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七手八脚,费了老大劲才把母狼从陷阱里弄上来。狼被裹在棉袄里,前腿的铁丝勒痕深可见肉,后腿不自然地扭着,血把棉袄浸出一大片深色。它没再挣扎,只是大口喘着气,肚子的起伏越来越明显,像是有啥东西在里面踢腾。
“这是要生了?”春花看得心惊,“狼生崽儿跟猪下崽儿一样?”
“差不离。”老周头蹲在旁边观察,“看这阵仗,怕是撑不了多久。它伤得太重,又受了惊吓,怕是……”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谁都明白。
二狗子往西周看了看,东北坡背风,平地上的雪化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土地。他让大山和老周头用石头垒个临时的窝,把麦秸铺在里面,又让春花把另一件棉袄铺在麦秸上。等窝搭好,几人小心地把母狼挪进去。
刚放下,母狼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哼唧声,肚子一阵阵往下坠。春花看得首揪心,从篮子里拿出水壶,想给它喂点热水,被二狗子拦住了:“别碰它,让它自己使劲。”
北大荒的牲口下崽,都是自己折腾,人要是瞎掺和,反倒容易出乱子。几个人就蹲在旁边看着,雾气慢慢散了,太阳从山尖爬出来,照在母狼身上,给它黑灰色的毛镀了层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母狼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接着便<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窝里传来细微的“嘤嘤”声,像刚出生的小猫。
“生了!”大山凑过去看,“好几只呢!”
二狗子也凑过去,只见母狼身下卧着三只小狼崽,浑身光秃秃的,粉红的皮肉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往母狼怀里钻。母狼喘着粗气,用没受伤的前腿把小狼崽往肚子底下揽了揽,绿幽幽的眼睛看着二狗子,眼神里没了凶气,倒像是在托付啥。
它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啥,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脑袋慢慢垂了下去,搭在麦秸上,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没气了。”老周头伸手探了探它的鼻子,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撑住。”
春花别过脸,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她恨这狼叼走了招财,可看着它刚生完崽就没了气,心里堵得慌。
二狗子蹲在母狼旁边,没说话。这狼伤了村里的牲口,按规矩该剥皮吃肉,可真见它死了,尤其是死在刚生完崽的时候,心里头五味杂陈。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狼是最护崽的,为了崽能跟熊拼命。
“埋了吧。”二狗子站起身,往山坡上走,“找个背风的地方。”
大山和老周头找了把铁锹,在离窝不远的地方挖了个坑。春花把裹着母狼的棉袄整理了一下,轻轻放进坑里。二狗子往坑里扔了把土,又抓了把麦秸盖在上面,像是怕它冻着。几个人没说话,默默地把土填好,踩实了,又在上面堆了几块石头,算是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