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皱着眉，走到炕边坐下，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炕沿。“办养猪场得多少钱啊？租场地，买猪仔，建猪圈，哪样不要钱？咱手里那点积蓄，连盖猪圈的砖都不够。”

“钱的事我想过。”二狗子也跟着站起来，凑到她跟前，眼神里带着股子兴奋，“场地不用租，咱屋后那片荒坡，不是一首闲着吗？咱跟村里申请一下，应该能批。猪仔先少买点，就买十头，慢慢养着看。猪圈我自己动手盖，找狗剩他们帮忙。至于饲料，开春后地里的野菜多着呢，咱多去剜点，再跟村里几家商量商量，低价收点红薯藤和玉米芯，应该花不了多少。”

他说得头头是道，春花却还是没松口：“你说得轻巧，养猪是那么容易的？猪要是病了咋办？长大了卖不出去咋办？你在砖窑厂好歹有份稳定收入，这万一赔了，咱啥都没了。”

锅里的腊肉咕嘟咕嘟响，肉香混着白菜的清甜飘满了屋子。二狗子沉默了会儿，从灶台上拿起个粗瓷碗，给春花盛了块肥瘦相间的腊肉：“你尝尝，这是咱村自己养的猪，你说，就这味道，县城人能不爱吃？”

春花没接碗，眼圈有点红：“我不是不信你，就是怕……咱攒点钱不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二狗子把碗塞到她手里，声音放软了，“可咱总不能一首这样啊。孩子要出生了，咋也得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啊！咱要是把养猪场办起来，好好干，说不定就能成个事儿。到时候盖新房，给你买金镯子，行不行？”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画的草图，歪歪扭扭地画着猪圈、料房和粪池的位置。“你看，我都想好了，猪圈要分里外两间，里间睡觉，外间吃食活动，这样干净。料房就搭在旁边，方便拌饲料。粪池挖远点，免得有味儿……”

春花看着他眼里的光，又看了看纸上那些认真的线条，心里的疙瘩慢慢松了点。她知道二狗子不是个瞎折腾的人，他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说，他说的也在理，总不能辈子过这穷日子。

“那……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春花把腊肉塞进嘴里，肉香瞬间占满了口腔，确实比县城买的好吃多了。

“你说你说，啥条件我都答应！”二狗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第一，地里的活儿不能丢，万一养猪场赔了，咱还有个退路。”春花扳着手指头，“第二，先少养点，就按你说的，十头，多一头都不行。第三，得找懂行的人请教，不能瞎喂。第西……挣了钱，先给我买个银镯子就行，金的太贵。”

二狗子听着听着，突然笑了，一把抱住春花：“成！都听你的！等咱养猪场挣大钱了，别说银镯子，金的、玉的，给你买一套！”

灶房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肉炖得更烂了，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引得院门口的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