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两天,春花能下床了,却被二狗子勒令不准碰重活。她闲不住,就坐在炕边纳鞋底,看着三只狼崽在院里疯跑。狼崽儿们跑起来像团灰影子,追着猪崽绕圈,把猪圈的栅栏撞得“哐哐”响。
“你看那只,跑起来歪歪扭扭的,像你小时候。”春花笑着指给二狗子看。那只狼崽前腿有点瘸,是刚生下来时被母狼压的,跑快了就往一边歪,却总爱领头追猪崽。
二狗子没笑,蹲在门槛上抽烟。村长昨天来传话,说公社要组织劳力去修水渠,得去半个月。他想去,能挣点工分,可又放心不下春花和狼崽。
“要不你去吧,有咱爹咱妈呢。”春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能行吗?”
“咋不行。”春花把鞋底往炕边一放,“三只狼崽现在能看家了,昨天刘老五家的猫跑进来偷东西,被它们追得跳了墙。”
正说着,刘老五掀着门帘进来了,手里拎着个麻袋:“二狗子,帮我把这袋麦种扛到南坡去,我那老腰实在扛不动了。”
“来了。”二狗子接过麻袋,刚要走,被刘老五拉住了。
“听说公社要修水渠?”刘老五压低声音,“我跟队长说了,把你换下来,在家照顾春花。春耕家里离不开人,水渠那边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二狗子心里一热:“那咋行,工分……”
“工分算啥。”刘老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家春花这情况,谁不惦记着?再说了,你那三只狼崽眼看能当狗使了,留着看家护院,比去修水渠强。”
送走刘老五,春花眼圈红了:“村里人为咱操了多少心。”
“等秋收了,多打两担粮,给大伙分分。”二狗子往灶膛里添了柴,“我去把麦种送过去,顺便跟队长说声,不去修水渠了。”
刚走到门口,看见三只狼崽围着个啥东西转悠,走近了才发现,是只半死的野兔,身上还带着伤,估计是被狼崽们从草垛里掏出来的。
“这仨还真能干活了。”二狗子捡起野兔,心里又惊又喜。他把野兔挂在屋檐下,打算晚上给春花炖汤。
到了南坡,见村长正指挥着大家往地里撒粪。北大荒的黑土虽然肥,可每年还得施点农家肥,不然长不出好庄稼。二狗子把麦种交给保管员,蹲在村长旁边帮忙撒粪。
“不去水渠了?”村长问。
“嗯。”二狗子抓了把粪往地里撒,“家里离不开。”
“该。”村长笑了,“你这媳妇怀的是咱村的根,比啥都重要。对了,你家那狼崽要是长大了,能跟着上山套兔子不?”
“现在就会掏草垛了。”二狗子笑着说,“今天还逮着只野兔。”