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刚到王福顺家院门口，就见李寡妇站在柴火垛旁，手里拎着个布包。见众人过来，她把布包往王福顺媳妇手里一递：“这是去年晒的干豆角，炖肉吃香得很。我家那口子活着时，总说你家炖的豆角最好吃。”

王福顺媳妇眼圈有点红，接过布包往屋里塞：“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刚烙了玉米饼。”

李寡妇摆摆手：“不了，虎娃还在家等着呢。”她往柴火垛上瞟了瞟，“这松木得赶紧码起来，我家有捆新麻绳，我回去拿来。”

没等李寡妇转身，秀儿挎着个篮子来了，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窝头。“我娘让给铁蛋儿送的，”她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撸起袖子就往柴火垛跟前走，“码柴火我也会，前儿帮我娘家码了两捆，整齐着呢。”

木匠己经拿起斧头劈那些被压弯的柴火，木屑飞溅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银子。老周头的儿子正把松木挑出来，归成一小堆。刘婶儿也不知啥时候来了，正蹲在旁边捡柴火里的碎枝：“这些碎枝留着引火正好，我家那灶膛，就爱烧这个。”

王福顺媳妇在灶房里忙得团团转，玉米饼的香味飘出老远。铁蛋儿啃着窝头，蹲在柴火垛旁看大人们干活。木匠码柴火果然有绝活，先用粗麻绳在两边固定，再把柴火一根根横着码上去。

二狗子扛着扁担路过，见院里热闹，故意把扁担往地上顿了顿：“村长家这是办啥喜事呢？”他往柴火垛上瞅了瞅，“哟，这码得比队里的粮仓还齐整。”

木匠突然“哎哟”一声，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众人赶紧围过去，见他的手被木刺扎了，渗出血珠。“没事没事，”张木匠摆摆手，“老毛病了。”

李寡妇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艾草：“这是我家男人以前治外伤用的，捣碎了敷上就好。”她刚要动手，就被秀儿拦住了：“我来我来，我爹以前总被刨子伤着手，我熟。”

秀儿把艾草在石头上砸烂，又用热水调了调，小心翼翼地敷在木匠手上，再用布条缠好。“这艾草是去年秋天晒的吧？”秀儿闻了闻，“真香。我娘说，李嫂子晒的艾草，比药铺卖的还好”。

日头爬到头顶时，王福顺媳妇端出一大盆炖菜，里面有土豆、粉条，还有几块肥肉片子。众人蹲在柴火垛旁，手里捧着粗瓷碗，吃得满头大汗。铁蛋儿啃着玉米饼，突然指着柴火垛顶上喊：“你们看！那上面有只麻雀！”

大伙抬头望去，果然有只灰扑扑的麻雀，正站在柴火垛顶上啄什么。张木匠笑着说：“准是来啄松木上的松子呢。这柴火垛码得严实，开春说不定能住窝麻雀。”

老周头喝了口酒，咂咂嘴：“这才叫日子。你看这柴火垛，码得跟金砖似的，心里就踏实。”他往远处瞅了瞅，雪地里露出些黑土地的影子，“过些日子化了雪，就能翻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