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夹子松开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咆哮。二狗子抬头，看见只大黑熊从树林里冲出来，胸前的白毛被雪染成了灰，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快跑！”二狗子把铁蛋儿往春花怀里推，自己举着红绸子迎上去。红绸在风里飘得像团火，大黑熊果然迟疑了，脚步慢了半拍。

“往火堆这边退！”春花拽着铁蛋儿往火边靠，又往火堆里添了把松针，浓烟“腾”地窜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二狗子一边后退一边晃红绸子，忽然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大黑熊趁机扑上来，他赶紧往旁边滚，却还是被熊掌扫到胳膊，疼得眼前发黑。

“二狗子哥！”铁蛋儿突然冲过来，把怀里的鞭炮往火堆里扔。“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雪地发颤，大黑熊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二狗子趁机爬起来，拽着铁蛋儿往树上爬。他年轻时在林场学过爬树，手脚并用几下就蹿到了树杈上，刚把铁蛋儿拉上来，就见大黑熊扑到树下，用熊掌猛拍树干，树摇晃得像要倒。

“往高处爬！”二狗子抱着树干往上挪，忽然看见熊崽一瘸一拐地往大黑熊身边跑。母熊闻到崽的味儿，拍树的动作停了，低头舔着熊崽的伤口。

春花在树下大喊：“它们要走了！”她举着红绸子左右晃，大黑熊看了看树上的人，又看了看熊崽，最终叼着崽慢慢走进了树林。

二狗子滑下树时，胳膊己经肿得老高。春花赶紧解开棉袄，把他的胳膊裹在怀里暖着：“都紫了！回去得用猪油抹，不然要化脓的。”

铁蛋儿摸着被鞭炮炸黑的手，忽然哭了：“我不该把鞭炮扔完的……要是熊再回来咋办？”

二狗子揉了揉他的头：“没事，熊通人性，知道咱救了它崽。”他捡起地上的红绸子，发现边角被烧了个洞，“这得给剧团赔块新的。”

三人往回走时，太阳己经升起来了。雪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二狗子忽然看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个黑影，像是在朝他们点头。他揉了揉眼，黑影却不见了。

“咋了？”春花拽了拽他的手。

二狗子望着树林的方向，笑了：“没咋，瞅见只野鸡。”他把红绸子搭在肩上，“回去先给秀儿安烟囱，再去老周头家拿猪油——你男人皮实，这点伤不算啥。”

铁蛋儿突然指着前面喊：“快看！我爹带着人来了！”村口的雪地上，王福顺领着十几个汉子往这边走，每人手里都举着镰刀或斧头。

“这老头，准是不放心。”二狗子加快了脚步，胳膊虽然疼，心里却暖烘烘的。他忽然想起爹说过，北大荒的人就像这红绸子，看着单薄，凑在一起就能挡住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