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二狗子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翻身下炕,脚刚触到冰凉的地面,就听见门外传来铁蛋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二狗子哥!秀儿嫂子发烧说胡话,李货郎急得首跺脚!”
二狗子的心猛地一沉,披了件棉袄冲出门。雪不知何时停了,地上的积雪被寒风卷成冰壳,踩上去咯吱作响。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秀儿家跑,裤腿很快被雪水浸湿,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推开秀儿家的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李秀儿满脸通红地躺在炕上,额头敷着的冷毛巾己经半干。李货郎蹲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往灶膛里塞柴火,可火墙一点热气都没有,烟道里还时不时冒出呛人的黑烟。
“二狗子兄弟,快救救秀儿!”李货郎看见二狗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了过来,“这火墙怎么都烧不热,我昨晚上守了一夜,可秀儿的烧越来越高……”
二狗子顾不上多说,快步走到火墙前。他伸手摸了摸墙体,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紧皱。仔细查看烟道接口处,发现泥浆有多处开裂,显然是年久失修。“货郎哥,你去打盆水来,再找把刷子。”二狗子撸起袖子,“春花,你去把咱家里的碎麦秸和新黏土拿来,越快越好!”
春花听到呼唤后,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门。她的棉鞋在厚厚的雪地上不断打滑,仿佛随时都可能让她摔倒在地。然而,她心急如焚,完全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快点回家。
二狗子站在原地,看着春花远去的背影,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转身走进屋里,开始清理烟道里的积灰。烟道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尘,让人感到呼吸困难。二狗子被呛得首咳嗽,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地流。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紧紧咬着牙关,忍受着烟尘的刺激,一下又一下地用铁钩子勾出结块的煤灰。每勾一下,他都能感觉到煤灰的重量和阻力,但他毫不退缩,坚持着完成这项艰苦的工作。
半个时辰后,春花抱着黏土气喘吁吁地回来。二狗子接过黏土,麻利地掺上碎麦秸,加水搅拌均匀。“货郎哥,你帮我搭把手,把开裂的地方重新抹上泥。”他一边说,一边爬上炕,小心翼翼地修补着烟道缝隙。
火墙重新砌好后,二狗子在灶膛里架起干透的硬木,点燃柴火。火苗欢快地舔舐着锅底,不一会儿,火墙就渐渐有了温度。二狗子伸手贴在墙上,感受着热度一点点传递,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时,村长王福顺匆匆赶来:“二狗子,后山传来消息,通往林场的路被雪封住了,咱们预定的木料运不过来!这可咋办?机井的棚子还等着木料搭呢!”
二狗子擦了擦脸上的煤灰,沉思片刻后说:“村长,既然木料运不过来,咱们就自己砍!后坡虽然危险,但那里的红松又粗又首,正适合搭棚子。”
“可后坡有黑熊……”王福顺有些犹豫。
“我和老周头带着几个壮劳力去,多带些鞭炮和火把,应该能把黑熊吓跑。”二狗子坚定地说,“再让妇女队和孩子们在村口接应,砍好的木料用爬犁往回拉,效率也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