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1 / 2)

第161章 Chapter161也不知……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郁桥搭档薛晓昭正在拍摄的电视剧《龙凤呈祥》,和郁良搭档欧阳伊儿所拍摄的《邪凤传奇》,都属于同类古偶仙侠电视剧。

且两个剧组都在同一个影视基地取景。

甚至,两个剧组相邻,双方时不时都能听到隔壁敲锣打鼓的动静。

王三柱告诉郁桥:“咱们这个剧和隔壁那个剧是竞品,很多平台都在买股,目前所得到的消息是两边在招商上势均力敌。”

“所以小皇帝,这一局,咱们一定不能输啊。”

三柱喋喋不休,自言自语。“应该不会输吧,郁良一个门外汉跑来演戏,能拍出什么好东西?”

“但是欧阳伊儿是顶流,她现在拍的剧,播放率部部平台前三,年度前五。”

“哎呀呀,咱们这次遇上大死对头了。”

郁桥甩了甩广袖,打开象牙柄折扇,扇了扇风,驱走炎热,淡淡道:“既然是死对头,那我们去探探风。”

“探什么风?”三柱愣住。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说着,郁桥已走出数米远。

三柱赶忙追上去:“你跑到别的剧组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笑话什么?朕又不是去偷鸡摸狗的。”

“你你你……避嫌知不知道?”

“不知。”

“……”

就这样,郁桥戏服都没脱,还穿着他那身白色束腰广袖袍衫,头戴玉冠,腰缠水青玉坠,手握象牙柄折扇,气定神闲,相貌堂堂,端的是一副天界二世祖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邪凤传奇》的剧组。

一路上,郁桥还问:“邪凤?指的是女主吗?”

“不不不,是郁良演的男主。”

“这是个男主剧?”

“是呀。”三柱从郁桥的左边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左边,为的就是不踩到郁桥的戏服。“莫氏那群高层,尤其是莫鸣深,真不是人。欧阳伊儿那种大咖,三四年都没有拍过男主剧了,接的一直都是大女主剧。就算不是女主剧,至少也是男女平番剧,结果跳个槽,身价跌到给综艺咖抬轿,你说唏嘘不唏嘘?”

郁桥摇着折扇连扇了好几下风:“朕怎么听着,你好像很希望欧阳伊儿跳槽来你这儿的意思?”

“她要愿意跳来我这儿,我砸锅卖铁都捧她好吧?”

郁桥笑。

三柱咳嗽了一声,突然说:“我也挺热的,你这扇子,借我扇扇。”

郁桥很大度,合起来,随手抛给他。

王三柱瞳孔瞪大,赶紧伸出两条胳膊去接它。

“乖乖,这扇子价值千金啊,你别乱丢。”

“没那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

王三柱爱不释手,摸着折扇那触手凉爽的象牙柄,又痴迷地欣赏着纸扇上的水墨画,两行宽面泪差点流下来。

“这可是枫钰帝用过的折扇,上面的画和诗,还是他亲自画的和亲自写的,这样的稀世古董,要是放到拍卖行拍卖,至少八位数起拍。”

说着,三柱看向郁桥:“小皇帝。”

“嗯?”

“连一把小小的扇子,秦四公子也要送你最名贵最珍稀的,生怕你扇着不凉快,他也太爱你了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

郁桥差点呛死过去。

他心想,这扇子本来就是朕的,秦序不过物归原主罢了了,怎就是他太爱朕的表现?

三柱又说:“不过郁桥,我有句话想讲又不敢讲,你要听吗?”

“说来听听。”

“可能有些难听……”

王三柱很少对郁桥和秦序之间的感情之事评头论足、指手画脚,这是第一次。

他欲言又止道:“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他之所以喜欢你,是因为他喜欢另外一个人。而你和他,有点像。”

郁桥背着双手,停下脚步,盯着他:“?”

三柱咳嗽了一声:“你可以当我胡说八道,但我还是坚持要说,就是我觉得这事儿吧。它挺邪乎的。”

“嗯哼?”

“我每次去你们那儿,看到秦序满书房都是关于枫钰帝的古籍、文献、资料,我总有种错觉,或许,他其实真正喜欢的是枫钰帝。”

郁桥嘴角微微扬了扬,忍住,压回去。“枫钰帝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俩的名字重合。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我和他的相像之处?可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数不胜数。”

“道理是这样的。但,我总感觉你和枫钰帝的缘分很深。”王三柱耸了耸肩,“其实老实说,除了你俩名字一样外,其他的也没什么佐证,毕竟你俩一个古人,一个现代人,有没有其他像的地方,恐怕只有鬼知道了。”

郁桥背着双手继续往前走。

三柱忙不迭地跟上去,小心翼翼地抱着折扇。

“说到鬼。我想起一件更邪乎的事。你还记得之前在安霄镇拍综艺,你画那幅帝王穿越图的时候,网友当时怎么说来着吗?”

郁桥摇头。

“他们说,你是枫钰帝转世。”

“……”郁桥教育道,“什么转世不转世的,封建迷信。”

三柱觉得不无道理,点头:“是是是。”

一直在围观的系统则表情无语:“……”

系统:“陛下,你个古代人怎么还指摘现代人封建迷信起来了呢?”

“爽!”

“…………”

三柱带着郁桥抄了条小路,这样更快到达隔壁剧组。

“跑题了。我继续说我为什么觉得秦序喜欢你,是因为枫钰帝。总的来说,四少对枫钰帝存在一种偏执的感情,当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好像把这种感情,投射到了你的身上。”

郁桥耳朵有些红,但脸上呼吸做出一副悲伤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说,在秦序看来,我只是枫钰帝的替身?”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三柱慌了,“我可没说四少不喜欢你。我只是说,在四少心里,枫钰帝可能就是长你这样儿,所以他爱你。”

朕本来就是枫钰帝,枫钰帝本来就是朕,秦序喜欢朕,正常。

郁桥嘴角高高地翘起,心情愉悦,踩着轻快地脚步,跃过一个小水洼,往前方一座“天宫”而去。

三柱看着他一秒钟变愉悦的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追上去。

“我还没有说完。桥儿,你还记得你刚认识四少的时候,他正在筹备一部制作枫钰帝的人物历史传剧吗?”

郁桥当然记得。

那部剧现在也还在筹备中,进度一直停滞不前。

“桥儿,你说,四少到时候会不会来请你出演枫钰帝这个角色?”

郁桥斜了他一眼:“有可能。”

“看吧,我就说他把你当枫钰帝来爱吧。”

“但是这部剧更可能不会拍了。”

“啊?为什么?”

郁桥猜的。

也没什么原因,只是他的直觉罢了。

听梁潮说,那部关于枫钰帝的人物历史传剧,秦序已经筹备很多年了,但迟迟不肯开拍。

一开始是说男主角的演员选不到合适的,现在倒没听说这回事了,但也没听见动静了。

郁桥思来想去,认为秦序可能是这样想的。

从前秦序想拍这个剧,是因为如三柱所说,他对枫钰帝存在着一种执念。

当这种执念无处安放、无处投射时,他便会想把枫钰帝具象化。

然而,当郁桥出现在他面前时,秦序空无和空虚了多年的偏执之念,一下有了落脚地。

他还需要上哪儿去找他的小皇帝?他的小皇帝主动来找他了。

所以最后这剧拍不拍都无所谓了。

不过话说回来,郁桥还是挺希望这部剧能现世的。

拜托,那可是朕的人物传剧。

过去八百年,多少文人雅士为朕或歌功颂德,或指责批判,连野史黄谣也不落下,如今,科技发达的当下,孩儿们为朕拍部人物传剧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朕可是他们的老祖宗,这可太应该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让郁桥迟疑住了。

那就是如果这个剧真要拍,谁来演他,他可能都不会开心。

但如果让他来演自己……

郁桥用纸扇掩住上扬的嘴角,眼睛邪恶地瞟来瞟去。

“统,朕,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朕不告诉你。”

“?”系统捂脸哭,“陛下,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郁桥觉得系统跟了自己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自己整天要么奴役他,要么逗他,要么就是羞辱他,太不王道了,所以他难得打算哄哄他。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可思议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郁桥定睛一看,乐了,这不就是他穿来这个世界之前,原主暴揍的那位大学生群演,A大校草郭海楠吗?

一年多不见,当初还是一个比一般群演多一些戏份的大群演,没想到才过去没多久,竟演上了男二号,这升咖的速度,谁不说一句牛。

“啧啧啧。”郁桥收起折扇,笑着打招呼,“郭校草,好久不见。”

郭海楠自打见到他的那一秒起,脸都是黑了。

他磨了磨牙,骂道:“托你的福,我好的很。”

一年前要不是郁桥,他也不至于声名狼藉,差点连娱乐圈这碗饭都吃不上。

和郭海楠恨不得吃了他相比,郁桥则自在风趣极了,左右打量着眼前这位,恭维道:“看出来了,郭校草现在都演男二号了,那离你爆红做顶流还会远吗?”

郭海楠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你这句话说的讨喜,你就看着吧,不久的将来,马上会迎来属于我的时代。”

“好好好,我看着呢。”郁桥给他扇了扇风,“既然如此,郭公子,我们好歹也互殴了一场,不打不相识嘛。所以,苟富贵,勿相忘哦。”

“你……”郭海楠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我富贵了,和你有半毛钱关系?”

“没关系吗?”

“有关系吗?你哪位?”

郁桥停下扇风的动作,合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遗憾道:“这样啊,那好吧,当我自作多情了。”

“你知道就好。”

“行,那我先告辞了,不过今天难得见一次,你帮我替郭校董问个好,说一年不见,我甚是想念他,想问问他,如今睡眠质量如何?”

郭海楠表情一僵。

郁桥笑了笑,带着经纪人,转身,闲庭散步似的走进“天宫”的大门。

蓦地,一阵风从身边袭过。

郭海楠挡住他的去路,绷着脸:“交个朋友。”

郁桥愣住:“我是哪位?值得郭公子亲自结交?”

“咳。”郭海楠伸出右手,极为难堪和不情愿,语气颇为大发慈悲地说道,“互殴一场,算不打不相识。等我以后我在娱乐圈里发达做顶流了,一定不会忘记提携你的。”

“啊~多谢郭公子。”

说完,郁桥目光瞥了一眼对方停在半空中的右手,然后,扇着风,漫不经心地离去。

擦肩而过之时,他的余光轻蔑冰冷地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可笑的蝼蚁。

郭海洋血液倒流,浑身寒毛竖起,整个人石化了。

第162章 Chapter162郁良拍……

郁良拍戏拍得很厌烦,明明只是拍一个吊威亚飞行的戏,整整NG了二十二次。

导演一会儿说他演技不好,一会儿说他动作不标准,一会儿又说他体态不帅气。

他非常生气,认为导演这是在明晃晃的嫌弃他,挤兑他,刻意针对他。

可恶,不想演了。

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自己明明是郁家的二少爷,又是堂堂的莫氏总裁夫人,荣华富贵一辈子都享受不完,有必要来吃这口做演员的苦吗?

他只是想做条摆烂的咸鱼,到底有什么错?

就在郁良决定要放弃的时候,413系统跳出来鼓励他:“宿主大人,加油,千万别放弃啊,你别忘了,你说过的,你要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政征服主角攻的心。”

郁良不屑:“当演员拍部戏就有人格魅力了?”

“那倒不一定。但我知道,你动不动就知难而退,成天只想着不劳而获,那一定没什么人格魅力。”

“……”郁良冷笑。“少来道德绑架本少爷,我为什么不能不劳而获,我就不劳而获怎么了?我那么有钱,为什么一定要劳动?”

413系统愣了愣,非常不解地问:“不劳而获是什么很光荣的美德吗?你不劳而获,获的是谁的成果?就算是天上掉馅饼,馅饼也是上帝做的吧?上帝脑子有坑,把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馅儿饼送给你吃?本质上说,你天天想不劳而获坐享其成,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你……”

“另外,你有钱你可以咸鱼摆烂,但哪条法律允许你有钱就可以抢劫?”

“够了,滚!”

郁良极度恼火他的系统。

系统同样恼火,它有它的任务在身,但郁良总是不配合。

“宿主,容我提醒你一下,在当前金手指越来越不管用的前提下,你如果不能凭自己的本事让主角攻爱上你,哪天主角攻彻底想起了过去他对原著主角受的感情,你知道你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郁良呆住,脸色渐渐泛白:“什、什么下场?离婚吗?”

“以他心狠手辣的性格和作风,离婚都算是对你的恩典。你别忘了,你对原著主角受都做了些什么事。”

“可……”郁良慌了。“可我只是动了动笔而已,从来没有亲手参与过。他不可能发现的吧?”

“道理是这样的,但如*果他是个疯子呢?”

“什、什么意思?”

413系统深深地吸了口气:“看来你根本就没仔细看原著小说,不了解主角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它冷笑一声:“反正路在你脚下,你爱走不走,随便你吧,我完成不了任务,大不了就是晋升考核不合格,你嘛~如果说你想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也可以,到时候我亲自把你遣返回去就是了。”

郁良听到系统要把他遣返回自己的世界,吓得脸色大变。

作为一个穿书者,按理说,能有机会回家,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他除外。

因为他在原来的世界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什么豪门养子、和霸总谈恋爱、进娱乐圈爆红做顶流、一辈子光鲜亮丽花不完的钱,通通与他无关。

离开了书里,回到他自己的世界,他将一无所有。

郁良怕了,疯狂摇头。“不,我才不要过回原来的废物人生。”

“你也知道你原来是个废物,那你现在还不努力?”

“可是我……”

“别可是了。”413系统耸耸肩,无所谓道,“你自己知道答案,怎么做都是你的事,如果最后完成不了任务,大不了我换个宿主就好了。”

说完,系统下线了。

郁良怅然失措,再听到导演批评他时,终于不敢不耐烦了,老老实实听话,同一场戏,重新去拍第二十三次。

好在这回终于过了。

他大喜,解开身上的设备,钻进遮阳伞下避暑。

前来探班的简福央等待许久,把正在运转的电风扇转向他。

“阿良。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郁良本来就烦,听到他的话,仰头喝了口水,不耐烦地骂道:“你还知道问我。现在知道慌了,做蠢事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先问问我?”

简福央唯唯诺诺地辩解:“可我那也是为了你嘛。”

“为我?”郁良冷笑,“你可别以为这就能感动我。”

“我真的是为了你。”简福央表忠心道,“我就是看不爽郁桥一直欺负你,所以每次一看到他妹妹连莐,就像看见了他,气不打一处来。”

“哦?确定不是嫉妒她年纪轻轻,才华横溢,天赋异禀,年少成名,随便唱一嗓子,就轻而易举地红过了你,火到大江南北吗?”

简福央的脸扭曲了一瞬,又嫉恨,又羞耻,咬牙切齿道:“是,我也的确嫉妒。”

郁良轻蔑一笑。

简福央无视他的看不起,拉住他的手,央求道:“阿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可一定要帮我。他知道我的把柄,我怕他这次查出连莐被诬陷的风波是我在背后指使的,一怒之下,就把我的事情公之于众。”

郁良皱眉,抽回自己的手:“我帮不了你。”

简福央慌了:“不,你一定有办法的,不然我怎么办?”

郁良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没脑子的草履虫,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自己也后悔了,当初只顾着把原著主角受所拥有的一切都用金手指操控着夺过来,现在才发现,其中有些劣质品,完全没必要收入麾下。

现在好了,多了个愚蠢的累赘。

郁良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说:“放心,郁桥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可他知道我剽窃抄……”简福央声音大了点,引得附近的人都看过来,他赶忙压低声音,憋屈道,“他知道我剽窃抄袭别人的作品,万一他把这件事爆出去……”

“他只是知道,他有证据吗?”

“他都知道了,怎么会没证据?”

“他就是没有。”郁良笃定道。

以前郁良还不确定,现在他敢百分百肯定,郁桥和他一样,都拥有上帝视角。

但那又如何?

郁桥即便知道简福央的所作所为,可他并没有证据。

“你别忘了,我早就帮你处理好了,绝对没有后顾之忧。”郁良说。

简福央小心翼翼地问:“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帮我处理的?花钱封口吗?”

郁良意味深长一笑,风轻云淡道:“死了。”

“死了?”简福央怔了怔,而后笑了起来,“你尽会开玩笑。”

郁良笑而不语。

他以前控制NPC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他的金手指,那支可以篡改故事情节,扰乱世界秩序的“笔”,也可以像判官笔一样,随意决定NPC们的生死。

反正只是NPC,有什么要紧的?死了十个八个一百个,也对这个世界无甚影响。

简福央虽然当郁良的话是在开玩笑,但也的确松了口气。

他信郁良有摆平一切的本事。

这时,演男二的演员来了。

郭海楠刚从另外一个摄制组过来,风风火火的,脸色难看极了,见到郁良和简福央,他挤出笑容,老实巴交地恭敬道:“良哥,央哥。”

简福央看见他,轻慢道:“你小子命好,遇到阿良这样的贵人提携,年纪轻轻就演上大热剧的男二号。”

“是是是,谢谢良哥提携。”

郁良瞧着他脸色不对,问他:“你见鬼了?”

“比见了鬼还可怕!”郭海楠愤愤道,“我见到了郁桥。”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不就在隔壁剧……”简福央话还没说完,瞳孔蓦地瞪大,“不是,他怎么来这儿了?”

三人往同一个方向看,就见到郁桥朝他们缓缓走来,身着月白古袍,手执象牙骨扇,丰神俊逸,眉目俊朗,风度翩翩,芝兰玉树,引得剧组的人都朝他行注目礼,叹他不愧是隔壁仙侠剧的男主角,真真是下凡的天神本神。

郁良见状,心中不免又妒恨了起来。

他不找郁桥,郁桥倒是来找他,怎么?耀武扬威来了?

妒恨归妒恨,郁良也承认,自看到郁桥的那一刻起,他紧张了,慌乱了。

其他二人同样如此。

如郭海楠所说,见到郁桥,比见了鬼还可怕。

别看郁桥端的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心思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精明歹毒。

郁良是三人当中吃郁桥的亏吃的最多的,以前见到郁桥,还敢正面阴阳怪气茶一茶,可如今呢,连和郁桥正面交锋的勇气都没有。

可哪怕他如此怂了,郁桥还是没有放过他。

郁桥摇着扇子,走到他们面前,腰上挂着的青色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当郁桥和郁良正面对垒,简福央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制似的,立刻把郁良拦在身后,母鸡护小鸡似的,恶狠狠地对郁桥骂道:“不许你害阿良,有什么你冲我来。”

郁桥:“……”

这台词,土就算了,怎么显得他是恶霸似的?

郁桥哂笑一声,玩味道:“我来给我第一次拍戏的弟弟探个班,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兄弟仨群英聚会了?”

郁良推开简福央,用看二百五一样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郁桥,微笑着回答:“谢谢二哥来探班,如你所说,这是我第一次当演员拍戏,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向你讨教,希望你不要嫌弟弟笨。”

“好说好说。”

话落,郁桥做了个你们自便的手势,带着经纪人逛街似的转身离去。

郁良、简福央、郭海楠三人站成一排,盯着郁桥离去的背影,皆感觉被一阵大风刮过,满脸迷茫、恐惧、凌乱。

还是那句话,郁桥好端端地为什么跑来给他们探班?

司马昭之心,必定阴狠歹毒。

郁桥在《邪凤传奇》的剧组转了一圈,然后回去。

三柱都惊呆了:“我们走了?我们这就走了?”

“嗯?你想留下来过年?”

“不是。你这次去看郁良,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那倒没有。”

“……”

走累了,郁桥拉着三柱在一片种满了绣球花的花田旁边坐下。

“简福央人以前一般般红的时候,资源就一直很不错。这是为什么?”郁桥突然问了三柱这么一个问题。

三柱耸了耸肩:“这还不简单,抱郁良大腿抱出来的红利呗。郁良表面上又一向对自己的兄弟很仗义,简福央的很多大制作资源都是郁良介绍的。比如……”

三柱掐着十根手指头开始数:“电视剧ost,电影主题曲,一些公益广告的宣传歌曲等等。哦对了,郁良和欧阳伊儿现在正在拍的这部《邪凤传奇》,听说在郁良的运作下,ost又给到了简福央。”

郁桥感慨:“那郁良在做朋友方面还是没的说。”

“呵。”王三柱听不得郁良的好话。

郁桥把折扇别在腰间,拿起腰间的小玉坠,握在掌心,触手生凉。

三柱问:“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随口问问。”

过了会儿,郁桥突然话锋一转:“哦对了,小柱子,你猜,郁良和郭海楠为什么关系那么好?”

王三柱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感觉郭海楠很舔郁良。”

“舔就对了。”

“?”

郁桥没再细说了。

*

连莐要去一个户外音乐节表演节目,郁桥也去了,算是表演一个现场追星。

在连莐上台前,郁桥找到了她的化妆间,左右找了一圈,问:“你的好朋友没有来吗?”

“谁?”

“香香。”

“啊,她啊……”连莐不明所以:“哥,你怎么突然问起了她?”

郁桥没过多解释,只道:“她在哪儿,我想看看她。”

“喏,人来了。”

第163章 Chapter163郁桥又……

郁桥又一次见到了这个和连莐年龄一样大,名叫黄篱香的姑娘。

上次见她,还是发生在去京音大学看连莐时的一家清吧里,当时的她比在高中时的状态好多了,脸上的微笑也多了不少。

然而今天,她好像一夜回到了解放前,身体消瘦得仿佛冬天的柳树条不说,脸也憔悴不已,面对人时,畏畏缩缩的,又怯懦又自卑。

郁桥蹙眉,警敏地问连莐:“她发生了什么?”

连莐一开始没懂他的意思,说:“她怕人,我求了很久,香香才愿意来音乐节看我表演。”

郁桥俊秀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我是说,上次在酒吧,她还好好的来着。”

连莐怔了一下,看向黄篱香,然后抿住唇不说话了。

黄篱香主动地对郁桥摇了摇头,声音和蚊子一样小:“哥哥,我没事。我很好。”

音乐节一向是个很糙的地方,因为是拼盘演唱会的性质,又是在大型户外,所以主办方为连莐提供的休息室也非常的一般,门外人来人往闹哄哄的,黄篱香很不自在,含胸驼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连莐见状,叹了口气,跑去把休息室的门关上,随后和郁桥解释说:“香香她……最近的确不是很好,病情总是反反复复。”

“理由呢?”

连莐刚想回答来着,主办方的人便来催连莐准备上场。

连莐连忙把口罩和帽子递给郁桥:“哥,先看我的solo。”

三分钟后,郁桥出现在了户外观众席。

他倒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后的人身安全,因为身边有秦序给他安排的便衣保镖。

黄篱香站在他身边,个子娇小,时不时抬头看看周遭,非常局促不安。

郁桥低头多看了她几眼。

平心而论,黄篱香是个长得非常标志的女孩子,听说从小就是个跳舞的好苗子。

要是没发生那桩悲剧,那今天的她,会在一所顶级的舞蹈学院里,跳着她最热爱的现代舞,在未来的某天,成为一名闪闪发光的舞蹈家。

可惜,人的灵魂往往比□□要容易被摧毁得多。

郁桥在口袋里摸到一颗糖,拿出来递给黄篱香。

黄篱香接过糖果,有点受宠若惊,脸蛋像秋天的苹果一样红红的。

“真可爱。”郁桥随心夸赞了一句。

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陛下,你能不能别没事散发你的博爱之光,小心可爱的姑娘爱上你。”

“……”郁桥双手插兜,“一颗糖而已,不至于吧?”

“是糖的问题吗?是你的问题。”

“朕又不是金子银子,还能人人见到朕都爱朕?”

话音未落,他突然尴尬住了。

只见小姑娘挨着他的肩膀站着,含着糖果,几次眼神偷瞄他,被抓包后,赶忙看向别处,但那羞赧的样子怎么都掩藏不住。

郁桥:“……”

“我说什么来着?”系统摊手,“陛下,你都不晓得你单个社媒平台上两千多万的粉丝里,女粉占了多少吗?”

郁桥清咳了一声,心想还好秦序不在。

连莐马上就要上场了,在她之前有个中场抽奖游戏。

主持人吧啦吧啦介绍了一通游戏规则,简而言之就是拿出手机,扫大屏幕上的二维码,发送一句自己想说的话。

到时候,系统会自动抽三名幸运观众上台领奖。

郁桥对这种小游戏不感兴趣,但他看其他观众都在扫码,嘴角忍不住一笑,觉得从众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便也掏出了手机。

黄篱香见他也扫码,连忙跟着一起扫。

在编辑想说的话时,郁桥留意到她神情呆滞,似乎不知道写什么。

他鼓励道:“匿名,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如果许愿,未来万一会实现呢?”

黄篱香眼神亮了亮,开始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在二人发送完内容后,时间刚好截止。

一抬头,便看见大屏幕上飘过无数弹幕,花里胡哨的,说什么的都有。

有许愿的,有抱怨的,有祝福的,也有骂天骂地骂领导骂宇宙的。

郁桥写的话被淹没找不着了,不过他不太在意。

然而身边的黄篱香神色异样,脸色涨红,似乎很紧张、很着急,也很害怕。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发的内容,不、不是只有中奖的人才会公布出来吗?”

郁桥默了默,安抚她:“没事,那么多弹幕,看不着你的,就算看着了,谁会知道是你写的?”

“那、那我中奖了怎么办?”黄篱香攥住衣角,咬了咬下唇,都快要哭出来了,然后自我安慰,“不会的,我运气一直很背,中奖肯定轮不到我。”

她充满希冀地望向郁桥:“哥哥,一定是这样的,对吗?”

郁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点头:“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黄篱香把他的话奉为圭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抽奖流程正式开始。

大屏幕滚动暂停,被定格的一句弹幕是这样的。

@性感大蟑螂苦练括约肌:爷那么帅,为什么没人爱?

观众笑晕一片。

黄篱香脸上露出了些许轻松之色,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主持人忍着笑请这位网名叫@性感大蟑螂苦练括约肌的幸运观众上台准备领奖。

可能是网名太羞耻了,无人敢承认。

主持人说:“奖品是今天演出嘉宾们的签名盲盒哦。”

这是个非常诱人的奖品。

下一刻,这位苦练括约肌的性感“大蟑螂”冲上台,是个男的。

主持人实在绷不住,大笑着说:“您先等一会儿,我们抽完剩下两名幸运观众,一起颁发奖品。”

第二名幸运观众看上去就比较正常了。

@洋-:人生易如反掌(吐舌调皮)

主持人请人上台,那人也是磨蹭了好久才出现。

本以为又是个普普通通的观众,不曾想,那人一出现,便引起了一阵小轰动。

主持人:“呀,这么巧,郭校草也来看我们音乐节,真是太荣幸了。可以向大家打个招呼吗?”

“嗨咯大家好,我是郭海楠。”

郭海楠最近的确小有名气。

目前正在郁良的剧《邪凤传奇》里演男二,在这之前,他演了一部小成本青春校园恋爱网剧,小火了一把,不少年纪小的观众认识他。

他这次出现在音乐节,还被抽中成为中奖幸运观众,也不知道是偶然和巧合,还是说有意为之。

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郁桥发现,黄篱香在看见郭海楠出现在台上的那一刻,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此后,一抹很复杂的情绪浮现在她的眼睛里。

愤怒、憎恨、惊惶、害怕,皆有。

她狠狠咬住下唇,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郁桥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更让他头疼的还在后面。

第三名中奖幸运观众很快出炉了,网名叫@篱笆后的断尾蛇。

所发送的内容:郭民,欺男霸女的烂东西,别以为你穿了套西装,戴了顶教育家的高帽子就是个人了。道貌岸然的畜生,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全场一片安静。

主持人想战术性地控场,结果控了半天,只发出了一句:“额……就,请这位观众上台领奖。”

黄篱香几乎下意思地捂住脸,想转身逃跑。

郁桥用手臂拦住她的去路,随后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神,让他们挡住其他方向的视线,尽量为她造出一个相对封闭和安全的空间。

黄篱香不再反抗,但身体仍然在发抖,甚至抖得更厉害了。

主持人见没人认领这个网名这句话,几次重复“请这位网名叫篱笆后的断尾蛇的观众上台领奖”。

他每重复一次,黄篱香的肩膀就要沉下去半截,生怕被镜头扫射到。

终于,主持人没辙,放弃等待,只给前两位中奖观众颁奖。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郭海楠的神色早在黄篱香的弹幕出现的那一刻就变得非常怪异,震惊、惊慌、站立难安。

郁桥的目光在身前的黄篱香和台上的郭海楠之间来回,若有所思,眸露暗芒。

*

音乐节结束后,连莐先把黄篱香送回家,然后跟着郁桥回了枫都御岛。

路上,她解释了为什么黄篱香现在的状态急转直下。

和郁桥猜到的差不多,果然是因为郭海楠的出名。

试问,看着作恶多端的仇人得不到报应也就算了,仇人的儿子还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前程亮得刺眼,该当如何?

黄篱香比郭海楠还要小几岁,但她的一辈子都被郭海楠的父亲给毁了,见到郭海楠,怎能不破防和崩溃?

三柱叹着气说:“虽然我们知道这件事,但苦于我们没有证据。”

郁桥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希望我置身事外吗?”

这是当初王三柱对郁桥提出的要求,让郁桥少掺和那个阶级的事。

别说没证据,就是有证据也别沾染半点关系。

如今,三柱倒是换了个想法。

“嗐,这不是因为咱们也算是有了点话语权吗?能多帮帮就多帮帮呗,多可怜一个小姑娘啊。”

他又感慨:“可惜我们没证据啊,没办法帮她惩治坏人。”

郁桥冷不丁地问他:“交代你的事,都做了吗?”

“做了。买了好多通稿和水军。”王三柱不解地看向他,“你为什么要把那句弹幕顶上热门?难道希望黄篱香站出来指控郭海楠的父亲吗?”

郁桥面若寒霜:“我不会让她的名字出现在受害者名单里的。”

“额。”三柱摇头,“我还是不懂。”

郁桥古怪地笑了一声,反问他:“朕的金牌经纪人,你平时神通那么大,对圈里的人和事无不知晓,怎么就不知道,郭海楠的父亲就叫郭民?”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大众不知道。”

“朕需要提醒你怎么做?”

“哦。不是。你等等——”

三柱突然坐直身体,隐隐get到了郁桥那句“我不会让她的名字出现在受害者名单里的”内涵。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郁桥:“郁桥,你不会……”

“嗯哼?”郁桥棱角俊美的侧脸在夜色里倨傲冷漠。

王三柱突然摇头:“不行,还是那句话,我们没证据。”

郁桥却道:“证据何需要我们提供?”

“那你怎么扳倒他?”王三柱觉得郁桥在天方夜谭。

“朕又不是断案神人狄仁杰,朕可没说朕要扳倒他。”

“啊?”

郁桥嘴角微勾,眼底闪烁着凌冽的寒光:“不过也有小半年了,该查的也该查完了吧?”

“谁?谁被查了?”

“安霄县前任县长。”

“!!!”

三柱跟便秘似的,浑身难受,他抓狂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崩溃地看向郁桥,表情感动:“我的大明星,你可以明确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就一个问题。”

郁桥恩典道:“问吧。”

三柱抱拳:“谢主隆恩。我只想问,姓郭的,到底和郁良、简福央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

“但这事不是我说了算,得大众说了算。”

三柱:“…………”

虽然他不知道郁桥到底在筹谋什么,但他在心里默默给郁良、简福央和姓郭的点了三根蜡烛。

一人一根。

回到枫都御岛,郁桥在楼下就听到了梁潮在楼上对秦序撒娇。

“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就赏我一点吧?”

秦序的嗓音低沉迷人,但冷漠无情凉飕飕的:“想都别想。”

“可它真的很值得。”

“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只要五千万。”

“五百块都没得说。”

郁桥上楼,看见梁潮在撒泼打滚。

字面意思,真的在地上打滚。

打完滚,梁潮还是不肯放弃,抱着秦序的大腿,悲惨地哀嚎:“哥,你那么有钱,给我五千万怎么了?这是一笔救命巨款,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秦序抿了口咖啡,无动于衷:“我倒是想给,但我不管钱。”

“谁管钱?”

秦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后看。

于是,梁潮朝着郁桥的方向看去。

梁潮:“……”

郁桥:“……”

郁桥指了指自己:“朕……管钱?”

还没等到秦序的回答,他的大腿就被一双胳膊抱住了。

梁潮哭的撕心裂肺:“呜呜呜呜呜呜皇帝陛下,赏点儿吧,只要五千万。”

“?”

郁桥虽说以前是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皇帝,但穿来现代后,也是吃过人间疾苦的。

“五千万,叫……赏点儿?”

梁潮眼神泪汪汪的清澈:“不然呢?你管的可是我哥的钱,五千万,对你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郁桥:“……”

第164章 Chapter164秦序身……

秦序身家再多,五千万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原著主角受去世之前欠的债务都没这么多。

所以即便秦序说让郁桥管钱,郁桥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答应把这五千万给梁潮,他必须得问清梁潮要钱的缘由。

在梁潮解释之前,他设想的可能性是梁潮创业了,缺少创业资金。

或者,又看上了什么豪宅豪车名表。

最坏的,难道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比如上次在地下车场赌车赛,也是一种赌博。

不曾想,梁潮竟说:“我爱上一款游戏,因为太冷门了,开发商决定关服,所以……我想把它买下来,拯救它的命运。”

郁桥和秦序对视了一眼,然后问:“什么游戏?”

“叫《第九童话城》。”

郁桥挑了挑眉:“略有点耳熟。”

梁潮惊喜:“嫂子,你也玩过这款游戏?”

“并没有。”

“我带你玩好不好?很好玩的,包你上瘾。”

郁桥婉拒:“不必,朕没时间,谢谢。”

梁潮苍蝇搓手,露着谄媚的笑:“那五千万……”

“没门。”

梁潮绝望哀嚎:“为什么?”

郁桥皮笑肉不笑,眸中寒光凛凛:“再叫朕嫂子,以后连零花钱都不让你哥给你。”

梁潮都快要哭了:“不叫你嫂子,那我以后叫你啥?”

“你自己看着办咯。”

郁桥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

等他洗了澡出来,看见秦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书,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银边眼镜,暖色的夜灯给他帅气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姿态慵懒,气质清冷俊雅,仿佛出落凡尘的高岭仙花。

郁桥突然想到自己正在演的那部剧。

“爱妃。”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出道当艺人?”

秦序翻了一页:“陛下觉得我适合干哪行?演戏?唱歌?扭秧歌?”

郁桥走到他的对面坐下,蹬掉拖鞋盘起腿,下巴枕着上次,目光炯炯地望着对面的男人:“我现在正在演的那部剧的男二号就很适合你演。”

秦序没搭腔,可能看书正看到有趣的地方。

郁桥无所谓,反正他知道,秦序一定在听他说话。

“男二是个很脱俗,很没有人烟味儿的神,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嗯。”秦序点头,眼睛没有离开一下书,“那这位男二还需要演员吗?”

“晚了。已经有人演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秦序又翻了一页。

郁桥危险地眯了眯眼,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死亡凝视他:“你敷衍朕。”

秦序静默了一会儿,合上书,摘掉眼镜,把人抱到大腿上,然后从扶手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开始给郁桥擦头发。

小皇帝一惯懒得动,没有仆人简直不行,擦头发这种小事都不会亲自动手的,但凡没秦序看着,又直接顶着湿哒哒的头发入睡了。

沙发很大,足以让郁桥窝在秦序的怀里。

郁桥一边享受着他的服务,一边想起了一些事。

“算了,你好像本来就不喜欢戏子。”他回了下头,“爱妃,朕现在也是个戏子,你会不会觉得很丢脸?”

“嗯?我有说不喜欢戏子吗?”

“你就有!”

以前,秦津舟最讨厌那些唱唱跳跳的歌姬舞姬了,宫廷里的尚且算了,毕竟是礼仪编队,可遇上民间的,他就极其厌恶。

这就又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了——元宁。

系统说,在郁桥和秦津舟的原著小说里,元宁只是在郁桥面前唱了一次曲儿,被郁桥大为赞赏,并被安排进宫做御前乐师,秦津舟对比十分恼火,派人将元宁暗杀,死状极惨。

而在原著之外,也就是郁桥亲生经历的,也有一次记忆深刻。

当年二王叛乱,秦津舟亲自带兵出征。

原定至少要半年才能平息战火,不曾想,秦津舟三个月就凯旋而归了。

这是件盛大喜事。

然而非常不巧,他归京之时,刚好有几位藩王为了表忠心,同时向枫钰帝进献了一批姬女。

这些姬女,个个儿都是从民间千挑万选搜罗来的,容貌绝色不说,还都能歌善舞,真真是仙女下凡,惹得男人见之心乱如麻。

秦津舟回来那日,枫钰帝因为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正在储秀宫一边喝美酒,一边赏佳人。

秦津舟知道后,一秒钟都没有休息,直奔储秀宫而来,看见小皇帝纵情享乐那一幕,脸色阴沉难看至极,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眸比上战场杀敌时还要阴狠。

枫钰帝吓了个激灵,酒洒出去半杯。

秦序微笑着,寒齿森森道:“这些歌姬舞姬可真美啊,陛下很喜欢?”

枫钰帝当时也是喝糊涂了,点了点头:“喜、喜欢。”

“陛下当如何待她们?”

枫钰帝广袖一甩,豪迈道:“纳入后宫!都纳入后宫!朕绝不会委屈她们其中任何一个的。”

秦序沉默了半晌,眼神越发的阴鸷,像凶兽似的要把小皇帝拆吃入腹。

“一下纳那么多戏子为妃,陛下宠幸得过来吗?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把她们都赏给微臣。”

“朕宠幸不过来,你就宠幸得过来?你看不起谁呢?”枫钰帝羞愤大怒。

然而怒过以后,他突然浑身打了个寒颤,因为他在秦序唇笑眼不笑的俊美面庞上,看到了嗜血的杀意。

“……”

这件事的后续就是,枫钰帝纳这些歌姬舞姬为妃不成,被秦序摁在寝宫里狠狠操了三天,朝都没上的那种。

他当然不会屈服。

结果手脚被拷上了,事后,浑身斑驳,手腕脚腕也是可怜的痕迹。

而那些姬女们,打哪儿来就被遣返回哪儿去。

听上去,秦津舟还是挺仁慈的是不是?至少没有杀掉她们嘛。

然而,自那以后,秦津舟立下一个规矩,禁止朝中大臣、四海八藩向枫钰帝进献美女,尤其是那些能歌善舞的姬女。

长得好看的、能歌善舞的男的也不行。

此外,就连宫廷礼仪司也缩编了。

枫钰帝气死了,自怨自艾道,朕乃堂堂大枫朝皇帝,却连赏个戏子美人儿都不行,真是可怜。

后来多年,秦序有几次陪着枫钰帝微服私访,他答应小皇帝,去哪儿都成,唯独不能去烟花歌柳之地。

郁桥现在想起那些事,心里还堵得慌。

“我是不喜欢戏子。”秦序说。

“嗯哼,你终于承认了。”

秦序放下毛巾,捏着郁桥的下巴,低头吻了吻他柔软绯红的唇。

吻完,他说:“我只喜欢你。”

郁桥愣住,神色呆板了起来。

秦序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好像这句话早已说过一万遍,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语,抱起他,放到*床上,然后去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郁桥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头发吹了一会儿,秦序突然关闭吹风机,倾身到他耳边,悄悄地说:“小皇帝,你耳朵起火了。”

“……”

奸佞之臣!

郁桥心里骂骂咧咧,不妨碍脸颊耳朵变得更加赤红。

秦序愉悦地低笑了几声,才继续给他吹头发。

吹干后,郁桥一秒钟跳下床,故作镇定地说:“朕去打会儿游戏。”

秦序把吹风机放回原处:“只可以打半个小时。”

“凭什么?”

“凭半小时后,该到我的侍寝时间了。”秦序定定地凝视着他,漫不经心道。

郁桥瞳孔瞪大,脸轰的爆红:“你你你……不要脸,侍你个头!!!”

现代人骂古人经常会用一个词——封建余孽。

好吧,郁桥承认,从某种程度上说,自己的确是个封建余孽。

他再接受现代思想的教化,也无法把那种事情放到台面上说。

虽然秦序说的也没多露骨,但他看着郁桥的眼神却很直白。

外人肯定很难想象,那样赤裸、灼热、欲望、占有欲十足的眼神,会出现在秦序那双冷漠又迷人似海的狭长眼眸里。

外人肯定更想不到,秦序这样的人,平日里对外是一副清冷俊雅的翩翩君子模样,一关起门来,就是一匹没有人性的狼。

谁家君子,在不本垒打的前提下,还能把郁桥弄泄好多次,泄得溃不成军,无可再泄。

这头狼,本领好,胃口大。

这还是没有真的做的情况自己,郁桥不敢想,要是真的做了,那他还不得被秦序弄得……死过去?

郁桥羞耻地闭了闭眼,转身逃去游戏房。

秦序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去到游戏房呆了很久,郁桥才降温冷静下来。

他拍了拍脸,一边电脑开机,一边召唤系统:“刁统,朕问你,朕怎么觉得,《第九童话城》这个游戏名,朕略有耳熟呢?”

“刁统?”

淦,关键时刻下线了。

算了,可能是他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关于这款游戏的信息吧。

*

郁桥第二天又见到了黄篱香。和昨天不一样,这回是他主动去她家找她的。

和昨天对比起来,她今天的状态更疲惫,可眼里却闪烁着一抹莫名兴奋的光。

二人坐在车里,郁桥默了默,对她说:“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句弹幕是你发的。”

黄篱香呼吸有些重,情绪在失控的边缘,但绝不是低迷的,而是亢奋的。

她握了握拳头,炯炯有神地望着郁桥:“哥哥,他们马上会有报应的,对吗?”

郁桥笃定地点头:“是的。”

“那、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郁桥微微低下头,和黄篱香平视,“你只需要早睡早起,吃好喝好,好好活着,每天刷一刷新闻,有一天,你一定会看到你想要的消息的。”

黄篱香陷在郁桥的眸海里,呆滞住了。

半晌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目送黄篱香回家后,司机开车送郁桥回剧组。

路途上,郁桥上网冲了会儿浪。

啧,金钱的力量强大,水军和营销号的力量更是强大。

明明只是小小音乐节上的一个小插曲,时隔一天,不仅上了热门,还上了热搜,并且占据了三个热搜位。

#音乐节弹幕#

#郭民A大校董#

#郭民郭海楠父亲#

郭海楠的公关意思很强烈,在话题攀登热门榜的时候,就紧急出来发帖辟谣。

「@演员郭海楠:不信谣,不传谣,感谢黑子搞我全家,已报警处理。此处想对那位叫“篱笆后的短尾蛇”的网友说一句:你最好真的认识一位叫郭民的人(可爱微笑)」

郁桥轻蔑地勾了勾唇:“急什么?证据多的是。”

第165章 Chapter165虽说一……

虽说一条小小的弹幕能引起网络大轰动,背后少不了水军和营销号的拱火带节奏,但这件事本身巧合和微妙到了一种玄学的境界。

刚好郭海楠去了那个音乐节。

刚好郭海楠中了小奖。

刚好郭海楠上台时,那条咒骂郭民的弹幕出现在大屏幕。

刚好郭海楠的父亲也叫郭民。

刚好这个郭民是A大校董,在教育界勉强算得上是个教育家。

撇开其他所有的巧合不说,放眼整个教育界,叫郭民的教育家,又能有几个?

但事情再巧合再微妙,没有证据,那都只是无意义的猜测。

诚如郭海楠发帖所说,不信谣不传谣,这可能是黑子有意害他。

不出意外的话,这起莫名其妙的风波很快就会淹熄下去。

然而令郭海楠怎么都料不到的是,当天下午,两则权威新闻轰炸了半个网络。

先是第一则新闻,安霄县县长涉嫌严重违法违纪而被双开,公安和纪检机关已经对他向法院提起公诉。

起初这消息挺冷的,小小县长落马,有什么稀奇的?世上贪官坏官无数,他算老几?

等等,安霄县县长?最近大烫门旅游景区怀京古城所在县的那位县长?他犯了什么事?

网友们看了新闻内容后,都惊呆了。

好家伙,小小贫困县县长,竟能贪污腐败上千万。

最令人发指的是,这位县长大人貌似后台很硬,凭借某些关系,向人收取天价好处费,把包括自己孩子在内的多个纨绔子弟违法违规地送进了A大上学。

这些纨绔子弟,均不学武术,品行败坏,正常情况下根本考不上大学。

但在他的运作下,这些孩子不仅“考”上了大学,而且还“考”上了全国排名前五的名校A大。

问题来了,他一个九品芝麻官,为什么能有如此神通?

在权威通报里,这位县长的底细被调查得一干二净,原来他妻子的兄长竟然是A大校董郭民。

毋庸置疑,郭民是这多起买学卖学的多起主犯之一。

这也便引出了第二个新闻——A大校董郭民因涉嫌多起违法犯罪,已被公安机关控制,未来可能面临多达十几项的罪名指控,这其中不仅包括权钱交易、受贿腐败,还包括□□幼女、性侵学生,以及,非法引入赌博游戏进入校园,等等。

郭海楠的社媒评论区瞬间被攻陷了。

网友热评:「你爸是郭民!」

黑色讽刺值拉满,郭海楠之前那么理直气壮,这会儿却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敢反击。

《邪凤传奇》剧组。

郁良刚拍完一组戏,回房车休息,看到正在等他的简福央脸色苍白,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颤抖着嘴唇,哀求道:“阿良,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郁良皱眉:“又怎么了?”

“郭海楠他爸出事了。”

郁良一愣。

虽然他早就知道郭民作恶多端,即便出事了也很正常。

原著里,在主角受发生殴打大学生群演郭海楠事件后,风评一落千丈,还是主角攻莫鸣深动用了权势,把郭海楠的父亲郭民做的那些乱七八糟见不得的人挖出来公之于众,才洗白了主角受的污名。

而在郁良穿来了这里以后,在他的精心操控下,事情轨迹完全改变了。

不仅莫鸣深没有帮助主角受出头解决郭氏父子,而且郭氏父子还和郁家攀上了一些微妙的关系。

当然,都是利益捆绑。

而简福央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甚重要,但很关键。

“出事就出事呗。”郁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

“什么?”

“《寻龙子弹》已经被强制下架了,并且,目前正在接受调查。”

郁良闭了闭眼,气急败坏地找出系统:“快帮我改剧情。”

与此同时,《龙凤呈祥》剧组。

三柱差点也给郁桥给跪下了。

“你早就料到了他们的事情会被查出来,是吗?”

“可是他们一开始为什么会被查?”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郁桥今天的戏份不多,一大半的时间在看别人拍,其余时间摸索相机摄影。

“朕可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朕的皇后的功劳。”

“皇后?谁呀?”

“……”

三柱愣住,明了后拍腿大笑:“秦总,皇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ooc了吧?”

郁桥冷嗖嗖地扫了他一眼:“当朕的皇后还委屈他了不成?”

“没委屈没委屈。你俩绝配。”

开玩笑过后,言归正传。

“秦总会不会太绝了?直接把人家连根拔起,连远在安霄县当一个小小县长的妹夫都不放过。”

三柱顿了顿。

“不过他们自找的。自作孽,不可活。”

郁桥在相机里发现了一张拍得还不错的照片,但还是有些瑕疵,准备等下找老师指点一下。

王三柱神清气爽,活动活动了筋骨。

“既然秦总这边已经让人把他们查的一清二楚了,那姓郭的这回彻底跑不了。”

郁桥眸子冰冷,嘴角翘起的弧度讥讽:“不急。还没彻底定罪呢,接下来还有好玩儿的事。”

“什么事?”

郁桥斜乜了他一眼。

三柱立马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悄悄问道:“和简福央、郁良有关?”

“你仔细看新闻了吗?”

“看了。怎么了?”

“你猜,和他们这两个年轻人有什么关系?”

三柱摇了摇头。

郁桥又问:“你知道郁氏和简家是做什么的?”

三柱想了想,回答说:“你家不是做游戏生意的吗?简福央家里我就不知道了。”

郁桥点头。“郁氏原来是做游戏发家的。”

不过此游戏非彼游戏,灰色产业,暴利。

现在不行了,抓的严,所以郁氏在日渐挤压的时代空间里,急促着手转型,由线下转到了线上,做起了网络游戏的开发。

但转型并非易事,这也是郁氏近些年持续走下坡路的主要原因。

尽管如此,旗下还是有一些朝阳版块的,比如开发出了数款市场火热的竞技游戏和恋爱游戏,甚至还包括一些暴利的单机小游戏。

但这世上,但凡和暴利沾点儿边的,不用意外,几乎都游离在法律和犯罪边缘。

郁氏近两年开发出了一款叫《寻龙子弹》的单机端游,它在互联网上并没有大面积推广,尽管如此,它给郁氏带来的盈利是非常可观的。

简福央,简家,一开始平平无奇地做着小生意,但因为和一些高校有合作,郁良让其做了个中介,把这款游戏引入了校园,甚至将其大面积植入学校机房和网吧的电脑。

不过很多学校的警备心非常高,很快就它踢出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