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村长家的柴火垛》(1 / 2)

王福顺家的柴火垛塌了半边时,铁蛋儿正蹲在院门口啃冻梨。黑黢黢的冻梨攥在手里冰得慌,他哈着白气啃得满脸汁水,忽然听见后院“轰隆”一声响,吓得手一松,冻梨滚进雪堆里,沾了层白花花的雪沫子。

“爹!柴火垛塌了!”铁蛋儿连滚带爬往后院跑,棉裤膝盖处沾了圈泥。王福顺正踩着梯子往房檐上糊报纸——昨儿夜里刮白毛风,把窗纸掀了个窟窿。听见儿子喊,他手里的浆糊碗一晃,黄澄澄的浆糊溅在棉袄上,像块没洗干净的油斑。

“嚎啥!”王福顺从梯子上跳下来,脚刚沾地就被冻住的冰碴子滑了个趔趄,“我早瞅着那垛柴火不稳当,前儿就让你娘喊二狗子来帮着挪挪,她偏说等天晴了再弄。”

王福顺媳妇正蹲在灶台前烙玉米饼,听见这话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你当二狗子闲得慌?春花怀着娃,他家里里外外的活儿都包了,哪有空来帮你挪柴火?”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再说了,塌就塌了,等会儿我叫老周头来,他劈柴是把好手。”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老周头,裹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拎着个竹筐,筐里装着半筐冻得硬邦邦的土豆。“福顺在家不?”老周头的嗓门亮得很,“我家地窖里的土豆冻了半边,想借你家的草帘子铺铺。”

王福顺刚要应声,就见老周头的媳妇跟在后头,手里攥着把剪刀:“他爷俩瞎转悠啥,我刚纳好的鞋底落你家炕头上了。”她往后院一瞅,眼睛瞪圆了,“哟,这柴火垛咋塌了?”

“昨儿风大,”王福顺挠了挠头,“本想开春再重新码,没承想……”

“这可不行,”老周头往柴火垛跟前凑,冻得通红的手扒拉着散乱的柴火,“这堆柴火里有不少松木,潮了就不好烧了。我家那口子劈柴快,让她喊我儿子来帮忙,今儿晌午就能码好。”

王福顺媳妇赶紧从屋里端出两碗热水:“先暖暖手。我这就去叫木匠张,他码柴火是绝活,去年给队里码的柴火垛,愣是没被雪压塌。”

铁蛋儿听说要码柴火,早忘了滚在雪堆里的冻梨,颠颠地往木匠张家跑。木匠正蹲在门槛上刨木头,刨花卷着白花花的边儿,在脚边堆了一小堆。“叔!我家柴火垛塌了,我娘让你去帮忙!”铁蛋儿的棉鞋踩在刨花上,发出“咯吱”响。

木匠首起腰,捶了捶后背:“知道了。”他把刨子往墙根一靠,拿起搭在房檐下的棉袄,“你家那柴火垛早该修了,去年秋天码的时候就歪着,我当时就跟你爹说,他偏不听。”

两人往王福顺家走,路过刘婶儿家门口时,正撞见刘婶儿挎着竹筐出来,筐里是刚做好的棉鞋。“这是给铁蛋儿做的,”刘婶儿把棉鞋往铁蛋儿手里一塞,“试试合脚不?我听秀儿说,你前儿在雪地里跑,棉鞋都磨破了。”

铁蛋儿穿上新棉鞋,暖乎乎的,刚要蹦跶,就被张木匠拽住了:“别疯跑,小心摔着。”他往王福顺家的方向瞅了瞅,“你家柴火垛塌了?我刚看见李寡妇往那边去,说是要送点晒干的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