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要过年了,为了增加年味和节日气氛,铁村长媳妇找出个玻璃罐子,又削了一块厚厚的大萝卜片,用一个一寸来长的铁钉子穿透萝卜片,把一小节蜡烛穿到钉子上,就形成一个烛台,把厚萝卜的烛台坐到玻璃罐子里,又用细麻绳把玻璃罐子颈口绕几圈,扎紧,然后把余处的一米左右的绳子系到一根向日葵杆子上 这样一个灯笼就做好了。
吃完晚饭,铁蛋儿挑着娘给他做的罐头瓶子灯笼在村里跑来跑去的喊小伙伴们出来玩,强子,虎娃等听到铁蛋儿的喊声都从家里跑出来了,他们看见铁蛋儿的玻璃罐子做的灯笼羡慕级了,都嚷嚷的也想要一个,一会儿功夫村里的孩子们就都跑出来围着铁蛋儿的玻璃罐子灯笼看,央求铁蛋儿,让他们挑一会儿玻璃罐子灯笼。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家长们开始喊各自的娃回家睡觉。孩子们回到家就和爹娘商量要一个铁蛋那样的玻璃罐子灯笼,但是不是家家都有玻璃罐子,那玻璃罐子是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病人的时候,买的瓶装罐头,罐头吃完了,剩下的玻璃罐子就成了北大荒农村人的宝贝儿,用来装红糖 ,白糖,咸盐,还有人家用来装荤油,菜籽油,还有用来装各种蔬菜种子等等。
铁蛋儿挑着灯笼回家时,见娘正坐在炕沿上擦另一个玻璃罐——那是个更小的山楂罐头瓶,罐口还缠着圈细铁丝。“给虎娃预备的,”娘用布把罐底的水渍擦干,“虎娃家里困难,买不起罐头,这罐子原想装芝麻,先给虎娃做灯笼要紧。”
铁蛋儿趴在炕沿上看娘削萝卜,白萝卜在娘手里转了两圈,就变成个圆圆的烛台,钉子穿透萝卜时带出细碎的白渣,落在炕席上像撒了把雪。娘把蜡烛插进钉子,她把做好的小灯笼放在窗台上,“明儿你把这个给虎娃。”
第二天一早,铁蛋儿还没睡醒,就听见院里有动静。扒着窗户一看,看见李寡妇正蹲在柴堆旁翻找,手里捏着个掉了底的酱油瓶,脸皱成了团。铁蛋娘端着簸箕出来,把那个山楂罐头瓶递过去:“别找了,这个拿去,记得蜡烛别插太满。”
李寡妇接过罐子,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把炒得喷香的南瓜子:“前儿个炒的,给铁蛋儿解馋。”
晚饭后整个村庄开始喧闹起来。强子高举着一个墨水瓶灯笼,一路小跑过来。这个墨水瓶灯笼制作得相当巧妙,瓶底特意钻了一个小孔,以便空气能够流通,让蜡烛能够持续燃烧。然而,墨水瓶上的标签并没有被完全撕掉,残留的部分在阳光下闪耀着微弱的光芒,其中“英雄”两个字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故事。
与此同时,另一个孩子拎着的药瓶灯笼则显得更为别致。那是一个棕色的玻璃药瓶,透过瓶身,可以看到里面透出的暖黄色光芒,宛如一团小小的太阳被揣在了怀中。这种独特的设计让人不禁为之眼前一亮。
而虎娃则提着一个山楂罐头灯笼,小心翼翼地走着。他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生怕手中的灯笼晃动得太厉害,导致里面的蜡烛被熄灭。这个山楂罐头灯笼虽然没有前两个那么特别,但它的手中的灯笼晃动得太厉害,导致里面的蜡烛被熄灭。
“我这个给你挑!”铁蛋儿把自己的罐头瓶子灯笼塞给虎娃,伸手去抢强子的墨水瓶灯笼,“听说墨水瓶能照得更远?”
强子咯咯笑着躲开,墨水瓶里的烛火跟着跳了跳。
晚上回到家,铁蛋儿蹲在自家门槛上,看娘把新开封的橘子罐头往碗里倒。橘瓣在糖水里泡得透亮,娘却把最上面的一瓣塞进他嘴里:“甜不?”
“甜!”铁蛋儿含着橘瓣点头,看见娘把空罐子擦干净,往里面插了根新蜡烛。烛火在罐子里明明灭灭,映得娘的鬓角有了点白,像落了层霜。
“明儿就是小年了,”娘把灯笼挂在门框上说。
夜幕悄然降临,原本宁静的村庄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门前都亮起了灯笼,仿佛是为了迎接某个重要的节日一般。
那些有玻璃罐的人家,将灯笼高高地挂在门口,玻璃罐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星星点点。而那些没有玻璃罐的人家,也不甘示弱,他们用萝卜精心地雕刻出一个个空心的灯笼,然后在里面点上蜡烛。虽然这些萝卜灯笼没有玻璃罐那么精致,但同样亮堂堂的,为村庄增添了几分质朴的气息。
铁蛋儿挑着他新做的灯笼,兴高采烈地走在最前面。他的灯笼是用竹子和彩纸糊成的,上面还画着一只可爱的小狗,栩栩如生。紧跟在铁蛋儿身后的是强子和虎娃,他们也各自挑着自己的灯笼,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这一串灯笼在洁白的雪地上缓缓移动,当路过供销社时,货郎正收拾好柜台准备回家,他关好供销社的大门,一转身,目光被这群孩子们手中的灯笼吸引住了。
那些灯笼五颜六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的点点繁星。货郎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条鲜艳的红绸子。货郎走到铁蛋儿面前,微笑着将红绸子系在他的灯笼杆上。红绸子在风中轻轻飘动,与灯笼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美丽而温馨的画面。
“给娃们添点喜气。”货郎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孩子们的喜爱和祝福。
强子突然指着天上喊:“星星!”孩子们都仰起头,见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和地上的灯笼映成一片。铁蛋儿突然明白,娘说的年味,或许不只是灯笼的光,是李寡妇塞来的南瓜子,是货郎给的红绸子——就像这玻璃罐,看着是空的,却能装下一整个冬天的暖。
灯笼在雪地上越走越远,烛火在罐子里轻轻跳着,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印在刚落的新雪上,像给来年的春天,提前种上了一片会发光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