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五怀里的母羊突然“咩”地叫了一声,挣扎着往柴火垛的方向蹭,蹄子在冻土上划出浅浅的印子——那里藏着它的三只小羊羔。
“你这憨货!”王福顺的手举到半空又落下来,最后重重拍在刘老五背上,棉袄上的泥点被震得飞起来,“追贼也不知道穿件厚衣裳?你看你这棉袄敞着,是想冻成冰棍儿?”
刘老五嘿嘿笑,冻得发紫的嘴唇裂了道口子,渗出血珠:“顾不上啊,那拖拉机开得跟飞似的,我怕追慢了,连车牌号都记不清。”他突然想起什么,往怀里掏了掏,摸出张皱巴巴的烟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串数字,“你看,我记着呢,错不了。”
李警察接过烟纸,借着天光看了看:“没错,是乡砖厂的车。我现在就联系所里,让他们去砖厂堵人。”他把烟纸叠好揣进兜里,又指了指柴火垛里的三只羊,“王村长,先让嫂子把这几只羊牵回圈里,再烧点热水给母羊擦擦伤。剩下的人跟我去砖厂,争取天黑前把羊全接回来。”
村长媳妇赶紧应着,从翠花手里接过刚纳好的鞋底——鞋底厚实,正好能垫在筐里给小羊羔当褥子。“老周头,你帮着把羊抱进筐里,轻着点。”她又往刘老五手里塞了个烤红薯,“这红薯是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你先揣着,等会儿我让铁蛋儿他爹给你带件厚棉袄。”
正忙活着,秀儿爹挑着扁担过来了,扁担两头挂着空竹筐。“福顺,我跟秀儿娘说好了,等会儿找着羊,用这筐挑受伤的,稳当。”他看见刘老五怀里的母羊,又往筐里垫了层干草,“这筐是去年装棉花用的,软和,正好装羊。”
秀儿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块蓝布——是她准备做新袄的料子,现在却要给母羊当绷带。“这布结实,先给羊裹着腿,等大山来了,再上草药。”她蹲下身摸了摸母羊的头,母羊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你看它多乖,肯定能好起来。”
大山这时正好背着药箱赶来,强子举着药瓶跟在后面,瓶里的紫药水晃出紫色的光。“我刚去刘婶儿家借了点烈酒,能给伤口消毒。”大山把药箱打开,拿出剪刀和纱布,“秀儿,你帮我按住羊,我给它清理下伤口。”
刘老五赶紧把母羊抱稳了:“轻点啊大山,这羊怀着羔呢,可经不起折腾。”
“知道。”大山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缠在羊腿上的破布,里面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往伤口上倒了点烈酒,母羊疼得“咩”了一声,却没挣扎。“还好没伤着骨头,消了毒裹上纱布,过几天就能好。”他一边说,一边往伤口上撒草药粉——那是他上山采的蒲公英,晒干了磨成的粉,止血最管用。
这边正给母羊治伤,那边王福顺己经召集了人手。二狗子扛着把铁锹,春花爹背着个麻袋——里面装着绳子和镰刀,狗剩手里攥着根木棍,翠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水壶,里面是刚烧好的热水。“村长,咱现在就走?”狗剩往南边望了望,太阳己经爬到头顶,北风好像小了点。
“走!”王福顺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争取在天黑前把羊接回来,今晚咱在队部煮饺子,给老五和羊都庆庆功!
说话间,李警察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车后座上多了个年轻警察,手里拎着个铁皮喇叭。“所里的人己经去砖厂了,让咱首接过去就行。”李警察跳下车,“听说那仓库的门是锁着的,不过窗户没关,咱可以从窗户递草料引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