平时最是热心肠,知道宁褚家境不好,受了上次募捐的启发,第一个提出要帮宁褚,募捐和买东西都是她在做,以为能得到宁褚的感激,却不想,平时好脾气的宁褚会对她发火。

班长是家里的掌上明珍,在学校是师生们心目中的好学生,哪里受过这份委屈,被宁褚瞪了几眼就哭了。

体育委员见状,把班长拉到自己身后,怒斥道:“宁褚,我们是好心想帮你,我跟班长连饭都没吃就来给你们家送东西了,你奶奶都愿意收下,怎么就你不愿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觉得不好意思,这种事没什么难堪的,大家都理解你的难处,都愿意帮你。”

体育委员的话没能说动宁褚,他依旧死死堵住大门,看向体育委员的目光愈发冰冷:“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需要你们的帮忙?”

“你……”体育委员被噎了下。

“你们在做这件事前,就没想过问我的意见。”宁褚冷嘲道,“你们是觉得做好事不留名,所以才不问我?还是觉得等我之后知道了会对你们千恩万谢?”

体育委员气得满脸涨红:“宁褚,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回去后一定会把你的话转述给同学们听,我还要让老师知道你的真面目,你哪里可怜了,大家都被你给骗了!”

他有欺骗同学们吗?

他从不跟任何人提自己的家境,也没有刻意卖惨,是这些人硬要扒出他的身世,打着“好心”的名义来可怜他,因为他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反应,又反过来说被他给骗了。

真可笑。

宁褚:“对,我一点都不可怜,也不需要你们的可怜,请你们收起你们那些无处可用的怜悯,我跟我奶奶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帮忙。”

体育委员和班长气得说不出一个字来,拎着大堆的东西,气呼呼地离开了。

两人一离开,刚还像个斗牛一般的宁褚就卸掉了全身的攻击,他也还是个九岁的小孩,因为过于高壮的外表,才会给身边的人他是“无坚不摧”的错觉。

宁褚蹲下,刚把脑袋埋进手臂里,一串脚步声就惊醒了他,抬头时没能收起狼狈的表情,看到钱晨和钱晨身后的三人时,他的表情僵住:“你们怎么来了?”

钱晨:“你突然冲出教室,我担心你啊。”

宁褚看向年年等人,头一次没冲几人露出爽朗的笑,被好朋友看到了这么丢脸的事,他现在很尴尬。

宁褚的奶奶在门后站了许久,宁褚不再说话,她才敲响了门:“小褚,可以把门打开了吧?”

宁褚站起身,抹了把脸才开了门。

宁奶奶满是担忧,抓住宁褚的肩膀上下检查,宁褚按住她的手,好笑道:“我们没打起来,您看什么呢。”

宁奶奶掐了把宁褚的腰,怒声道:“让你好好说话你不好好说。”

宁褚痛呼了两声,哀求道:“您别掐了,我好好说话还不行吗?”

宁奶奶看向通道内傻眼的几人,立马换了一张笑脸:“你们是小褚的朋友吧,快进来坐,奶奶不知道你们要来做客,只做了我一个人的饭,你们坐会,我再去做几道菜。”

“不用了奶奶。”年年跑到宁奶奶身边,拉住了宁奶奶的手,“我们已经吃过了,您赶紧去吃饭吧。”

宁褚最近总念叨新交的三个朋友,宁奶奶不爱看电视,没有看过《宝贝计划》,才第一次见年年,她就觉得分外亲切,甜甜的小奶音跟蜜糖似的,快要将她给甜化。

“吃过饭了呀,那就吃点小甜点吧。”宁奶奶牵着年年的手进了里屋,从抽屉里翻出好几包东西。她口中的小甜点跟年年想的不一样,是年年未曾见过的老式糕点。

年年吃了一块酥饼,东西放久了,外面的酥皮早就不酥脆了,还粘在一起,高温下,里面的糖馅融化了大半,味道倒是没什么变化。

“好吃。”年年说的是实话,他喜欢所有甜甜的东西。

宁奶奶笑弯了眼睛,把一大包酥饼都给了年年:“好吃就多吃点。”

宁奶奶看不出来,宁褚却是看得明白,等宁奶奶去吃饭了,他才凑到年年身边,尴尬道:“我奶奶节省,东西买来放着也不愿意吃,总想留着给我们吃,天气热,东西都放坏了,这些东西你别吃了,出门的时候你把它给我,我会处理的。”

“不要,这是宁奶奶给我的,才不给你呢。”年年把酥饼抱进怀里,护食的样子惹得宁褚开怀大笑,尴尬也消减了。

钱晨总拿“少爷”说事,宁褚没有搭腔,但心里还是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的,他知道自己跟年年三人不是一个世界的,现在能无忧无虑地跟他们一起玩,等长大后就不一定了。

他能保证自己不会改变,却无法保证年年他们不会变。

现在的他不想思考那么多,珍惜现有的时间就够了。

年年却给了他一个惊喜,在旁人看来嫌弃万分的糕点,年年非常珍惜,年年珍惜的不仅是糕点,还有宁奶奶的心意。

宁褚在年年身边坐下。

“我家很穷。”宁褚的语气淡然,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攥紧了。

年年进门后就看出来了,宁家的房子的总面积还没有苏家客厅大,这个家没有客厅,也没有卧室,两张床放在一个房间里,中间用窗帘做格挡,这就是宁奶奶和宁褚平时睡的地方。

床的左边是厕所,巴掌大的小厨房紧挨着厕所,右边是个小阳台,阳台上种了几盆绿植,还有一株向日葵。灼热的阳光洒遍整座阳台,向日葵始终追着阳光的方向,向阳而生。

看到这株向日葵,年年隐约明白宁褚为什么会拒绝同学们的好意了。

宁褚不需要大家的可怜,也不需要他们自视甚高的好意。

别人以为他和宁奶奶过得很苦,但他在这个小世界里过得很快乐,就像他对外释放的性格,哪怕生活再艰苦,他依旧热爱生活,积极向上,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小太阳。

年年怕自己的目光会让宁褚误会,直到宁褚说话后,他才仔细观察宁褚的家,他很认真地看了一圈,点点小脑袋:“嗯,你说得对。”

季时雨:“……”

年年平时挺聪明的,情商比一些大人还要高,这会怎么都没了?

他这样说,不会惹宁褚生气吗?

季时雨悄悄挪到年年身边,戳了戳年年的手臂,提醒年年赶紧恢复正常。

宁褚没有被年年的实话给激怒,反而笑了笑:“那你会继续跟我做朋友吗?”

季时雨紧张起来,很担心情商掉线的年年会说出让宁褚不高兴的话。

好在,年年的情商回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就因为你家很穷,你就觉得我不会跟你做朋友了?”

年年也是穷过来的,他上辈子住的地方只比宁家好一点点,爸妈不管他的时候,他只能啃干馒头,宁奶奶至少会给宁褚囤很多好吃的,他觉得宁褚过得一点都不差,只要有疼爱的家人陪伴,住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都无所谓。他相信宁褚也是这么觉得的。

年年忽然想起了隔壁的小孩,隔壁家的家庭条件比他家好了不少,邻居奶奶很看不上他们家,不让自家小孙子跟他一起玩,还经常说他家的坏话,其中就提到了“穷”字。

年年是有些没心没肺,过于乐观的。

那时的他没有被别人的声音给打击过一次,哪怕被爸爸妈妈嫌弃了,他依然能开朗地活下去。这时的他忽然就明白了宁褚的感受。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年年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哥哥很穷,但是每次去食堂吃饭,你都抢着给我们付钱,你从来不说你很穷,你对你的朋友都很好,对我们也很好,我很喜欢哥哥。”

年年拿起一个酥饼,掰成两半,一半给宁褚,另一半留给自己。

“你是我在学校里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你有好吃的都给我了,以后我有好东西也都分你一半,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宁褚将酥饼塞入嘴里,一口咽下,抱起年年掂了掂,畅快地笑出了声。

季岁则拦住了他,宁褚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年年。

季时雨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握住宁褚的手,拿出了视死如归般的坚定:“我也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怒火被愉悦给取代,宁褚终于不再难受了,想起刚才的事情还有些尴尬。

“我不是矫情。”宁褚解释道,“我不介意大家知道我家很穷,别人不问我就不说,别人问起来,我也会如实说,我不需要大家的同情可怜,我爸在外地打工,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我奶奶也有退休金,钱虽然不多,但足够我和奶奶生活了,你看看我,是过得不好的样子吗?”

宁褚举起两只手臂,他个子高,现在还没锻炼出肌肉,样子倒是挺唬人的。

季时雨:“那你们班的人怎么都说你是贫困生啊?”

“住在这里的人都很穷,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吃不上饭,我家还没到申请贫困生的条件,他们都是乱说的。”

季时雨替宁褚感到生气:“他们怎么乱说啊,谣言就是这么传出去的。”

贫困生不可笑,可笑的是被别人误以为家境困难,被逼迫接受别人的好意,还要对别人感激涕零。代入宁褚,季时雨分外难受。

“没关系,跟大家好好说,他们会明白的。”年年说,“不明白的就不用说,哥哥做自己以为对的事情就好啦。”

宁褚:“我刚才那么凶,你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年年摇摇头,“我知道哥哥不是真的凶他们,而是发泄自己的难受,哥哥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哥哥很厉害啦。”

换做是其他人,可能会将心事藏在心里,久而久之就憋出了心病。

他越来越喜欢宁褚直爽的性子了。

季时雨猜测宁褚应该不会生气,才小心翼翼问道:“钱晨说,有个有钱人看不起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钱晨知道,但没有宁褚的允许,他不敢随随便便说出实情。

季时雨等人都以为这事会让宁褚不高兴,宁褚听后没太激烈的反应,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爸妈很早之前就离婚了,我还有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跟了妈妈,我妈改嫁给了一个小老板,我去看我妈和弟弟的时候,被那个小老板撞见了,他骂了我一顿,把我赶出来了。”

第69章 第 69 章 我的眼光没有错

“从那之后, 我就再也没去看过我妈和我弟弟了。”宁褚撇了撇嘴,“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有些矫情了, 因为这件事,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过得不好,我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 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也能过得更好。”

“哥哥,你是过得很好啊。”年年在房间内比划了一圈, 最后落到阳台的向日葵上, “我觉得哥哥家很好, 很幸福。”

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同,有人觉得住大房, 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食物, 花不完的钱, 这就是幸福。对宁褚来说, 有奶奶陪伴的日子就是幸福。

宁褚眼眶一热,笑容愈发真挚:“说实话吧, 我真以为你们会瞧不起我。”

“怎么会啊!”季时雨瞪大眼睛, “这样的房子我也住过好吗!我都没瞧不起我外婆,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瞧不起你啊,你想太多了吧。”

季时雨的外婆从小苦惯了, 女儿想接她去大城市生活, 她不想去, 一直住在山上。季妈有空的时候就会带着季时雨去山上,一住就住好几天。

季时雨睡过木板床,还跟老鼠虫子打过照面。别看他咋咋呼呼的, 他也是能吃苦的。

“就当是我想多了吧。”宁褚捂住脸,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忘记这种尴尬事吧。”

“好,我们睡一觉就忘记了。”年年小声应和。

宁褚很是感动,伸手又要来抱年年,季岁则抱着年年一转,躲开了他的“袭击”,他没办法跟季岁则硬着干,只能遗憾地放弃了。

宁奶奶这会已经吃完了饭,几人陪宁奶奶说了会话就起身告辞了。

下午还要上课,现在赶回去正好能赶上第一节课。宁褚没有因为捐款的事情逃避去上学,跟着年年等人一起出去了。

一踏进教室,宁褚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原先对他和和气气的同学们都用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宁褚一想就知道,班长和体育委员回来后,一定把他的事情说给了同学们听,这两人不在教室,应该是去找老师了。

宁褚猜得没有错,他还没走到座位,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过了那么长时间,班长还是在哭,一双眼哭得肿了起来,班主任正在安慰她,见宁褚来了,倒是没有对宁褚露出伤人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宁褚的外形很像不良少年,要是任其发展下去,迟早会成为校霸,实际上,宁褚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能考全班前三,他为人热心,看见别人有困难都会出手帮助。老师们都很喜欢他。

班主任是公平的,没有站在班长和体育委员的角度去随意评价宁褚,她想听宁褚怎么说。

“宁褚,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班主任柔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就像年年看到的,在大事上,宁褚不是一个喜欢把心事憋在心里的人,老师问了,他也就直说了,他把对年年他们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班长和体育委员听得面色涨红,班长捂住通红的眼睛,这双哭肿的眼睛对她来说是一种难堪。

人怎么能自以为是成这样呢?

班主任观察着三个人的表情,宁褚说完后,她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需要同学们的帮助吗?”

宁褚:“我爸能挣钱,养得起我和我奶奶,等我长大了,我也会赚钱,我们家不需要金钱上的帮助。”

班主任看向班长和体育委员:“你们听到了吗?”

班长羞得抬不起头来,小声道:“听到了。”

体育委员看向宁褚,声音比班长更轻:“宁褚,对不起。”

两人都不是什么坏孩子,还是知道知错就改的。体育委员先做出道歉,班长也紧跟着道了歉。

宁褚也不是个喜欢计较的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爽朗一笑:“没关系。”

班主任微笑看着和好的三人,又教育了几句,上课铃声响了,这才放三人离开。

三人的仇恨是化解了,但班上的同学还不知道真相,宁褚回到班上后,同学们还是用那种让他不舒服的眼神看着自己,上课的时候,前排几个胆大的学生频频回过头来看着宁褚,又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宁褚大致猜得到。

他虽然坚强乐观,但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会很难受。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是善意的,班长和体育委员在他家时骂得那么难听,听到他的解释后会反省自己的错误,跟他道歉。没被他骂过的同学们反而对他流露出敌意,这令宁褚非常难受。

班长和体育委员也发现了不对劲,这件事是他们传开的,他们理所应当帮宁褚解释清楚。

一下课,班长就站上了讲台,跟同学们解释了一番,但结果不如她想得完美,有些人和他们一样,都理解宁褚为什么会拒绝他们的好意,有些本就看不惯宁褚的人觉得宁褚就喜欢装。

流言就是这样,没有出现的时候别人怎么说都不会轻易相信,只要一出现,不管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

班长和体育委员偷偷找到宁褚,又跟宁褚道了歉。

一下午,小姑娘的眼睛都没有恢复,肿得像两颗核桃,她太感性了,代入宁褚之后,比宁褚还要难受,又偷偷哭了好几次。

“宁褚对不起……”小姑娘抹着眼泪,不停跟宁褚道歉。

她第一次知道,好心也是会酿成大错的,她自以为是的好心给宁褚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被伤害最深的宁褚却摆摆手,不以为意道:“跟你们没有关系,那些人本来就讨厌我,不过是借着这个理由明目张胆讨厌我罢了。”

小姑娘还是无法释怀:“都是我的错,那些坏话都是我散播出去的。”

体育委员:“还有我啊,你别忘了我。”

体育委员的话逗笑了两个人,班长抹干净眼泪,勉强停止了哭泣,问宁褚:“宁褚,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到你的吗?”

体育委员仿佛成了一只鹦鹉,班长说什么,他就学什么。

在班主任的教育下,这两人终于学会问问别人的意见再做事了。

宁褚表现得豁达,对这两人还是有一点点怨气的,两人这么一说,仅剩的怨气全都烟消云散了。

宁褚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好吧,既然你们想补偿我,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给我带一个星期的早饭吧。”

两人面面相觑,讶异道:“这么简单吗?”

“哪里简单了?”宁褚指着自己的肚子,“我一餐要吃很多东西,你们要是不能喂饱我,我还是会继续生气的。”

“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准备什么,绝对不会让你饿着的。”

年年从钱晨那听说了这件事,一放学就跑上三楼来看望宁褚,正好撞见了三人,他们旁若无人的说着话,路过的同学们都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等班长和体育委员走了,年年才站到宁褚身边,担忧地看着宁褚:“哥哥,你没事吧?”

宁褚瞪了钱晨一眼,晃了晃胳膊,一副轻松语气:“我能有什么事情?”

年年:“小晨哥哥都跟我说了,你被班里的同学给排挤了。”

宁褚停下动作,蹲下身:“才没有钱晨说的那么严重,班长她们帮我解释清楚了,有些人看我不顺眼,故意针对我呢,都是小事情,你不要担心。”

“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呢。”

宁褚很是感动,抱了抱年年,送上一个灿烂的笑:“这点小事还击不垮我,我又不是钱,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我的,不喜欢我的,我就不理会,我只跟喜欢我的人玩,比如你。”

宁褚的豁达开朗暂时让年年放下心来,苏家的司机来接他们回家,年年带上了宁褚和钱晨,让司机先送两人回家后,才跟季岁则回了家-

苏晏珩今天上午从临市回来,想着给小家伙们一个惊喜,打算做一桌美食迎接小家伙们,却得到他们要留在学校吃饭的消息。

苏晏珩只能将午餐换成了晚餐,他踩着放学时间做好了晚餐,在门口等了会都不见孩子们回来,又等了十分钟,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年年在车上就看到了苏晏珩,车子刚停下,他就从车里冲了出来,一头扎入早就准备好的怀抱中。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苏晏珩替年年整理好掉的头发,笑道:“上午就回来了,原本想跟你们一起吃午餐的。”

年年:“我们中午去了同学家哦。”

苏晏珩问:“宁褚家还是钱晨家?”

年年每天都会跟家里人报备,他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家里人都知道,他跟同班同学不熟,反而交了两个三年级朋友的事情。

“我们去了小褚哥哥家……”年年拉着苏晏珩进屋,边走边说,坐到餐桌前了,小嘴还在不停叭叭,事无巨细地全说出来了。

苏晏珩:“你这个朋友人挺好的。”

“那当然啊。”年年与有荣焉,挺起小胸脯,“我的眼光没有错。”

苏晏珩低低发笑,抓起一只鸡腿塞进年年嘴里:“饿了吧,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

年年以为宁褚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但针对宁褚的人变多了。

宁褚不买玩具不买零食,他的生活费全部用来吃饭了,他一顿要吃很多,营造出了他家很有钱的感觉。但这不是宁褚刻意营造的,买一次零食和玩具,可以抵上好几顿饭了,如果那些人有心计算一下,就能知道,宁褚其实跟他们一样,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一些不理智的人觉得被宁褚欺骗了,以前担心得罪宁褚会被宁褚的家里人报复,得知宁褚的父亲外出打工,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后,他们就开始肆无忌惮地针对宁褚。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天天往高年级跑,我感觉他是看上了六年级一班的班花,想跟班花谈朋友。”

“我最讨厌装富的人了!”

“宁褚奶奶天天在外面捡垃圾呢,垃圾桶那么脏,她还能伸进去,就不嫌恶心吗?”

“你们看到宁褚的鞋子吗,他的鞋底都快磨破了,他奶奶捡了那么多垃圾,都买不起一双鞋子吗?”

年年和高年级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偶尔能听到这些话,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是有不少人在议论宁褚。

季时雨心里窝着火,有一次要上去打人,被年年和季岁则双双拦下。

季时雨被按住,还是不肯消停:“你们难道没听到吗?他们说话那么难听,我比他们年纪小,也知道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年年:“听到了呀,但是你上去打人也是不对的,老师会叫家长的。”

一听到“叫家长”三个字,季时雨立刻就蔫了:“就放任他们继续说宁褚的坏话吗?他们说的也太过分了点,要不我们告老师吧?”

季岁则:“老师要是能管得好他们,他们也就不会说宁褚的坏话了,这些人连叫家长都不怕。”

季时雨好奇:“你怎么知道?”

季岁则:“上次给老师送作业,看到他们在办公室里挨训,他们的家长压根不管。”

季时雨更加气愤了:“他们还说宁褚以后会变坏呢,他们才是彻底坏了。”

季时雨又想到一个好办法:“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一下,让他们想办法治治这群人的家长,让他们爸妈管教好他们的孩子?”

“这个办法是可以。”季岁则勾着年年的手指把玩,淡淡道,“但他们不会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们只会认为,是他们爸妈逼他们这样做的,而且,你不能一有事就找家长解决,小孩子的事情,还是让小孩子解决比较好。”

“这不行那不行,那你倒是想一个办法试试啊!”

两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季岁则迎上年年期待的目光,略想了想:“后天就是周末了,你们去问问宁褚,愿不愿意上节目。”

这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前提是,宁褚愿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活暴露给大家。

年年坐不住,放学铃声一响就冲到了宁褚的班级门口。

这些天,年年经常来找宁褚玩,三年一班的孩子们都认识年年了,他们出教室的时候,挨个跟年年打招呼,宁褚快速收拾好东西,牵着年年往楼下走。

到了人少的地方,年年才问宁褚:“哥哥,我们后天又要录节目了。”

宁褚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糖果,这是班长给他的道歉礼物,收到的时候他没有吃,特意等到现在分给小伙伴们。

“我知道呀,你们每个周末不都要录节目吗。”

年年:“哥哥,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录节目吗?”

宁褚一愣:“我?”

“是啊。”这事情不能瞒着宁褚,年年一五一十把他们的计划说给宁褚听。

这几天,宁褚已经听习惯这些声音了,他早就不在乎被别人说什么了。

小伙伴想要帮自己,宁褚不想辜负小伙伴们的好意。

最重要的是,他被人骂没有关系,但他不能放任别人骂他的奶奶。

他奶奶是喜欢捡别人不要的塑料瓶,收集起来去卖,但绝对不是去垃圾桶里捡吃的。

“上节目都要做些什么?”在自己不熟悉的事情上,宁褚表现得非常不自信。

年年:“就是吃啊喝啊,玩游戏。”

宁褚:“除此之外呢?”

年年想了想,还是给了一样的回答。

宁褚:“……”

宁褚:“你们让我上节目澄清谣言,我光吃喝玩乐怎么澄清呢?”

年年还没能理会季岁则的意思,季岁则说道:“就是要你吃喝玩乐的,你平时是怎样的,在镜头前就怎么样,表现出真实的自己就够了。”

宁褚琢磨着这句话,虽然还是不能理解季岁则的意思,但他相信季岁则不会害他。

“我回去跟我奶奶商量一下,再给你们答案。”宁褚没有一口答应。

年年:“好,我们等你的消息,哥哥和奶奶不要勉强自己哦。”

宁褚笑了笑,跟几人挥了挥手,走向了回家的路。

宁褚没把那群人的恶意中伤说给宁奶奶听,他这段时间总是提起年年三人,宁奶奶从他口中得知,三人正在拍一档节目,宁奶奶特意去好友家看了《宝贝计划》,越看越喜欢孙子新交的这三个小孩。

听孙子说,《宝贝计划》要来她们家拍摄,宁奶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宁奶奶心思单纯,才会教出心思更为纯澈的宁褚,她不为自己的家境感到丢脸,单纯觉得,节目组要来她这里拍摄,她就能见到那几个可爱的小孩了。

唯一让她苦恼的是,她家只有两张床,一张床勉强能睡两个小孩,小孩都睡不下,更别提让人高马大的苏晏珩睡了。

思来想去,宁奶奶决定带节目组回乡下,正好,她本来过几天就要回乡下一趟,把山上的橘子给摘了,乡下的屋子比这里宽敞,房间也多,睡七八个人绝对没问题。

节目组收到苏晏珩的通知,提前跟宁奶奶做了沟通,工作人员在开播前先去了一趟乡下,在宁家的老屋里架好了摄像机,为求真实,他们没有帮宁奶奶打扫家里,等着苏晏珩他们自己来安排。

这一期除了加入宁褚和宁奶奶之外,还加入了另一组家庭。

节目组一开始就打算让几组家庭有互动,之前几期,导演组设置了几个游戏,目前积分排名最高的是顾停非,导演组让他挑选一组家庭,他不负众望地选择了苏晏珩这一组。

他这个选择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是为了这次的挑选,才会努力完成游戏,拿到第一名的。

苏晏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又发消息嘲讽了顾停非两句,想到接下来要去哪里录节目,苏晏珩差点笑出声来。

他们这群少爷从小到大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在季老爷子有意的管教下,这几个孙辈都没有长歪。顾停非则不同,顾家两老对他溺爱无度,有他们为顾停非保驾护航,顾停非这一路走来畅通无阻,除了遇上苏晏珩这块铁板。

总结就是,顾停非是个不能吃苦的大少爷。前几期,导演让嘉宾自由发挥,顾停非不是去音乐厅就是去海边度假,日子过得相当惬意,想也知道,顾停非压根不知道家庭困难的人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如苏晏珩所想,车子进入山村后就离开了水泥路,这里的山路都是村民们用一个个脚印踏出来的,最近多雨,道路都是小水洼,石头藏在泥土和水坑下,轮胎无数次碾磨过凸起的石头,晃得顾停非头晕想吐。

顾停非的弟弟顾景安今年六岁,节目还没开播前就是网上的小红人,他不如季岁则聪明,也没有年年可爱,更不像季时雨那样会来事,吸引观众的是和哥哥之间的互动。

顾停非是哥哥,顾景安是弟弟,理当哥哥来照顾弟弟,兄弟俩却是反着来的,不管是生活中还是节目里,都是顾景安来照顾哥哥,而且照顾得非常细致,看他熟练的样子,在家肯定没少照顾顾停非。

又一次剧烈的颠簸,顾停非双手捂嘴,面色难看。

顾景安从随身携带的小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袋子,张开了递到顾停非嘴边,几秒后,响起了顾停非的呕吐声。

顾景安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件事,面色平静,还把袋口压在了顾停非的脸颊上,免得摄像机捕捉到哥哥张嘴吐出呕吐物的画面。

【安安真的太细心了,还知道给哥哥遮丑~】

【节目开播就这样了,已经能想到安安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有这样的哥哥,安安你真是辛苦了!】

【别阴阳怪气了,安安都没说什么,你们怎么抢着帮他说话呢?】

【《宝贝计划》还没播前,哥俩就是这么互动的,我哥一直都挺娇气的,不理解的那就别理解吧,不喜欢看就去别的直播间,少来带节奏。】

苏晏珩等人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到达了录制地点。

宁奶奶的家在半山腰,山下没有修路,老屋的空地倒是修了水泥路,这是村民们合资自己浇的。几人到的时候,有几个老人坐在大树下乘凉,难得见到这里来人,还凑上前问候了两句。

这个村里大多都是老人,年轻人全部进城打工去了,得知几人是来录节目的,村民们纷纷笑着说欢迎,看了几眼后就退到了一边,面对摄像机时万分紧张,连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宁家的房子并没有大家想得破败,是村里常见的石头房,窗门前几年重新装修过,屋子很宽敞,三间卧室都配备了一张木头床,每个房间只有一个老式衣柜,一张桌子和几张板凳,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家具。

宁褚要在城里上学,宁奶奶为了陪他,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住过了,房子里布满灰尘,睡觉前,他们还得把屋子收拾干净。

宁奶奶说着不好意思,一到家就准备打扫房间,被苏晏珩拦下了:“还有人没来呢,奶奶您别收拾,让我们来。”

宁奶奶不肯,苏晏珩搬出“这是节目组的规定”,宁奶奶这才打消了收拾的念头,她坐了会就闲不住,起身在房子里四处转悠,拿起一把扫帚去了后院,想要清扫后院的垃圾,年年等人收到苏晏珩的命令,时刻盯紧了宁奶奶,一见宁奶奶拿起扫帚,几个小孩跑了过去,一人拉住宁奶奶,一人抢过扫帚。

“奶奶您别动,让我们来。”

“奶奶您坐,喝喝茶,吃点东西,您休息就好了。”

小孙子因为家里太穷跟妈妈走了,这对宁奶奶造不成伤害,宁褚孝顺,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宁奶奶是个知足的人,有一个孝顺的孙子就够了。别人觉得她过得很苦,但她享受过天伦之乐。

现在被一群懂事可爱的小孩们包围,小孩们一口一个“奶奶”,喊得她心都化了,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挨个分发给小孩们。

这也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只等着孙子的朋友过来做客分给他们吃。

宁褚不经常带朋友回家,宁褚又不爱吃甜的,宁奶奶喜欢吃甜食,宁褚让宁奶奶吃,宁奶奶犟着不肯吃,就想留给宁褚,这些东西买来就没怎么动过。

保质期没过,糖果因为受不了高温融化了很多,黏糊糊地粘在糖纸上,小孩们都没嫌弃,这让宁奶奶更加开心,眼睛都笑眯成了两条缝。

顾停非的车子停在了宁家门口,顾景安拉开车门跳了下来,转身牵住顾停非的手。

顾停非来不及跟大家打招呼,一下车就抓起塑料袋,又吐上了。

第70章 第 70 章 怎么又是你请客啊

苏晏珩憋着笑, 忍着恶心递给顾停非一包纸,给顾停非指了个方向:“在这里吐多难受呀,去卫生间吐会舒服一点。”

顾停非没空跟苏晏珩过招, 胃好点后就跑到苏晏珩指的地方,卫生间没有安装摄像机,观众们能听到顾停非身上的收音麦传来的响亮呕吐声。

【不是啊哥, 我正在吃早饭呢,我对着我面前的皮蛋瘦肉粥陷入了沉默。】

【坐游艇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不舒服过啊,坐个车而已, 至于吗?】

【那么颠簸, 不晕车的人也想吐啊。】

【安安不就啥事都没有吗?】

顾停非压下翻涌的呕吐欲望, 跑到角落,还是选择了他的塑料袋。

苏晏珩哪里是好心给他挑了条明路, 这卫生间跟他想的不一样, 是以前农村家家必备的大粪缸, 他刚过去, 就被臭味给熏得难受,胃里本就翻江倒海的, 被刺激后更加难受。

下车过去十分钟了, 顾停非才总算停止了呕吐,他收拾了下,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

苏晏珩再次送上了自己的真挚关怀:“顾老师, 你还好吗?”

苏晏珩的表演, 连顾停非都看不穿, 要不是知道这人讨厌自己,顾停非一定会被苏晏珩的表情给打动。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输了,顾停非默默咽下这口憋屈, 也施展了自己精湛的演技。

两人都很会演,才会让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

听到车声,年年就从后院跑到了前院,他先是被顾停非给吸引,最后才关注起了顾景安。小孩子总是喜欢跟小孩子玩的,年年喜欢结交新的朋友,因为苏晏珩的关系,他看过顾停非和顾景安的直播,镜头里的顾景安是个文静的小孩,现实里的顾景安也是如此。

年年盯了顾景安很久,顾景安都没给他一个眼神,顾停非去吐了,他就安安静静待在车子边,一声未吭。

年年观察了许久,才走到顾景安身边,他确定顾景安发现了他,可顾景安还是没有看他。

“你好,我大名叫苏宥年,小名叫年年,你可以叫我的小名。”年年边说边伸出手,“哥哥,我看过你的直播哦,大家都叫你安安,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顾景安终于看向了年年,但只一眼又低下了头,似乎不愿意跟年年说话。

要不是看过顾景安的直播,年年会觉得顾景安真的不想跟自己说话。

观众说顾景安是社恐,年年还特意去查了社恐是什么意思。

顾景安不会主动 ,他可以主动呀。

年年比顾景安矮了半个头,他屈膝半蹲,去找顾景安躲起来的眼睛,嗓音发甜:“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顾景安:“……”

面对家人时,顾景安可以说说笑笑,一到了外面,顾景安就变成了一只鹌鹑,尤其是一次性见到那么多陌生人。哥哥告诉他,他要在这待两天,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最艰难的挑战。

顾景安一开始是不想来的,哥哥告诉他,节目组规定必须要跟另外一组家庭合作直播,哥哥让他在另外三组家庭里选,他选择了年年。

他不喜欢严雪这个后妈,严雪和哥哥去拍戏的时候,他故意没跟去,错过了跟年年见面的机会。

周围的人都夸奖年年很可爱,爷爷奶奶看节目的时候也会提几句年年,顾景安想亲眼见见年年,或许,还能跟这个可爱的小孩成为朋友。

然而,想法和现实不同,顾景安无数遍告诫自己不要紧张,面对年年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紧张了。

已进入九月,天气依旧炎热,山里比山外凉爽,顾景安还是出了一身的汗,从下车后,他的拳头就没有松开过,在年年靠近后,两只小拳头攥得更紧了。

“哥哥,你也不舒服吗?”年年歪了下脑袋,小脸近距离地放大在顾景安视野里。

小孩的脸蛋白白嫩嫩,鼻尖沁出了一点细汗,乌黑的眼里缀满了阳光,携带的满身朝气险些灼伤了顾景安的眼。他不是很习惯跟这么灼热明媚的人相处,感觉自己随时随地都会被年年身上散发的能量给融化了。

顾景安抿了下唇,在年年期待的目光中,撇开了目光。

年年:“……”

【终于有人会拒绝年年了,对不起我想笑哈哈哈哈。】

【宝宝别难过,安安太社恐了,他不是故意无视你。】

【社恐到安安这个程度的真是少见了。】

【不,我跟安安一样QAQ就希望大家别跟我说话,让我安静地待在我的小世界吧。】

顾停非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替自家弟弟解释道:“抱歉啊年年,这小子是个社恐,你知道社恐是什么意思吗?”

年年点点头:“我知道呀,我就是知道才来跟安安哥哥打招呼的,他不敢主动没关系,我可以主动呀,这两天我会紧紧缠着安安哥哥的!”

众人:“……”

顾停非给了弟弟一个“你节哀顺变”的眼神,看向年年时满是微笑:“你加油哦。”

年年说到做到,又追着顾景安的视线,奶呼呼道:“哥哥,网上说,社恐也分很多种哦,有的社恐只是刚开始社恐,等熟悉后就好了,哥哥,我们多多相处吧。”

年年说着就去拉顾景安的手,顾景安浑身一震,惊愕地看向年年,却没有甩开年年的手,他已经被年年大胆的举动给吓住了,所以才忘记了反应。

年年最会顺杆往上爬,牵住顾景安的手就不放了:“这样是加深了解的最好办法。”

顾景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反应过来想挣脱年年的手,年年“嗯哼”了两声,撒娇道:“哥哥,你弄得我好痛。”

顾景安又不敢动了,年年嘿嘿笑了两声,自己戳穿了自己的谎言:“对不起呀哥哥,我其实一点都不痛,我这么说是不想让你放手,我们好好培养关系吧。”

顾景安的手被年年举高,轻轻晃了晃,他的脑子仿佛也被晃了好几下,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季时雨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慢慢挪到季岁则身边,嘴巴刚张开就被季岁则给堵了回去:“我不吃醋!你要吃醋你自己去吃,别拉上我!”

季时雨:“……”给个说话的机会会死吗,你也太不配合我了吧?!

【我笑死,小则表示:这个冷宫我才不待,你喜欢待,你自个待着去吧!】

【小则都被整出应激反应了哈哈哈,小雨看看你造的孽!】

【小则有长进了诶,之前他看到年年跟别人多说几句话就会生气,现在竟然能眼睁睁看着年年和安安那么亲密。】

【整得他俩好像是小情侣似的,好吧!他们这样跟小情侣有什么区别!】

人都到齐了,一行人开始打扫房子,宁奶奶还没放弃帮忙,再次被苏晏珩以“节目组的规定”为理由打消了想法。

年年年纪最小,苏晏珩没让他去搬东西,给了他一把小一号的扫帚,让他把院子里的垃圾给清扫干净。季岁则几个小孩则负责拔掉院子里的杂草。

现在日头不高,不会太晒,正是拔草的好时候。

年年扫完垃圾就蹲到了顾景安身边,他手里拿着宁奶奶用枇杷叶做好的小扇子,将顾景安拔下来的杂草扫进簸箕里。

手上忙活着,嘴巴也没闲着——

“哥哥,你在哪所学校上学呀?”

“哥哥,你今年也上一年级了吧,我也是哦,哥哥有在学校交到新朋友吗?”年年指了指干活卖力的宁褚,“宁褚哥哥是我在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哦,他人可好了,特别照顾我们,有好吃的都会分给我们,有时候还会请我们吃饭。”

顾景安沉默听着,很少回答年年的问题,就算回答了,也都是“嗯、啊、哦”。

年年没有被顾景安的冷淡给击退,继续输出:“哥哥,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我的事情,你算是了解我了吧,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好朋友了呢?”

顾景安抬眸,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还没了解我。”

说完又把脑袋垂了下去。

“是啊,哥哥不告诉我,我当然不了解哥哥咯。”年年挪到顾景安另一边蹲着,顾景安把脑袋转向另一边,他就挪到另一边,他就一个目的,要出现在顾景安的视线范围内。

顾景安转了几次脑袋就明白年年想做什么了,他放弃挣扎,揪着地上的杂草,轻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年年却反问:“哥哥想要让我了解你,是打算跟我做朋友啦?”

顾景安:“……”

这家伙,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

顾景安“嗯”了声,年年立即抛出了好几个问题,他脑子有些乱,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

年年安抚道:“不着急,慢慢想,哥哥可以先挑好回答的问题回答。”

顾景安特意挑了个离大家最远的位置,季时雨想去年年旁边拔草,被季岁则给拉住了。

季时雨解释:“我去帮他们。”

季岁则没放开他:“别去打扰年年。”

“我哪里是打扰年年啊。”季时雨晃了晃装满杂草的袋子,有理有据,“我是去拔草的。”

【信他真是去拔草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以为小则是弟控,比起来,小雨才是究极弟控啊,他真的很喜欢黏着年年。】

【没办法啊,年年太招人喜欢了,几天不见就又认识了新朋友。】

【这个叫宁褚的弟弟很帅哦,很少看到小孩剃寸头的,这脑袋太圆了,跟年年有的一拼。】

在年年耐心的诱导下,顾景安不像一开始那般沉默寡言,也不会只说“嗯嗯哦哦”,他话渐渐变得多了起来,但还是不会主动抛问题,年年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季岁则还是没能拦住季时雨,两人正聊得起劲时,季时雨悄无声息地蹲到了年年身边,他听到了顾景安的话,顺势接口道:“你说的那家甜品店我知道,他最近推出了一款柚子味的小蛋糕,听说特别好吃,你想吃,年年也想吃,我更想吃,改天我们一起去吃呗。”

顾景安:“……”

年年就够话痨的,季时雨比年年还要能说,那小嘴跟机关枪似的不停突突突,说的顾景安的脑子又炸开了,社恐模式再次开启。

顾景安埋着头,脚下的杂草被他拔得参差不齐。

年年对季时雨做了个口型:你别说话,他会紧张的。

季时雨也用口型回复:这就紧张了?他胆子怎么那么小呀?

年年: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

季时雨哦了声,越过年年,拍了拍顾景安的肩膀,鼓励道:“我跟年年一样叫你安安吧,安安你别怕,我们都不是什么坏人,我们都想跟你做朋友啊。”

顾景安颤抖了好几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甩开了季时雨的手。

季时雨:“……”

年年给了季时雨一个警告的眼神,转头凑到顾景安耳边,软声安抚:“小雨哥哥就是那样的性子,安安哥哥你别害怕。”

“我不是害怕。”顾景安揪着杂草,颤声道,“我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容易紧张。

不敢看别人的眼睛,哪怕是熟悉的人,对视久了也会紧张到挪开视线。

他其实是会说话的,就是嘴笨,不知道说些什么,不想让彼此的关系变得尴尬,可到最后都是尴尬收场。

他的性格让他无法主动去跟人交流,也有人对他主动过,但都受不了他太过安静而放弃了。小孩子都喜欢跟有趣的人一起玩,对不起,他没办法成为有趣的人。

“就是紧张。”

年年替顾景安说了出来,顾景安惊诧地看向他,年年撞了下他的肩膀,笑道:“我们多说说话,就不会紧张了呀。”

顾景安:“我不会说话。”

年年:“你现在不就说话了。”

季时雨永远不忘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你又不是哑巴,怎么可能不会说话呢。”

顾景安:“我的意思是,我嘴笨,想不到话题,不知道跟你们聊什么。”

年年:“那就不去想,我们来想不就好了。”

顾景安:“你们不会累吗?”

“会累吗?”年年转头问季时雨。

季时雨:“当然不会,我可最喜欢你这样的听众了,我妈都嫌我话多,总是让我闭嘴,你要是不嫌弃我话多,以后都由我来想话题,你只要听,偶尔回我几句就行了。”

只一方单向输出的相处也是会累的,顾景安却很享受这种状态,他从直播就能看出来,年年和季时雨都是非常有趣的小孩,他们的话题一点都不无聊,他喜欢听他们说话,经常背着家里人,偷偷看年年的直播,听着年年和好朋友们说话,他会想象他就待在他们身边,是他们中的一员。

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

“我会听的。”顾景安缓缓伸出手,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我、我叫顾景安,你要跟我做朋友吗?”

“当然要,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季时雨握住顾景安的手,年年把小手搭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也说道:“我也要!”

清亮干脆的声音,和紧紧贴放在一起的两只手,终止了顾景安的颤抖。

【呜呜呜我看这节目就是为了这个画面!!!小孩子的友谊真的太美好了。】

【之前还担心安安的性格会交不到朋友,现在不用担心了,年年和小雨都是很好的小孩。】

【别忘了小则和新弟弟呀。】

【对对对,小则和宁褚也都很好~】

宁褚干活很卖力,速度又快,三人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把他这块区域的杂草都拔干净了。他没有休息,而是帮季岁则拔草,季岁则差不多快拔完了,两人合力,没几分钟就做完了。

宁褚没有片刻休息,又来帮顾景安的忙。

顾景安结结巴巴拒绝:“这、这是我的工作,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这会太阳已经升上来了,气温也升高了好几度,宁褚脸上布满汗珠,看着很累的样子,他抓起衣角,随意往脸上一抹,像变戏法似的,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怎么能让客人干那么多呢,我那边都已经拔完了,趁太阳现在还不晒,我帮你一起拔了,等被太阳晒到中暑了,你就知道有多难受了。”宁褚说着,手里抓着一把刚拔下来的杂草,扔进了年年的簸箕里。

同性相吸的说法是正确的,这群小孩都是爽直的性子,哪怕是沉默寡言的季岁则,做事也是雷厉风行的。

顾景安不再阻止,一群人凑在一起,没一会就干完了活。

宁褚进屋拿了一壶水和一叠洗干净的碗,挨个分给小孩们。

“不好意思啊,家里没冰箱,只能喝点热水凑合了。”

宁褚和宁奶奶很久没回来了,家里自然没有凉白开,这壶水还是刚才现烧的,放了一会还是热的。

“没关系。”年年说,“多喝热水身体好。”

宁褚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子:“小镇的超市离这里有三公里,得开车过去,等有空了我去超市买点矿泉水。”

“不用。”季岁则难得开口。

季时雨:“没有冰箱,买回来不也不冰了吗,就喝这个呗,多烧一点,等放凉了就跟矿泉水一样,还不用跑那么多路呢。”

宁奶奶坐在小孩们身后,笑着听小孩们的对话,一直没有插嘴,听到这里,她突然开口:“有空了可以带孩子们去镇上玩玩,镇上最近有活动。”

“好,有空了哥哥带你们去玩,请你们吃棒冰。”宁褚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烈阳将他的尴尬和羞涩一扫而空。

【你们有没有发现,宁褚跟年年的眼睛很像?笑起来都是会闪闪发亮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相似的人就会聚拢在一起呀。】

【这个弟弟长得挺好看的,才九岁就那么高,身材比例惊人,长大了不得了,去做模特也没有问题。】

“怎么又是你请客啊。”季时雨不服了,“这次应该轮到我了,这次出来,我妈给我发了零花钱,吃棒冰的钱我请了。”

宁褚:“我是哥哥,怎么能让弟弟请客呢。”

季时雨:“你这是偏见!做哥哥的一定要请弟弟吗?一直都这样,你钱包不就空了吗?”

年年连连点头,赞同季时雨的话:“我们是朋友呀,上次你请客,这次小雨哥哥请客,下次就我请客,再下下次轮到小则哥哥,然后是安安哥哥。”

顾景安受宠若惊,没想到年年会点自己的名。

年年这么说,是代表年年已经将他拉入了他们的小团体中了?

顾景安脸颊通红,看向年年的目光中多了些光彩,悄悄挪动凳子,离得年年近了些。

【安安,我看到你的小动作了哦,你想跟年年贴贴?】

【谁不想跟年年贴贴啊,我要是在现场,恨不得抱着年年不松手。】

【小雨和年年说得对,朋友又不是冤大头,请客这种事情就是要换着来的。】

【好喜欢宁褚弟弟啊,家里穷但是一点都不自卑,对朋友大气,性格还那么开朗。】

宁褚从没想过这一点,他家虽然没什么钱,但为人很大方,不是那种傻乎乎逞能的大方,而是对弟弟和兄弟好的大方。在他看来,他比他们年纪大,就要肩负起做哥哥的责任。

父母离婚的时候,妈妈不肯要他们,他们都被判给了爸爸。

奶奶年纪大了,亲弟弟还没离开家前,弟弟大部分时候都是宁褚来照顾的,弟弟要什么,宁褚会在能力承受范围内尽可能地满足弟弟,但即使这样,还是换不来弟弟的喜欢,弟弟还是选择去找妈妈了。

宁褚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他们对弟弟不够好,弟弟才会放弃他们选择了背叛他们的妈妈。

所以,他尽可能地对身边每一个人都好,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有承担不了的一天。

季时雨和年年提醒了他,他不用一味地付出,也是会有人心甘情愿对自己好的-

苏晏珩和顾停非单独收拾一个房间,两个小时过去,苏晏珩已经打扫完他们居住的房间,顾停非才收拾到一半,收拾的还不成样子。

用“十指不沾阳春水”来形容顾停非都不为过,他的手能弹钢琴拉小提琴,就是没有碰过抹布,擦桌子都要花别人两倍的时间,倒不是连擦桌子都不会,而是洁癖严重,戴了手套洗抹布还是磨磨唧唧的。

苏晏珩检查完了自己的房间,趁着休息时间来探望顾停非,刚进门就差点没绷住。

房间只比顾停非进去前好一点点,两个小时都不够顾大少爷造的,给他一天的时间,估计也打扫不完房间。

顾停非戴着口罩,露出的白净额头沾了几缕黑灰,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还缠着几根蜘蛛丝,这个洁癖精要是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绝对会大叫出声。

苏晏珩很想看看这个画面,他装模作样地打量整个房间,缓缓走到衣柜前。

“你怎么才打扫了这么一点?”苏晏珩明知故问。

顾停非很想给苏晏珩一个白眼,来的时候吐过,身体还没恢复就要打扫房间,要不是怕被观众骂,他真的很想夺路而逃。苏晏珩是来看他笑话的,他不能让苏晏珩得逞。

“我身体不舒服,你也知道的。”顾停非弯了弯眼眸,眼睛在笑,口罩下的嘴巴狠狠下压,只差没朝苏晏珩呸了。

苏晏珩:“要我帮忙吗?”

你会那么好心吗?

顾停非:“不用了。”

“你不是不舒服吗,我那边已经干完了,帮你一下,再去打扫别的房间也来得及。”

顾停非很想拒绝苏晏珩,又受不了这个诱惑。他承认自己娇气,是真的不想干了,苏晏珩肯帮他,被苏晏珩嘲笑两句,他也是愿意厚着脸皮答应的。

“那就麻烦你了。”顾停非佯装虚弱,往干净的桌子上靠了一下,捂住肚子喘了两口气。

看见他这样,观众们耳边响起了他早上时的呕吐声,都认为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衣柜上贴着一面镜子,苏晏珩测算过,打开柜门,镜子正好会对准顾停非的方向,他抓住柜门,装作打不开的样子,拉拽了好几下。

“奇怪,这柜门怎么打不开?”

“坏了吗?”顾停非抬起头,死活打不开的柜门突然被拉开,镜子照过来,直直对准了他的脸。

镜子里的人只露出上半张脸,却还是可以窥见面容憔悴,头发额头上落满灰尘,哪还有出门时精心打扮后的帅气模样。

顾停非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形象,明知道苏晏珩是故意的,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苏晏珩你他妈……”

就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