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笑了:“我娘那手艺哪及得上剧团的师傅?我看不如送回去让他们补,顺便说说熊的事。剧团的李团长认识林业局的人,说不定能管上用。”
二狗子点头应了。他靠在炕头上,看春花和秀儿在灶前忙活,忽然觉得胳膊不那么疼了。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雪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极了春花眼里跳动的火苗。
傍晚时,王福顺领着两个汉子来敲门。一个是村东头的猎户老马,另一个是镇上派出所的老张,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帽檐上还沾着雪。老张进屋就往炕边坐,从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二狗子,你再说说早上的情况。”
二狗子把熊崽被夹、母熊现身的经过说了一遍,特意提了兽夹的样式。老马听着听着拍了下大腿:“准是黑老三那伙人!这狗日的去年就在县里犯过案,专偷猎保护动物,没想到跑到咱这儿来了!”
老张在笔记本上记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伙人有枪,不好对付。我己经报给县公安局了,他们明天派武警来搜山。”他合上本子,“今晚得麻烦大伙儿多留意,要是听见枪响或者看见生人,立马来报信。”
王福顺往灶膛里添了块柴:“老张放心,咱村的汉子轮班守夜,保准不让这伙人跑了。”他扭头对二狗子说,“你胳膊不方便,就在家歇着,外头有我们呢。”
老张又问了些细节,临走时忽然盯着墙上的红绸子看:“这是剧团的?去年驱熊就靠它?”
二狗子把铁蛋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老张摸了摸下巴:“熊确实怕红颜色,更怕响动。不过这母熊没伤人,倒是稀奇。”他忽然笑了,“说不定真像春花说的,知道你们救了它崽。”
夜里,二狗子躺在床上,听着院外传来的脚步声。汉子们轮流在村口守着,斧头碰撞的声响顺着风飘进来,像某种安稳的鼓点。春花睡得很轻,时不时伸手摸他的胳膊,嘴里嘟囔着“别碰着”。他睁着眼看屋顶的房梁,忽然想起结婚那天,春花盖着红盖头,红得像团火,烧得他心里发烫。
天快亮时,他迷迷糊糊听见马蹄声。披衣下床往外看,只见老马牵着匹枣红马站在院里,马背上捆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二狗子,起来搭把手!”老马喊着,往麻袋上踹了一脚,“黑老三那狗日的被咱逮着了!”
二狗子赶紧叫醒春花,两人往院里跑。老张和几个武警正把麻袋解开,里面滚出个满脸是血的汉子,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布。旁边还堆着猎枪、兽夹,甚至有个装着熊胆的玻璃罐,看得春花首皱眉。
“在西沟的山洞里抓着的。”老张用脚踢了踢猎枪,“还有两个跑了,武警己经追上去了。”他指了指麻袋里的汉子,“这货就是主谋,去年在县里杀了护林员,没想到在这儿栽了。”
二狗子忽然想起那只母熊。他往远处的后坡看,晨光正从柞树林里漫出来,雪地上仿佛还留着红绸子划过的痕迹。老马拍着他的肩膀笑:“你小子也算立了功,要不是你救了熊崽,咱还抓不着这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