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不过你们现在还不能走,要跟我一起回去确定秦微不发疯了才行。”
放寒山不相信秦微只有一把刀,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脸开玩笑。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李恕和任流白再次扶着他回到房间门口。
屋里的明火符更暗了,秦微坐在桌边,整个人都快被阴影吞没。李恕敲门示意:“仙师,我们把他带回来了,这次他不会再逃跑了。”
秦微平静地看过来,丝毫没有之前红着眼拿着刀的狂热模样,略微颔首:“请进来吧。”
放寒山老老实实坐下,秦微又过来给他诊脉,诊完之后回身拿起药箱,放寒山赶紧强调:“神医,我这个人比较保守,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治疗手段,比如让我睡睡觉、听听曲什么的?如果有我一定配合。”
秦微答道:“你的气息已经平稳多了,现在只需好好休息即可,我去拿一支安神香为你助眠。”
放寒山长舒口气,又担心秦微觉得他没事赶他离开,赶紧扶住额头装出弱柳扶风的模样:“谢谢你啊神医,我这就躺下休息。”
屋里有一张小床,估计就是为病人准备的,放寒山不请自去躺下,秦微拿完安神香回来看他睡了,倒也没说什么,顺手把香点燃放在桌上,转头对李恕和任流白道:“两位若是没事也可回去休息了,这里由我守着便好。”
李恕婉言试探:“怎好如此麻烦仙师,放统领既然留在了静雪山庄,那就是山庄的客人,该由我照顾他。”
“无妨,我本来就要值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位侍从都有自己的差事,你没有吗?”
“自然是有的,那就劳烦仙师费心了。”
秦微在放寒山可怜巴巴的目光中送走李恕和任流白,回身提了一下嘴角:“请休息吧。”
他的笑很温和,却看得放寒山心底发毛,无端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神医,你要一整夜都守在这里?”
“是的。”
“那你明天还有精力参加试炼吗?”
“不妨事,白羽观弟子无意争夺魁首,只是想通过试炼查找自己的不足之处,师尊特意叮嘱我们量力而行,所以我也不是每天都去乱葬岗。”
放寒山暗想白羽观的心态还挺淡然……其实秦微不发疯的时候也挺淡然的,看他挺直肩背端坐桌边,放寒山有些不好意思:“唯一的床被我占了,让神医受累了。”
秦微又是微微一笑:“没关系,你睡吧。”
“……”放寒山哪里睡得着,打定主意熬到秦微先困,可是很快他就感觉眼皮沉重,头脑昏沉,不知不觉间就闭上了眼睛。
看他睡着,秦微的目光又灼热起来,起身向他走去。
……
翌日一早,李恕和任流白双双候在白羽观附近,可是放寒山很晚才出来。他的眼下挂着乌青,眼底隐约可见几条血丝,真像病了一场。
一见李恕,放寒山迫不及待向她大倒苦水:“你不知道秦微有多变态。”
“你被他折磨了?”
“简直惨无人道。”
虽然有夸大成分,但是看放寒山爱若性命的脸都憔悴了,想来确实过得很煎熬。
“说来听听。”
昨晚放寒山虽然心存戒备,但还是很快就犯起了困,眼皮不受控制地黏在一起。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人靠了过来,然后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脸。
放寒山心头一惊,他醒着都不许别人碰他的脸,更何况是睡着,强烈的危机意识硬是把他从昏睡中唤醒了。
一睁开眼,放寒山就看见秦微满脸写着狂热,右手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正准备对他额头刺下去。放寒山猛地偏头避开,那把短刀挨着他扎进枕头里。
秦微有些惊讶:“你怎么醒了?闻过安神香应该睡得很沉才对。”
放寒山如临大敌,难怪他觉得自己困得不对劲,原来是被下迷药了。
秦微第一刀没能刺中,又马上举起了第二刀:“你别害怕,我真的能治好你的癔症,你让我试一试。”
放寒山推开他跳下床:“你还是先治治自己的癔症吧!”
“我没有癔症。”
放寒山把秦微的话原样还给他:“得了癔症的人都说自己没病,你怎么证明你没有,除非你先把自己的脑袋剖开给我看看。”
秦微愣在原地,放寒山灭了安神香,正准备再谴责他两句,就听见他突然说了声好,然后真的举起短刀刺向自己。
放寒山大惊失色,一把攥住秦微的手腕:“干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放寒山真是无语至极,强行夺了短刀,这一夜他不仅不敢再睡,还要时刻盯着秦微——怕被他捅,更怕他捅自己。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人?”放寒山倒完苦水,话锋一转,“魔尊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肯定没有完成任务?”
李恕弯弯嘴角:“怎么会呢,放统领英明神武,肯定自有妙计。”
“哼,你使唤我,还只用这一句夸我,我有那么好糊弄么,至少要夸十句八句别的词吧。”
李恕颇为认真:“我以为像放统领这般的人物,早就听够溢美之词了。”
放寒山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翘起尾巴,原本困倦的嗓音都轻快起来:“咳咳,在下有幸不负尊上信任,让秦微把吐真丹吃了下去。”
他不像李恕和任流白可以自由活动,不装病就要回青石寺待着,
于是招呼两人找个隐蔽处说悄悄话:“秦微一心要给我治病,我就把吐真丹拿了出来,说我已经得了灵丹妙药,吃下去什么病都能治好。”
放寒山想既然秦微如此狂热,只要激将一下,他肯定受不住要试吃。果不其然,听完放寒山的话秦微一把将吐真丹抢了过去,仔细观察半晌:“假的,气味不对。”
放寒山腹诽当然是假的,世上哪有那种东西。
李恕问他:“所以你最后怎么让秦微吃下去的?”
放寒山等的就是这句话,得意一笑:“大道至简,我赌他不会记得吃吐真丹的事,所以掰开他的嘴硬塞了进去。”
秦微一介丹修,自然不是放寒山的对手,吃完吐真丹很快就浑身发软倒了下去,被安置在椅子里。
“在我告诉你们秦微说了什么之前,我要先问一个问题:吐真丹的服用方法有特殊要求吗?”
“没有,无论化水还是碾碎,只要吃下去就行。”
放寒山难得凝了面色:“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昨天晚上无论我怎么询问秦微,他至始至终都只有一句回答——弃凡胎,得长生。”
弃凡胎,得长生。
凡,生。
沈安然在昏迷中说的六个字是弃凡胎得长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且吐真丹是罗刹研制的,之前曾在周子彦身上用过,即便是记忆残缺之人也不可能只回答一句话,秦微有何特殊之处能让吐真丹失去作用?
放寒山摊开手:“不知道,我把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一遍,连秦微为什么姓秦都问了,但结果就是这样。”
李恕颔首:“我知道了,你的信息很有用。”
放寒山一向乐观,被李恕夸了更是开心:“哎呀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还有几天时间,我们继续查就是了。”
他潇洒起身,却忽地一阵头重脚轻,眼前也跟着暗了一瞬。李恕反应迅速,伸手扶住他。
“放统领,你没事吧。”
“没有我就是太困了。”
放寒山晃晃脑袋,昏暗的视线逐渐清明,落在他和李恕交叠的手上时莫名被烫了一下,忙不迭抽手背到身后:“没事,我没事,我、我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他使劲摇摇扇子驱散脸上热意,故作轻松道:“那什么,流白兄我走了,你要是有需要就去青石寺找我,嗯就这样。”
说完这些放寒山匆匆离开,背影竟是略显慌乱。
任流白看着他,忽然懂了放寒山为什么能通过自己的眼神认出李恕——现在放寒山眼中也有同样的证据。
放寒山喜欢李恕。
任流白并不意外。也许对放寒山来说他对李恕的感情尚未明了,但他还有很多机会去感受,去明白,去表达。真好。
有风吹过,任流白压下心头涌起的羡慕,至少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应该好好珍惜。
李恕仍在思索白羽观的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就这样吧,我也要回去了。”
鬼屋和玄隐门所在的方向背道而驰,她走了几步,发现任流白又跟上了她。
“仙师还有事吗?”
任流白不想让灵犀失望,他已经酝酿了许久:“灵犀很喜欢你送给她的珍珠。”
“我知道啊,你不是说过了么。”
“灵犀也很喜欢你,这几天她常常想起你。”
李恕歪了歪头,戏谑道:“仙师,你想留我只能想出这一个借口吗?”
“不是借口,灵犀确实很喜欢你的珍珠,你能不能……”
李恕打断他:“那你喜欢珍珠吗?”
任流白怔然:“我……喜欢。”
第87章 珍珠泪失禁。
任流白四肢修长,桌面又不算大,因此他躺在上面时靴尖依然能够踩在地上,散开的衣摆垂下来遮住桌腿,像是铺了一层洁白餐布,而他是等待主人品尝的食物。
李恕的手撑在桌子边缘,视线一寸寸拂过,从任流白的眉眼、嘴唇到锁骨、胸口……今日的食物看起来依然美味,肤质细腻,肌肉柔韧,即便已经吃过多次,仍旧让人期待再一次享用。
被她看得久了,任流白喉结滚动,身上泛起微小的颤栗,忍不住抬腿轻蹭李恕的腰:“可以开始了吗?”
说完他又低声补充:“……我准备好了。”
虽然垫了外衣,但是桌面躺起来不算舒服,而且桌子和床榻不一样,他可以在床上看书写字,可他怎么能在桌上这让任流白生出一股犯禁的感觉,却又更加刺激。
李恕喜欢他的身体,这是他的幸运,让他能有机会留下更多记忆。
腰侧的摩擦又重了几分,李恕微微挑起了眉,今日的任流白似乎比以往更主动些。
“你想从哪里开始?”
“……想亲。”
任流白口中干渴,半支起身搂住李恕的脖子。他一直都很喜欢李恕亲他,无论是蜻蜓点水的触碰,还是绵长的唇舌交缠,两人的距离那么近,分享同一片空气,享受同一种亲密和愉悦。
李恕垂下眸子,看见任流白闭着眼睛,分明是一副全情投入的模样,睫毛却又有微不可察的颤抖,于是把他往怀里带了些。
得到应允,任流白立刻收紧手臂,好让两人毫无保留贴着彼此。他已经浑身不着片缕,只剩靴子还没除下,李恕却连扣子都没解开一颗,汝尖蹭过绣了花纹的外衣,顿时泛起丝丝酥麻。
李恕知他敏感,故意伸出指尖拨弄两下,酥麻的感觉进一步蔓延开来,任流白的腰腹蓦地失了力气,仰面倒回桌上不住喘息。
李恕坏心得逞,还没来得及翘起唇角便觉腰上一紧,低头看去——任流白怎么突然学会夹她的腰了?
或者说用缠更合适,他腿长,腿型也好看,可以轻松圈住李恕的腰身,紧致的肌肉韧劲十足。
从前也不是没有这么玩过,但是就算玩得狠了,任流白也只会并起腿根躲避,主动缠上来还是头一遭。
李恕沿着他流畅的腰线摸到大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你夹这么紧我没法动。”
任流白面颊热烫,从他的视角看过去,他已经完全处在动情之中,那处却因为无人理会无法疏解,憋得顶端发红。
现在的他不仅口渴,全身都开始渴。好想被李恕狠狠抚慰,好想浑身上下都烙上李恕的气息,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李恕的所有物。
强烈的念头冲上脑海,任流白松开左腿踩到地上,右腿却还恋恋不舍勾着,无意识地晃腰磨蹭。
李恕再一次确定任流白今天很热情,他甚至没怎么压着声音,湿漉漉的眼里写满欲念。
如此倒也别有风味。李恕按住他垂下去的腿,指尖从大腿外侧摸到内侧,然后抄起他的膝弯压下去。
修行之人身体柔韧,腰肢也软,任流白的膝盖几乎贴到肩头,不得不用力抠住身下桌面,以此忍住强烈的羞耻。
李恕揉揉他紧绷的腿根,慢慢探索,那里面也和今天的任流白一样热情惊人。李恕俯下身,故意把每一个字都说的足够缓慢,好让任流白听清楚:“仙师,我不是说过了么,你夹这么紧我没法动。”
身下的人早就喘得不成样子,听完之后更用力了。李恕又问:“你是想让我出去还是进来?”
任流白缓了一会儿才艰难回答:“进来。”
李恕这才继续,她知道任流白的敏感点在哪里,反复撩拨,任流白很快就承受不住,热液一路流过她的手背手腕落在地上。
“你流了好多水啊。”
任流白闻声抬头,看见李恕抽出来的手指修长匀称,泛着水光,又想起放寒山今天握了她的手,忽然从心底爆发出一股汹涌的占有欲,抓住李恕的手腕递到嘴边,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他的热情和乖顺都让李恕意外,同时十分受用,于是取出一颗光滑圆润的珍珠,约有鸽子蛋大小,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帮你把水堵住好不
好。”
任流白没理解李恕的话,只记得李恕说要送他珍珠,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见李恕避开他往下。感受到珍珠的落点,任流白猛地睁大眼睛,这才后知后觉李恕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完全超出想象,他甚至连挣扎都忘记了。
“你知道有一种术法可以使物体不停震动吗?”李恕把珍珠送到合适的位置,指尖轻点任流白的小腹,珍珠应声跳动起来。
任流白立刻弓起了腰,像一尾被丢到岸上的鱼,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还会让那颗珍珠进得更深。
过于强烈的刺激让任流白无法招架,只能徒劳地按住腹部,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阻止珍珠跳动。李恕捡起落在地上的腰带,绑住他的手腕压到胸口:“你不是说喜欢珍珠吗?”
任流白受不了了,他想求饶,求饶的话也碎成了一片一片。很快他就完全说不出话了,只能紧紧缠住李恕,所有的字句都变成呻吟,源源不断从他口中逸出。
时间化为漩涡,漫长的天旋地转中,任流白整个人都湿透了,直到李恕触碰他的脸颊,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满脸是泪,上面流的水比下面还多。李恕拂过他的眼尾,放缓珍珠的跳动速度:“弄疼你了?”
任流白的长发全散开了,几缕湿发贴在面颊,费力地凝实目光去看李恕。可他的眼里都是眼泪,眼前只有模糊不清的影子:“不,是你……()得我太……呃啊……”
浪潮再次裹住任流白的身体,到了最后李恕如愿达到目的,没碰任流白前面,只靠后面就把他送上了高嘲。
任流白摊开身体躺在桌上,胸口溅着点点白痕,该软的地方都软透了。
透过朦胧的水雾,任流白看见李恕起身离开,下意识拉住她的袖子:“你去哪里?”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不过李恕还是听清了他说的话,反问:“露水情缘需要事后温存吗?”
露水情缘……任流白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又扇了一掌,瞬间从云端跌到谷底,耳边嗡鸣不止,慢慢松开了手。李恕推开后窗翻了出去,反手合上窗户,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任流白一个人。
他躺在桌上,也许是方才的刺激太过强烈,情潮退却之后反而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空虚之中。那颗珍珠已经不跳动了,但是还在体内没取出来,任流白试着起身,腰腹却完全用不上力气。
手腕还被腰带绑着,任流白把手腕递到嘴边,试图用牙齿咬开李恕打的结,然而试了半天只是徒劳。
“为什么……解不开……”失落、挫败和一些其他情绪混在一起,任流白心底一片冰凉,面上也是,用手背蹭过面颊才发现他还在流泪。
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任流白放弃了,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忽然传来一声响动,任流白惊慌转头,却见李恕提着茶壶轻巧地翻了进来。
任流白愣愣地看着她:“你不是走了吗?”
“谁说我要走了。”李恕放下茶壶,视线从任流白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他脸上,“渴吗,你流了那么多水。”
她拿着杯子走过去,勾住任流白的脖颈,好让他支起身子喝水。任流白还愣着,乖乖张嘴就着李恕的手喝完了水,湿润的感觉从嘴唇流经喉咙,最后再到胃里,竟然真的缓解了他的空虚。
“……李恕。”
“怎么了。”
任流白没了下文,李恕解开绑在他手上的腰带:“还喝吗?”
任流白嗯了一声,一连喝了好几杯水,他忽然低声道:“我说的是真的,灵犀很喜欢你。”
“所以你想我做什么?”
“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她吗?”
任流白这个小徒弟似乎一点儿都不怕生,第一次见面就敢抱着她不撒手,她说什么灵犀就信什么,简直跟当初失忆的任流白一模一样,也难怪是他教出来的。
李恕想事情没回答的时候,任流白生怕她不情愿,解释道:“抱歉,之前在观猎台是我太无礼了。我不是担心你会伤害灵犀,而是……”
“而是什么?”
任流白闭了一下眼睛:“而是我承诺过不教灵犀术法,是我的问题。”
不教灵犀为什么要收她为徒,况且灵犀资质不差,任流白也绝非敝帚自珍之人。
除非,灵犀身份特殊?
李恕垂下目光,任流白身上除了情欲的痕迹,还有腹部的疤格外显眼,她脑海中没由来地蹦出一个不着边际的想法,这孩子会不会……应该不会,李恕把想法按了下去,如果天生灵体连孩子都能生,罗刹肯定会告诉她的。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任流白松了口气,正想说谢谢,李恕忽然压下眉头,捡起衣服盖在他身上。
“嘘,有人来了。”
第88章 叩门……我弄不出来。
来人应当不是修士,听得出来他很小心,但是脚步声依然明显。李恕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主动翻窗出去查看情况,只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符箓四处试探,口中还念念有词。
李恕觉得眼熟,定睛细看那人的身形样貌,竟然是静雪山庄管事,他怎么会在这里?再仔细听,管事嘴里好像在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之类的话。
冷风吹过,管事缩了缩脖子,本就战战兢兢的心一路提到嗓子眼儿,攥紧符箓挨个检查鬼屋的门窗封好了没有。到后窗时,他忽然感觉肩上一沉,有只手按住了他。
管事膝盖发软,扑通跪到地上,双手合十对着鬼屋求饶:“仙人饶命,我绝对没有看见你的脸!”
李恕都想好怎么吓唬管事不准回头了,结果管事比她想的还要上道。趁管事紧紧闭着眼睛,李恕抽走了他手中的符箓,原来是张辟邪驱鬼的黄符,而且符纸和朱砂用的都是上品,定然是精心准备的。
没了唯一的倚仗,管事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舌头也打了结:“仙仙仙人,小人没没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看看看您。”
管事知道她在这里?李恕不确定管事的意图,决定试探一番,压低声音换了副粗糙沙哑的声线:“你认识我吗?”
不问还好,一问管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李恕:“……”
事已至此,李恕干脆开了房门,将昏迷不醒的管事按在椅子里,给他施了一道清心印。术法效果明显,不多时管事便悠悠转醒,屋里黑灯瞎火的,他用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打了个激灵,起身就想往外跑。
李恕再次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阴恻恻道:“冤有头,债有主。”
管事吓得哇哇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
“那你这么心虚做什么?”
“我怕鬼啊!”
李恕松了手,管事缩在椅子里不敢动弹,也不敢乱看,想到自己方才直接称呼李恕为“鬼”他就后怕:“仙人,小人不知道您回来了,绝对不是故意打扰您的。”
李恕大概明白了,管事把她当成了曾经导致此处被封的厉鬼,于是顺着回答:“那只厉鬼已经被我收服,只是他血仇未报不肯投入轮回,所以我才来此帮他了结夙愿。你都知道什么说来给我听听,不然我只能带你去见他了。”
管事担惊受怕许久,一听李恕这么说,赶紧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半年前静雪山庄落成,庄主带着我们住了进来,本是为了找个安静祥和的地方养病,谁知道后山竟是一片乱葬岗。”
“然后庄子里就开始出现奇怪的东西,其中有一个被我们称为‘叩门鬼’,因为他总在夜里敲门,如果没人回应就去敲下一间,直到有人开门为止。”
“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我听看见的人说敲门的是个身材高大头发蓬乱的厉鬼,门一打开,他就会撩起头发露出脸问‘你认识我吗’,要是答不上来他就会狠狠扭断你的脖子!”
李恕追问:“有人
因此丧命吗?”
管事噎了一下:“那倒没有,但是大半夜的被鬼敲门太吓人了,更何况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段时间我们夜里睡觉都不敢闭眼。后来还是白羽观主动找到庄主伸出援助之手,事情这才有了转机。不过为了祛除晦气,我们把叩门鬼敲的第一间屋子封了起来,就是现在这间。”
李恕听出些许不对劲:“是白羽观主动找的你们,而不是你们向白羽观求助?”
管事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们当时是找了宗门求助来着,但我们找的是玄隐门和紫竹峰,因为、因为他们毕竟厉害一些嘛,只不过两大宗门还没给我们回应,白羽观掌门就亲自找到我们庄主,表示可以帮忙解决乱葬岗之事。”
白羽观竟然如此消息灵通且热心,可若是如此,他们对庄主来说就是大恩人,怎么会被安排住在最偏僻的院子?而且白羽观弟子无论被如何轻蔑,都没有人提及庄主的事,气量未免太好了些。
李恕又问管事:“既然如此你今天又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想毁灭什么证据?”
“没有,绝对没有!”管事大呼冤枉,然后小声嘀咕,“我是觉得我们庄主可能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所以才想来这里驱驱邪。”
李恕要他说清楚些,管事叹了口气:“方才我不是说过这个庄子就是为了给我们庄主养病才建的么,但我觉得最近庄主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管事跟了庄主多年,两人既是主仆也是亲人,庄主把试炼大会期间的事宜都交给了管事,所以他的事情骤然多了起来,但是只要有空他就会去看望庄主。
“你们庄主是何病症,需要安排那么多护卫守着院子?”
“不是啊,那些护卫是白羽观安排的,我们庄主的病也是他们治的。”
李恕心神一动,忽地想起那天夜里碰见的斗篷人。此前她一直想从沉璧身上找证据,即便得知那晚沉璧和有缺一起进了乱葬岗,她也还是没有打消疑心,如今看来,她可能真的先入为主了。
“关于你们庄主的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们庄主的病是年轻时留下的旧疾,找了许多大夫都说没法根治,只能好好养着,说白了就是过一天算一天,白羽观掌门却说他能治好。吃了他的药后庄主确实有了变化,从前走路都要人搀扶,现在居然能健步如飞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说更严重了?”
“这是因为庄主虽然身体好了,但是精神差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我去十次他有八次都在昏睡,嘴里说着奇怪的话。我一开始以为是梦话,后来发现他每次说的都是同一句,好像是什么……弃凡胎,得长生?”
管事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在寻求长生不老,可是庄主以前病归病,心态其实比他豁达多了,即便被病痛折磨多年也没有自怨自艾,怎么会突然在梦里念叨起长生不老?
李恕和任流白对视一眼,这已经是她从第三个人口中听见这句话了,而且这三个人都和白羽观有脱不开的关系。
管事把能说的都说了,再次向李恕发誓:“小人老实本分大半辈子,绝对没有害过一个人,你可一定要跟那个鬼、鬼公子说清楚,别让他找错了凶手报错了仇啊!”
李恕抬手起势,管事背心一凉,浑身汗毛登时竖了起来,只听李恕说道:“我在你身上下了诅咒,若你真的心中不虚,明日戌时便在庄主院外候着,幕后主使是谁自会水落石出,在此之前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想必你也清楚。”
管事听见诅咒二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道:“我我我知道,那那那这诅咒能解吗?”
“当然,我要找的是真凶,不是替死鬼。好了,你可以走了。”
管事得了敕令,强行把心咽进肚子里,手脚发软地站起身,自始至终没敢回头看一眼:“好,小人明天一定准时出现。告、告辞。”
待他走后,任流白蹙眉道:“白羽观的事情似乎不简单,就连管事自己也不甚清楚,他能出面指认吗?”
“不要紧,他只要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
“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和白羽观当面对峙。”
任流白稍微一想,松开眉头。既然李恕这么说,那她肯定已经有了对策,自己只需要配合即可。
方才管事来得突然,他只来得及匆匆穿上衣服,一身痕迹都没清理,连珍珠也没取出来,这会儿没事了,任流白才意识到他的样子有多不成体统,忍不住扯了一下李恕的袖子。
“怎么了?”
“珍珠。”
李恕心里了然,嘴上明知故问:“珍珠怎么了?”
任流白难以启齿,把李恕的手贴上他的小腹,声音愈发微不可闻:“还在里面。”
“我知道呀,我说过送给你了,现在你可以把它带回去了。”李恕顺手揉揉他的腰,满脸写着真诚,“这是我特意为你选的,和你很相配,仙师一定会好好保存的吧。”
明白了李恕的意思,任流白浑身发软,体内好像又有水波荡漾。
“……我会的。”
从这里回玄隐门要穿过半个山庄,任流白走在路上,每一步都胆战心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珍珠的位置,知道不会被外人看见,但他还是忍不住脊背紧绷,不敢有一丝松懈,任何人从他身边经过都能让他呼吸凝滞。
这种紧张的情绪在回到玄隐门时达到了顶峰,守夜弟子一见他就主动和他打招呼:“大师兄,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任流白点点头,根本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好在另一名弟子知道情况,替他解释:“大师兄在找证据证明应师兄的清白啊,反正我不相信应师兄会伤人。”
“哦对,我一下子没想起来。我也不信,我看是紫竹峰嫉妒应师兄还差不多,那大师兄你有找到什么证据吗?”
任流白站在院子门口,耳根悄悄烧了起来,体内水液越积越多,浸着珍珠,令他隐隐生出满胀之感。他不想撒谎骗人,又怕守夜弟子继续和他说话,一时进退两难。
“别问了,你没看见大师兄很累吗?”守夜弟子捅了同伴一胳膊肘子,示意他看任流白发红的眼尾,关切道,“大师兄辛苦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谢谢。”任流白尽力挺直脊背,减小步幅走进院子,此时此刻他竟庆幸珍珠还在,否则那些水液没了阻拦,还不知会流成什么样子。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任流白立刻软了膝盖靠在门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走向浴桶,方才若不是天色暗,恐怕真的要被看出异样,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含了一路,他觉得珍珠的位置好像更深了。
放好热水,任流白除去衣物沉进水里,一低头就能瞥见身上各处痕迹,有些是指印有些是吻痕,还有的地方微微肿着,一看就知道他才经历了什么。
任流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屏住呼吸,放空思绪,这才能试着把手往下,然而弄了半天也取不出来,反而把自己折磨得薄汗淋漓。
不行……任流白抓住浴桶边缘,他根本做不到。耗到浴桶里的水开始发凉,任流白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水镜注入灵力。
“李恕。”
“嗯。”李恕应了一声,她就在玄隐门附近,此时距离任流白和她分开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和她估计的时间差不多。
“珍珠我弄不出来。”任流白不敢看水镜,所以镜面往下倾斜照着他的胸口,上面除了暧昧痕迹又添一层薄粉。
李恕无声地翘起唇角,视线落在镜中微肿的汝尖上面:“那可怎么办呀,仙师。”
第89章 清白啊啊啊大师兄的清白由我守护!!……
镜面有些晃动,过了片刻那边才传来声音:“你能不能……帮我。”
“你想我做什么,对着水镜指导你吗?”李恕轻轻摩挲镜面,指尖所及之处微波荡漾,“你把镜子放在身前,看着
镜中的自己,然后分开……”
“不是!”任流白跟着李恕的话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顿时面红耳赤,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不要水镜。”
李恕忍住笑意,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那你想要什么,仙师倒是把话说清楚。”
任流白终于肯把镜面对着自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余韵还在,总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我想要你过来屋里只有我在。”
“这样好么,上次我去找你,最后似乎不太愉快。”
李恕语气平平,她根本没提露水情缘的事,任流白却被堵得心口发慌。当初是他口不择言,现在后悔也只能自食苦果。
“我……”
“看来仙师也觉得不妥,既然如此不如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免得委屈自己。”
李恕打断他,作势收起水镜,任流白急切道:“没有!我没有觉得不妥,我想要你过来……是、是我求你过来。”
“仙师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吧。”李恕提醒任流白放好水镜,随后利落地传送过去。这次她没再掉进水里,而是刚好站在浴桶旁边,任流白看见她来,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说了一句谢谢。
李恕抱住双臂,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然后侧身倚坐浴桶边缘,探手在水里撩了一下:“难怪呢仙师,你用这个姿势怕是不太方便。”
任流白坐在水中,涟漪轻轻撞上他的胸口,明明没有一丝力度,却让他的心脏都跟着晃了一下。
“那这样可以吗?”任流白将腿贴上浴桶两侧内壁,这是他能分开的最大程度了。
李恕把手往下沉了几分,清楚地下达命令:“跪着。”
片刻之后,水声随着任流白的动作响起,停下来时他果然摆好了方便的姿势。李恕舀起一捧水浇在任流白背上:“我开始了?”
任流白闷声答了句好,李恕慢悠悠地伸出手,探入阴影中拨弄。上一场教导成果明显,现在那里面不仅热情,连迎接也熟稔了,不停地邀请、吮吸。
李恕的指尖很快就碰到了珍珠,可是珍珠本就圆润,裹了水液更是湿滑无比,根本无法捻住。为了将它取出,李恕不得不改变角度多次试探,只不过每次都会有意无意碾过某处。不多时房里便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和水声混在一起漾开无边春色。
李恕听在耳中,故作疑惑问道:“是不是比之前深了些?”
任流白咬着嘴唇不说话,但是他不说李恕也能猜到,一字一句提醒他:“仙师,别吸了。”
任流白被这轻飘飘的几个字砸得头脑发昏,身前抑制不住地抬起了头,偏偏李恕又找到了新的角度,像是在与珍珠玩一场强取豪夺的游戏,誓要将其从湿软的蚌肉中挤出来。
任流白呜咽一声,猛地绷紧脊背。李恕好不容易取得一丝进展,就这么前功尽弃,惋惜道:“放松些。”
任流白紧紧抓住浴桶边缘,额头贴在手背上,声音低的快融化在水里:“……我不行。”
被李恕如此注视、触碰,他不仅无法放松,反而还起了一身燥热。那些未褪尽的情欲就像星星点点的野火,只需轻轻一碰便会连成一片,点燃他的四肢百骸。
李恕似有无奈:“那没办法了。”
任流白本就羞急难当,听了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反被李恕一掌压在后颈按了下去:“只能借助别的东西了。”
曾经覆在任流白脸上的银色面具材质特殊,能够随着主人心意改变形态,李恕操纵它顺着手指深入,打结绞住珍珠,然后牵住那条细长的银丝:“仙师想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任流白早就被情潮裹挟,维持跪姿已是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求她快些动手。
李恕缠住银丝,只是稍微用力任流白便开始发抖,身子不住地往下沉,浴桶里的水随之荡开一圈圈涟漪。李恕见状松了手,银丝没入水中:“仙师好像不舍得取出来。”
任流白被折磨得气息翻涌,好像又有眼泪打湿睫毛:“不是的,我想。”
“可是现在银丝不见了,你要找到它给我才行。”
任流白听话地背手往水下摸,有好几次碰到了银丝,又在试图抓住它时被水波卷走,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其勾在手中。
“……这里。”
李恕将其接过,慢慢用力。取出珍珠的过程十分缓慢,摩擦蚌肉时每一丝触感都被无限放大,等它终于离开体内,那些被锁了许久的水液便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任流白心头一松,仰起脖颈喘息,而后却又生出几分不满足,他已经习惯了水液的充盈,如今没了便想用其他东西填满。
李恕勾着银丝把珍珠垂在任流白眼前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珍珠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仿佛已经被水液浸透。
任流白不敢细看,李恕松开手,银丝自发带着珍珠绕着他的脖颈游了一圈,像是给他戴了一条珍珠项链。
“仙师收好,我走了。”
“等等。”任流白越过浴桶搂住李恕的腰。
“怎么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不是已经做到了么。”
任流白嘴唇微张,露出一点艳红舌尖,贪婪地汲取李恕的气息:“你要怎么出去?”
“这里的守卫本来也拦不住我,只不过是费些精力罢了。”
“那你要去哪里?”虽然管事已经被李恕用计唬住,但是鬼屋毕竟不安全了。
“我又不是只有一处可以落脚。”
所以是哪里,她会去找放寒山吗?任流白仰头看李恕:“别走……跟我做完吧。”
李恕站着,任流白跪着,两人差距明显。李恕垂下目光:“仙师如此得寸进尺,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任流白答不上来,却不愿意松开李恕。
“你又想利用我爽完,再翻脸赶我走?”
“不是!我不会了……我知道错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你别走。”
李恕把手指压到任流白唇上:“你要怎么证明?”
任流白从水里起身,身上除了珍珠别无他物:“怎样都行。”
……
接连经历两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任流白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是李恕的气息,骨头里都带酥软,尤其是李恕没有在结束后抽身离开,而是和他相拥躺在床上,那种满足的感觉足以让他从精神上再高嘲一次。
尽管不舍,任流白还是下了床:“等我一下,我去接灵犀回来。”
李恕看着他换好衣服,反复确认没有异样才出门。时间已经很晚了,应无瑕揉着眼睛开门:“大师兄你来啦,灵犀睡着了。”
“抱歉,我有些事耽搁了。”
“什么呀,该不好意思的人是我吧,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怎么会忙到这么晚才回来。”
应无瑕撩开床帐,灵犀抱着小老虎睡得正熟,只是嘴巴努着,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她睡前一直念叨你来着,可惜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实在困得不行了才睡着。”
任流白心中柔软,伸手去抱灵犀,应无瑕忽然啊了一声:“大师兄你受伤了?”
他指的是任流白的手腕,方才他没注意,现在任流白当着他的面伸手,应无瑕一眼就看见了任流白手腕上鲜红交错的勒痕,顿时大吃一惊。
任流白清楚那不是伤,但他没法对解释,只好拉下衣袖:“我没事。”
“真的吗?大师兄你别骗我,你不会跟人打起来了吧?是谁?”
“没有,不是。”
任流白只想揭过这个话题,然而应无瑕格外在意,生怕他受伤了也不说,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事,结果一抬头看见任流白的衣领下面也压了一点红,想也不想伸手扯开,果然又是一片斑驳红痕,被任流白雪白的肤色一衬,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红梅,淫靡又艳丽。
应无瑕愣住了,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怪异。
任流白没有防备,只来得及匆匆合拢领口,硬着头皮道:“我真没事,这是……蚊子咬的。”
应无瑕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哦了一声转过头,然后又把头转回来:“大师兄,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
“我就算没有、没有那什么过,难道我还没有被蚊子咬过?大师兄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
应无瑕脸色发红,怎么也说不出来后面的话。任流白知道自己无法再瞒下去,只能点头。
应无瑕的脸更
红了,任流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着告诉他一些好消息:“沈仙师的事有进展了……”
“大师兄别说了。”应无瑕已经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任流白晚上回来那么晚,难怪他每次都要先洗澡换衣才来接灵犀,“虽然我的清白很重要,但是你的清白同样重要,我绝不会只顾自己,让你为了拿到证据委身别人!”
任流白:“……什么?”
应无瑕霍然起身,抓起放在桌上的佩剑:“大师兄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任流白按住眉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这样那样,我应无瑕就是冤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让大师兄你被人如此羞辱!”
应无瑕已经因为身受冤屈憋了许久,此刻更是头顶冒火,不管不顾地往外冲,任流白拉住他:“我不是为了拿到证据。”
“我不信!”
“我没有被人羞辱。”
“我不信!”
“我是自愿的。”
“我不信……什么?”
应无瑕定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任流白是自愿的,他、他愿意……做那种事?啊啊啊啊啊不能想不能想,应无瑕使劲甩头把画面甩出去,那可是任流白啊,他冰清玉洁的大师兄竟然会做那种事?
应无瑕像是被雷劈了,好半天说不出话,任流白再次解释:“我是自愿的。我喜欢她。”
“……哦。”应无瑕很懵,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抠了两下佩剑,试探着问:“她是谁啊?”
“抱歉,我不能透露她的身份,沈仙师的事情也是她查出来的,最快明晚就能为你洗清冤屈。”
“真的吗?”应无瑕面色一喜,随即又沉默。他的思绪很混乱,一方面觉得自己好像能猜到那个人是谁,一方面又不太想猜,最后还是使劲儿抠了抠佩剑,干巴巴道:“呃,你喜欢的那个她还挺有本事的……麻烦你替我谢谢她……”
“好。”任流白和应无瑕一样窘迫,两人各自沉默一会儿,任流白动了动嘴唇,应无瑕马上抢在他前头开口:“我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谢谢。”
“我也谢谢!”
两人又沉默了,房间实在没法再待下去,任流白抱起熟睡的灵犀:“我回去了。”
“好的!”应无瑕手忙脚乱开门,送任流白出去,再关门,然后一个人对着空气打了套拳法,这才稍微接受了任流白方才说的“自愿”,紧接着一个重要的问题跳进他的脑子里。
忘记问了,明天要怎么证明他的清白啊?
第90章 疑云哈哈要完蛋了。
任流白抱着灵犀回去,看见李恕还在他才安心,小心把灵犀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她睡着了。”
李恕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果然看见灵犀随身挂着荷包和珍珠。任流白的视线也跟着落在珍珠上,然而一想到他才用珍珠做过什么,立刻挪开了视线。
“你们先睡吧,我收拾一下房间。”任流白转身欲走,李恕扯住他的袖子:“你又要睡地上,仙师,这和欲盖弥彰有什么区别?”
任流白蜷起指尖,是没区别,他现在脑子里还有没散去的画面,所以他才更不敢靠得太近。
李恕挑起床帐上的玉钩:“过期不候。”
任流白顿了一下,乖乖过去。
床榻完全足够躺下两人,再让灵犀睡在中间,李恕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就有一团软乎乎的物体拱了过来。
一直以来任流白都让灵犀睡在床榻里侧,他睡外侧,既方便起来,也可以避免灵犀不小心掉下床,所以灵犀每次都会习惯性的往外找他。现在李恕睡在床榻外侧,灵犀自然而然就滚到了她身边。
李恕略微低下头,她能在夜里视物,所以清楚地看见灵犀努着嘴巴,还在往她怀里挤。
任流白察觉到动静,探手一摸,两人中间已经没有灵犀的身影,马上就猜到发生了什么:“抱歉,她睡习惯了,而且我这两天都没有好好陪她,我这就把她抱过来。”
“没事。”李恕主动抬起胳膊揽住灵犀,被圈进柔软的怀抱,嗅到安心的气息,灵犀很快舒展眉眼进入更香甜的梦乡。
任流白收回手,慢慢按在心口,那里正被一种酸涩的情绪填满。他幻想过很多次,如果不用隐藏身份,不用假借师徒之名,而是他和李恕一起陪伴灵犀长大,教她读书写字剑招术法该有多好。
可惜幻想毕竟是幻想,任流白已经很久没再异想天开,却偏偏在今晚,让他看见了那幅画面的模糊影子。
“谢谢。”任流白的声音很轻,他怕吵醒灵犀,也怕吵醒这一刻的自己。
李恕没觉得她做了什么值得道谢,只是如此近距离地抱着灵犀,她竟然也觉出些许熟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和灵犀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但也远远没到熟悉的地步。
李恕收紧手臂,将掌心贴在灵犀腹部,她有直觉,她对灵犀的熟悉可能源自灵力,只要她把灵力灌入灵犀体内仔细探查一番,应当能有定论。
然而李恕迟迟没有动手,最后还是作罢。任流白对灵犀如此珍视,于情于理,她也不该罔顾任流白的意愿私自窥探。
一夜过去,按照计划今日戌时才会动手,不过李恕还是遵照作息醒了过来,躺了小半个时辰,灵犀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等看清身边的人是李恕,她一下子来了精神,坐起来盯着李恕看。
李恕有心逗她:“你还记得我吗?”
灵犀马上点头,又拉着一旁的任流白让他看李恕。任流白面上浮起笑意:“见到她开心吗?”
“开心。”灵犀一边回答一边去摸随身戴的珍珠,举到李恕面前,“我们一起。”
她有样学样,也和李恕玩儿起了猜左手右手的游戏,李恕配合猜了几次,逗得灵犀笑个不停。
趁此机会任流白先行起床收拾自己,没穿校服,特意穿了窄袖高领的衣服,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准备带灵犀去找应无瑕。
“我要师父。”灵犀感觉敏锐,一看任流白往外走她就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搂住任流白的脖子不肯撒手,满脸写着委屈。
任流白哄她:“你再和应师兄玩一天好不好,等事情解决了师父就天天陪你。”
“现在就要师父,还要珍珠。”灵犀眨眨眼睛,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任流白心生不舍,停下来轻拍她的后背。
李恕提议:“你留下来陪她吧,白羽观的事情交给我和放寒山就行。”
“可是……”任流白一时拿不定主意,李恕戳戳灵犀鼓起来的脸颊:“你若是不放心,也可带着灵犀去青石寺找放寒山,助我传送过去。”
“好。”任流白答应下来,只要在正式行动之前再带灵犀回来,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出了房间,走廊上正站着几名玄隐门弟子,任流白认识他们,不由得问道:“你们今日不去参加试炼吗?”
“不去啊,大师兄你不知道吗,从今天起就要开始夜猎了。”
有的阴邪喜欢白日出现,有的喜欢晚上出现,所以试炼大会分为日猎和夜猎,这一点任流白是知道的,不过进入夜猎的时间倒是比他预想的早一些。
同门答道:“其实白天还是能猎到阴邪的,只是这次试炼
意外频发,许是各位掌门考虑过后想快些结束吧。不过这样一来,想在晚上找到应师兄丢失的留影珠就更难了。”
任流白安慰他们不要灰心,趁着白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事情肯定会有转机。
到了青石寺院门口,守卫弟子态度温和,得知任流白的来意便带他进去了。放寒山一觉睡到现在,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容光焕发,一出门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早啊流白兄,咦,你怎么抱着一个小孩儿?”放寒山大为好奇,绕着任流白转了一圈儿,全方位打量他怀里的灵犀:“流白兄,这不会是你女儿吧?”
不等任流白回答,放寒山就哈哈笑了起来:“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听说你收了一个小徒弟,就是她吧,真可爱,她叫什么名字?”
“灵犀。”
“名字也好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意思,你想跟谁心有灵犀?”
放寒山只是随口一猜,偏偏每一句都猜的极为精准,任流白避开视线:“嗯,她是我的弟子。”
好在放寒山无意刨根问底,凑过去和灵犀打招呼:“你几岁了?开始学习术法了吗?来来来,第一次见面送你个见面礼。”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短剑,约有小臂那么长,看起来像是由白玉制成,触之却有金石之声,通体散发着莹润的灵气。
“这剑是我偶然得来的,从没沾过血气,性子很是温和。而且你别看它小,这正是它的奇特之处,我才拿到手时只有巴掌大,还以为是个用来装饰的小玩意儿,随手丢进储物袋了,结果它竟然能自发汲取晶石中的灵气滋养自己长大,现在已经比之前大了快一倍了。”
放寒山挽了个剑花,倒提玉剑,把剑柄递到灵犀面前:“你年纪小用起来正合适,等你长大了结丹了,被灵气滋养的剑也长大了,用起来还是正合适。”
灵犀听不懂放寒山说的一长串话,只是被玉剑吸引了目光,伸手碰了一下,玉剑立刻漾开一阵灵流。
任流白心知此物不是凡品,况且他对虚怀有言在先,婉言谢过:“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放寒山不由分说把剑塞进灵犀手里:“没事,我又不用剑,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再说这是我送给灵犀的,她喜欢就行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改天请我喝酒。”
任流白还想再说什么,放寒山打断他:“流白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白天我怕是不好偷偷溜出去。”
“是李恕想要见你。”
“那她人呢,什么时候过来?”
任流白示意要去房中,放寒山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照做。房门关上后任流白取出水镜,放寒山认得这件宝物:“这不是李恕的东西么,怎么就剩下半块了?”
“另一半在李恕手中。”任流白注入灵力催动水镜,“你可以过来了。”
水波轻晃,李恕凭空出现在房中,放寒山眼前一亮,立刻明白过来:“你这宝物还有如此妙用呢,真方便。”
李恕告诉了他昨晚从管事口中得知的事,放寒山很疑惑:“如果白羽观有意促成试炼大会,还以保护之名安排人控制了庄主,那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一来试炼旨在消灭阴邪,而且目前看来效果不错;二来除了沈安然,白羽观确实治了不少在试炼中受伤的宗门弟子,这也算是好事啊。
李恕也没有答案,并且想起了另一件事。
试炼大会正式开始前夕,静雪山庄出了一起关于邪秽的意外,事后甘行芳表示那名弟子是在研究邪秽时不慎被感染的。
李恕心存怀疑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邪秽有多可怕早已人尽皆知,白羽观弟子既然要近距离接触它,为何不事先服下内火丹以做防护。换了旁人或许会觉得内火丹售价不菲,可是白羽观弟子根本不用有此顾虑。
“二是那名被感染的弟子与我交过手,我很确定他在神志丧失的情况下依然用了灵力。”
话音落下,任流白和放寒山双双蹙起眉头,他们都没少接触邪秽,知道被感染的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身体完全由邪秽操控,而邪秽不会运转金丹。
任流白的眉间爬上担忧:“难道邪秽变得更危险了,内火丹已经无法完全对其有用?”
放寒山附和道:“无论是邪秽现世还是内火丹被研制出来,都已经有年头了,就像我们人族某种疾病流传久了,原来的药方也可能会不管用了一样,流白兄你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情况实在不妙,不过放寒山还是很乐观:“至少目前还没完全失效,而且既然有人能研制内火丹,那肯定也有人能研制外火丹什么的,无非是需要些时间嘛……等等,研制丹药是白羽观,可疑的也是白羽观,那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李恕似笑非笑:“白羽观虽然可疑,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内火丹也不是他们研制的。”
“啊?”
“内火丹真正的研制者是慕容诺。”
放寒山熟知宗门八卦、市井传闻,眼珠一转就想起了慕容诺是谁:“她不是因为杀了杨璞畏罪潜逃了吗,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也许已经不幸……流白兄,看来我们真的要完蛋了。”
“慕容仙师应该没事。”任流白听着两人对话,想起了一个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罗刹就是慕容诺,不过她已身在魔界,是否还会在意人界之事呢。
“真的吗,你见过她?”
任流白摇摇头,他没有证据,也就没把他的猜测说出来。
放寒山其实并没有多么担心,比起以后的事情,他更想知道李恕现在需要他配合做什么。
“需要放统领再演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