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浩浩荡荡往砖厂去，一路上，铁蛋儿和强子、虎娃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秀儿给的糖块，糖纸在风里飘着，像只彩色的蝴蝶。铁蛋儿突然停下来，指着前面：“你们看，那不是老五叔说的仓库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砖厂最里面有座旧仓库，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墙角堆着些废弃的砖坯。仓库门口停着辆拖拉机，正是刘老五说的那辆，只是车斗是空的。

“羊肯定在里面！”王福顺往仓库门口走，刚走两步，就听见里面传来“咩咩”的叫声。

李警察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走到仓库窗边，往里看了看：“里面有两个人，正靠着墙抽烟呢，羊都被圈在角落里。”他回头对王福顺说，“等会儿我喊一二三，咱就冲进去，先把人控制住，再把羊赶出来。”

王福顺点点头，往货郎手里塞了根木棍：“你跟在我后面，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准备好了？”李警察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仓库门，“不许动！警察！”

仓库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刚要往窗户那边跑，就被冲进来的王福顺和货郎拦住了。其中一个左耳朵缺了块的汉子还想反抗，被二狗子一铁锹柄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你们这群贼羔子！敢偷生产队的羊！”王福顺气得发抖，指着角落里的羊群，“赶紧把羊赶出来，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那两个人被警察戴上手铐，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众人赶紧往外面赶羊，货郎和秀儿爹挑着扁担，把挤在角落里的小羊羔一只只抱进筐里；大山和强子给受伤的羊喂水，翠兰和春花娘用带来的油布给羊裹上身子，怕它们着凉。

王福顺数着羊：“一、二、三……三十五，正好！一只没少！”他拍了拍刘老五的肩膀，“老五，你立大功了！”

刘老五嘿嘿笑，正想说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咩咩”的叫声，回头一看，是那只瘸腿的母羊，被村长媳妇牵着，正往他这边走。母羊的腿上裹着秀儿的蓝布，走得虽然慢，却一步不落。

“你看，它知道你是好人。”村长媳妇笑着说，往母羊嘴里塞了把黄豆。

王福顺突然想起什么，往刘老五那边喊：“老五，等过了年，剪了羊毛卖了钱，咱给你说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