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花朵,心里像揣了个刚出锅的烤红薯,烫得慌又暖得很。他抬头看李寡妇,她的脸比灶膛里的火苗还红,赶紧把烟荷包往怀里塞,却忘了里面还别着根新卷烟,烟丝撒了一衣襟。 "我...我去挑水。"刘老五慌得差点绊倒门槛,虎娃在旁边咯咯"> 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花朵,心里像揣了个刚出锅的烤红薯,烫得慌又暖得很。他抬头看李寡妇,她的脸比灶膛里的火苗还红,赶紧把烟荷包往怀里塞,却忘了里面还别着根新卷烟,烟丝撒了一衣襟。 "我...我去挑水。"刘老五慌得差点绊倒门槛,虎娃在旁边咯咯">

第181章 荷包(1 / 1)

刘老五攥着那个蓝布烟荷包,指腹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花朵,心里像揣了个刚出锅的烤红薯,烫得慌又暖得很。他抬头看李寡妇,她的脸比灶膛里的火苗还红,赶紧把烟荷包往怀里塞,却忘了里面还别着根新卷烟,烟丝撒了一衣襟。

"我...我去挑水。"刘老五慌得差点绊倒门槛,虎娃在旁边咯咯笑:"五叔的脸比我娘的红布还红!"李寡妇在儿子后脑勺拍了下,却没忍住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晨光,亮闪闪的。

院门外的雪化了大半,泥地里踏出的脚印深浅不一。二狗子正扛着锄头往菜窖那边走,见刘老五提着水桶出来,故意把锄头往地上顿了顿:"五哥,昨儿我娘说,让你今儿去我家吃晌午,我娘蒸了粘豆包。"刘老五的耳朵又红了:"不了,我...我得去看我那几亩地。"

"看地?"二狗子咧嘴笑,"地还冻着呢,能看出啥花样?"他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娘说,让你多来虎娃家走走,别总跟个闷葫芦似的。"刘老五的脸更红了,拎着水桶就往井台跑,桶沿撞在石头上"哐当"响。

日头爬到房檐时,刘婶儿挎着个竹筐来了,里面装着刚纳好的鞋底。"给虎娃做的,"她往炕沿上一坐,眼睛首往李寡妇手里的针线笸箩瞟,"我瞅着老五哥的烟荷包针脚眼熟,是你绣的吧?"李寡妇的手顿了顿,线轱辘掉在炕上,滚到刘婶儿脚边。

"绣得挺好,"刘婶儿捡起线轱辘,笑得眼睛眯成条缝,"老五哥打小就实诚,当年在公社挣的工分,全给队里换了救济粮。要我说啊,你俩要是能凑一对,虎娃也能有个疼他的爹。"李寡妇低着头纳鞋底,针脚扎得歪歪扭扭,半天没说出句话。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货郎,秀儿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个玻璃罐:"这是我娘腌的酸黄瓜,大山说你吃点酸的开胃口。"李货郎往屋里瞅了瞅,见刘婶儿在,嘿嘿笑:"我刚看见老五哥在菜窖那边转悠,手里还攥着个烟荷包,看了半天。"

秀儿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瞎咋呼啥。"她把玻璃罐往桌上一放,拉着李寡妇的手,"我听我娘说,老五哥年轻时可俊了,就是嘴笨。那年我家盖房,他愣是帮着挑了三天水,连顿饭都没吃。"李寡妇的心里像被啥东西撞了下,软软的。

正说着,强子举着个风筝跑进来,风筝尾巴是用红绸子做的——准是从秧歌队剩下的彩绸里找的。"我爹扎的!"强子举着风筝转圈,"虎娃,咱去打谷场放吧!"虎娃立刻蹦起来,拉着李寡妇的衣角:"娘,我也想去!"

刘婶儿赶紧说:"去吧去吧,让大山看着他俩。我跟你秀儿妹子在家给你纳鞋底。"李寡妇还在犹豫,秀儿己经把棉袄给虎娃穿上了:"去吧,晒晒太阳好,我让货郎哥跟着,别让孩子跑太远。"

打谷场里己经聚了不少人。王福顺正带着几个老汉平整土地,开春就得育秧苗,得提前把地翻松。二狗子扛着锄头在旁边挖坑,春花站在石碾上给他递水,肚子挺得老高,笑起来像朵向日葵。

虎娃和强子的风筝飞得最高,红绸尾巴在风里飘得欢。李货郎站在边上帮着拉线,嘴里还哼着秧歌调。刘老五不知啥时候也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见李寡妇过来,赶紧把包往身后藏,却被王福顺瞅见了:"老五,藏啥好东西呢?"

刘老五脸一红,把包递过来,里面是几个煮鸡蛋,还冒着热气:"给...给虎娃的。"虎娃立刻跑过来,拿起个鸡蛋就往嘴里塞,蛋壳剥得乱七八糟。李寡妇想拦,王福顺媳妇己经笑着说:"让孩子吃,老五哥煮的鸡蛋,蛋白都透着黄。"

日头晌午,刘婶儿在打谷场边支起了锅,要煮玉米糊糊。李秀兰带来了刚蒸的窝窝头,翠兰挎着篮子来送咸菜,里面还有几块酱萝卜,是她娘腌的,脆生生的。大伙围着锅蹲成一圈,手里捧着粗瓷碗,玉米香混着咸菜味,在风里飘得老远。

刘老五给李寡妇盛了碗糊糊,往里面卧了个鸡蛋,蛋黄流出来,金灿灿的。"快吃吧,"他挠挠头,"大山说你得补补。"李寡妇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被电了下,赶紧低下头,糊糊的热气扑在脸上,暖得很。

二狗子吃得最快,窝窝头蘸着糊糊,嘴里还嘟囔:"五哥,你啥时候请咱喝喜酒啊?"李秀兰在他背上拍了下:"吃你的!就你话多!"可眼睛却往李寡妇和刘老五那边瞟,笑得满脸褶子。

下午风大了些,王福顺让大伙收拾东西回家。刘老五帮着李寡妇抱虎娃——小家伙吃了鸡蛋,在打谷场跑了半天,现在困得睁不开眼。李寡妇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刘老五的布包,里面还剩两个鸡蛋,她悄悄往包里塞了块糖,是秀儿刚才给的。

快到家门口时,虎娃醒了,揉着眼睛要下来。刘老五把他放下,从怀里掏出那个蓝布烟荷包,往里面装了把新烟丝,递给李寡妇:"你...你帮我缝个封口吧,总掉烟丝。"李寡妇接过烟荷包,指尖触到里面的烟丝,糙糙的,像他的手。

"明儿给你。"李寡妇轻声说。刘老五点点头,没走,蹲在柴火垛旁抽起烟来,烟荷包在手里攥得紧紧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和李寡妇家的院墙连在一起,像幅暖暖的画。

夜里,李寡妇坐在灯下缝烟荷包,在封口处绣了朵小小的梅花,针脚比上次匀多了。虎娃趴在旁边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鸡蛋壳。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烟荷包上,蓝布泛着淡淡的光,像北大荒的夜空,星星都躲在里面呢。

她把缝好的烟荷包放在桌上,旁边是刘老五忘在这儿的粗瓷碗,洗得干干净净。灶膛里的火还没灭,锅里温着水,咕嘟咕嘟的,像谁在说悄悄话。李寡妇往窗外看,刘老五家的灯还亮着,灯光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映出个暖暖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